爱上Mr



第1章




  黎雁青望着窗外渐变阴暗的天空忍不住皱起眉头,又再次低头看着手 腕上的錶。
  这个痞子,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却还不见人影;再等十分钟还不出 现的话,本小姐就立刻走人??黎雁青在心中嘀咕着。
  而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话语般灵验,她所等待的黃正德居然立刻就出 现在她面前。只见他面有难色,一脸歉意地望着她。
  黃正德是黎雁青相交一年多的男友,两人从相识至今一直都保持着每 星期最多碰两次面的状況,一点都没有那种陷入热恋时非得天天见面的习
惯。对于这点,黎雁青自己也是有些搞不清楚。为何对黃正德没有那种热烈
的情感,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殷切思念﹖究竟她是真心地爱着他的 人呢?抑或是对他的高收入更有兴趣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她没好气地问。
 “我??”“算了,反正你也没准时过几次。”“雁青,我??”黃正德心 虛地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我??我 要结婚了。”黃正德吸了口气后,终于提起勇气说了。
这消息简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霹靂,轟得黎雁青脑中一片空白,无法
思考。
  黃正德居然说要结婚了﹗但瞧他那副畏畏缩缩、一脸铁青的模样判断, 新娘绝不是自己,否则他也不会一副坐立止难安的模样。黎雁青回过神后在 心中想着。
“新娘是谁﹖”良久,她才想到要问黃正德,冷静而直接地道出心中那
一丝丝的不屑。
“是??”黃正德又犹豫了。
 “雁青,是我对不起你。但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我也很遗憾。我是真 的爱你,但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娶她啊﹗我完全是逼不得已的。”他 又说着。
“你可真负责任啊﹗”黎雁青冷冷看着他諷刺地说。 而一旁的黃正德则是心虛得抬不起头来。
“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谁是你要娶的女人吧﹗”她问着。 但一旁的黃正德仍是低头不语。 “你怕我会去闹场﹖”“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他急忙地抬头
解释,怕黎雁青誤会。
 “那你为何不肯让我知道她是谁?”黎雁青仍是逼问着他,因为她实在 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将自己打敗,而釣到了黃正德这个还算是 颇有身价的男人。
黃正德在听到了黎雁青的话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化万千。
“是??是我会计部的同事薛美萍。”黃正德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 薛美萍﹖黎雁青快速地回想着她究竟长得何等模样,但想了半晌,仍
是没什么印象。看来应该不是长得很出色,否则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一

想到这,她不禁感到莫名的優越和安慰。 黎雁青看着黃正德,突然有一种解脫了的感觉和轻松的心情浮上心头。
虽然她是很不屑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烂男人,和不捨这段感情就此无疾而终,
而且还是被甩的;但她仍是保持了风度,不恶言相向。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黃正德嘮嘮叨叨地说着他是如何的抱歉、如何的后
悔、如何的身不由己。看他像是播放录音带的说辭和嘴脸,她觉得无聊透了, 心思不由得转到別处。她想着以后要如何去面对他们倆的共同朋友呢?一想
到这,她就有些头大和不耐烦。
 “我要走了,祝你幸福。”她起身准备离开,脸上仍是充满冷漠和不屑的 神情。
“雁青,对不起。”黃正德拉住她的手,诚心地道歉。 但她还来不及甩开那令人感到恶心的手,便听到了一声尖銳叫声。
“黃正德,你在做什么﹖”那女子丝毫不避諱是在公共场所,反倒像是
在自家厅堂般的吼叫着。 黃正德一看到那女子出现,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趕往她身边安抚着,
动作迅速敏捷得好比特勤人員一般。 而黎雁青宜觉地认为那女子就是“薛美萍”,不免多看了她好几眼。
那是个毫无气质可言的女子,浑身透露着俗不可耐的气息,脸上的粕
不僅濃而且夸张,真搞不懂黃正德怎会看上那样的女人呢﹖和她一比,自己 明显是强上许多。一想到此,她满足地笑了,而后快速地离开餐厅,因为她 可不想闹笑话结別人看。
“黎雁青,你给我站住﹗”薛美萍又像个潑妇般的在她身后尖叫。 而黎雁青根本就懶得和她多说一句话,所以故意装作没听见,仍自顾
自地向停车场走去。
 “黎雁青,你聋了是不是﹖我叫你给我站住,你听不见啊?”薛美萍冲 至她面前挑釁地说。
“美萍,你不要闹了。”黃正德拉着她阻止地说。
“你別管,我今天就是要和这狐狸精说清楚,省得她日后再来纠缠不清。”
薛美萍推开他的手说着。
 “你说谁是狐狸精﹖谁对谁纠缠不清﹖请你说清楚。”黎雁青也生气火大 地瞪视着她。
 “你啦,就是你啦。我告訴你,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不准你再勾 引正德,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神气十足地拿出红帖硬塞给黎雁青,
并用着十足轻蔑的眼神瞟看着她。
 “你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一 样只会把肚子弄大,就能把男人骗进礼堂了。告訴你,你那种低級的手法, 我可是学不来,也不屑学的。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种人,没別的本事,当 然也只有用这种老套了,不是吗?”她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一点也不客气。 薛美萍被她这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红、血壓高漲,差点都快喘不过气来
了;黃正德见状立刻向前扶着她。 “別气了,伤了身体对孩子不好的。”黃正德小心翼翼地劝说着。 “可是这賤女人她这样骂我,我不甘心啊﹗”她仍是不歇口,恶狠狠地
瞪着黎雁青。
而黎雁青原本是想就此结束,不再和那潑妇一般见识地对骂下去;但

一看到她那轻蔑的目光和无礼的口气,不由得火气又升上来了,无法克制自 己地又損起她了。
“怀了孕的人火气就別这么大,否则孩子有个闪失,正德可是不会娶你
的。”“你这个死賤人、死三八,居然敢詛咒我﹗”“我说的是事实,你可要 好自为之。黎雁青仍是故意用言语激怒她。
 “黎雁青,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黃正德的好婆,而你则是因为我和我的孩 子才没办法成为他妻子的人。你是我们母子的手下敗将,你是个被人甩的烂
貨,我就不信除了正德以外还会有人对你感兴趣。”薛美萍气得推推开黃正
德刻薄的说。
 “我的容貌虽不足以傾国傾城,但怎样说也比你强上许多,所以我不愁 嫁不出去,更不用去学你先把肚子弄大的手法;至于你那个宝贝正德,我当 他是『鸡肋』,有也好,没有也罢,不会对我有所有影响的。黎雁青仍是装 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着他们倆说。
  一旁的黃正德在听见黎雁青说自己是“鸡肋”时,不禁感到一阵讶异。 因为他一直以为黎雁青是深爱目己的,所以他吃惊地望着她,一副不相信的 样子。
 “我就不信会有人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坏女人﹗”薛美萍又是齜牙咧嘴地 说。
 “你放心,你们喜宴我一定会带我男朋友去參加的。”黎雁青毫不考虑地 就说了謊,因为她实在是看不惯薛美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一旁的黃正德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
而他这一问,则是惹来了薛美萍的强烈不满,一脸兇恶地瞪着他。
 “她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啊﹖”“没有啦,我只是问问罢了。”黃正德趕 紧见风转舵地说。
“黃正德,我不是只有你一个追求者而已。相信我,你们的大喜之日我
一定会带着我真正的男朋友參加的。”说完黎雁青就打开车门,熟练地将车 子开离那是非之地,嘴角带着一抹勝利的微笑,将那对又再爭吵的男女拋在
脑后。
  ☆☆☆真该死﹗嘴巴为什么要那么賤,竟答应那对狗男女说要带什么 男朋友去參加喜宴﹖现在可好了,眼看着婚期就在下个星期一,而自己却连 个可以带出场的男朋友都还没有,真是急死人啦﹗黎雁青在心中烦恼地想。 看着这空荡荡的办公室和窗外艳阳高照的天气比起来,黎雁青不禁怨
歎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背﹖好好的一个周未假日,原本是计畫要好好利用的,
谁知却被经理硬生生地留了下来,说要处理完美国来的传真后才能下班,实 在是大杀风景。
  望着墙上的钟显示已快三点了,她快手快脚地将方才收到的传真快速 瀏覽后,又将报价單传回美国去,然后快速地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突然闲,她看见了尽头的资料室居然有人影在晃动着,只见那人影似
乎正忙着翻箱倒櫃找东西那般的忙碌。 小偷﹗这个想法直接地闪入黎雁青的脑海中。 她急忙地按着楼下管理处楊伯伯的电话号码,但却没有人接;电话差
不多又响了两分多钟,仍是没人搭理。黎雁青只好挂上电话,决定自立救济, 靠自己的力量去擒那可恶的商业间谍。
不用怕,自己有学过女子防身术、太极拳,所以应付这种小毛賊应是

没问题的。黎雁青边鼓勵自己边从置物櫃中拿出一根不知是哪个同事的高尔 夫球稈来防身。她轻手轻脚地走向那人影晃动的资料室,一颗心跳得飞快, 简直就像是快跳出胸口似的;然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躲在门外,等待 时机。看好那无恥之徒正背对着门口之际,一股作气地冲向前去,朝那窍賊 的身上、脚上、背上一阵乱打。
  一时之间只听到那毛賊哀号喊痛不止的声音和双手拼命护住脑门的惨 样,而黎雁青听那毛賊叫得那么惨,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和紧张,不自觉地放 轻手劲挥?。那毛賊也很机伶地趁此机会死命地抓住高尔夫球?的另一端, 不让黎雁青再有攻击他的机会。
 “你为什么打我?”被打得一身狼狽的男人眼露兇光,恶狠狽地瞪着她 问。
 “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她还是双手紧紧捉住那根球?的另一端, 有些害怕地反问那男人。
 “你神经病啊﹗莫名其妙乱打人。”那男人听完她的话后生气地回答着, 并用力拉着球?,想将它抽离黎雁青的身边”但她哪肯放手啊,只是更加用 力地握住它。
霎时,两人就像是拔河般的在爭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高尔夫球?。
 “我警告你哦,別想再挣扎了,我已经通知楼下管理員报警了,警察马 上就会来捉你这个不要脸的商业间谍了。”她看着那根即将被夺走的球?, 心中一急,虛张声势地说着。
那男子听到她说自己是“商业间谍”后,气得大力夺走球?,并不可
贵信地又问了她一次。
“你说我是『商业间谍』﹖”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別过来,我可是有学过跆拳道、空手道的。你要是再前进一步的话, 別怪我不客气了。”她对着这向自己逼近的恶汉恐嚇地说,并煞有其事地摆 出一个手刀攻击的姿势,希望能有效地阻止他的逼近。
  关念宏简直就快被气死了,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电脑室的主任竟被当成 是“商业间谍”﹗更可悲的还被眼前这个疯女人打得全身瘀青痠痛、眼冒金
星,令他痛得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
 “我不是『商业间谍』,我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他气得用球?敲地板, 没好气地解释着。
  黎雁青哪肯相信他的话啊!光看他那一身的穿着打扮,她就更加相信 他是一个“癟三”,一个不入流的窍賊居然还妄想骗说是“电脑室的主任”
﹗事实上真的是不能怪黎雁青以貌取人,因为关念宏不但衣着品味无法令人 苟同外,就连相貌也无法令人有信服他的感觉。
  只见那关念宏蓄箸一头不知是自然捲或是被燙坏的及肩捲发,毛絨絨 地顶在头上,让人看了就像是戴了项安全帽似的。脸上又有着可怕的落腮鬍,
那双大眼泛着不友善的光芒,让人看了就觉得他定非善类;再加上他又穿着
一件有着超大领子的襯衫和寬得像是大布袋的西装裤。这一切不合时宜的穿 着和那副鬼见愁的容貌,怎有可能是向来注重形象公司的員工呢﹖所以黎雁 青很肯定地认为是那个可恶的賊在说謊。
  只见那关念宏满脸怒气地又向前跨了一步,但他这举动却嚇坏了一旁 手无寸铁的黎雁青,急得她放弃了摆那虛张声势的“手刀”姿势,趕紧从旁
桌上拿起一只大花瓶,死命地拥在胸前,充当防身的工具。

 “你別再过来,不然我可是会对你不客气。”她脸色泛白、声音发抖地说。 关念宏看她那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当下便猜出她方才说什么跆拳道、 空手道之类的话应该都是唬人的吧﹗至于“报警”,多半也是胡扯的,而原 本火大的心情也因为看到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去了一大半;看了她一眼
后,就又转身翻箱倒櫃了起来。 黎雁青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场被人贓俱獲地活逮,居然还辩
称是誤会,并且又光明正大地搜括起来,更可恶的还是用那种看待小貓、小 狗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这分明是不将她看在眼里嘛﹗她气得怒火中烧、失去
理智,而将唯一的防身武器--花瓶朝那关念宏的头上扔去。 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而失去准头,还是手抖得太厉害而没瞄中目标,那
花瓶并没砸在关念宏的头上,反而落在离他尚有好几尺的地上。 他转头看到那已成碎片的花瓶后,了解到眼前的这女子又想用那花瓶
来攻击他,双眼立即又恶狠狠地瞪着她,并一个箭步冲向她身旁扣住她的双
手,将她制伏住。心中暗自庆幸没被那飞天花瓶打中,否则后脑袋瓜一定要 縫上好几針的。
 “小姐,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劝你最好別想再攻击我,否则我就对 你不客气了。”他为了自身的安全再也顾不得什么紳士风度。
“你这个不要脸的賊,还不快把我给放了﹗否则等下警察上来了,你就
变成强盗擄人,那你就得一辈子关在牢中,永无自由了。”她虽是被人紧捉 住双手,但仍不放弃挣扎,死命地想摆脫他的箝制。
“你到底闹够了没﹗我真的是电脑室的主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呢﹖”他生气地大吼着。 而黎雁青看他那副青筋暴露,好像要吃人的兇模样后,也不敢再激怒
他,生怕他盛怒之下一时失手,掐死自己。毕竟现在手边连个可称为“武器” 的东西都没有,想要保命,就只有顺着他的意了。
“我相信你,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了。”她口是心非地说着,脸上布满了惊
惧之色。
 “真的﹖”关念宏半信半疑地盯着这被自己制伏的女人,双眸狠狠地望 进她的眼中。他发现到她的眸中净是惊慌与不安。而一时心软地略放松了原 本紧箝住她的双手,但眼中却仍散发着足以杀死人的兇光看着她。
“去坐在那边的沙发上。”他冷酷地说,心中则是想着:还是和这个可怕
的疯女人保持点距离会较安全。 黎雁青一听,心中大吃一惊,不懂那恶男为何要她去坐在那沙发上。
心中才正納悶之时,却看到了他竟脫下了那件有着超級復古大领子的襯衫, 这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强暴﹖这念头直接而快速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天啊﹗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呢﹖方才自己也真是太冲动了,想嚇走
这商业间谍,才会这么不加思索地就闖了进来。现在可好了,非但人趕不走,
反而还要賠上自己的清白,真是太倒楣、太不幸了。她在心中后悔着。
 “快点过去。”关念宏推了她一把后,就将襯衫扔在一旁的桌上,然后目 光仍是紧紧地盯着她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这怪女子给暗算攻击。
 “你叫什么名字﹖”她哪肯回答,只是用着防禦的眼神紧盯着只穿汗衫 的关念宏,生怕他随时会过来騷扰自己。
“不说就算了。”关念宏看她倔强地不愿答话,并又用着那厌恶的眼神盯

着人看时,才了解到这女孩根本就不信自己也是公司的員工。 他无奈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走至角落,拿起一个有些破
旧的公事包仔细地翻弄着。
          黎雁青趁他色心未起之时,趕忙抓起遗落在地上的一枝钢笔,想要用 来防身作为最后的攻击,谁知却还是被眼尖的他看到了。 “你拿那钢笔要做什么﹖”他口气不友善地问。
  她没想到那恶人居然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般的敏銳,就连背对着他 撿东西也被发现,真是可怕。
“没??没做什么。”她支吾地说。 关念宏可不信那刁钻的女子会没有用意地撿一枝笔,他可不是傻瓜;
特別是在领教过方才她那挥?打入的狠劲后,对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不是想用那钢笔戳我的眼睛啊?”他猜测着。
“对﹗只要你敢动我一根寒毛的话,我一定会戳得你双眼失明、血流如
注,让你痛不欲生。”她眼见计畫被识破,迟疑了好一会,而后深深地吸了 口气,豁出去似的大磬说着。
  关念宏真的快被眼前这“弱女子”弄得的哭笑不得,快疯了。没想到 被誤认为“商业间谍”就已经够惨了,现在居然又多增加了一个罪名--“意
图非礼”。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啊?“非礼”?怎么可能嘛!自己又不是疯
了,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强暴她。虽然她是长得很漂亮,甚至于是自己所喜 欢的那一型,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自己就是不想有被弄瞎双眼的可能,更 不可能去做那种伤风敗俗“非礼”別人之事。他在心中好笑地想。
“小姐,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你不用害怕。”他坏心地損着她。 她虽被他气得想杀人,但仍是努力地克制住,没有失控用笔扔他,只
是用着那双快噴出火焰的双眼瞪着他。 而关念宏看到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烧成灰燼的气呼呼摸样
后,也自动地收起笑脸,不再开玩笑。因为他看得出那女孩已被气到快失去
理智了,于是他亮出方才至公事包中找了半天的“員工识別證”。 “张大你的眼,看清我的识別證。”说完后他就将东西丟给了黎雁青。 只见那證件上的确有着他的照片和基本资料,嚇得黎雁青都傻了。这 下她可糟了,竟将公司的高階主管誤认为“賊”;更可怕的还是竟然问清楚
就毒打了他满身是伤,真是有得瞧了。 “关主任,对不起。”她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地道歉。 唉﹗可能是没什么用的。因为看着关念宏那一副被K得鼻青脸腫的模
样,就算是圣人也会发火,不可能不生气的;更糟的情況还会呈报上級,炒 自己魷魚呢﹗她悲观地想。
 “算了,反正你又不是故意的。”他不以为意地说,然后又继续翻箱倒櫃 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不相信如此简單就取得他的谅解。忽然,她想
起了他就是“科学怪人”--工厂中盛传有名的好好先生和邋遢先生关念宏, 难怪他会如此轻易就说算了。
  以往黎雁青从没见过这工厂的热门人物--“科学怪人”,只是常听工 厂的线上小姐和收料人員在说他的“八卦”,说他是如何的爆笑、如何的少
根筋和邋遢。今天有幸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
“关主任,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所以誤把你

当成是賊。我送你去医院擦药好吗?”她再次诚心地道歉,并愧疚地说。
 “小伤口,不碍事的。再说你也不是故意把我打受伤的,而我自己也不 好,之前进办公室时没和你打招呼,所以才会引起这些不必要的誤会。”他 大而化之地用手抹去了额角的伤口,口气也不再兇恶,但脸上的表情仍是挺 嚇人地直盯着她看。
“我去外面拿急救箱来帮你擦药止血。”她话一说完便快步地向外跑去。 不到片刻工夫的时间,黎雁青就又拾着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回到了这间
已快被那关念宏翻烂的办公室。
 “关主任,你先停下来擦药好吗?”她对着那个左手抓着卫生纸搗住伤 口,右手却仍不停在翻找东西的关念宏说道。
“不用了。”他仍是自顾自忙碌地翻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
 “关主任,你不止额头有伤,手肘也开始流血了。我觉得你还是先停下 来擦药会较好,等擦完药我可以和你一起找你要找的东西。”她好言相劝着。
  关念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肘上确实有一道不算小的伤口,再加上额上 的伤口似乎也不是随便用卫生纸搗住就会止住血的样子,逼使着他不得不停 下手来。
“那就麻烦你了。”他无可奈何地坐下来说。 黎雁青一见他点头,立即上前帮他处理伤口,俐落地消毒上药和贴上
膠带,不到一下就包紮好了。 “好了。”“谢谢你。”话才一说完,关念宏又忙着起身寻找他要的东西。 他这举动让一旁的黎雁青大感不解,好奇他究竟是在寻找什么﹖“关
主任,你在找什么文件,可以告訴我吗 1.我可以帮你一起找。”关念宏听 了她的话后,停了好一下子后才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在找什么重要文件,
我是在找我的车鑰匙。”“车鑰匙﹖”“进公司以后我就没离开过这资料室, 所以我很确定鑰匙一定还在这,只是不知道被我放在哪了。”她听到后立即 很认真地帮他找了起来,希望能藉此机会減轻心中的罪恶感;但她几乎是翻 遍了整个书桌和櫃子还是不见鑰匙的蹤跡,有些挫敗地抬起头看着那仍不放
弃的关念宏,不禁又垂下头来专心地搜寻。
  她边找边納悶着,不懂为何这房间已快被两人翻烂了却还仍是找不着 鑰匙呢?突然目光不知为何移至那放在书桌下的垃圾筒,她直觉地走向前, 将它翻了过来;这一翻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串折騰人的鑰匙了。
“关先生,我找到了。”她开心地说。 关念宏一听到这喜讯,立即高兴地往她那方向走去。
“谢谢你。”他如释重负地说,并将它放入口袋中。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悸动--为了关念宏的那声“谢谢”和
他眼中所散发流露出的特殊光芒和风采,是那么地令人感到溫暖,她不禁有 些被被他所吸引。
“真是可恶,竟然是掉在垃圾桶中﹗幸虧是你帮我找到,否则我可能找
到天黑也想不到会是在这里。”他边说边开始收拾凌乱的桌面,一点都没去 留意到黎雁青仍是直直地盯着他瞧。
 “我也是运气好才找到的。”她回过神后想到方才自己那样大胆地盯着他 看,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随便地应了句话后就低下头整理着不久前被用
来当作武器的花瓶碎片。
只见两人快手快脚、齊心协力地将原本犹如失窍现场般凌乱的资料室,

快速整理还原为乾净整齊的原貌了。 虽说是“快速”,但也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恢復原状。 “谢谢你帮我找鑰匙和整理办公室。”他看着已恢復原状的办公室,感激
地对黎雁青说。 一讲到这,黎雁青就想起方才痛打他的恶行,愧疚又湧上了心头,不
由自主地又向他道歉了:“关主任,你的伤我真的是--”“我已说过没关 系,你就別放在心上;況且你也帮了我忙,这样就算扯平了。”他打断她的
话说着。
  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更加感到不好意思,心中更是感激他的 寬宏大量。因为他毫不记恨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惨样,只是一味地帮自己 找台階下,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也难怪他在工厂有“好好先生”的外号。 “总之谢谢你的寬宏大量。”她说完后朝着关念宏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 容;但她这甜蜜的笑脸并没换来对方友善的回应,反而只是一个逕地盯着她 看,看得黎雁青有些不自在,浑身不舒服。而这一刻,关念宏被她那如花綻
放般甜蜜的笑脸给迷惑住了,久久无法移开目光,只是专注地盯着她看。 面对眼前这男子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看,着实让黎雁青感到有些毛毛
的。
  因为此时映入她眼中的关念宏除了原本那不合潮流、復古嬉皮的过分 装扮之外,额角上又贴了块滲着血水的纱布和沾了血漬的襯衫;光这些就够 今人感到诡异,不会产生任何罗曼蒂克的感觉了。
再加上他又用着那双大眼宜盯着她看,一点都不掩饰,也难怪她会心
底发毛,不由自主地觉得恐怖。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这样宜盯着人家小姐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才将目光转移,有些不自然地对她说:“不要再道歉了。
 “那我出去了。”她有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因为实在是不习惯他那灼人 的目光,真是太具侵略性了。
  飞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袋子,要将方才那幕闹剧拋諸脑后,准备 回家休息了。
  但在经过那资料室门口时忍不住又向內看了一眼,只见那关念宏又是 一副在寻找东西的忙碌状。
该不会又在找鑰匙了吧﹖她在心中暗自想着。
  她不太确定地又向內看了一眼后,终于肯定他又在找鑰匙。看了好一 会后,黎雁青决定再帮他一次。
 “关主任,在找鑰匙吗﹖”“嗯。”他点头回答着,有些为了自己的健忘 感到不好意思。
 “你刚不是放在口袋中吗﹖”“对啊。可是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 边回答边翻着垃圾筒,一副无奈的模样。
“你会不会放在公事包里﹖”她突然想起地说。
  听到她这么一说,关念宏立即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并且又骂着 自己蠢。
 “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不客气。”她有些好笑地答着,因为从没 见过如此健忘的人。
“一起下班吧。”他拿起那老旧的公事包对她说。
设定完保全系统后,两人就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彼此都沉默着没有

说话。
  黎雁青正觉得有些沉悶想找话题之时,眼角却不经意地看见了方才胡 乱塞入袋中的那张喜帖,而想到了至今仍未找到合适的男友一起參加喜宴之 事。
  真该死﹗眼看着离喜宴只剩几天不到的时间,自己身边却连个男朋友 的影子都还找不到,真是烦啊﹗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花钱去租个牛郎来 充场面了。黎雁青在心中发箸牢騷嘀咕着。
她专心地自怨着,一点也没注意到电梯门已打开;直到身旁的关念宏
叫了她好几声后,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是單独一个人。 身旁站的是个男人--这事实闪入她的脑中,点醒了她。 她张大眼全神貫注地看着身旁的怪男子--先除掉他那一头安全帽似
的黑人发型和那老土的服装不要看外,他有着一副挺拔健壯的好身材;再细 看他的五官也都长得很端正,甚至于有一双深邃动人的黝黑眼眸,唯一美中
不足的是他有着令人感到邋遢不已的落腮鬍。 但这些缺点都是后天的,可以把它改善过来;只要换个发型、穿上一
般的服饰,和剃掉那令人恶心的落腮鬍,他一定可以变成一个标准完美情人 的紳士。黎雁青专心地看着关念宏,想像着要如何重新改造他??。
关念宏不了解何以身旁的这个漂亮女子一下子好像是失神般的想着心
事,一下子却又猛盯着自己瞧;那眼神像是x光线般似的将自己从头至脚扫 了好几次,令自己觉得像是待价而沽的豬肉似的莫名感到不安,真是令人想 不通啊﹗“电梯来了,你要不要进来啊﹖”关念宏虽不太喜欢她那看人的神 态,但仍是很有风度地问着她。
黎雁青点着头,进入电梯中,可她仍没终止用那曖昧的眼光看着他;
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直至电梯快抵达一楼时才收回那放肆的目光。 关念宏正感到松了一口气,不必再被她那如x光的双眼关爱之时,她 却说出了更令人感到震惊的话语--“关主任,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黎
雁青就这么简單的一句话,却嚇坏了一向保守的关念宏。 他发呆似的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此四眼相望没有作声,直至电梯到了地下室,开了门后关念宏才反 应过来。
完了﹗这个女的八成是精神病患吧,我怎么会被他给撞上呢﹖没想到
公司中居然也会有这种病人,真是可怕啊﹗她人虽长得美,可是有病,自己 还是离她远些好。他在心中快速地盤算着。
  关念宏趁着电梯门未关上之际立即就冲了出去,也不管在他身后喊着 的黎雁青。
  但黎雁青哪肯轻易地就放弃这好不容易才寻覓到的“良人”,立即就追 了出去,并成功地在他上车前攔住了他。“关主任,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黎雁青又正经地问了一次,关念宏仍是张口结舌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心
中巴望着自己若不是作梦,就是得了幻听,否则怎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小 姐,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啊﹖我送你去医院好吗﹖”他好心地问着她。 黎雁青一听到他所说的话,立即了解到他是誤会了自己,将自己想成
是患有精神病的人,不禁感到好笑,而对他解释起来。
 “关主任,你放心,我和你一样都是正常人,否则早就被趕离公司了。” 她正色地说。
  
  关念宏不知所措了??他简直就不敢相信,为何眼前这颇具姿色的女 子会对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他虽不像別的男人那般的机伶,但却也不笨, 知道好运是不可能如此幸运地降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若精神没有异状,那肯 定就是別有所图,他防禦地想着。
 “关主任,你目前未婚,也还没有女朋友吧?”她问着那一脸紧张的关 念宏。他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想不通她为何这样问。
“那你想不想结婚﹖”她又问着。 天啊﹗她这一问真的快把关念宏的心脏结嚇停住。他从来都不知道台
北的女孩几时变得这么前卫开放,可以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提“结 婚”的事。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呢,怎有可能和她“论及婚嫁”﹖真 是太可怕了﹗“我当然想,可是不是和你。他婉转地拒绝了她这个豪放女的 求婚。
“你想就好了。可是凭你目前的衣着打扮,我敢打包票是绝不会有女孩
喜欢你的,更別提结婚了。”她一針见血地说。 关念宏愈听愈迷糊、愈听愈头疼,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懂为何她一
方面说自己是不可能受女人喜欢,而另一方面却又想当自己的女朋友呢﹖真 是矛盾。
他定下心来,冷静地将黎雁青从头至脚看了好几次后,才将目光放在
那可疑的小腹上;终于他明白了。
 “你怀孕了,对不对﹖想骗我上床,然后謊称孩子是我的,要我负起责 任和你结婚。不过,很抱歉,我不喜欢小孩,更没兴趣当现成戴綠帽的爸爸。” 他自以为是地下定论,一点都没发现她的怒气。
黎雁青听到他的话,气得差点想破口大骂他这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
啊﹖若真的想和男人上床有孩子,也不会选到他这个老古板、科学怪人,多 得是人选可供她选择的。她在心中咒骂他,但无奈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好 暫且接受他的轻蔑;改天不只要把帐算在他身上,还要连本带利地折磨他, 才够本消气呢﹗“关主任,我想你若不是想像力太丰富,就是电影看太多了。
我绝对没怀孕,也没那兴趣拐你上床。”她没好气地说。
 “我都被你弄糊塗了,既没大肚子,也不想骗我的钱财,那??那就是 你真的对我『一见鍾情』了,是不是啊﹗”他无奈地问着。
天啊﹗这个下流无恥的男人竟说她对他是“一见鍾情”,怎么可能﹖虧
他有脸说出,她都还不好意思听呢﹗气得快口吐白沫了,他还作那种没邏輯、 没头脑的梦﹗虧他还是个电脑工程师呢,怎么讲话如此的不合理。她在心中 詛咒他下地獄去吧。
 “不是,我根本就没对你一见鍾情。我只是要请你当我的冒牌男友,然 后我会帮助你追上女朋友,达成你结婚的美梦。”“你要我当你的冒牌男友
﹖”他又重复了一次。
 “对。”“我不要。”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觉认为她的提议很怪。说什 么要帮忙追女朋友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嘛,搞不好她还是个玩“仙人跳” 的高手呢﹗他虽是很想要个女朋友,但却也还没到那种“色慾薰心”的地步, 所以他很坚决地拒绝。
 “关主任,你--”“你別再说了,对于你的提议我实在很抱歉,我真的 爱莫能助。”他打断黎雁青的话肯定地说。
黎雁青真的没想到就连眼前这唯一的救星也要拒绝自己,她真的快疯

掉了;而她又没时间再去寻找別的人选,所以几经思量,她仍是不愿放弃关 念宏这上好的人选,不得已之下只好使出最后绝招了。
“关主任,你知道工厂的小姐们背地里都叫你是『科学怪人』吗﹖还把
你想约厂长祕书出去看电影失敗的事当成笑柄般的传开来,甚至还说你是『癩 蝦蟆』,就算你约林美美一千次,她也不会答应你一次的。”此时关念宏的脸 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追林美美的事情不僅大家都知 道,而且还被传成那么不堪,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关主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叫作『科学怪人』,永远被当作取笑的对
象吗﹖只能偷偷地喜欢着林美美,却无法约她去看电影、吃饭。你要的是这 样的生活吗﹖”“我??我当然不希望成为別人的笑柄,我更希望林美美能 答应和我约会。可我实在不明白,这和我要成为你的男朋友有何关系﹖”他 不解地问。
“这其中可是大有关系呢。不过,只要你肯答应当我的临时男友,帮我
解决困难之后,我保證一定会让你追上林美美的,甚至于还会有別的女孩对 你流口水、暗恋你呢。”黎雁青自信十足地说。
 “你--”关念宏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 凡事只要一牵扯到他爱慕已久的林美美,他就会变得不够正常、不够理性,
无法冷静思考,整个人陷入癡傻状态。
  黎雁青看他的脸色知道他已是有些动摇,拒绝的意愿也不似方才那样 强烈,心中真是开心。看来这“科学怪人”还是难过美人关的,她真是下对 药了呢﹗“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可以追上你的心上人。不过你若是不 帮我也是无所謂,我大可再找別人帮我演戲;但就是林美美比较可惜了,无
福消受你对她的真情。我怕她一时不察之下,会被那个有妇之夫的『生管经
理』给骗去,那多可惜啊﹗”她又下着猛药,等待着他的反应。 焦虑的神色立即浮现在关念宏的脸上,只见他皱眉苦思着一张脸,沉
默了许久仍不作声。这一来可急坏了黎雁青,等了又等,他仍是不说话、不
作任何表示;情急之下才又想鼓吹他,没想到他却开口说话了。
“美美她真的对那生管经理有好感吗﹖”“是謠传还是事实你会不清楚吗
﹖若你是真心喜欢她,就可利用这次机会改变她对你的看法;若只是闹着玩 的,那也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的。”“你真的有办法可以让我追到林美美吗
﹖”关念宏向前抓住了她的双臂,急切地问着。
 “只要你答应和我配合,我保證一定可以。”“好,我愿意。能追求到美 美,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眉开眼笑的,一点都不怀疑黎雁青。
  黎雁青看着关念宏对她的信任,真是感到有些慚愧,羞愧自己竟如此 卑鄙地利用了他对林美美的爱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实在是情況太紧急、 太特殊了,才没办法顾到什么正义道德的;更何況从头至尾她也没骗他,只 是将事实点明让他看清楚,而且又允諾会帮他追上心仪已久的林美美。这就
像是交换条件一样的自然啊,根本就不须羞愧的,不是吗﹖但不知怎么搞的,
那股罪恶感竟在黎雁青心中不断地擴大??。 想着他那种愿意为爱犧牲一切的精神,不禁让黎雁青感动莫名;但除
了感动外,本身的道德感则是不断地譴骂自己,痛斥她怎可如此小人地利用 別人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关念宏看着黎雁青,不懂她为何一副面有难色的摸样。
“你后悔了啊﹖不要我当你男朋友了吗?”他惊惧地盯着她问。

  而一分钟前还被良知譴责不已的黎雁青,在听到关念宏的问话,也只 能抬起头面对他了。她知道已经无法后悔,也不能再迟疑了。
“你确定要当我的男朋友和全力配合我吗﹖”她最后一次问着。
 “确定。”“不后悔。”“绝不后悔。”“好,那跟我走吧。”她狠下心将关念 宏拉着走,一刻也没有多逗留。
 “你要带我去哪啊﹖我有车耶!”黎雁青没有回答,只是将关念宏推上自 己的车后,就熟练地把车开离地下室,朝着目的地前进,一点都不理会那满
腹疑云的关念宏。
  而一旁的关念宏则是瞪大眼地看着她,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开始有种 上当的感觉,好像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这女子故意安排的。
  天啊﹗怎么会这么糊塗地就答应了她呢﹖连她的名字都还没问,就这 么一步步地跌入她的陷阱中了,真是可怕啊!“金光党”﹖这女子会不会就
是金光党呢﹖他在心中胡乱地猜测着。
  报上不都是写说“金光党”的人都有那种使人神智不清、意识模糊、 身不由己的特异功能吗﹖而身旁的这女人,正是有这些能力啊!这么说来, 她有可能是“金光党”喽?他忐忑不安地猜着,脸色也随之愈来愈沉重??。
  ☆☆☆黎雁青既然要重新改造关念宏,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便是要 剪掉他那一头令人感到无聊厌烦与噁心的怪头发,因为她再也受不了看着关
念宏顶着那安全帽似的发型四处遊走。 她火速地将关念宏带到发型设计师那儿,成功些剪了一个乾净俐落、
极有个性的短发,又带着他穿梭于各个精品店之间,用心帮他选配衣服,企
图将他改造成一个有着高品味的男人。 而关念宏一整个下午也都算是挺配合黎雁青的,只除了刚开始她要他
剪去怪发和剃掉落腮鬍时起了爭议,其它的事情关念宏全都没意见,也不反 对。
就在她要说服关念宏改变发型之前,两人还在车上大大地爭吵了一番。
“我为什么要换发型还要剃鬍子啊。”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不想换呢?”“我觉得目前这样就很好啊﹗充满了男人味,又有
个性,没什么不妥的。”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并且又 用手理了理他那就算有超級强烈颱风来襲也保證吹不变型的蓬头乱发。
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简直快晕倒了﹗想不到他竟称那样的发型为“很
好,充满男人味”,真令人汗顏啊!想不通他的審美观念竟和正常人相差这 么多,真是超級怪异啊!
 “可是我觉得你换个发型和剃掉鬍子会比较好。”她壓下满肚子的笑意, 正色地和他说。
 “我不觉得。”黎雁青看他那副坚持的模样,知道再好言相劝劝也没有用, 只是多废唇舌罢了。于是她又使出绝招,攻击他的弱点。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会全力配合的吗『怎么现在又食言了呢﹖”她酷着
脸说。关念宏没有答话,仍是用着那双大眼瞪着她看,丝毫没有让步的跡象。
 “告訴你一个事实,林美美不愿和你出去约会的最大原因,就是在于你 的发型和衣着。
  若你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的话,那很抱歉,你是绝对追不上她的。” 她一針见血无情地说。
一旁的关念宏听完她的话后,脸上充满犹豫之色,心中也正作着天人

交战的重大决定;挣扎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点头,视死如歸地走进那间发型 工作室。
而事实也證明了黎雁青的眼光独到,让改过造型后的关念宏和之前的
关念宏相较起来,真的有如天壤之別。因为改变装扮之后的他,犹如一个都 市雅皮般的充满帥气与魅力,和之前那土里士气的模样无法联想在一块,甚 至没办法相信他们竟是同一个人。难怪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真 是一点都不假。
关念宏站在黎雁青家中的镜中前不可思议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觉得
镜中的男人看起来是那样的遙远和陌生,和以往看惯的自己有着很大的差 异;但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反正就是有股浮华不实的味道,很像是??。 像是个“小白脸”,在做“鴨”的就是了。他不禁皱着双眉,很不满意
地看着黎雁青。
 “黎小姐,你怎么把我弄成这样﹖活像是个在星期五卖的『鴨』一样。” “你真的觉得自己像『鴨』一样吗?”她怀疑地问。
只见他面有难色地点着头,并且不习惯地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
 “太好了,那就表示不我成功了。”看到黎雁青喜上眉梢地笑着,关念宏 真的被弄糊塗了。不懂为何被自己批评得如此不堪,她却还能开心地手足舞 蹈,怪哉﹗“通常那些牛郎们的穿着都是很有格调品味的,所以你说你觉得 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卖的『鴨』,在我听来,却是肯定了我成功地帮你改变了 造型。”黎雁青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而解释给他听。
他不以为然地点着头,但仍是不太习惯镜中的自己。
 “我觉得这些襯衫的顏色不太适合我那﹗”“拜托哦﹗关主任,深蓝色的 襯衫有什么不适合你的啊﹖”黎雁青受不了地问着。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领带配上那些襯衫,感觉上好像很引人 注目。我很怕那种感觉,又不是女人,何必穿得那么招摇﹖”“关主任,我 帮你搭配的衣服十分适合你的职位和年龄,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奇装异服啊﹗ 我不懂为何你会说有『招摇』之嫌呢﹖”她再次检视着方才所買的衣服,确
定没有任何不妥后问着。
 “那两套西装穿起来让我觉得不自然,不像我旧时西装那样的寬松舒 服。”他老实地说着自己的感觉。
“你以前那些衣服襯得你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老嬉皮,一点活力精神
和魅力都没有,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你很怪、很老;至于我 帮你挑的衣物,我自己也不想再多吹噓。但我可以保證,星期一你穿这样去
上班,林美美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真的﹖”“试试看就知道啦。你现 在这样子一点都不比那生管经理差,活像是个男模特儿呢,林美美她一定会 拜倒在你西装裤下的。”黎雁青又鼓勵着他,给他自信心,而事实上她说的 也都是实情。因为关念宏在经过她一番细心地改头换面变装之后,整个人看
起来不但帥气,而且充满男性魅力和活力。
  尤其是他的脸,在除去了那怪怪的黑人发型和剃去落腮鬍后,整个人 的轮廓和優点都突显了;这一切的组合简直就比偶像还要更加的偶像了。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双大眼睛不是双眼皮,而是單眼皮;可是那也无損于 他的帥气,反倒还替他增加了几分坏坏的感觉。
黎雁青愈看他愈是满意,不禁得意地笑了。她高兴自己真是有眼光,
能慧眼识英雄。她将原本的癩蝦蟆成功地变为瀟灑的王子,带他去參加喜宴

一定出尽锋头,气死薛美萍和黃正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关念宏看着手上的錶说着。 “ok,那就明天见了。”她送他至门口。 关念宏没有回答,只是不太确定地看着她。 “喂,你该不会后悔了吧﹗”她紧张地瞪大眼问。 “我不会的。”听到了他再次的允諾,黎雁青才松了口气,因为这節骨眼
实在是不容许有人反悔,然就没戲唱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我这,不要迟到哦﹗”她又叮嚀了一次。
 “再见。”她送走关念宏后,忍不住开心地大笑着。心中则想着,还好及 时找到了这个男人,可以解决后天的困难,否则豈不是要被那对夫妇给看扁 了。这世上还是有天理存在的,不是吗﹖感谢天堂的基督、极乐世界的佛祖 和那万能的阿拉,高兴地胡乱感谢所有神明,她觉得世界还是充满了希望和
燦烂的。




第2章




  翌日--关念宏在黎雁青家中待了一下午,两人忙着背诵、强记彼此 的生活背景和兴趣,并共同讨论着相恋的过程。
 “你是台中人,清大毕业后就到新竹科学園区做事,直到去年才到这上 班,今年三十二岁,喜欢睡觉、看电影和玩电脑。”她背诵着他的基本资料。
“很不错哦﹗再问你一题--我当兵时在哪服役啊﹖”他笑问着她。
 “马祖。”“错,是在『金门』啊﹗小姐,问了你两次了呢﹗”他纠正着 黎雁青。
 “没人会问这么无聊的事情,而且『金门』和『马祖』都差不多啊﹗” 她强辩着。
他受不了地看了她一眼后摇头兴歎。
“少吹毛求疵了,换你啦。”她催着。
 “你是台北人,二十八岁,文化毕业,兴趣是钢琴、插花和茶道。”关念 宏边说边怀疑着眼前这女子怎可能会有如此清高的兴趣呢?她看来真的是不
像啊﹗反倒像是逛街、唱歌、吃东西等正常化的休闲活动,而不是那文謅謅、
詩情畫意的插花和茶道。 “你夏的喜欢『插花、茶道和弹钢琴』吗﹖”他一脸狐疑地问着。 “当然是假的嘛,傻瓜﹗”“你很无聊那﹗为什么編那种怪兴趣来骗人、
假高尚啊﹖”“別提了,我那是为了配合我前男友妈妈的嗜好才謊称的,否 则我哪会喜欢那么有气质的东西啊﹗”她不好意思地说。
 “我就说嘛,你哪这么高尚啊﹗会爱插花、茶道,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了。”“你別損我了,我可是真的会弹钢琴哦。你別小看我啊﹗”“我还会弹 琵琶呢﹗黎小姐。”他不信地虧着她。
 “不和你爭这个了,快点背出我们的恋爱过程吧。”黎雁青懶得再和他胡 謅了,转而催促着他继续。
“去年八月我们相恋,是典型的『办公室恋情』。但由于我们一直保密,

所以同事也不知道我倆的事。”黎雁青点头贊许着。 “会不会太简單、太平凡啊﹖”关念宏怀疑地问。 “先生,我没有編戲的天分,不过你要是嫌我们的相恋过程不够缠綿徘
惻、扣人心弦的话,请重編一个我是不会介意的。”“若不改的话,你不觉得 欠缺说服力吗?”“你放心,那些讨厌的人只会问你打算何时和我结婚,和 在意你的衣着、相貌及收入,他们根本不会对我们的恋爱过程有所怀疑的,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大脑。而要你背我的资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你
确定?”关念宏仍是慎重地又问了一次。
“你还具不是普通的囉嗦耶﹗我告訴你,林美美不会喜欢嘮叨的男人的。
『龜毛』得要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一点都不乾脆。”她受不了地说。
 “我只是想帮你尽力演好戲,所以才又多问了一次,竟然被你当成『龜 毛』,真是不识好人心!”他口气也不好地应了回去。
黎雁青看他那一副拉下脸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自己刻薄的措辭给
激怒了。但她虽知自己有些过分,可就是拉不下脸来向他道歉。 两人就这么僵着,隔了好久,还是关念宏低头先开口:“对不起,我不
该兇你的。”黎雁青听到他的道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说话太伤 人、太理虧,而现在他却低头让步。还真是好脾气啊﹗而她也良心发现地表
示歉意。
 “我也有错,我不该??”“別管那些了,还是继续背我们的资料吧。” 他转移话题。
黎雁青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又专心地说起別的事来。
“我们倆不能老是这样『喂』和『你』地叫个不停,应该叫名字才对吧
﹖”她说着。
 “对哦,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现在才想到,真是太大意了,还是你细心。” “那现在起我就叫你『念宏』,你叫我『雁青』。”他点着头,第一次感到由 母亲之外的女人喊自己的名字时,竟是如此的悅耳动听,甚至比林美美喊他 时还顺耳好几百倍呢﹗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他发楞地想着。
“念宏,换你了。”“换什么﹗”他一脸迟疑,尚未回神。
“哎喲,就是换你叫我的名字啦﹗”她催道。
 “雁青。”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才靦腆地喊出了口;但奇怪的是,从前喊 林美美时,就从来不曾这样过啊﹗他又奇怪地想。
 “很好。明天喊我时一定还要含情脈脈,眼带深情地看着我哦﹗”她眼 带笑意、神情愉悅地看着他。
  这一刻关念宏的脑海中,林美美的影像是愈来愈模糊了,取而代之的 是黎雁青她那如向日葵花般燦烂的笑脸,正深植于他的心中,怎样也擦拭不 去了??。
  ☆☆☆“等下记得一定要帮我夾菜、盛汤,手要紧握住我的手,眼睛 也要??”“小姐,你也要求太多了吧。手既要握住你的手,还要替你夾菜
盛汤,那简直就是高难度的表演了,我怕我做不来。我最多只能做到不让別 人欺负你的程度罢了。”他不满地接口说着,但仍是很称职地亲暱搂着她步 入位于“凱悅”的喜宴会场中。
 “可是今晚真的对我很重要。”她幽幽地说着,没听出关念宏方才是在和 她开玩笑。
她那神情看在关念宏眼里实在不忍,莫名地激起了想保护她的冲动。

收起那不正经的模样,他一改严肃地看着黎雁青。
 “你放心,我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今晚我一定会好好地表现,不会让你 失望的。”他信誓旦旦地说,并领着黎雁青走向座位。
  而当两人才坐定在椅子上时,问题便如砲火般的接踵而至,轟得两人 快要应接不暇、头昏眼花了。
 “喲,雁青啊﹗那个黃正德要结婚了,可是新娘不是你,一定很不好受 吧﹖可你怎么还敢来喝喜酒啊?”同桌的江玲玲极其刻薄地问着,存心要大
家看黎雁青的笑话。
 “那个黃正德我从没把他放在心上过,充其量不过是根『鸡肋』罢了。 我向来只把他当成我男朋友没空时陪我打发时间的玩伴罢了。”黎雁青熟悉 地说着这早已在家中练习了千百次的说辭。
  而那江玲玲根本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才想出口反驳,但却慢了一步, 被另一好事者王美鳳给搶去先机。
 “不会吧?我看你对黃正德也是挺认真的,不然也不会陪他耗了那么久 的,是不是啊﹖”黎雁青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謂地笑了笑,而后将关念 宏介紹给大家认识。
 “这位关先生才识我的『真命天子』。他虽然没有黃正德有钱,不过也算 是不差了啦﹗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体贴溫柔,情深意重,永不变心。”旁人听
她这么一说,才把眼光的焦点移至坐在黎雁青身旁的关念宏身上;那些眼神 就好比尖刀般的銳利,丝毫不留情地向他投来。
“大家好,我姓关,关念宏。”他大方地自我介紹,露出自信的笑容,一
点都不畏惧旁人严厉批判的眼神。
 “长得还真是体面啊﹗难怪黃正德会被当作是『鸡肋』啊﹗江玲玲对着 王美鳳说。
而一旁的薛家义,因为是新郎的好朋友,看不惯他被比了下去,所以
便帮他说话充场面了。
 “关先生,您在哪高就啊?怎么雁青会说你賺的不比新郎少呢﹖你要知 道,新郎虽是个小职員,可他家中有两棟的房子歸他继承呢﹗普通人是无法 和他相提并论的。”他一副不可一世地说着,好像那房子是他的那般神气。 “我和雁青是在同一家公司,不过不同部门。我在电脑室当主任,收入
--”“唉,不过就是个小主任罢了嘛﹗收入怎可能比正德一个月十一、十 二万多,真是笑死人了。”那薛家义故意用着极其不屑的口吻打断了关念宏
的话,还恶意地朝着黎雁青冷笑。
 “电脑主任是我的正职,另外我还投资了一家软体公司当股东。房子不 多只有一棟,可是是位于忠孝东路上,所以这样月收入下来也有十万元以 上。”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就要为他鼓掌拍手叫好。她没想到关念宏 的应变能力竟是如此之好,那么会吹噓。连这他们没有模擬准备到的问题都 能回答得如此之顺口,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地答得头头是道,真是令人大 吃一惊啊!
 “关先生,你月收入十万元以上,还真是个青年才俊啊﹗难怪雁青会选 择你而放弃黃正德。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这么英俊、又这么優秀,和雁青 相配好像有点浪费了吧?”王美鳳別有用心地对着关念宏说,而他则是没有 回答。
她一看他没有反应,就又继续说下去。

 “不如我介紹我女儿让你认识吧,她才二十岁,年轻單纯又貌美,比雁 青强太多了。”王美鳳马上內举不避亲、肥水不落外人田地推薦起自己的女 儿来了。
而一旁的关念宏都还来不及拒绝,就又被江玲玲给搶白了。
 “你说那是什么话啊﹖人家关先生才不会喜欢你家那个黃毛ㄚ头﹗我觉 得还是我和他较相配,我大学有修过电脑,可以在事业上协助他。所以将来 我不僅会是个賢內助,也是事业上的好帮手。”江玲玲自吹自擂、大言不慚 地朝着关念宏眨眼。一旁的关念宏有那么一下子被她们倆那既好笑、又大胆 的言辭给嚇住了,但随即又恢復正常作出反应。
 “对不起,我只爱雁青一人。”关念宏朝着黎雁青含情脈脈地说着,并用 着昨天两人自行研发讨论出的“调情攻略”手冊上的方法--双眼直朝着黎 雁青放电,并露出那嘴角只能上扬三十度的坏坏笑容。而据黎雁青说,这样 的笑容角度可以使他看起来更性感、更有吸引力,普通人是无法抵挡他的魅 力而不被他的笑脸所征服的。
  而这样的笑脸他已持续了怏三分钟,觉得嘴角已快抽筋;那微扬的三 十度角的笑容也快要变形了,但一旁的黎雁青却仍未接腔。关念宏心急得以 为她是忘词了,轻轻地碰了她一下,但脸上仍是很努力地继续保持那凡人无 法抵挡的笑容。
  被他那么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黎雁青不禁有些醉了。虽是早已套好了 招,也早已领敦过了他那拥有百万伏特效力的眼眸,但今天仍是不爭气地又 被吸引住,心仍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甚至于还有更加严重的趨势呢﹗但幸 好被关念宏那么轻推了一下,黎雁青才清醒过来,没再沉溺于他那溫柔的注 视中而继续接腔演着戲。
 “我也只爱你一人。”一听到黎雁青终于说话了,关念宏立即开心地垂下 了那已经有些快痲痺了的嘴角,用着眼神暗示她別再忘词了,然后便又善尽 职责地照着昨天讨论好的剧情继续演下去;细心体贴地帮她夾菜、盛汤倒飲 料的,帮她挡去所有烦扰的问题。一派完美情人的作风,羨煞了原本等着看 黎雁青笑话的人。
  两人称职地扮演着神仙眷侶般才有的濃情蜜意,边应付着同桌的三姑 六婆、长舌公、好事者的问题,配合得相当完美,一点都让人看不出破綻来。 随着美食佳餚一道道地上桌,两人也默契十足地继续演着亲密爱侶的 戲码。两人的脸上虽是一派的轻松甜美,但心中却是十分的紧张,因为最后
一关考验他们演技的新郎和新娘,正一步步朝他们倆逼近。
 “喲!这不是被我老公淘汰出局的女人吗﹖怎么有脸出现在这呢?”薛 美萍顶着一张濃粕艳抹的大花脸,尖酸刻薄地说话,丝毫没有新娘应有的含 蓄溫柔,亦没有敬酒的恭敬仪态,只是开口就損黎雁青。
而她这不合宜的措辭和举动让一旁的新郎黃正德呆住了,而忘了敬酒。
 “我再次声明,你的老公对我来说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的『鸡肋』,而这 位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黎雁青也不甘示弱地立即回应,并且亲密地环住 关念宏的腰向她示威。
  新娘的目光随着黎雁青的话转移至关念宏的身上。这一看简直就要气 死人啦!她不信眼前竟会有如此体面又英俊的男人,而这男人却偏偏又是她
死对头的男朋友,这教薛美萍怎么嚥得下这口气呢?薛美萍不由自主地拿着
黃正德和眼前这体面的男人相比较,只见那男人有着如游泳健将般的好体

格,又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休闲服饰,再配上那张帥气的脸和那有点坏 坏的笑容,简直就是标准的“白马王子”了;再看看她身旁的黃正德,简直 让人有些洩气。
  薛美萍无奈地想着,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嚥不下这口怨气。虽然明知老 公比不上人家的一根寒毛,但还是不服輸,继续刻薄地说着话。
 “笑死人啦﹗路边随便拉个男人进来充场面就算数了吗﹖玩这种把戲, 谁不会啊﹖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笨女人啊﹗”“黃先生,管好你新娘子的
嘴,她要是敢再说出污辱我女朋友的话,別怪我不客气。”关念宏寒着一张
脸警告黃正德,脸上兇气怒现,和方才那斯文有礼的模样相比,简直就是天 壤之別。
  而黃正德原本就觉得薛美萍太过分,已有阻止之意;现在又受到了关 念宏的难看脸色和严厉语气的嚇阻,心中更是害怕,立即说话了。
“美萍,別闹了。”“你別管我﹗”她恶狠狠地瞪了黃正德一眼。
 “我为什么不能说啊﹗莫非是被我猜中了,所以才心虛啊,是不是﹖我 看他搞不好还是个牛郎呢﹗”她又继续挑釁地说,没把黃正德的劝告放在心 上。
  而一旁的长舌公、好事婆们也都纷纷讨论起薛美萍所说之事的可能性, 甚至还深表认同呢﹗“雁青啊,你是在哪家店发现这帥哥的啊﹖可不可以告
訴我地址,我也想去捧他的场呢!”江玲玲马上发挥她丰富的想像力问道。
 “哎呀,真是好险!还好没将女儿介紹给他,否则不就虧大了。”王美鳳 立即见风转舵地说。
而一旁的薛家义自然也不落人后地落阱下石了。
 “牛郎就牛郎嘛,还吹说是什么搞电脑的,真是笑话喲﹗你要真是电脑 室主任的话,我就舔你的皮鞋!”他不屑地发着豪语,讥笑着关念宏。
黎雁青被他们这些人的恶毒言语给气极了,正想为关念宏辩解,却被
他阻止了了;并给了她一个“万事有我”的眼神,要她放心。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印有我公司的电话和地址。你们若是不信,欢迎 打电话去确认。
 ”他拿出名片发给那些好事者。“还有,刚刚说我是牛郎的人,我看在是 雁青朋友的分上不告你们,但我会保留『法律訴訟权』。以后若是再听见毀 謗我的任何辭句,別怪我不顾及雁青的面子,我一定会告死你们的。”他眼 露兇光冷冷地扫过方才胡乱发话的每一个人,那眼神让人看了不寒而慄、惊
惧万分,纷纷后悔之前的失言。
 “至于你说我是雁青路上随便拉来的男人,我很生气,也为黃先生感到 担心,竟娶到这种毫无口德、伤风敗俗的女人。我真怀疑你再继续这样搬弄 是非下去,你的老公会受得了你吗?婚姻会幸福吗﹖”关念宏对着薛美萍严 厉地指责;而那薛美萍哪能容忍別人如此地纠正自己,也不指望黃正德会帮 她出头,就又开骂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詛咒我的婚姻啊﹖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休想我会放过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牛郎﹗”她吼着。
  不到短短的五分钟,原本是新人欢喜地过来敬酒,现在却变成了剑拔 弩张的场面。真是让一旁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弄不清状況,不明白新娘为何
会那样破口大骂着客人。
关念宏一脸无辜、气定神闲地看着薛美萍,而薛美萍则是被他那模样

气得七竅生烟、大动肝火了。一旁的黃正德怕她动了胎气,直叫她不要生气, 要她算了;但她怎肯善罢甘休,一定要整倒他们倆才会消气。
“你有什么證据證明你不是她路上撿来的牛郎,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啊﹖”
她尖声吼叫着,一点都不像个新娘子。而一旁的黃正德眼看制不住她,也只 有任由她去,尷尬地面对这一切。
  她这一说,倒是考倒了黎雁青和关念宏了。因为现在这情形早就已在 状況之外了,和昨天所模擬的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两人同时愣住了﹗关
念宏看了黎雁青一眼,知道她正为了證据而发愁,脑中一定也在拼命地想着
方法,好解决这难题。
 “你要證据,我就给你證据。”他想了一会后说,并给了黎雁青一个怪怪 的眼神。
  然后他亲密地搂住了黎雁青,将她整个人环抱至怀中,彼此间毫无空 隙地紧贴着,热情如火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但貨真价实,而且缠綿诱人,让旁人看了不禁脸红心跳,羨 慕他们的濃情蜜意。
良久,关念宏才结束了这“證据”的一吻。
 “如果这样的證据还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关念宏说完,体贴地帮黎 雁青拿起外套,溫柔的地牵着她的手转身准备离去,不再理会那目瞪口呆的 薛美萍和那一堆瞠目结舌的人。“你不要忘了帮我舔皮鞋的约定啊﹗”关念 宏临走前又故意对薛家义说。
  只见众人将目光投注在薛家义的身上,而他也羞愧得恨不得地上有一 个洞能让他钻下去,以避开众人嘲笑的目光。
关念宏和黎雁青步出饭店后,招了部计程车,车子快速地奔驰着,没
多久就到了黎雁青的家。这一路上两人都不发一语,彼此似乎还为了那“證 据性的一吻”而感到尷尬。
“对不起,关于刚刚的那一吻,实在是很抱歉。因为我真的想不出什么
證据好證明我们是男女朋友,才会那么做的。”他对着正在开门的黎雁青说。
 “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而且你之所以那么做,也都是为了帮我解困 啊﹗”她佯装轻快的口吻说,不让关念宏看出她方才是多么地沉溺于他亲膩 的热吻中。
而关念宏看她那灑脫不当一回事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
有将方才那触动自己的甜蜜热吻的特殊感觉深藏心中。“还是朋友﹖”他口 是心非地问。深知经过那缠綿的一吻后,他对黎雁青的感觉可以百分之百地 肯定绝不只是“朋友”那么單纯,但却仍嘴硬得不肯承认。
 “当然。”黎雁青也理所当然地说着謊,但心中却怀疑着以后是否能以平 常心看待他,而完全忘了他曾令自己有过那天眩地转的热烈一吻。“那我回 去了。”“嗯,再见。”黎雁青挥手道別。
关念宏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再见。”谁知他突然又回头道再见,眼中有股熟悉的光芒。 这一刻,黎雁青仿佛又见到了关念宏眼中透露着些许的溫柔和深情,
但她并不确定。她的心狂跳了一下,因为戲已落幕,他没必要再对自己露出 那爱恋不已的目光了,不是吗﹖想再次看清,他却已走远了。
“神经病,一定是看走眼了。”她骂着自己,并挥手和他道別,直至看不
见他的人影这才上楼。

这一夜,黎雁青失眠了,反覆地想奢关念宏的林林总总而无法人睡。
 “一定是因为黃正德结婚的刺激太大了,心情陷入低潮期,所以才会对 关念安的那一吻产生了那么大的心灵震撼和感受。別再自我陶醉、对他有非 分之想,还是将他当成哥儿们会比较实际些。是哥儿们、哥儿们??”她喃 喃自语地自我催眠与解释,直至东方泛白些才沉沉入睡。



第3章




 “雁青,我刚和美美出去吃饭了。”关念宏透过电话兴奮地对着黎雁青说。 这一个星期以来,关念宏都是用着黎雁青所提供的方法去追求林美美 的;这其中包括了约会的地点与餐厅、衣着,甚至于还涵盖聊天的话题。她 无一不尽心尽力地出点子,真是卯足了劲,要实现承諾让他顺利追到林美美。
“一切都还顺利吧?她有没有对你流口水啊﹖”黎雁青打趣地问。
 “当然没有。这么没气质的事她才不会做呢!她只是表现出一副对我非 常崇拜的模样罢了。”“很好,她到底是对你有一些动心了,这样我也算对得
起你,不枉你上次卖力地帮我演戲。”她安慰地说。
 “可是,我还有事情想要麻烦你。”“什么事啊﹗”难的、太累的我可是 不行啊,这丑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她开玩笑地说。
 “你放心,这事一点也难不倒你,相反的你还很行、很喜欢呢﹗”他卖 着关子对她说。
“什么事啊﹖”“我要麻烦你陪我再去買几件像样的休闲服。”“買衣服
﹖”黎雁青不自觉地提高音调。原以为他是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没想到他 竟是说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姐,我又没聋,你可以小声些。”他受不了地摀着耳朵,难以接受她 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抱怨地说。
 “对不起啦,一时失控就大声了些,你就多包涵点吧。谁叫我不是你那 溫柔可人的美美小姐呢﹗从不会大声说话骂人,亦不会像我这么没气质地乱 吼。不过,你要是不习惯我这大嗓门,大可挂电话啊﹗”她开玩笑地威脅着 关念宏,以懲罰他说她嗓门太大。
“天啊﹗你就別逗我了吧。也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你就这样損我,真是
恐怖啊。以后哪个不知情的男人娶了你,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你的话,还有好 日子过吗﹖”“你管那么多,反正我又不嫁给你。”“好,是我鸡公、囉嗦, 不该管那么多。我只是很诚心地拜托你陪我一起去选購衣服。
”他求饒地说。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太好了﹗
就这个星期六一下班后我们碰面好吗﹖”“你要上台北﹖不和你的美美共度 欢乐的周未?”黎雁青怀疑地问。
 “美美之前和人约好要去高雄玩,所以我才有空上台北的。”“我就说嘛, 你怎么捨得一天不见你心爱的美美啊﹗”她又取笑地说。
“別这样虧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要我不損你,那简單,只要你答
应星期六碰面时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出你这几天以来在工厂所受到的美好

遭遇即可。”“什么美好遭遇啊﹗我不懂。”他不解地问。
 “就是你这些天来所享受到你以前从未有过如偶像般备受青睞的生活 嘛!”她边说边开心地笑着。
“那没什么好提的。”他淡淡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些线上的作业員和收料的小姐们见到你改变造 型之后的反应,还有人事部和品管部的小姐们对你大拋媚眼的空前盛況。” 黎雁青坚持道。
“你怎么都知道啊?”他惊讶地问。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工厂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很密切的,没 人能逃得出『八卦王』于倩玉的法眼。”她解释着消息的来源。
“你该不会和她是好朋友吧?”他害怕地问。
 “我哪来的那福分啊!是我们台北的总机和她是姊妹淘,所以我才有幸 从她那輾转得知你的一切;包含了你以前苦追林美美的一切糗事,和最近成
为迷人帥哥为之风靡的林林总总,都有人会自动对我们广播。”“她真是无 聊,乱说人隐私,真是可恶!”关念宏生气地大骂着。
 “算了啦,別生气。谁叫你这阵子锋头较健,才会当上最佳男主角的。 等事情热度一过,她就懶得再替你宣传了。”她劝着关念宏不要动怒。
“你说的也对,就随她去讲吧,不要和那长舌妇一般见识。”“不生气了
就好。那我们就星期六见面再继续聊喽,拜拜。”“拜拜。”黎雁青挂上电话 后不禁有些期待星期六的来临,心情也因方才的那通电话而愉快了起来,边 哼着歌边打扫她这间楼中楼的小套房。
电话鈐声突然间又响起,打断了打扫得正起劲的黎雁青。
“喂﹗”她放下吸尘器后精神奕奕地问。
 “奇怪﹖你怎么没出去约会啊﹗”电话那端是黎雁青的好友陳静芝发出 的疑问。
“小姐,我又不像你有个老公,可以三不五时地带我去吃烛光晚餐、看
电影、逛大街的,当然只好一个人可怜地守住这小小的陋室,吃着泡麵看电 视啊。”她装悲惨地说。
 “哎喲,你別在那装可怜啦﹗我今早和我老公在机场碰到了你的大嘴巴 朋友江玲玲了。
”陳静芝得意地说。
 “静芝,我要和你澄清一件事--那个大嘴巴不是我的朋友,我是因为 黃正德才认识她的,所以请別将她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她对着电话澄清。
 “她是不是你的朋友那根本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原原本本、一字不漏 地对我报导了你和你祕密男友的最新状況哦,还又问了我很多关系你们的事 呢﹗”“那你怎么回答﹖”黎雁青紧张地问。因为陳静芝回夏威夷住了快两 个月了,而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她根本就不知曉,甚至于找关念宏当冒牌男
友的事她更是不可能知道。所以黎雁青实在很怕陳静芝说溜嘴,而让謊言被
拆穿。
“当然是『打蛇随棍上』啦﹗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十多年的交情是假的啊
﹖我还默契十足地帮你大大地吹噓一番呢﹗”陳静芝得意地自夸着。
 “算你机伶,没坏了我的大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黎雁青松了口 气后笑嘻嘻地说。
“好狠啊﹗为了这点小事就想砍我洩恨,虧我还大老远地買了很多的礼

物给你呢!”陳静芝歎气地说。
 “礼物大可免了,不过照片我是一定要看的。”“想欣赏我那美丽的写真 玉照,可是要有条件交换的哦!”陳静芝半开玩笑、半威脅地说。
 “笑死人啦,小姐。看你那可怕的照片还要有条件啊,我都还没向你要 钱去看眼科呢﹗你好意思来和我谈条件,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啊﹗静芝。” 她不正经地说。
 “亲爱的雁青,別忘了你要在股市賺钱的话,就少不了我这个內线哦!” 她笑着提醒黎雁青。
  因为陳静芝是在投顾公司上班,所以时常都有些所謂的股市明牌可以 告知黎雁青,使得她可以小賺一笔;而现在陳静芝就是利用这层关系来利诱 黎雁青,开她玩笑。
 “谁叫我要賺钱嘛,现在你说什么条件我都得照單全收。”她可怜兮兮地 对着电话说。
 “当真﹖”“利字当头,我哪敢不当真。”她肯定地答,因为知道陳静芝 是和她闹着玩的。
 “听说你和你那亲密男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玩亲亲的遊戲,一时之间搶 走了新郎、新娘的风采,对不对啊?”陳静芝终于说出重点了。
而黎雁青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陳静芝竟连这檔子事都清楚。
“大嘴巴”江玲玲的功力,果然是非常深厚。
 “怎么不说话了呢﹗別告訴我你的电话快没电了,我是不信这一套的。” 陳静芝追问道。
 “静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的条件就是明晚下班后立即 到我家报到,对我重述一次你的罗曼史,好吗﹖”陳静芝打断她的话提议着。
 “你誤会了啦﹗”“雁青,你确实和那帥哥接了吻,对不对?”“是有接 吻,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啊﹗”她挫敗地说,有些受不了陳静芝那曖昧的语 气。
 “別再解释了,留着明天再对我坦白吧。”陳静芝说完,便匆忙地挂上电 话。
 “静芝﹗静芝﹗”黎雁青又叫着她,但已来不及,回答她的只是“嘟嘟” 的电话声。
她期待着明晚,一方面很高兴可以见到许久未碰面的老朋友,另一方
面却也挺怕见到她的。因为照陳静芝那爱开人玩笑的个性来看,明天一定会 奚落她和关念宏接吻的那檔子事,只怕明晚会被她给取笑个半死吧!黎雁青 想着。
 “明天还真是忧喜參半的一天啊!”她自言自语着,然后又继续清扫的工 作。
☆☆☆隔天一下班,黎雁青就往陳静芝家飞车而去。
 “你怎么现在才到啊﹗”陳静芝看着墙上的钟指着已快八点了,不解地 追问着黎雁青。
 “找车位啊!你不知道车位是很难求的吗﹖”“好,算你有理。快来吃饭 吧。”她热络地挽着黎雁青向餐桌走去。
 “不了,刚才餓得发晕,所以就先在车上吃了两个麵包充饥,现在还挺 饱的呢。”她又将陳静芝拉回客厅坐。
“真的?可別客气喲。”“放心,我不会的。对了,你看起来好像比较瘦

那,为什么呢﹖”黎雁青对着好友说。
 “没瘦,只是曬黑了,所以看起来好像瘦了。其实我还变胖了呢﹗”她 边说边拿了罐可乐给黎雁青。
 “真会骗人啊﹗难怪你老公就这么地被你骗来做牛做马,賺钱供你挥霍 而毫无怨言。”“你讲那是什么话啊﹖我肯嫁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我 不僅人美,又会招财,还有十足的帮夫运,嫁给他算是委屈我了。”她夸大 其辭地说着,逗得一旁的黎雁青笑声连连。
“那占了你极大便宜的老公现在去哪了呢﹖”黎雁青四处张望着,仍不
见陳静芝先生的蹤影。
 “加班,大概要到十二点才会回来。”“真可怜。”黎雁青同情地说。“对 了,快把你们二度蜜月的照片拿来让我瞧瞧。”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说。
 “早就准备好了。”陳静芝快速地从桌底下拿出好几本的相本交给黎雁 青;而黎雁青则是边看着照片边讚歎着夏威夷明媚的风光和漂亮的海灘,不
时和陳静芝讨论着,十足被照片中的景致所迷惑。 “真的好漂亮啊﹗”黎雁青看完所有照片后有感而发地说。 “不要这么直接地夸獎我这绝世容顏,你和我是不相上下的,不用太自
卑。”她一脸满意地说。
 “你別臭美了,我是在说风景,不是说你。”黎雁青有些受不了陳静芝的 自恋,推了她一把纠正她。
“这你就不懂了,没有我的话,就绝对无法襯托出那海天一色的美景的。”
陳静芝耍宝地说,并搔首弄姿地看着她。 而一旁的黎雁青又被她那模样给逗弄得笑岔了气,笑到连眼泪都流了
出来,久久才恢復正常。
 “你果然都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爱逗人。”她对着陳静芝有感而发地说。 “你也不差啊。只是和那黃正德在一起久了,被他传染了『呆病』,所以 才变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幽默感。”“过去的事就別再提了。﹂“好,不提往事,
就谈你的现在式。说说你那爆炸性的一吻好吗?”陳静芝好奇地问。
 “我不是说过了嘛,那只是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吻啊!你还要我说什么 呢﹖”她轻描淡写地说,希望能骗过好奇的陳静芝。
“我才不管什么权宜不权宜呢!反正我就是要知道你这场『復仇记』的
来龙去脈。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了,你该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对我有所隐瞞吧? 再说我也是很气黃正德对你始乱终弃,所以才会想知道这些事的啊﹗我是真
的很关心你的。”“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较关心我和別人接吻的事
呢?”黎雁青怀疑地看着她。
 “哎喲,那也是事实啦﹗不过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江玲玲,她把你 们说得就像是在演三級片那般。”陳静芝无辜地看着她。
 “三級片﹖”黎雁青快受不了了,她觉得她这一生的清譽可能就要毀了。 也不过是和关念宏接吻罢了,就被人謠传成三一級片一般的煽情,这样下去
怎么得了呢﹗她真的头痛极了。
 “其实偶尔当当三級片的女主角也是不错的,享受一下『天雷勾动地火、 乾材遇上列火』的情慾也是不错的。调劑调劑身心,对健康是有益处的。” 陳静芝安慰她。
这下黎雁青的头更痛了,尤其是在听到陳静芝那一番安慰的话语之后。
什么”乾材烈火”的,气得她是火冒三丈;再加上又用那什么有益身心的怪

论调来安慰人,更让她感到啼笑皆非呢﹗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事 情竟会被謠传成这样﹖看样子江玲玲那大嘴巴是一定会把这消息告知所有的 人,到时候远在加拿大的父母一定也会来兴师问罪的,这该如何是好﹖黎雁 青在心中暗想着那可怕的未来,脑中轟轟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 陳静芝不知情地又对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嘮嘮叨叨地又过了老半
天;见黎雁青没反应,才发现她的失常。
 “嗨,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呢﹖”“现在没事,不过不出两个月一定会 有事的。”黎雁青哀声歎气地说。
 “什么事啊?有那么严重吗﹖让你这样愁眉苦脸的。”“还不就是我爸 妈。我怕他们也会被謠言所骗,而誤会了我。”“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做『偽 證』,證明你的清白,那不就没问题了。”她乐观地看着黎雁青。
“希望如此。”黎雁青衷心盼望着。
“快对我说事情的始未吧。”陳静芝又催促着黎雁青。
  而黎雁青也顺从地回应了陳静芝的要求,将事情一字不漏地统统说出, 当然也包括那热情的一吻,听得陳静芝是目瞪口呆、大歎神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中那关念宏,认定 他是个可造之材。”陳静芝称讚着她。
“那是什么慧眼,是我运气好罢了。刚巧碰上了他,彼此互相合作利用
而已。”“喂,老实说,你有没有被他吸引啊﹗那一吻有没有改变你们倆的关 系啊﹗”陳静芝又用那曖昧的眼神看着她。
“你別乱猜,我和他纯粹是好朋友;至于那一吻,我和他讨论过,彼此
都不会放心上。 我现在的目的是要帮他追上他心中的『白雪公主』,我们之间是清白得
不能再清白了。”黎雁青强作镇定地解释,生怕说辭有漏洞,而让陳静芝看 出自己确实为了那一吻而芳心大乱过。
“真的没什么吗﹖”陳静芝不信地又追问一次。
“真的。”黎雁青肯定地答。
“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不错,你应该和他交往看看的。”陳静芝说出自己
的想法。
 “拜托,他已有心上人了,你就別乱点鴛鴦譜啦﹗”她受不了地回答这 个一心想当媒人的陳静芝。
 “他现在只是一时眼花。但我敢发誓,最后他一定会爱上你的。”“同学, 我还真受不了你耶﹗不知道你是八点檔连续剧看太多了,还是飞机坐太久
了,所以脑袋不清不楚。否则怎会说出这种不合邏輯的话呢﹖”黎雁青嗤之 以鼻地说着陳静芝,并用那种对待无知村妇的目光看着她。
 “这是我的直觉告訴我的,而你也知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她兴奮 地捉住黎雁青的手说。
“无稽之谈。”“哪是无稽之谈,我可是根据你的面相而作推断的。你看
看你自己眼眸含春、嘴角带笑,一副沉醉于幸福爱河的模样。”陳静芝一脸 专业的样子对她解说。
“天方夜谭啊﹗老是讲一些不可能的事。”黎雁青又纠正陳静芝的说法。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十一点黎雁青才打道回府。
☆☆☆“雁青,有个帥哥找你,快点过来。”总璣透过內线电话对着黎
雁青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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