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听便知道是关念宏来了,不得不先放下手边的工作,过去与他 打个招呼。
“嗨,怎么这么早?才十点多就上台北了啊﹗”她笑容满面地对着关念
宏说。
“早点上来和副总开会讨论工厂和台北之间的电脑同步联合问题,十二 点以前一定会结束,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好吗﹖”“没问题。”她爽快地答。 “好,那就等会见了。”关念宏说完,就又乘电梯上十楼准备开会的事。 而黎雁青待他一离开,也一阵旋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座位,处理着准备 出貨的船务琐事和回传一大堆的报价單。因为是星期六,只上半天班,所以
时间上是相当的紧迫,必须分秒必爭,以便准时下班。 黎雁青正专心埋首于一封英文传真时,隔壁的同事大程却突然对她说
起话来了。
“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啊?”大程好奇地看着她问。 黎雁青摇头表示答案后,就又努力地继续写传真,懶得搭理他;但谁
知前方的总机小姐竟也跑到他们业务部来闲话家常了。
“他当然是雁青的男朋友,不然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啊?你还真是笨瓜 啊!”总机骂着大程。
而一旁的黎雁青都还插不上口,另一个同事文玲也好奇地加入了聊天
的行列。
“是不是很帥啊?跟雁青搭不搭啊?”“跟雁青可搭配得很呢!她男朋友 简直就像是电影明星一样,很帥的,笑起来乱有魅力的。”总机兴奮地对着 文玲描述。
“对,我可以作證,那男的是长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公司的人
呢!”大程鸡婆地附和。
“你怎么会知道?”那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问着大程,几乎都快忘了还 有黎雁青这个当事人在场。
“我刚经过时,不小心听到他们的谈话嘛。”“哇!办公室恋情哦,好炫 呢!”文玲用着羨慕的眼光看着黎雁青。
听到了同事们那近乎八卦的对谈,黎雁青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推理能力 和观察力。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你那男朋友是哪个部门的人啊?怎么连我都没
见过他呢?”总机又追问道。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黎雁青淡淡地说。
“哎喲,干嘛不承认呢?怕羞吗?『办公室恋情』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坏 事,何必否认?”“是啊,那么帥的人到底是在哪层楼上班的啊?”“你们打 算今年结婚吗?今年是孤鸞年,对你们不好喲,还是明年日子会比较吉利。” 三个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箸黎雁青发问,弄得她实在不知如何辩解,
也没有机会让她辩解。
“雁青,別再保密了,就快告訴我们吧。”总机看她迟迟没说出答案,忍 不住又追问。
“他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黎雁青终于如他们的愿 告訴了他们答案,因为她知道若是一直不说,那好事者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肯定会缠着自己无法办公。
她真是搞不懂为何自己忙得像只蜜蜂一样,而那三个好事者却有时间
来挖人隐私,具是不公平啊!但不公平歸不公平,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否则每个月的房贷、车款打哪来呢?更別提那投资的股票、基金和保险了。 所以还是得继续努力工作下去。
『科学怪人』?雁青说的就是那个工厂的怪人吗?”总机不可置信地 问着其他两人。
“不会吧?我以前有见过『科学怪人』,他和方才那傢伙没有一点相像之 处啊!”大程也好奇地说。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朋友倩玉对我说过『科学怪人』改弯了造型,
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呢!”“你以前不是说『科学怪人』暗恋林美美的吗?怎 么他现在又喜欢上了雁青呢?”文玲不解地问箸总机。
“哦,两女一男的复杂感情问题耶!雁青和美美在搶『科学怪人』,这样 不就变成了标准版的三角恋情外加办公室恋曲吗?真是比八点檔的戲码还要
精采呢!雁青,你真是太棒了。”大程不歇口地夸獎着她。
三人你三言、我一语,非常投入地谈着別人感情世界的话题,并且还 依照自己的意思幻想这整件事情,丝毫不理会在一旁已经气得不想再多说话 的黎雁青。
☆☆☆黎雁青带着关念宏走入一家布置得颇有后现代主义的餐厅吃午 餐,两人边吃边地。
“林美美是不是对你的改变充满了兴趣啊?”“不只是美美一人,还有我 电脑室的同事们也都怀疑地问我,为何上了一趟台北总公司度过一个假日而 已,我从头而脚没有一个地方没变,甚至连我最引以自豪的落腮鬍也剃掉了? 阿林那小子还夸张地说我是冒牌貨、分身的,本尊已隐遁到深山修练去了
呢。”他津津乐道着。
“有没有人夸你衣着很帥气得体啊?”“多着呢!尤其是以新造型去上班 的第一天,我穿着你所指定的蓝襯衫和黃领带,就让美美对我讚不绝口,直 夸我看起来很有吸引力。”他仍是一脸幸福地回想陳述着,整个人都陶醉在 被林美美认同的快乐里。“你都不知道,那是我认识美美那么久以来她头一 次主动跑来对我说话,还对我亲切地笑,一点都不像以前老是寒着一张脸看 我,连话也懶得说。”他有感而发地又对着黎雁青说。
“所以我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当初坚持要你剪去那顶怪怪的安全 帽发型和可怕的大鬍子,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否则 美美一定还是对你冷若冰霜的。”她自豪得意地笑着说。
“我承认我的審美观不够好,而且也很不会穿衣服和整理自己的门面,
所以从大家就批评我的外貌。难道他们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工作能力和价值是 不能用衣着和外貌来凭定的吗?”“別愤世嫉俗了,你现在已经一雪前恥了, 没人会再背后笑你土气、上不了台面,或再叫你『科学怪人』了。”黎雁青 安慰着他。“对了,你想再買什么样的衣服啊?”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问。
“再添購些休闲服和襯衫,以后上班和约会好交替着穿。”“想通了啊!
知道穿帥一点可以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啦!”黎雁青打趣地说。
“不是为了女孩,是为了不想再被传为笑柄。要是早知道改变衣着可以 有这么多的好处,我早就改了。只可惜没有早些预见你这『伯乐』,而让我 这『千里马』白白被讥笑了那么久。”他可惜地调侃着自己。
“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竟然遇上了我这个大贵人。”她一脸得意洋洋第
看着关念宏。
两人吃完饭后,又继续喝咖啡闲聊着。
“对了,我帮你介紹个男朋友好不好?”关念宏突然很感兴趣地看着她 说。
“还是算了吧。如果外型穿着和你从前相同的话,那大可不必了,我可 是无福消受的。”黎雁青嚇得宜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惹得关念宏大 笑出声,隔了好久才有力气解释。
“你別誤会,我那朋友衣着是很正常的,和我一样是个士博士,无不良 嗜好,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但儘管关念宏大力推薦着他的好友,可黎雁青
仍是兴趣缺缺,提不起劲来。因为她对关念宏的審美观实在是不敢苟同,不 知道他所謂的“正常”和普通人的“正常”到底一不一样,会不会差个十万 八千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拒绝了。
“以后再说吧。﹂她敷衍着。
“可是我朋友--”“我们该去帮你買衣服了。”她嚇得忙打断关念宏的
话,并拉起他去结帐,不让他再继续那可怕的话题。两人快步地走进了“三 越”百貨,前前后后看过不少专櫃后,黎雁青才替他选了几件。
“这外套你穿起来很好看,可以配你刚買的休闲裤。”黎雁青向他建议。
“你觉得好,我就没意见。”关念宏边说边拿出钱来付帐。
“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不好吧?为什么不办张信用卡会比较方便呢?”
黎雁青待服务小姐去结帐时,小声地对关念宏说,因为她实在是看不惯那塞 满了千元大钞的皮夾,里面少说也放了六七十张大钞,她觉得实在是太危险 了。
而他却笑笑地没说什么,等服务小姐找回零钱后就拉着黎雁青往外走。
“以前我从不觉得需要办信用卡,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我真的 要有张卡才够用。”他边说边看着手上的手提袋,那里面有着价值四万多元 的衣物。
“什么话啊!好像我很会替你花钱似的。不然你以后自己来買衣服算了,
別找我了。”她瞪了关念宏一眼说。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別当真啊!你知道我一向对顏色和款式没啥 感觉的,独自一人是无法选出什么正常衣服的,你別拋弃我啊!”他求饒道。 但黎雁青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走
开了,急得关念宏直追在她身后。
“別生气啦,我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他一脸忧虑地追着她说。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黎雁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而与在身后
直追的关念宏撞个满怀。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力使得黎雁青几乎站不穩脚步, 跟蹌了一下,还好关念宏眼明手快地出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他紧张地问,脸上布满了关切之色。 关念宏那灼热的气息吹吐在她的耳际,使得她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她
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关念宏的身上,这情形使她的脸更红了。
这是两人第而次如此亲密的站着,第一次是在喜宴中的那一吻,第二 次则是现在。但现在这第二次的接触仍是不由自主地使黎雁青感到意乱情 迷,甚至有某种倩怀产生。
黎雁青不想让关念宏看出她的失控,慌忙地挣开他的怀抱,脸上也佯 装着一副平静的模样。
“当然没事。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黎雁青故意转移话题。
“好啊!”他点头答应着,但仍不放心地上下看了她好几次。 “不生我的气啦?”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次。 黎雁青先是不解,而后才想起他所指何事,然后笑了。 “你放心,我刚刚是骗你的。”听到她承认是在骗人,而不是真的生气之
后,关念宏开心地笑了,且如释重负般的寬心起来,不似方才那样整颗心都 悬在半空中,只因为黎雁青不再生气了。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黎雁青的喜怒呢?关念宏一时也弄不懂。他只知道 不喜欢看到黎雁青那生气难过的模样,但为什么不喜欢呢?他自己也说不出
来。
“走啦,该去排队了。否则害我看不到我最爱的『理查吉尔』,我才真的 会生你的气呢!”她催着呆站在那的关念宏。
而关念宏也懶得再想自己如此在乎她的原因,将那问题拋諸脑后,拉 着黎雁青向戲院走去。
风徐徐地吹着,两人都刻意淡化隐藏于彼此心中的情嗉。 殊不知,爱苗已在彼此心头默默滋长了??。
第4章
“念宏,我们晚上去吃饭、看电影好不好?”林美美嗲声嗲气地走进电 脑室问道”。
“当然好。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哦,我大概八点钟才能离开办公室。”“为 什么要这么晚?”林美美不悅地问,脸上有着厌烦的表情。
“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在帮工程部趕一份『自动化』的程式,全部的人都
忙着熬夜加班,人仰马翻的,只为了要趕在星期五之前完成它。而今天已是 星期三了,所以不加班是不行的。”关念宏老实地对她说着忙碌的原因。
“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准时下班,不可以加班,因为我已经和我高中 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和看晚场电影的。”林美美蛮橫地说,近乎是用命令 的口气,使得关念宏不禁对她感到厌恶。
他实在是很不喜欢林美美这种凡事都必须顺她意的骄縱个性,从来都 不曾设身处地地体贴过他,又常常当着別的同事面前无礼自私地要求他配合
她所决定的一切。多次累積下来,已使得关念宏觉得有些吃不消,而心生反 感。
但关念宏虽是觉得脸上无光,仍是很有风度地耐着性子拉下脸,好脾 气地又对她解释:“美美,別让我为难好吗?打个电话给你同学说我们会晚
些到,请她们先吃晚餐,然后大家还是可以一起去看电影的,好不好?”“关
念宏,你凭什么乱改我们的计畫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呢?”林美美不高兴地 当场责骂他,眼神中闪露着怒火,丝毫不理会办公室中还有別的同事在场。 观念宏听得是一肚子火,什么自私,改计划的,听在他耳中格外的刺 耳。因为从头至尾,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约会根本就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完全
没有自主的权利。稍一表示意见就被冠上自私的罪名,还真是冤枉呢!
“到我办公室来。”他强壓下怒火对着林美美和顏悅色地谈,因为他可不
愿意方才那种尷尬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部属面前,让別人看他出糢。
“你到底要不要准时下班啊?”林美美随着关念宏进入他的私人办公室 后,仍是气呼呼地追问道。
“你不知道我们在趕的这程式是相当重要的吗?”他反问并冷眼看着林 美美那火冒三丈的样子,不相信她竟又为了他没有顺她的意而大发脾气。
算一算和林美美交往也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开始前两个星期她是既溫 柔、又甜美之外,其余的时间他犹如处于地雷阵般的紧张。因为只要稍有不
顺她的心意,小则臭着一张脸四眼相望,大则立刻转身走人;而且不管是在
任何的时间与场所,她都会表演这一套,长时间下来关念宏已经受不了了。 唉,真不知当初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呢?骄傲又自大,和自己一点都 不合适。究竟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还是自己的虛荣心作祟,所以才对她穷
追不捨呢?关念宏困惑地想着。
“你说话啊!”她又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他再也不想忍受她无理的要求,才正要开口拒绝时,却被外 头敲门而入的阿林打断了。
“林小姐,对不起,打扰一下。”话才一说完,阿林便拉着关念宏向外走 去,直至楼梯间才停下。
“主任,你今天就別加班了,剩下的部分我们会趕完的。”阿林对着关念
宏说。
“不行,这程式星期五就得??”“主任,程式已到了最后测试验收的階 段了,你不必急着今天做完,明天再做也是可以的。”阿林又插话了。
“安均和小纪那部分完成了吗?”“刚完成,磁片已放在你桌上了,惠玲 那部分我会帮她做完,所以你可以准时下班,不用再为了加班的事和林小姐
吵架了。”阿林热心地说。 他惊讶地看着阿林,没想到一向粗心大意的他,现在竟表现得如此善
解人意而且细心,真是太令人窩心了。但感动之外,他依然不愿用同事间这
种友好的情誼来成就自己的私事;更何況他还是他们的直属主管,不可以濫 用这职权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说:“谢谢你们。”“主任,別这么说。 你能和林小姐能和平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关念宏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动, 勉强地笑了一下。因为要和林美美“和平”相处,那简直是不可能的。除非
他不停地让步、不停地讨好她,才有可能“和平”相处处吧。
“你和惠玲不用加班了,把资料放我桌上,等我今晚回来再完成就行了。” “主任,你不相信我和惠玲的能力啊?”阿林问着。
“怎么会呢!只是没必要我去享乐,而留你们两个继续加班吧?”他笑 着说。
“可是,主任你??”“这是命令,別想反抗。”他看阿林一脸不愿意, 立即用话制住了他。“对了,你觉得我和林小姐合适吗?”关念宏突然问起
阿林,想听一下別人对他们倆的看法。
“主任,为什么这样问?是不是你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啊?”“別管那么 多,告訴我你的答案。”“主任,我??”阿林犹豫着。
“快说。”“不合适。”他硬着头皮回答,一副害怕观念宏会大发雷霆的样 子。
“原因呢?”关念宏感兴趣地问。
但阿林没回答,只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着他。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她不止和你交往,同时也和黃协理、陳经理他 们走得很近,我们都很担心主任你会被她伤害。”阿林吞吞吐吐地说。
“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啊,瞧你说得好像是什么国家机密似的。”他表
面上装着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平静模样,其实骨子里却是被嚇了一大跳。因 为他不知道林美美有这么好的本事,可以同时脚踏三条船。 “走了,回去上班了。”关念宏拉着阿林走回办公室。 一进门,那个林美美果然还是摆着张臭脸在等他。
“我会准时下班,然后在停车场等你。”他懶得再爭辩,妥协地说。
林美美听后才满意地点头,但隔不到三秒又开口抱怨了:“念宏,你不 要每次都这么不讲理、爱生气、小心眼的好不好?搞得我很为难耶!每次都 要我让步遷就你,我真的觉得很累呢!拜托你,脾气改一下嘛!”林美美又 一脸楚楚可怜地对着他撒娇。
和往常一样,林美美又将过错全推到关念宏的身上,听得他实在很莫
名其妙,想开口纠正她,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没和她计较。 “你觉得我的脾气不好?”他问着。 “和黃协理、陳经理比较起来的话,你真的是太火爆、太固执了,一点
也不体贴溫柔。 像刚刚还兇巴巴地瞪着我,当着众人的面让我难堪,真是讨厌死啦!”
她颠倒是非地说,好像方才不讲理的人是关念宏。
“我既然有这么多的缺点,你为何还要忍受我呢?”他正色地看着林美 美。
“傻瓜,你比他们倆年轻得多;更重要的是,你又英俊、又体面,比他 们倆称头太多了。虽然钱是比不上他们賺得多,但我勉强可以接受。”她老
实地说。“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得回办公室了,等会儿见。”她看了下手 錶后又对着观念宏说,然后朝他露出那有名的招牌笑脸,随即离开了。
奇怪?以前只要见到林美美的笑脸,心中立刻就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怎么最近会一点愉悅兴奮的心情都没有呢?是工作的壓力太大,才使得自己 失常了吗?还是有別的原因呢?关念宏努力地思考着这问题。
☆☆☆下班时间一到,关念宏就准时离开办公室,也命令其他部属下 班,不许加班。亲自锁上部门的大门,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至停车场。
谁知他在停车场中等了林美美快二十分钟仍不见她的人影出现,心中
不禁有些担心;才正想去找她时,却听到了她的笑语声。 仔细一看,竟是林美美和黃协理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朝着他走来。只见
那其貌不扬的黃协理将林美美送至他的车旁后,便朝着他敷衍地点一下头, 然后扭头就走。
而关念宏也懶得理他那轻视人的态度,只当他是“狗眼看人低”,便不 发一语地载着林美美离开工厂了。
对于迟到,林美美也没多作解释,反倒是批评起关念宏的车子来了。
“念宏,你这车子开很久了吧?是不是该换车了呢。.那个黃协理最近换 了一台宾土车呢,真是漂亮啊!他刚刚还邀我坐他的新车去兜风,可惜我和 你有约,不然我一定要坐一坐他那辆百万名车过过癮。”她上车后就喋喋不 休地说着。
“哦。”他厌烦地答着,并想着自己这部“丰田”车虽不是什么高級房车,
但性能也算是不错的啦。更何況开不到两年,还算是部新车,根本就没有换
的必要。 “哦,是表示要换呢?还是不换呢?”林美美又不知趣地问。 “你说呢?”他口气不是很好地边开车边问。
“哎喲,换台好车又花不了多少钱。把这旧的卖了,再贴几十万和贷款 就可以办到了,很容易的。”关念宏懶得再和她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林美美 实在是太可笑了。不曉得这女人脑袋理到底装了些什么呢?是豆腐渣?还是 甘蔗渣?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没大脑,没建设性的话呢?竟叫他贷款買一部
宾士车,只为了满足她的虛荣心,真是太可怕了。
也不想想像他这样的中产階級,月薪也不过五万多,却叫他去買一部 将近两百万的“B”字头房车,这不是太不切实际了吗?不过话说回来,关 念宏的老家是在台中的鄉下,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 地主。关父靠着土地的買卖,着实也賺了不少钱,而他也不小器地分给了他
唯一的两个儿子,所以关念宏自己名下就有三笔土地和两间不动产。再加上
他本身又有和人合夥资讯公司,收入也是挺丰富的。所以買部“宾士”对关 念宏来说,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关念宏对于自己有上亿身价的身分却是谁也没提过,所以在同事的 眼中,他只是个普通的受薪职員罢了;而现在林美美却要他贷款買部豪华房
车来过癮,这不是很可笑、很滑稽吗?这种光要面子,不要里子的想法着实
让他无法苟同,甚至还很不屑呢!
“你刚才为什么迟到?”他不想再继续那可笑的“换车”问题,决定转 移话题。
“我才一离开办公室就遇见了黃协理,然后就和他聊了起来。”她不当一 回事地说。
“聊了二十分钟啊?都谈些什么?”他虽有些不悅,但仍不动声色地问。 “就普通地聊天啊,没什么特別的。”她言辭闪爍,一脸心虛地扯着謊。 关念宏虽也看出她没说实话,但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打开CD音响,
让音乐填满两人间的空洞和距离。
☆☆☆黎雁青专心地整理着桌上的业务报表、订單及传真,确定都已 处理完毕妥当后,就立即离开办公室,一刻也没有多停留。因为今天关念宏 上台北来开会,也约定了要和她一起吃晚餐。
她在坐满人的餐厅中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正坐于一角喝咖啡的关念
宏;他穿着-条黑色的灯心絨长裤和同质料的黑襯衫,宝蓝色的领带略扯松 开来,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些许的倦意,但却丝毫无損于他的男性魅力,仍是 那么地引人注目。拿他现在这翩翩公子的模样和两个月前那邋遢老土的样子 比较,实在让黎雁青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真是个最成功的造型大师。
“嗨,对不起,我迟到了。”“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他不在意地说, 嘴角并挂着那热力四射的笑容。
“会开得顺利吗?”黎雁青坐下后关心地问。
“不顺利,程副总仍是执意要让他侄子的电脑公司和我们部门合作,然 后趁机换掉我,好提拔他侄子,所以开会时他不停地找我的碴。”“哪有人不 要脸到这种地步啊?真是寡廉鮮恥!”她气呼呼地批评着,好像受委屈的是 自己一般。
“別生气,他暫时动不了我的。因为我在工作上没有任何过失,他也拿
我没办法。”他乐观地说。
“没问题就好。对了,谈谈你最近和美美小姐进行得怎么样啊?是不是 甜蜜蜜的呢?”黎雁青关心地问,并对他擠眉弄眼地开玩笑。
关念宏看着她那逗趣的模样,开心地笑着,而忘了要回答她的问题。
“好事近了吧?否则你不会笑成这样子的。”黎雁青会错意地说。 他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后歎着气,才对黎雁青解释。 “哪来的好事,我和她??和她??唉,一言难尽啊!”关念宏伤神地说。 “什么一言难尽啊!我不懂,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些?”“我发现我和她是
愈来愈难溝通了,甚至觉得她和我想像中的差距很多;愈接近她,愈无法忍
受她。”关念宏自我分析着。 此刻突然有股莫名的欣喜湧上黎雁青的心头,但她随即斥责自己,怎
可如此幸災乐禍呢?该是所謂的“劝合不劝离”的态度不是吗?但她就是控 制不了有那种不道德的想法蹦出来啊!
“怎么不说话了呢?”关念宏察觉她的沉默而问着。
“哦,没事。我是在想你会不会是『喜新厌旧』呢?”黎雁青慌忙地说, 以掩饰方才她那自私的念头。
“雁青,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黎雁青没有答话,她不知 道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之前关念宏不是还对那林美美情有独鍾的吗?怎
么现在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热情就完全消失了呢?“算了,不提那扫兴
的事了。你陪我去買几张CD好吗?”他突然改变话题地说。
“没问题啦。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解决你和林美美之间的困难吗?” “那个明天再说啦!反正我明天还是留在台北继续开会。”“什么啊!程副总 是真的想搞死你啊,星期六还要你加班?”她不平地替关念宏抱怨。
“但这样我就可以乐得留在台北,不用回去看到美美。”他轻松地说着,
并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光。 黎雁青一听嚇得直瞪眼,没想到他倆居然已到了这般田地。 “別发呆了,该陪我去買CD了。”他起身拉着黎雁青向櫃檯走去结帐,
一点都没有因和林美美处得不愉快而沮丧。 而黎雁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他想谈时自然就会说,何必再苦苦
地追问呢?她是这样想的。 整晚两人除了去買CD之外,又跑到了通化街的夜市去闲逛和吃小吃。
胃口奇佳的关念宏几乎吃遍了黎雁青所帮他介紹的每种食物;而刚开始黎雁
青还能陪着他一起享受美食,但到了后来,黎雁青却不得不求饒喊停了,因 为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关念宏虽是意犹未尽,但却也相当体贴地不要她陪着他继续享受美食 下去;反而提议打道回府,下次有空再继续。
“小姐,你是怕我把你吃垮了呢?还是胃本来就这么小啊?”他在走向 停车场时玩笑似的问着黎雁青,并嘻皮笑脸地对着她。
“先生,我可不像你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也不会拉肚子。我的
体质较差,所以为了我的体重和肠胃着想,我是无法再捨命陪君子啦!”她 边挖苦他边发动车子。
“好,算你有理。我这个天賦异稟的大食客,今天就放过你,不过明天 你可得要继续尽地主之誼陪我哦!”“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喲!”黎雁青受不了
地看着他说。
“雁青,我肯让你陪是你的荣幸呢!我现在可是工厂人气最旺的男人,
很多女孩都排队要和我共进晚餐。所以不是得寸进尺,是你烧了好香,才会 有这等荣幸。”关念宏臭屁又自恋地自吹自擂。
两人就如此一路聊着天、谈着笑。
黎雁青先送关念宏回公司的宿舍,而后才回到家;待洗好澡也快两点 了。
躺上床的黎雁青并没马上入睡,而是反覆想着关念宏和林美美的事。 她怀疑地猜测着关念宏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林美美的流言,还是他自己和
林美美相处过后而有的感觉呢?因为工厂和公司早就盛传着一则八卦消息,
说林美美是个极其肤浅、拜金的女孩;想和她交往的男人不是多金者就是长 得相当英俊体面的。而之前关念宏刚好都不符合她的条件,所以也难怪她从 不曾正眼瞧过关念宏。但谁知关念宏仍是执迷不悟,对那林美美爱恋有加, 不改心意。
而理所当然的,黎雁青自是不会去告訴关念宏这些林美美的腓闻。她
认为管她林美美是个水性楊花,或是坚貞不移的女子,反正根本不关她的事; 只要将关念宏从头到脚地重新改造包装好,就算交差了。但谁知事情的演变 好像有些走样,偏离了原本的计畫。她似乎是愈来愈“关心”那“科学怪人” 了。
糟了,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恨不得他们立即散了的想法呢?简直就是变
态嘛!她在心中自我苛责着。
-定是因为工作太忙碌,又没休闲娛乐时间,才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偏 激,见不得別人恩爱。看样子从明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地注意身旁未婚的 男子,认真地交个男朋友,好将注意力从关念宏身上移走。黎雁青又自我期 许着。
她努力地想着,接着又开始过濾起身旁所认识的厂商客戶中有无适合 自己择偶条件的男子。她努力地过濾着、思考着,但是直至快四点钟,仍未 决定适当的人选。
☆☆☆由于前一晚失眠,所以隔天黎雁育一直睡到了下午接近两点才 起床。还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否则她可惨了!
因为离和关念宏一起吃晚饭的时间还早,黎雁青便利用这空檔清洗了 衣服、床罩、窗簾等杂务;接着又上了趟超級市场去買些民生必须用品和食 物,然后又从容不迫地沖了个澡,接着才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赴约去。
才一下楼,便见着关念宏已在那等着了。
“嗨,今天开我的车好吗?”关念宏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她问。
“求之不得,因为我最讨厌找停车位了。”黎雁青开心地说,并自动打开 车门坐了进去,一点都没察觉关念宏的怪异之处。
“晚餐想吃什么?”他坐在驾驶座上侧着头,趁着问她之际再次偷偷打 量着她、欣赏着她。
今晚的黎雁青穿着十分休闲,但却十分的惹人注目。黑色的紧身牛仔
裤配上磚红色的贴身短袖毛衣,襯得她原本就玲瓏有致的身材更是诱人;再 加上她那天使般甜美夺目的笑容,再一次使得关念宏忍不住为她心动、吸引。 “麻辣鍋,好不好?你上次说想试试看的。”她提议着,但却丝毫未察觉
关念宏偷偷地热切打量。 关念宏像是被下了謎咒般癡癡地盯着她瞧,对于她说吃麻辣鍋的提议
完全是充耳不闻。
直至黎雁青发觉他是在发呆而推了他一把,才清醒过来。
“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开会太累了?”“没有,刚好在想 工厂的事。”他掩饰地说,不好意思让黎雁青看出他的失态。
“吃麻辣鍋,好吗?”“好。”他点头答着,并将目光从黎雁青身上转至 路面;熟悉地发动车子,向着她所说的店驶去。将方才情感的失控深藏心中, 让一切恢復平静。
二十分钟后,关念宏将车停放在一家专卖麻辣鍋的店附近,两人一起 走进店內,并快速地点了菜和飲料。不到一会儿火鍋和牛肉片就上桌了,两
人也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天南地北地谈着车子、电影,和工作,最后也免不了地又提到了林美
美。
“其实我不是喜新厌旧,也根本没有所謂的第三者。只是愈和她相处, 愈觉得我们并不合适。”关念宏主动地提到了感情方面的事。
“怎么个不合适,你倒是说说。”黎雁青好奇地放下筷子,专心地准备聆 听他的解释。
“多到不勝其数,我就讲一个前几天发生的事好了。她居然要我把我那 部丰田车给卖了,然后再贷款换部『宾士』车让她过癮,三番两次地暗示我
黃协理换了宾士车,而我也应该跟进才对。﹂“她头殼应该没有坏掉吧?否
则怎会叫一个月薪只有五万多的上班族去買百万名车呢?这样不是很不实 际、很浪费吗?”她不解地问。
“这还不算是离譜的呢!还有更夸张、更今人难以忍受的事啊!”他一脸
习以为常的样子。
“啊!还有比这更离譜的?”黎雁青不可置信地问着,没想到林美美的 价值观竟是如此的虛华。
而关念宏喝了杯酸梅汁解辣之后,又开始慢条斯理地陳述林美美的行
为举止。
“每次与美美的同学,朋友碰面时,她都会很刻意地拿我和她朋友们的 老公,男朋友相比,还謊称我是电脑室的经理,把我当成玩物般的展示炫耀, 以满足她的虛荣心。”“男女地位明显地交换转移了,心高气傲的你怎会受得 了別人把你当成是貓、狗般的宠物来展示呢?所以你就觉得不舒服了,连带 地对她的『爱的指数』也滑落到了谷底。”她分析着自己的看法给关念宏參 考。
听到了她如此精确地说中自己的心事,关念宏不禁感到吃惊,没想到 她竟是如此地了解他。
“我不否认我是有些大男人主义,而你也确实猜中了我的心思,但真正 的环節除了我发现个性不合外,还另外有件大事--”他迟疑地停了一下, 故意吊黎雁青的胃口,还故意拿起筷子夾了片牛肉吃,看得黎雁青实在耐不
住了而催促他。
“快告訴我这大事吧!肉还多着呢,没人和你搶着吃,你可以说完了再 享受啊。”她的心悬在半空中紧张地问。
“花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瓶。只有美貌没有头脑,而我最受不了这 样的女人。”他揭曉答案似的说。
“好个典型的因了解而分手的故事。”黎雁青淡淡地说着,不让自己的情
緒被关念宏看出。她极力隐藏住心中的窍喜,高兴他终于看清楚林美美的真
面目。
“毕竟像你这样美丽又有头脑的女人是很少见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 对着黎雁青有感而发地说,毕竟他也曾不止一次被黎雁青的外貌所吸引。只 是那时情況特殊,被她誤认为賊;再加上那时又是一直盲目地暗恋着林美美, 所以才不曾称讚过她的美丽。
“天啊!想不到你除了林美美之外,还会夸讚別的女人是美女。而这幸 运的女人居然又是我,真是快令我感动到不知所云、受宠若惊啊!”她故意 挖苦他说。
“那看在我如此諂媚的分上,介紹你妹妹给我认识吧!我保證一定会好 好爱她的?”他忽然开着玩笑。
听了他的笑话,黎雁青笑得差点流出眼泪,隔了好久才抑住笑意对他 说。
“很抱歉,我没有妹妹。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介紹你这负心汉给她认
识的。”黎雁青夸张地挥手摇头。
“我不管,当初你就答应要帮我追美美的,现在不过是要拜托你介紹別 的美女给我认识而已,你就推推托托。真是不够义气,过河拆橋嘛!”他佯 装翻脸生气地说。
“好,別翻旧帐壓我了。反正是我欠了你,我一定会努力地找个和你登
对的女孩让你认识的。”她对着关念宏笑嘻嘻、打哈哈地说,因为她知道关 念宏是在和她闹着玩的。
“你可不能随口说说骗我喲,否则你就要嫁给我。”黎雁青差点要信以为
真了,但看他那一脸笑意和不正经的模样,就知道他仍是在开玩笑。只好强 壓住方才心中的情愫,又和他胡闹起来。
“万一你一直都找不到满意对象的话,那我多犧牲啊!”她牙尖嘴利地说。
“不是你犧牲,是我本着『我不入地獄,谁入地獄』的胸怀来解救你的。” 关念宏反应很快地損着她。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很有默契地又开始吃起那又麻又辣的火鍋, 让快乐的情緒紧紧地包围着彼此。
此时忽然有个念头闪入关念宏的心中--若是真能和黎雁青一起生活 一辈子的话,应该是会非常有趣的。
一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烂了??。
第5章
黎雁青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至空荡的会客室中翻阅报纸;才独处不到 十分钟,便有人进来打扰她了。
“雁青,听说你那帥哥男朋友关主任最近被程副总那一帮人修理得相当 惨,是不是啊?”总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也选在此时到会客室来,一 见到黎雁青便立即把握住机会好奇地问。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关主任不是我的男朋友。”黎雁青头也不抬地回
答着,视线仍放在报纸上。
“但是工厂那边盛传,关主任为了你不惜和工厂之花林美美分手翻脸 呢。”总机又追问道。
“可我听到的却是另一种版本,收料组的月娇说关主任是被林美美拋弃
后才把注意力转到黎雁青这边的。”说话的是会计部的楊惠玫,她正从茶水 间回来,经过会客室时很巧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所以也就兴致勃勃地加入 了她们。
“雁青,惠玫说的是真的吗?”总机很兴奮地求證着。 一旁的黎雁青懶得再搭理她们倆,免得愈解释愈是传得离譜,所以她
还是低着头专心看着报纸。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不然工厂和別的部门的人三天两头老是跑来问 我你们恋情的最新状況,而我老是无言以对,这样是很没面子的。”总机激 动地拿开黎雁青桌上的报纸,不让她再继续看下去。
黎雁青知道被她们倆这么一缠住,想再安静地看报纸根本就是天方夜
谭了,所以也就应了她们的要求说了。
“我和关主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仍是重复地讲了那快要上百次的答 案。黎雁青的回答真是让那两个好事的女人大失所望,原以为会得到最新的 一手消息,没想到却又是同样老掉牙的说辭。
“雁青,儘管你不愿意正面承认,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些。因为那个
林美美的舅舅是工厂的董事,我们都怕那个林美美会假公济私,利用她舅舅 的职权来欺负你。”楊惠玫突然小声地告誡着她,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样子。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想叶董事不会那么无理。”“这就难说了,谁不知 道他们倆最爱用职权来壓人的。若没犯到他们,那一切都好办;要是真有什
么冲突,他们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況且这种暗虧以前又不是没人碰上过。”
总机也深表贊同地说。
“对啦,你自己还是小心些好。”楊惠玫和总机两人虽然很八卦,不过在 这非常时期,仍是非常有义气地提醒黎雁青,要她多提防些,免遭小人暗算。 “你可別不信邪啊,你们的业务经理和叶董事两人可是拜把的酒肉朋友
呢!难保他们不会一起设计来整你。”楊惠玫说出了重点。
而经她们倆的一番说教,黎雁青开始觉得也有这可能,否则最近怎会 有一些难搞的客人全都到她这了?“拜托你放机伶些,帮我们这些人出口气, 別被林美美给斗垮,给她几分顏色瞧瞧,让她知道你的厉害。”“是啊!否则 她老以为自己是情场上的『东方不敗』,这会你一定要挫挫她的銳气。”说着
说着,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批评起那平日就巳让她们倆很厌恶的林美美;
讲着她的自私、无礼和花心,热烈地攻击着她的缺点和短处,完全忘了黎雁 青存在似的,很投入地聊着林美美的是非,直至黎雁青起身离开,她们倆都 未发现仍是卖力地聊着。
正当黎雁青准备回座位上班时,却被她的经理叫住了:“到我办公室来 一下,我有事找你。”黎雁青虽是有些讶异,但也没太意外;因为经过方才
那两位同事的耳提面命之后,她几乎是已能猜中经理要对她说些什么。 “坐。”经理待她入內后,面无表情地说。 黎雁青也依言坐下,静静地等候他开口。 “你知道公司一向不鼓勵『办公室恋情』的,你怎还会明知故犯呢?”
经理开门见山直接问。
“经理如果是指我和关主任的话,那是誤会。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真
的吗?那为什么林美美说是你橫刀夺爱,将关主任给搶走的呢?”他语气很 不好地质问,并瞪视着黎雁青。
“经理,我没橫刀夺爱,更没介入他们感情的纠纷中。”黎雁青一副自在
的样子,丝毫不将经理那严厉凶悍的目光和命令的口气放在心上。她根本就 不怕这一向只会靠裙带关系和逢迎諂媚的无能男人。
“最好是没有,否则事情闹到叶董事那的话,我也保不了你。”经理既威 脅、又暗示地说着,脸上流露出卑鄙的笑。
“这话听得黎雁青一肚子火,这个既懦弱、又无能的经理竟敢如此地威
脅人!也不想想她可是业务群中最尽责,最顶尖的人才,而他竟为了那莫须 有的罪名来威嚇她,可真是让人心寒啊!早知他会如此无情,就该在前两个 月有人来挖角时答应跳槽走人;而不是顾及他的知遇之恩,委屈自己留了下 来,真是妇人之人誤前程啊!她在心中懊恼后悔着。
“我不会给经理惹麻烦的。”她心中虽有气,但嘴上仍礼貌地说。
“你也知道我很忙的,没空去处理这种私人感情,所以一切你自己要好 自为之,否则別怪我没事先警告你。”说完他挥着手,示意她可以出去,没 再多看她一眼。
黎雁青只能壓住怒气,不与他有任何冲突,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愈 想愈悶,愈是嚥不下这口气。
最后她拿起皮包,向身旁的同事謊称说要去拜訪客戶,便气呼呼地跑 离公司了。
那个酒囊饭袋的笨豬经理竟敢这么污辱人,什么“好自为之”、什么“保
不了你”的话,根本就是狗屁!真是让人听了火大。更气的是被他这么糟蹋, 她居然连句话都没顶;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下个星期就要发放的“季獎金”。 她边开车边生气地想,并责怪自己只会放马后砲。
可是算算这次她应该可以拿到将近一个多月的獎金,不拿白不拿。所 以无论再怎么不合理、不入道,也都必须忍下去。撐过下星期三领到了钱, 她就不必再如此窩囊了。她安慰着自己,以平息心中的怒火;同时脚下也猛 踩油门,往陳静芝公司的方向开去。
“雁青,你怎么有空来?”陳静芝一看到她,开心地拉着她向座位走去。
“想你啊!所以就来看你了。”“少来了。看你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就 知道你在寻我开心。”陳静芝顺手拉了把椅子让她坐。
黎雁青笑了一笑,而后指了指她凌乱的桌面,不好意思地问:“我来找 你聊天,会不会不方便啊?”“当然不会啊!傻瓜。”陳静芝笑着说,并起身
去倒了杯水给她。
“怎么了?说来听听嘛!別憋在心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生病的。” 陳静芝看她满脸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又关心地问。
“没什么,还不就是工作上的不顺利。”“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和男朋 友吵架闹翻了,原来是『工作』的事。不过说实在的,你那工作早就该辭了,
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偏偏你这呆瓜又不听劝,执意要做,灌谁啊!”陳 静芝用着这一切全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口吻说道。
“小姐,別再乱猜我有什么男朋友的事,也別再奚落我的工作。反正这 次我是真的痛下决心,等拿到獎金之后就不干了。”黎雁青认真地说。
“那可真是恭喜你想通了,终于要脫离苦海了!”陳静芝还是不离爱说笑
的本性,继续損着她。
“別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拜托你帮我注意一下,我手边的基金若是行 情还不错的话,就帮我卖了。”“你缺钱吗?”陳静芝既关心、又紧张地看着 她。
“目前是不缺,可我离职后想休息一、两个月,怕经济上会周转不过来。 你也知道我每个月都还要繳一堆贷款的。”黎雁青解释着原因。
“卖什么基金啊!你不够我可以借你。”“傻瓜!人家是『救急不救穷的』, 況且我只是先『未雨綢繆』罢了。我手边的现金还够我撐上三个月的。”黎
雁青乐观地说。
“够用就好。若是不够,你一定要向我借,可不许卖基金,那样不经济 的。”陳静芝又叮嚀着。
“我知道。”“对了,你最近和你那帥哥主任进行得怎样啊?”陳静芝突 然想到这事,一脸很曖昧地又推了她一把。
“不怎么样。”黎雁青不自然地答。
看她一副三緘其口的样子,陳静芝知道事情一定不單纯。但她也不逼 黎雁青说,只是用双眼賊賊地朝着黎雁青看,并且又露出那曖昧的笑容。“你 干嘛笑得这么恐怖啊?”黎雁青受不了地说。
“有吗?”她故意地问。
“当然有。哪个正常人会笑得像你一样诡异啊?活像是黃秋生在演『人
肉叉烧包』一样,好噁心哦!”你別不识貨了,我老公可是爱死我这足以傾 国傾城笑容呢!而你却说我这笑脸噁心,你还不是普通的没眼光耶!”静芝 自豪地说。
“说的是『蘿蔔青菜,各有所爱』喲!”随即两人笑成一团,直至五点多 黎雁青才离开陳静芝的公司。
☆☆☆“你今天怎么又上台北了呢?既没开会,也不是出差的,真是 怪!”黎雁青问着正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关念宏。
“上来安排些私事。”他随口敷衍。
关念宏没有说实话,其实他是故意保持着每周上台北一次的纪录,为 的就是要见黎雁育一面;至于他是何时养成这种习惯的,他也记不得了。他
只知道每次和黎雁青见过面和通电话之后,整个人心情都变得十分愉悅,甚 至还比与林美美一起约会时更自在快乐呢!
“怎么不说话了呢?是不是在想你的美美啊?你们应该和好了吧?”黎
雁青不知情地问。
“我们不会和好,也不需要和好,因为她再也不是我的问题了。”他轻松 地问。
黎雁青吃惊地望着他,隔了好久才说:“这是什么意思?”“她把我甩 了。”关念宏简單地说。
“怎么会闹翻的呢?”“我什么都没做,我想她是受不了我不肯配合她换 宾士车吧,还有无法处处遷就她的脾气。所以上次和你详谈回去后不到两天,
她就开始疏远我,然后去接近那个黃协理了。我连溝通的机会都没有,就被 判出局了。”关念宏仍是平静地说着,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感觉。
“难过吗?”黎雁青好奇又紧张地问。
“当然喽,痛苦得都快自杀了。”关念宏夸张、玩笑似的做着痛不欲生的 表情,让黎雁青猜不透他究竟是强顏欢笑呢?还是真的不把林美美当作一回
事?“对了,我很抱歉林美美到处散播消息说你橫刀夺爱,才迫使她投向黃
协理。真的是很抱歉,但我愈解释、愈没人相信;结果就成了我是负心汉, 你是狐狸精,我们联手欺负她这个弱女子。”他又说着。
“算了,反正公理自在人心。”黎雁青丝毫不动怒地表示。
“这恐怕对你造成不少的困扰吧?”“无所謂的,反正我只做到后天就辭 职,其它上班的天数就用年假和加班的时数去抵。”“为什么要辭职?是不是 她用叶董事的职权对你施壓呢?”他激动地问,差点弄翻了桌上的咖啡。
“念宏,小心点,你快把咖啡打翻了。”黎雁青提醒着他,并快速将咖啡 杯挪离他远些。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他道着歉,但心中仍是激动不已。因为若是黎 雁青离了职,两人不再属于同一公司,那以后还有可能再如此地经常踫面聊 天吗?“没什么好意外的,我只是职业倦怠罢了,和任何人都无关的。”她 怕关念宏会去找林美美理论,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决定对他说謊。
而此刻关念宏还想问她些什么,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给打断了。
“念宏,你怎么会在这?”陌生男子好奇地问。 “阿奇,又在这碰到你,真是巧啊!”关念宏热情地和他的朋友打招呼。 “这位是??”庄淵奇的目光很明显地被一旁的黎雁青所吸引住。 “雁青,我的好朋友。”关念宏简潔地介紹着。 庄淵奇则是用友善的笑脸和充满欣赏的眼光宜视着黎雁青。 “你好,我是庄淵奇,是念宏的好友。”他边说边伸出手,礼貌地对黎雁
青寒喧道。 随即关念宏拉着庄淵奇坐下,三人一起聊天。
“黎小姐,常听念宏谈到你,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你的廬山真面目了, 真是太荣幸了。”“壯先生,你太客气了。”“你就別叫我庄先生,听得我好彆
扭,叫我阿奇就行了。至于你嘛,我就和念宏一样喊你雁青,好不好?”庄 淵奇提议着。
“当然好。”黎雁青也随和地答。
风趣幽默的庄淵奇,整晚几乎都将眼光放在黎雁青的身上,鮮少将注 意力放到关念宏那。而黎雁青似乎也和庄淵奇谈得相当投缘似的,笑声不断,
气氛相当融洽,两人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般。 关念宏看着黎雁青对庄淵奇亲切地谈笑,心中不禁有股酸涩的感觉,
今他莫名不悅,而不自觉地拉下脸,沉默了下来。
“念宏,你怎么了?”黎雁青细心地察觉到他的寡言。
“没事,只是头有些晕,可能是空气太悶了吧。”他胡乱地说,不想被黎
雁青看出自己的情緒。
“没有发烧啊。”她理所当然似的将手放在关念宏额上一会后放心地说, 一点也不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但看在庄淵奇眼里,却有了新的了解。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飲而尽后,紧盯着关念宏和黎雁青,许久他 的嘴边才露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临时碰到你们倆就坐下来闲聊了大半天,破坏了你们的约 会。”庄淵奇別有用意地说。
“不是什么约会啦,只是朋友的聊天罢了。有你的加入,反而还使这聚 会更有趣呢!”黎雁青说着。
关念宏听她这么一说,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黎雁青这言下之意,不
就是觉得庄淵奇较自己有趣吗?他的心情简直是坏到了谷底。
“我该回家了,明早还得早起去南部开会呢。”庄淵奇观察着关念宏的脸 色,知道他已是到了发怒的临界点,于是识相地说。
“也对。念宏不舒服,是该早点回去休息的。”黎雁青也体贴地说。
“对不起,破坏了你们的兴致。”关念宏嘴上虽说着抱歉,但心里却高兴 得很。因为他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忍受看着黎雁青和庄淵奇开心聊天的样子, 若再硬撐下去,他怕自己員会疯掉。
“我们走吧。”☆☆☆三人结完帐后,便站在大门口道別。 由于黎雁青自己有开车,所以就不须他们两个男生送她回家。
反倒是庄淵奇没开车,所以就由关念宏送他回家。 “明天还留在台北啊?”庄淵奇问着开车的关念宏。 关念宏点头,脸上的表情仍是僵硬不悅的。 但没办法,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对庄淵奇生气,谁叫他对黎雁青一
副似有企图、心怀不轨的模样;就算他是自己的老同学、好朋友,也不能例
外。
关念宏这一举一动看在庄淵奇这明眼人心理,实在觉得又好气、又好 笑。好笑的是他们两人明明彼此都有情意,却都不承认;好气的是关念宏竟 为了个女孩子,而生他这十多年老朋友的气。
一想到这,庄淵奇忽然玩心大起,想要整整关念宏。
“雁青很不错喔,人不但漂亮,身材又好,很合我的味口。你帮我问问 她愿不愿意和我交往,好吗?”庄淵奇故意用轻佻的口吻问道。
关念宏死命地抓紧方向盤,不让自己看庄淵奇一眼,否则他一定会管
不住自己的双手而去海K他一頓,打散他想追黎雁青的念头。
“方向盤和你有仇吗?干嘛抓得手肋血管都浮现了啊?放轻松嘛!”庄淵 奇不知死活地说着。“怎么不说话?你觉不觉得我和黎雁青很配啊?”庄淵 奇又嘻皮笑脸地激着那已快抓狂的关念宏。
关念宏再也忍受不了,他紧急煞车将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用他那足
以杀死一卡车人的兇恶目光死瞪着庄淵奇。 “不配。”关念宏的声音冷得让人心顫,斬釘截铁地从嘴中吐出话来。 “为什么?”庄淵奇故意一脸无辜地问着,丝毫不被他那暴跳如雷的样
子所嚇。
“她不适合你这类型的。”他还是没好气地说。
“那黎雁青到底喜欢哪一类型的呢?你告訴我,我可以改到她接受我为 止。”庄淵奇仍不放弃地闹着他。
“阿奇,你別闹了,好不好?”关念宏终于不耐烦地大声吼着庄淵奇。 “念宏,你很奇怪那!不过是要你帮我问问黎雁青喜不喜欢我而已,火 气就这么大。难不成是你喜欢黎雁青、爱上她了,所以我才不能追她?”庄
淵奇没事般的说,一点都不被他的大嗓门所嚇。 庄淵奇这话有如五雷轟顶般的灌进了关念宏的耳中,令他不得不正视
这问题,再也无法逃避。 自己有可能是爱上黎雁青了吗?不会吧?不过是和她较有话讲、兴趣
相投、观念接近罢了,算是“红粉知己”而不是爱她的吧??关念宏在心中 想着。
“你弄错了,我和她只是好朋友。”关念宏仍是大声地说,但语气中已明
显没有了方才的怒火。
“念宏,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的想法我会不清楚吗?別再自欺欺人, 你是真的爱上黎雁青了。”“你??你??”关念宏还想解释辩白,却不知怎 么地结巴了起来。而庄淵奇听到他结巴,笑得更开心了。
“念宏,你现在这脸红、又结巴的样子,可是更加證明了你是真的爱黎 雁青的,別再嘴硬了。否则你刚才为何会板着一张臭脸呢?还不是因为你受 不了黎雁青和我太亲近.所以脸色就沉了下来,还有我要你帮我和黎雁青湊 成一对时,你表现得我好像是和你有深仇大恨似的,这种种的跡象都显示了 你对黎雁青不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简單。只不过你是当局者,昏头而迷失了, 而我这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我和她--”关念宏还想解释,却又被 庄淵奇打断了。
“你敢说你只要一天没见到她,或没与她通电话都不会心神不宁、定不 下心来吗?你成天将黎雁青的名字挂在嘴边,一谈到她就精神奕奕的,比起 你说到林美美时那感觉是差很多的。”庄淵奇又对他说。
关念宏愣住了,因为庄淵奇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之前他也觉得很奇 怪,只要一天不与黎雁青联络,便感到很不安心;几天见不着她,浑身就好 似哪里不对劲似的难过。所以他常常藉故北上开会出差,好有光明正大的理 由可以见到她,儘管长途的奔波也不觉得累。因为只要见到黎雁青的笑脸, 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不知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曉得那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 埋于心中。
对于黎雁青,关念宏已由初见面时淡淡莫名的喜欢,转变成今日深厚
濃烈的爱恋了。 “干嘛不说话?变哑巴了吗?”庄淵奇故意刻薄地问。 关念宏没答话,只是又重新发动车子专心开车。
“念宏,喜欢黎雁青就要告訴她,而不是像现在的曖昧不明。否则一旦 被別人追走了,可是后悔莫及的喲!”“阿奇,我知道,別再说教了。”“不是 我爱说教,是你生来就少根筋。若我不强迫你面对现实、点醒你的话,只怕 你一辈子都会在原地踏步的。”庄淵奇用着老生常谈的口吻对他说。
“少来了,我没那么鈍。”关念宏抗议地说。 “好,不是鈍,是呆好了。”庄淵奇又笑損他。 “阿奇,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女人缘的,我怕??”“怕什么啊?別婆婆
妈妈的,快说。”“我怕我是自作多情,黎雁青她根本就只把我当普通朋友。” 他面色凝重地说。
“我问你,哪个正常女人会对一个拥有上亿身价的男人说『不』呢?所 以安哪,你已有足够的優势;再加上黎雁青刚对你那种关心的感觉来看,她 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庄淵奇分析着。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炫耀财富,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我的经济状況啊!” “那更棒,你是个普通的男人,她都肯对你好了,更何況你是小富翁呢!所
以你大可放心,黎雁青不是因为你的钱才爱你的,她只会因为你的钱而更加 爱你罢了。”“阿奇,你讲得可真现实。”“不是现实,是实际。你没听过『貧 賤夫妻百事哀』吗?有了最完美的精神享受,再配上你的财富换来的高級物 质生活,恋爱才会顺利,婚姻也才会更美满。”庄淵奇用着过来人的身分说
着。
“我觉得物质和精神应该是并重的,而不是孰轻孰重。”关念宏说着自己
的意见。
“当你看到你深爱的女人为了五百、一千而烦恼时,你就会知道我的论 调是对的。”“阿奇,既然你这么了解女人,经济状況也不比我差,为什么至 今还是光棍一个呢?”关念宏不懂地问。
“我是『曾经滄海难为水』啊!”他的脸上有着一丝痛苦的神色。
“你还忘不了和沈嘉霓的过去吗?”关念宏问着庄淵奇他那一段早已结 束好多年的婚姻生活。
庄淵奇只是沉默着,不想回答。因为往日的快乐幸福和痛苦煎熬全都
在此时又湧上心头,令他五味杂陳、感慨莫名。
“兄弟,好好地和黎雁青谈场恋爱吧!我等着你包『媒人』的红包给我 呢!”庄淵奇一扫忧郁,转而开心地对箸关念宏笑说。
“哪有这回事啊!媒人的红包和你要包给我的结婚礼金互相抵锁不就结 了。”关念宏也和他闹了起来。
“关念宏,你真是个『为富不仁』的傢伙耶!”庄淵奇受不了地大声说。 “我哪是为富不仁啊?你都快比我富有了,还一直想骗我那一点点的『媒 人』红包,真是可怕。你是个守财奴、吸血鬼啊?”“什么叫『交友不慎』,
我现在总算是了解了,关念宏。”庄淵奇笑着投訴道。
“那我可真是悔不当初啊!”说完,两人随即大笑,车廂內充满了欢乐的 气氛。
第6章
“雁青,太好了,你果然在家。”关念宏见到黎雁青来应门的那一剎那, 开心地露出笑脸。
“今天是失业的第三天,我当然是在家中独自伤心难过哭泣,为了往后
没有收入而悲哀伤神呢!”黎雁青边开门边故作哀怨地说。
“瞧你说得这么可怜,好像你是被公司无故解职了一般。小姐,是你自 动离职要另覓新巢的耶!別搞错啊!”“我可是『良禽择良木而棲』。”她自豪 地说。
“你算哪们子的良禽啊?”关念宏取笑着她。
“唉,随你怎么说我这没有工作能力的废人,反正我现在是没资格也没 地位和你这有正当职业的人顶嘴的。”黎雁青故意自怜地歎着气。
“那你这个没有工作能力的小废人,愿不愿意让我请你吃午饭啊?”他 满着笑意地说。
“不愿意。”黎雁青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关念宏的脸在听到她的拒绝后,明显地垮了下来,并且不再像方才那 样笑容可掬、春风满面。
“和別人有约是吗?”他失望地看着黎雁青。
“不是,是我已经吃过午饭了。”关念宏听到她的解释后,心中立即又燃 起无比的希望,不放弃地问着她。
“那请你吃晚餐好吗?”“奇怪?你老远地从新竹上台北,就只为了要请
我吃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我怎么都不知道啊?”她狐疑地望着 观念宏。“不可能的,你一定有什么阴謀。”她肯定地说。
“小姐,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我可是具心诚意要请
你吃饭的。”他一脸诚懇地说着。
“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诚心的分上,我就『日行一善』陪你度过这周末 好了。”黎雁育一脸勉强地看着他。
“这么委屈啊!黎小姐。你可是要搞清楚,我现在是个万人迷、千人羨 的大帥哥,肯邀你共进晚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关念宏大言不慚
地说着,并故作姿态地摆了个耍帥的模样,想逗黎雁青开心。黎雁青看着他 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黑毛衣,一身的黑襯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股神祕的气质, 让人无法将目光轻易地从他身上移开,果然是有当“帥哥”的本钱。
“你还真自负那,臭屁鬼。”黎雁青笑说着,并拿了罐可乐给他。
“我的臭屁只有你看得见。因为在別人眼中,我可是个謙謙君子呢!你
该感到高兴,我没把你当外人看。”关念宏暗示地说,希望她能懂。
“好可怕哦!我可不想有这种特別的待遇。”黎雁青笑闹着,丝毫不懂他 的弦外之音。
关念宏一脸的沮丧。没想到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话,竟不被黎雁青所 了解,不由得有些错愕而沉默着。
“干嘛不说话啊?黑马王子。”她仍是不知情地问着已经好一会不说话的 关念宏。
“为什么叫我『黑马王子』?”他摇头后又重拾笑脸地问。
“穿得一身黑,人又长得那么帥,不这么叫你,那要怎么称呼你呢?” 她反问着关念宏。
“你觉的觉得我很帥?”他又试探地问。
“帥,帥呆了。凡人是无法抵挡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那你喜不喜 欢我?”他再次鼓起勇气问。
“喜欢,我当然喜欢啦。快告訴我,你晚上究竟要请我去哪吃饭?可不 能太便宜的,否则不是白废了我如此狗腿諂媚地夸獎你。”她笑脸盈盈地说。
关念宏受到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真的快投降了,没想到自己这样的示爱,她还 是不懂;只好暫时忍耐,伺机再对她表明了。
“先別问这么多了,等下你就会知道,快去换衣服吧。”关念宏催促道。
“好,你等我。”黎雁青说完便关上房门,留下关念宏一人坐在客厅中看 电视等她。
不到一会儿,黎雁青便换好了轻便的休闲服与关念宏下楼,开车一同 往郊外驶去。
“台北你较熟,由你决定去哪吃饭好吗?”他问着。
“去哪都可以吗?”黎雁青盯着他那英俊的侧脸说。
“当然喽。”“去『烏来』。”黎雁青偏着头想了好一阵子后才说。
“『烏来』?你要去『云仙乐園』玩啊?”关念宏遇到红灯,立即把握 住空檔转过头来盯着她问,并皱着眉表示兴趣缺缺的模样。
“你是民国初年生的人啊?怎么观念还停留在去烏来就得去『云仙乐園』 的年代啊?”她受不了地歎着气说。
“不然是去『燕子湖』吗?”“我还去『楓橋度假村』呢!大哥,真是敗
给你了。”关念宏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黎雁青,不了解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竟让她讥成这样。
“我又不是北部人,怎么知道烏来除了这两个地方以外,还有哪可以玩? 你真的很过分,竟讥笑起我来了。”他装作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对黎雁青 抱怨着。
“我又没笑你,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土,只知道烏来那两个玩到快 烂掉的地方,竟不知道还有可以吃野菜、洗溫泉之类好玩的地方。”她笑着 解释。
他惊讶地问,重新又将车发动。
“想不想去啊?”“当然,可是要靠你带路。”他感兴趣地说。
“不气我刚笑你土了?”“和你一起有好吃、好玩的,我哪会生气啊!”“可 真是会巧言令色啊你。”黎雁青扁着嘴数落他。
关念宏则是不以为意地笑着,耸了耸肩,并朝着黎雁青对他说的方向 驶去,”路上两人依旧是笑语不断地聊着。
“对了,你上次说你爸妈他们在加拿大啊?”关念宏突然想起地问。 “是啊,他们在加拿大坐移民監。”“那你怎么不去呢?”他好奇地问。 “我没兴趣当外国人,我以当中华民国的国民为荣。”“你什么时候这么
爱国,我怎么都不知道?”他故意挖苦着黎雁青。
“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这样说我!”她装着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恐嚇着 关念宏。
“说实话都不行啊?”关念宏笑呵呵地说。
“先在这停下来看看风景好吗?从这角度看台北很不错哦!”黎雁青突然 指着转弯处的一座平台问着关念宏,而关念宏也相当配合地将车停在这半山
腰的平台处。
“这里视野真不错,可以看到好远呢!”关念宏下车后望着远方的景致说。
“傍晚时会更漂亮,彩霞满天、夕阳余暉,美得让你目不暇给,彷彿身 在仙境般。”黎雁青又对他介紹着。
“对了,我最近要调到台北来上班,人事部下星期就会发布公文了。”他 忽然想到地说。
“是程副总搞的鬼吧?他想把你调离新竹,然后再慢慢地整你、折磨你, 让你自动离职,再安排他自己的人马,好鞏固他自己的势力範围,他还真是 不要脸。”“我在哪上班都无所謂,不过这次换环境,对我来说也许是好的。 因为我发现我有职业倦怠症了,所以调来台北我并不介意。”关念宏又解释
道。
他要到台北来上班,这就意謂着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增多了,不是吗? 一想到此,黎雁青的脸就由方才的忿怒不平转变为满脸笑意。
“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看着黎雁青的脸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满是 笑意地变化着,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当然开心啊!因为那表示以后我无聊时又多了一个可以陪我解悶的
朋友了。”黎雁青停頓了一下后开口说,并且随口編了个理由搪塞关念宏, 不让他看出自己兴奮喜悅的心情。
“也对。你现在失业在家悶得发慌,是真的很需要有人陪你打发时间。” 他点头表示贊同。
“先生,拜托你喔!我也不过是休息几天罢了,瞧你讲得我好像已经大
半年没上班似的,真是不公平。”黎雁青抗议道。
“好,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关念宏笑嘻嘻地说着,脸 上丝毫不见道歉之意。
“你根本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她开玩笑地瞪着关念宏。
“好,为了表示我十足的诚意,等下吃完饭再去『貓空』泡茶好吗?”“貓 空?”她瞪大眼,不信任地看着他。
“有问题吗?”“现在快五点了,等吃完饭、泡好溫泉最快也要九点,再 到貓空喝茶和送我回家想必也要两点多了,你确定你不会累吗?”黎雁青看
着手錶计算时间。
“反正明天星期天不用上班,玩累一些也是无所謂的。倒是你,太晚你 会介意吗?”“有人肯陪我通宵达旦地吃喝玩乐,我当然是不会介意,但我 怕你明天会累得起不了床。”黎雁青体贴地说。
“我老虽老,可也还是一条活龙,不会因熬一下夜就累倒,我身体还好 的很呢!”他笑着说,并做出了一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姿势逗着黎雁青。
“你怎么这么爱耍宝啊?”黎雁青笑不可抑地望着他。
“你说我这性感撩人的姿态是在耍宝?真是太没眼光了,不曉得我和这 儿的晚霞美景融为一体的健壯身躯是世间少有的。”他还是一脸臭屁地搞笑 着。
“趕快停止你那自恋的行为吧,否则等下害我吃不下饭,我可是要找你
算帐的。”她杏眼圆睁地望着他说。
“Ok,那现在就上山吃饭吧!省得你没了胃口又要怪罪于我。”说完两人 便转身向着车子走去。
“等下去貓空我再请你喝茶。”黎雁青边走边说。
“为什么?不是说好今天是我请你的吗?”关念宏打开车门后抗议地问。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这样互不相欠不是很好吗?”黎雁青看着 他说。关念宏没有答话,只是悶不吭声地望着她,用他那深邃黝黑的双眸大 胆凝视着黎雁青。
霎时,路旁喧譁的鼎沸车声已在耳畔消失,满空的夕阳彩霞紧紧地包 里住他们倆,整座平台上彷彿只剩下两人一般。
黎雁青强迫自己不要在乎他那足以撼动情感的灼人目光,但心却不受 理智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两人就此凝视对望了好一阵子,黎雁青才万般困难地移开目光,并在
心中责骂自己,怎可为了他那不经意的一瞥就令自己如此地沉不住气而芳心 大乱?“请你喝茶,是你的荣幸,干嘛不说话呢?”黎雁青说话了,试图将 方才两人怪异的行为拋在脑后。
听黎雁青这么一说,关念宏也才跟着移开视线,并露出一个充满吸引 力的笑容。
“我没有不说话,只是在想你为什么和我那么计较?想着想着所以就忘 了说话。”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毛病还真多呢!”她也跟着坐上了车,嘴中仍是数落着关念宏。 关念宏也没再抗议,只是又重新发动车子往可以吃到新鮮野菜、特別
山产的山上驶去,至于是谁買單,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何须坚持?反正只 要能使黎雁青高兴,让着她些也是无妨的。
☆☆☆接下来的每个日子对黎雁青而言,彷佛像梦境般快乐得今人难
以书信。因为从关念宏北调到台北上班以后,每天只要一下班,就会准时地
出现在她的住处。 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她已和关念宏相偕吃遍了各种美食佳餚。儘管黎
雁青十分清楚这种快乐的日子是不可能会长久的,却还是忍不住私心期望时
间就此停住,好让关念宏可以就此陪在她身旁,而不必担心別的女人会出现 将他搶走,或是他又被调回新竹上班。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关念宏的声音将陷入沉思中的黎雁青唤回现 实生活中的茶艺馆里。
“没什么。”她敷衍道。
而关念宏看她那眉头轻锁的模样,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只 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为了找不到工作而烦恼吗?”他又关心地问。
“不是,我才失业没多久,怎会为找工作而烦心呢?你別乱猜。”她一笑 置之地说,啜了一口茶。
“那为什么吃完饭后就一直不说话,一副悶悶不乐的表情?看你这样, 我很担心的。”黎雁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又陷入自己 的思维中,慎重地考虑着前天陳静芝于答录机中留言--要帮忙介紹男友的 事。陳静芝说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房地产经纪人,长相端正不说,家境又富
裕;更重要的是他上有两个哥哥,所以婚后无须与公婆同住,也无传宗接代
的可怕壓力,陳静芝大力地推薦这个金龜婿。 但黎雁青的心却不知怎么地犹豫了起来,而这一切的迟疑,全都是为
了关念宏。说穿了她就是捨不得、拋不开关念宏的陪伴,甚至于习惯了有他
相伴的生活。 他现在之所以会天天来陪伴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刚北调来台北,人生
地不熟的,又没什么朋友;另一方面是为了报答自己帮他改变外型的事吧, 所以才会如此热情地邀约自己出遊的。她一面望着关念宏,一面想着。
“雁青,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不是很好?”关念宏一面说,一面正准
备用手去摸她的额头,看她是否感冒了。动作溫柔而体贴,活像是个完美的 情人,深深地感动了黎雁青。
再拖下去也是无意义的,长痛不如短痛,该是恢復理智清醒的时候了。 黎雁青甩着头,并在心中下着决定。
“我??”她吞吞吐吐的。
“怎么啦?”“没事。”她终究还是提不起勇气说。
“后天我们去金山吃鴨肉好吗?”关念宏不知情地提议着。
“不要。”黎雁青瑤着头。
“你不喜欢吃鴨肉的话,那改去富基漁港吃海鮮好了。我听说那儿的海 产新鮮又不贵,你应该会喜欢的。不过较麻烦的就是北部的路我不熟,到时 候可能要带着地图我们才不会迷路。”他兴高采烈地说,并未察觉黎雁青的
不对劲。
“对不起,后天我有別的事。”“没关系,我等你办完事再去接你。反正 趕不上吃晚餐,就换到基隆吃消夜也是可以的。”他边帮黎雁青倒茶边乐天 地说。
黎雁青专心地看着他那英俊的面容和充满亲和力的笑脸,心中差点又 要为了他而改变主意不去相亲;但理智终于是战勝了情感,逼迫着她面对现
实,放弃了对关念宏所有的不捨。
“我后天要去相亲。”她终于铁了心地说出了口。 黎雁青这一说,可真是嚇坏了一旁正在泡茶的关念宏。他急忙地放下
倒一半的荼叶,并用着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黎雁青,强忍住心中的万分激动!
但脸上仍是装作没什么的表情。 “你说你后天要去相亲?”他语调生硬地问。 她点着头,专注地看着桌上那壺烧得沸騰的开水,不敢看他一眼。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关念宏很不是滋味地问着,并在心 中盤算着黎雁青一旦去相亲,那自己该如何是好?“人品、家世、经济应该
是还不错吧。”她答道。
“这么好条件的男人需要相亲吗?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詐吗?搞不好他是 个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女人的钱。前阵子邱彰不就是被骗了吗?你可不要 重蹈覆轍。”他拼命地说着,希望能打消她去相亲的念头。
“你真的是报纸看太多,变得爱疑神疑鬼了。不过就是相亲吃饭、看电
影罢了,感觉不对,立即闪人就行了。瞧你把他说得像是毒蛇猛兽般的可怕, 真是夸张。別忘了,他是我朋友介紹的,不会有问题的。”黎雁青解释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把自己推銷出去啊?就算??就算真的很急,也 用不着用这种方法啊!”他不自觉地提高声调,气急敗坏地说着。
“这方法有什么不好?很多人还不都是因为相亲才认识另一半的,別大
惊小怪了。”黎雁青实在是不懂关念宏为何态度会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不好就是不好,你不要去啦!”他态度恶劣、口气无礼地命令着。 可怜的关念宏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没有适时地对黎雁青表达爱
意,反而只是一味地阻止着她不许去相亲,这样子当然惹恼了黎雁青。
“连人都还没见到,你凭什么说他不好?”黎雁青也火大地说了。
“你有没有头脑啊?条件真的那么好的话,需要相亲吗?他早就和別的 女人厮混去了。”“那你言下之意是我的条件很差,所以才要走上相亲这一 途,是不是啊?”黎雁青气呼呼地瞪视着他。
“我没那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盲目地去相亲啊!”关念宏漲红着脸焦急 地解释箸,希望黎雁青能打消去相亲之意,谁知愈解释愈糟。
“盲目?你说我去相亲就是盲目?”“不是啦,我只是不要你冒冒失失地 就---”“对不起,反正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冒失又盲目,不像你理性又有 主见。”黎雁青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反諷着。
关念宏哑口无言地看着黎雁青,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却被誤解,想 再解释却又怕愈描愈黑,只能静静地盯着她看,等到她气消再解释。
“我要回去了。”她负气地说。 “你等会先在大门口等我。”关念宏拿起帐單后对着黎雁青说。 “不用你送,我可以坐计程车回去。”她仍是闹着彆扭。 “雁青,別生气了好吗?”关念宏抓着她的手让步地说。
但黎雁青仍是一肚子的火,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将他的手拨开,
便独自离开茶艺馆,留下关念宏一人不知如何是好地楞在座位上。隔了好一 会,他才急忙跑去櫃檯结帐,然后飞奔着去追黎雁青。
不知是黎雁青的运气太好,还是老天故意与关念宏作对;就在他快追 上黎雁青,离她不到五十公尺远之时,她却突然招了部计程车,无情地绝尘
而去。
关念宏虽是对没追上黎雁青的事感到懊恼不已,但也没再浪费时间,
立即走向停车场去取车,准备直接到黎雁青家。因为他实在很害怕黎雁青真 的会去相亲,而与那陌生男子有所结果;一想到这,他不禁就心情激动、妒 火中烧,他是绝不容许有这种事发生的。所以他决定立即飞车到黎雁青家去 对她说清楚。
另一方面,黎雁青坐在计程车中时,call 机突然作响,仔细一看,原 来是陳静芝找她,便立刻请司机改往陳静芝家中驶去。
☆☆☆“小姐,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啊?call 你也不回,打电话给你十 次有九次是答录机的留言,怎么会这么忙啊?”黎雁青才进入陳静芝的家门
不到三十秒,陳静芝就抱怨了起来。
“我可不像你有老公养,上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每天可是早出晚歸, 辛苦地在找工作呢!”“是吗?”陳静芝一脸狐疑地问。
“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她反问口“以你的气色、精神来推断,你 恋爱了。”陳静芝又胡乱猜测地说。
“神经啊你!我若是有在谈恋爱,又怎会答应你帮我安排的相亲呢!”“说 的也有道理啦。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你每晚究竟都混到哪里去,居然忙到要用 答录机来跟你说相亲的事?”陳静芝不解地问她。
“哪有去哪里,不过就是和关念宏去吃饭、看电影。他最近调到台北来 上班,所以我就尽地主之誼,陪他四处走走喽。”黎雁青老实地说。
“你天天陪那『科学怪人』吃饭、逛大街?”陳静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问。
“有什么不对吗?”黎雁青不解地看着陳静芝,不曉得她为何会那么惊
讶。
“没什么不对啦,我只是再次确定你对那『科学怪人』有着非常的感觉, 否则以你从前的纪录,一个星期和黃正德约会两次你就嫌他黏你太紧;而反 观现在,你天天和那男人碰面,也没见你烦过,反而还神采奕奕、春风满面。 所以这些事实證明了我的第六感是对的,你和那『科学怪人』果然是一对。” 陳静芝想了一下后,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黎雁青听了陳静芝的话后,停頓了好一会后才开口。
“我承认对他确实是有种特殊的感觉,不过他对我应该只是『哥儿们』 的感情罢了。”黎雁青有些忧郁地说着。
“那上次我问你,你为何隐瞞呢?”“没有隐瞞;只是上次我还不太确定,
感觉也不像现在这么强烈。”“你看吧,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很准的。”陳静芝 开心而骄做地说。而黎雁青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你打算要怎么办?”陳静芝又好奇的问。
“还能怎样?只能死心,所以才答应你相亲的事。”听了黎雁青那消极而 有些哀怨的回答后,陳静芝沉默了半晌,专心地思考着,隔了大半天才说: “雁青,电影『窈窕淑女』你看过吧?”“看过。”黎雁青点着头。
“那就好。你现在的情形和那部老电影是一样的,只不过角色对换,你
成了那个教授,而关念宏则是那粗野的小女孩。”陳静芝兴奮地说。 “静芝,现实和电影是不同的。”她悲观地答。 “你想想,亲自设计训练出来的好男人明明自己也喜欢,却里足不前,
不敢表态而错失良机;到了最后被別的女人搶走,那你不是白白帮別人训练 了一个好老公、好情人吗?”陳静芝又遊说道。
“我真的根怕说穿了以后他对我没感觉,弄得彼此更尷尬,到最后连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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