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续补 谈新派 评古龙
罗立群 自从《古龙作品集》问世以来,我们编辑部收到了很多读者的来信。有
的读者在信中询问《古龙作品集》的编辑、整理情况,有的读者打听整套书 的价格,希望能邮购图书,也有的读者来信探讨古龙作品的深刻内涵和艺术 特征,更有读者在信中畅谈自己的创作计划,推荐自己创作的武侠小说。这 表明,在广大的读者群中,有相当一批“古龙迷”,他们热爱古龙作品,关 心古龙作品的编辑出版情况。对此,我们感到十分欣慰。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些读者来信问及《古龙作品集》书后附录的“古龙 武侠小说出版年表”中的《剑毒梅香》、《边城刀声》、《怒剑狂花》、《那 一剑的风情》等书的情况,并希望能继续出版这些作品。为了满足广大读者 的要求,我们编辑出版了这套《续补古龙作品集》。
这套《续补古龙作品集》共 8 种,分 19 册,书名如下:《剑毒梅香》、
《边城刀声》、《白玉雕龙》、《怒剑狂花》、《那一剑的风情》、《剑气 严霜》、《菊花的刺》、《铁剑红颜》。
这 8 种作品为什么不直接编入《古龙作品集》,而要加上“续补”二字
呢?因为这 8 种书都不是古龙独立完成的。古龙成名以后,冒其名而问世的 武侠作品极多,这些伪作有的经过古龙本人同意用其笔名,有的古龙根本就 不知道,完全与古龙毫无关系。大量的伪作充斥市场,严重地损害了古龙的 声誉和读者的利益。但这次编辑出版的《续补古龙作品集》,绝不是上面所 说的伪作,它们与古龙本人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其中有的作品是古龙创作 了绝大部分,而由别人完成一小部分的;有的作品是古龙完成了前半部分, 后半部分是别人代写的;也有的作品是古龙只写了其中一小部分,而大部分 是别人创作的;还有的作品是古龙拟好了故事梗概和书名,或只写了一个开 头章节,后面的内容全由别人代笔完成的。总之,续补作品既与古龙有密切 关系,又不是古龙独立完成之作,而是由别人代笔续补的作品。其实,在已 出版的《古龙作品集》中,《名剑风流》、《风铃中的刀声》和《圆月弯刀》 也属于这种情况。这一点,我在“古龙武侠小说出版年表”的注释中及“编 后记”中已经提到。
《续补古龙作品集》虽由别人捉刀代笔,续补完成,但仍表现出一定的
创作水准。因为续补的作者均为有一定文字功底和一定的创作实践的武侠小 说名家。现在简略介绍如下:
上官鼎,系刘兆玄、刘兆黎、刘兆凯三兄弟合用的笔名,取“三足鼎立” 之意。刘氏三兄弟是《剑毒梅香》的续补者。刘氏兄弟祖籍湖南衡阳,均受 过高等教育,有的在国外留学,获博士学位,有的步入政界,官至台湾政府 部长。上官鼎在台湾武侠文学界十分有名,其主要作品有《沉沙谷》、《铁 骑令》、《七步干戈》、《侠骨关》、《金刀亭》等。上官鼎续写的《剑毒 梅香》结构严谨,情节曲折,人物极具个性色彩,文笔亦相当流畅生动,很 值得一读。
于东楼,原名于志宏,天津人,台湾作家和出版家。于东楼早年留学日 本,喜爱文学,创作了不少现代枪战小说。七十年代中期在台北创办汉麟出 版社,成为众多武侠小说家的密友,经常为朋友代笔续写武侠小说,古龙作
品《风铃中的刀声》《铁剑红颜》等由他续补完成。八十年代后期,于东楼 离开出版界,开始独立创作武侠小说,其主要作品有《烟雨千重剑》、《铁 剑流星》、《魔手飞环》、《短刀行》、《侠者》等。于东楼的武侠小说结 构严密,情节奇诡,节奏明快,语言幽默风趣,人物性格鲜明,深受学者和 专家的好评。
墨余生,本名吴钟绮,海南人,生于 1921 年,卒干 1985 年,台湾武侠 小说家。他创作了几十部武侠小说,其中《琼海腾蛟》、《海天情侣》、《明 驼千里》三部曲最为有名,在大陆也曾一版再版。墨余生的作品蕴藉深沉, 情节奇幻,场面极有气势,而文笔又颇有古风,人物刻划也有一定功力。古 龙作品《剑气书香》、《剑气严霜》由他续写完成。
丁情,本名蒋庆隆,曾在台湾电影界工作,后投入武侠小说创作,被视 为古龙最得意的弟子,《那一剑的风情》、《怒剑狂花》、《边城刀声》等 作品均由他创作完成的。从现有资料来看,丁情身世孤苦飘零,性格孤独复 杂,又爱惹事生非,人生之途坎坷。古龙却十分喜欢他,并以自己的智慧和 天才去影响他,鼓励他放手创作。丁情没有辜负古龙的厚望,于是武侠小说 家的行列中,又多了一位新秀。丁情的创作深得古龙的精髓,从语言到情节 到人物,几乎是原汁原味,令读者真假难辨。但这种刻意模仿却不符合文学 创作的真谛,写出的作品虽然很有古龙小说的神韵,却失去了自己的创作风 格。
此外,司马紫烟、乔奇、申碎梅等武侠小说作家也曾续补过古龙小说《圆
月弯刀》、《名剑风流》、《白玉雕龙》、《菊花的刺》等,文笔均不乏可 观之处,不失为精品。
在今天,古龙是拥有读者数量最多的小说家之一,然而,古龙也是极有 争议的小说家。
古龙创作小说的原则是:求新求变,打破常规。对武侠小说的文体、情
节、语言甚至意境,古龙都作了大胆而可贵的尝试,力图突破已有的小说格 局,创造出新的天地。
古龙达到了预期的目标,写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武侠小说,形成了“古
大侠”特有的风格,为武侠小说的创作开辟了崭新的空间。 对古龙的创作实践,人们的评价有褒有贬。褒之者认为,古龙小说创造
了一个文化奇迹,古龙在武侠文化史上是一个开创时代的作家。贬之者则认
为,古龙小说行文随意,文风轻佻,缺少文化,破坏了汉语言规则,是一种 创作上的“走火入魔”。不管是褒还是贬,有一点是十分清楚的,那就是古 龙创作的武侠小说不同于前人之作,为后人提供了新的东西。能为一种历史 悠久、大众化、通俗化的文体提供新的范本,注入新的活力,而且赢得众多 读者的喜爱,这无异于创造了一个神话!
台湾著名评论家胡正群先生这样评价古龙武侠小说创作的业绩:“古龙 之前无新派。”关于武侠小说的新、旧之分以及新派武侠小说的诞生、发展、 分期等问题,本人在专著《中国武侠小说史》《中国侠文化》以及其他文章 中均有论述。笔者认为,金庸、梁羽生创作的武侠小说与旧派武侠小说不可 同日而语,应为地道的新派武侠小说。尤其是金庸小说的博大精深,西学中 用,已创立一种新派武侠小说的模式,形成了新派武侠小说的高峰。但是, 古龙之“新”毕竟不同于金、粱之“新”,他另辟蹊径,自出机抒,创造了
另一种新派武侠小说的模式,树立了新派武侠小说的另一座高峰。可以这样 说,金、梁的“新”是对旧派武侠小说的巨大改良,是在继承中力求创新, 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之妙;而古龙之“新”则是对旧派武侠小说的彻 底变革,是另起炉灶,重造“江湖”,具有脱胎换骨之功。
内容简介
赵简与上官刃,情同手足,艺冠群雄。 二人形影不离,天长日久,相貌举止,唯妙唯肖,江湖神医李天回看到
二人后,突发奇想,建议二人相互易容。二人接受手术后杀死李天回,自此 之后,在世人眼里,赵简就是上官刃,上官刃就是赵简,连他们自己的妻儿 也不知道他们改换了角色。二人武功相当,但赵简更老谋深算。为了独霸他 们共创的大风堂,赵简杀害了盟友上官刃。而在世人看来,正好是上官刃杀 害了赵简。阴险狠毒的唐家堡堡主唐傲,利用这一机会,设计让赵无忌以报 父仇为由,杀害上官刃,并拟等无忌杀死假上官刃之后,向无忌说明真相。 让无忌因误杀生父而痛心疾首,并乘赵无忌方寸大乱时一举诛杀之。赵简—
—假上官刃——在与儿子赵无忌交手之前,揭露了唐傲的连环计,并力劝无 忌诛杀唐傲,继承武林大业。
白玉雕龙
第一章 夜袭,还是夜探?
五月初一。 夜,无月的夜。
云急速的飞奔,天空偶而会泄露出稀稀落落的星光。 这样的夜,谁都知道随时会有骤雨降下,这样的夜,有谁还会留在屋外
而不在家中与亲友小饮小聚? 有的,在这样的夜里,有一个人,不但是不在屋子里,而且还是伏在屋
檐上。
这个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上包着黑布,鼻子以下也绑着黑布,只 露出鼻孔和一双像猫一样灵活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在窥视,窥视着一个人,一个在房里出神的人。 这个出神的人,双眼虽然是看着窗外,而且方向正是那黑衣人伏着的方
向,但却什么也没有觉察到。 因为他在沉思,因为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震撼之中。 令他震撼不已的事,就发生在今天晚上,三个时辰以前,那突如其来的
变化,是他做梦也梦不到的事。 他千辛万苦所追求的事,在这变化中,忽然化为乌有,而且还反其道而
行要他将追求的事全面反转。
一切真的来得太突然了,难怪他从黄昏一直呆坐到现在,连什么人来替 他点上油灯也不知道。
他现在身在房间,是唐家堡的房间,他千辛万苦的来唐家堡,是要杀他
的杀父仇人,然而,三个时辰前的变化却出乎意料之外,他发现一个秘密, 他不但不能杀他的杀父仇人,反而必须要保护他。
这太令他震撼了!
从知道这秘密之后,回到这房里时,他就一直这样呆坐着,油灯是谁点 燃的他一点也不知道,他只是这样的坐着,对着花园,整个人都陷在痛苦的 深渊之中。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思索着,他开始对整个事件逐一回想分
析??
● ● 江湖上几乎没有不知道“大风堂”的人。 “大风堂”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帮派,他们的组织庞大而严密,势力遍布
各地,“大风堂”所订的宗旨却非常简单,简单得只有四个字: “扶弱锄强”。 所以”大风堂”不仅令人畏惧,也同样受人尊敬。
负责执行“大风堂”命令的有三个人:赵简、司空晓风和上官刃。 而他,赵无忌,正是赵简独一无二的儿子。
● ●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正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要讨媳妇了,这真是赵家天
大的喜事。 赵府的上上下下,都是充满了笑容的贺客,赵无忌的脸上,更是充满了
笑容,因为他即将娶过门的,是以美丽贤淑闻名的卫凤娘。 然而赵无忌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到拜堂的时候。
在大厅竟看不到他父亲,无忌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到书斋里了没有看 到父亲,他还在笑,因为他实在太高兴了。
当他扳开书斋左壁书架旁的扳手,进入密室,看到他父亲的身躯时,他 脸上的笑容才开始消失。
因为那身躯,是没有头颅的。
● ● 知道这密室的,只有四个人,赵无忌之外,就是赵简、上官刃和司空晓
凤,因为那天下午,只有上官刃始终跟赵简在一起。 而且,自从那天起,上官刃就一直失去了踪影。 调查的结果,果然是上官刃杀害了赵简,而且还利用割下来的人头,做
为投靠蜀中唐门的手段。蜀中唐门正是大风堂的对头。 于是,赵无忌不顾一切的离开了赵府,再往四川唐家堡,他必须报杀父
之仇。
他抛开未拜堂的妻子,抛开纯真的妹妹赵千千,不顾一切反对,心中只 有报仇二个字。
但是,他终于还是明白了一件事:打不过敌人,你就报不了仇。 所以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去学剑,不眠不休的学,连去找他的卫凤娘,看
到他都不认得他,因为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变成了瘦削、满脸胡
须的忧郁男子。 他学成了剑术,装成是一个到处飘泊的杀手,混进了唐家堡。
混人唐家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先杀了唐玉,又在唐缺身边使尽了
计谋,几经艰难,才被唐缺确认他的身份:绩溪人士,名叫李玉堂。 令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事,就是绩溪人李玉堂明明是假冒的,怎么
唐家堡的人调查却确有其人呢?
像这样的问题他都没有仔细推敲,因为就算这是唐家堡故意骗他,或是 早已识破他的身份,他都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见到了上官刃。
而且还找到杀上官刃的机会。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当他一剑刺向上官刃的时候,上官刃的女儿官怜 怜却为父牺牲,用脖子来当下这一剑。
这时,无忌记起了一件事,一件他老早就应该记起的事,司空晓风曾经
交给他一只白玉老虎,要他在杀上官刃之前,必须参透白玉老虎的秘密。 他忘了这件事,他被仇恨二字蒙蔽了。 假如上官怜怜不挡这一剑,他一定已经杀死了上官刃,报了父仇,但假
如他真的这样做了,他对得起他死去的父亲吗? 原来白玉老虎的秘密就是:赵简本来就患有不治之疾,再治,也活不过
半年,因此,他们三个人:赵简、上官刃、司空晓风,便决定了一个计划, 一个消灭敌人的计划。
大风堂最大的敌人是唐门,要消灭唐门的方法,不是强攻,而是智取, 有什么比派个人进去卧底,而唐门又把这个卧底的人看得很重,更有效的刺 探了唐门的秘密?
要找这样的人,一定要找一个叛徒,一个在大风堂很重要的人,他背判 了大风堂,去投靠唐家堡,唐家堡一定会重用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知道大风 堂的秘密。
假如这个人能带着赵简的人头去投靠,唐家堡的人一定更不会有怀疑之
心。
赵简既然快要死了,何不死得壮烈? 于是一切计划就订在无忌成亲的大喜吉日那天开始,这个计划,就叫做
白玉老虎。 这个计划,他们瞒着赵无忌来进行,这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因为当无忌
知道父亲被上官刃杀害,一定会冲动,一定会找上官刃报仇。 只要赵无忌有所行动,任何消息都会传到唐家堡,唐家的人,一定会信
任上官刃。 苦是苦了赵无忌,但这却对大风堂有莫大的好处。
当然,有一件事是上官刃他们当初料想不到的,他们认为唐家堡的守卫 森严,就算赵无忌想寻仇,也绝对进不了唐家堡。
他们想不到赵无忌却不但混进唐家堡,反而做了上官刃的总管。 如此一来,整个白玉老虎的计划就更具危险性,因为上官刃进了唐家堡
以后,虽然很得唐家的人信任,但是,唐家的整个情势,上官刃还没摸清, 而且直到目前为止,唐家堡的灵魂人物——唐傲,上官刃还没见过。
并不是唐傲不想见他,而是上官刃还没有带着赵简的人头进来时,唐傲 已经离开唐家堡,据说是到各地去布署打击大风堂的计谋。
而现在,赵无忌混了进来,屋然唐家的人对无忌身份进行过多次调查,
都被上官刃从中瞒过唐家堡的人,但是,到底唐家的人对赵无忌的身分,是 知道而假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唐缺会安排无忌当上官刃的总管呢?这其中有无阴谋险诈?
假如唐家的人是故意安排,那他们一定会派人暗中监视,如果无忌向上 官刃寻仇,那就证实这个冒名为李玉堂的人,一定是大风堂的赵无忌了。
而无忌果然在第二天便向上官刃寻仇,但这当中,上官刃却发觉并没有
人监视他们,这表示无忌向上官刃寻仇的事,唐家并不知道。 假如唐家的人已经确定了无忌的身份,故意利用他试探上官刃呢? 现在,无忌应该怎么做才对?才能避免发生任何差错?如果上官刃有危
机的时候,他是该保护他,还是置之不理?
他到底还要不要杀上官刃?不管怎样,上官刃毕竟是杀他父亲的人,以 他们三人这么亲近的关系,就算他父亲提了白玉老虎的计划,上官刃也不应 该狠得下心下手的。
是大风堂重要,还是手足相聚重要?尽管相聚的时日很短。
但换个角度想,上官刃宁可背负杀友判帮的罪名,他为的又是什么? 他应该佩服上官刃,还是该怪他? 他不知道,他长叹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抬头望向夜空。
● ● 当无忌抬头的时候,那伏在屋檐上的黑衣人,应该缩身躲开无忌的视线
才对,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是他有恃无恐?是他认为夜色太黑,无忌看不到 他?还是他故意要让无忌看到?
无忌没有看到他,因为他虽然抬起头,双目却是茫然的。 而那黑衣人却在此时弹身而起,往无忌右方的花园飘下去,这动作非常
令人诧异,因为他什么时候不挑,偏偏选无忌抬头的时候才落下花园。 那花园的右边是通向上官刃的卧室的,那黑衣人不但选这时现身,还好
像故意似的用什么碰断一根树枝。
赵无忌如果还不警觉,他就不是赵无忌,而是一个不知死了多少次的死 人了。
他立刻有了反应,取剑、灭灯、侧脸向外窥视。 黑衣人要偷袭的目标,显然是上官刃,而不是赵无忌,他落地之后,人
又弹起,纵往上官刃卧室的右边窗口。 无忌如脱兔般飞扑向黑衣人,他们的距离本来并不近,但那黑衣人的动
作却比无忌慢,所以黑衣人一跳上窗前走廊时,无忌的剑已刺向他的后背。 奇怪的事发生了。 黑衣人回剑一挡,却借着无忌剑上前刺的力量,人向左侧外方飞身,脚
一点栏干,人已跃上了屋檐,待无忌站定,黑衣人已不知去向。 而在双剑接触,发出声响的时候,房内传出了上官刃的怒叱声:“什么
人?”
跟着,他也从左边的窗户跃出,这使得无忌心中暗中佩服,因为看上官 刃和衣散发的样子,显然已经睡着了。
经历过三个时辰前的一场事件,又照顾女儿的伤势,上官刃一定很累很 累,而在这么疲劳的状态,他的反应,他从左边窗户跃出的判断力,现在都 显示出他的经验果然不同凡响。
上官刃一出来,只看到无忌一人,便道:“是谁?”
无忌摇头道:“不知道,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轻功好厉害。” 上官刃道:“进去再说。” 灯已点上,上官刃披上外袍,坐在无忌对面。 无忌显出思索的样子,道:“那个人轻功很好。” 上官刃没有答腔。
无忌又道:“他不应该发出声响。”
上官刃道:“什么声响?” 无忌道:“他落地时,不应该会碰到树枝,他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引起
我的注意。”
上官刃道:“为什么?他不是要袭击我吗?” 无忌道:“不对,他的动作虽然是要穿窗而入的样子,但当我刺向他时,
他回剑一挡,便借我的剑力而走,显然他的目的不在袭击你,倒好像是在试
探我的反应。” 上官刃道:“谁会这样做?难道唐家堡有人怀疑你我?” 无忌道:“我是这样想。”
上官刃道:“何以见得?” 无忌道:“我记得唐缺跟我说过,他说到唐家堡并不难,要到‘花园’
里去,却非常非常难。” 上官刃道:“花园就是这儿。”
无忌道:“不错,能到这里来的人,你是上宾,我是经过调查之后,获 得唐缺的祖母,也就是老祖宗的允许,才当上了你的总管,才进得来,那表 示,刚刚来的人,一定是唐家的人。”
上官刃道:“照理说,唐家对你我不应再有犹豫,因为有关你的身世, 连派去绩溪调查你的人都已经被我收买了,他们对你的身世,根本是不应有 怀疑。”
无忌道:“可是刚刚来夜袭的人,很显然只是来试探的,他试探什么呢?
假如他们怀疑我是赵无忌,那他们一定知道我来此的目的,是要杀你。” 上官刃道:“假如刚才那人是唐家派来试探的话,他大概想知道,他要
袭击我,你会不会出手相救,如果你理都不理,表示你就是无忌,如果你来 相救,表示你并不想我死,那么??”
无忌道:“这表示我是真的李玉堂,不是赵无忌。” 上官刃笑了,他的笑容后面,却藏着一点隐忧,这可是赵无忌看不出来
的。
上官刃还担心什么呢?
第二章 唐缺和老祖母的对话
唐缺:“报告老祖宗,发现了两件事。” 老祖宗:“哪两件?”
唐缺:“第一,住进花园以后,李玉堂忽然变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祖宗:“还有呢?”
唐缺:“他果然出手去救上官刃。” 老祖宗:“哦?” 唐缺:“现在他的身份应该不会有疑问了吧?” 老祖宗:“你那么肯定?”
唐缺:“是呀,他既然不想让上官刃死,这表示他不会是赵无忌。” 老祖宗:“不想上官刃死,就推论出他不是赵无忌?” 唐缺:“难道还有别的推理?”
老祖宗:“当然有。” 唐缺:“我不懂。”
老祖宗:“也许他不希望上官刃死在别人的手上。” 唐缺:“还有吗?” 老祖宗道:“也许他不想上官刃死得这么痛快。” 唐缺:“老祖宗高见。” 老祖宗:“别拍我马屁,我看你是不太相信我。”
唐缺:“我??老祖宗,我们不是已经派人去绩溪查过,证实李玉堂确
实是他吗?” 老祖宗:“这是谁说的?”
唐缺:“我们派去的袁三证实的。”
老祖宗:“你知道大风堂里有多少我们收买过来的人?” 唐缺:“四十七个。” 老祖宗:“我们能收买大风堂的人,大风堂的人难道不会收买我们的
人?”
唐缺:“你是说袁三被他们收买?” 老祖宗:“我没有说。” 唐缺:“那??”
老祖宗:“我只是说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唐缺:“可是派袁三去没有外人知道呀。”老祖宗:“有。” 唐缺:“谁?”
老祖宗:“上官刃。” 唐缺:“他?他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替赵无忌隐瞒身份?” 老祖宗:“我们的想法都单一了,万一他不是赵无忌呢?” 唐缺:“老祖宗,您把我弄糊涂了。” 老祖宗:“照我们接获的情报,赵无忌确实要杀上官刃报父仇,对不对?” 唐缺:“是呀。”
老祖宗:“上官刃来投靠我们,为什么?” 唐缺:“因为他认为大风堂撑不下去,早晚会被我们击溃,所以杀了赵
简表示诚心投靠我们。” 老祖宗:“但愿真的如此。”
唐缺:“难道还有假不成?” 老祖宗:“任何事都小心一点比较妥当。” 唐缺:“那你刚刚说的??”
老祖宗:“我就怕上官刃别有企图,那李玉堂是来和他联合卧底的。” 唐缺:“这怎么可能?李玉堂是我们派他去做上官刃的总管的。” 老祖宗:“这就是我说的,我们的想法太钻到一个地方去了,我们只猜
想他是赵无忌,故意派他去伺候上官刃来试探他,而如果他不是赵无忌,而 刚好是要来卧底的,那我们岂不错了?”
唐缺:“我不相信上官刃是来卧底的。” 老祖宗:“我也不相信,但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却使我起了怀疑之心。” 唐缺:“什么事?” 老祖宗:“袁三失踪了,他的信是利用鸽子传了回来,但他的人却一直
没有回来。” 唐缺:“哦?”
老祖宗:“所以我对上官刃和李玉堂又开始怀疑了。” 唐缺:“对,假如袁三被杀了,最大的嫌疑人是上官刃。” 老祖宗:“不错,不过,袁三是个好赌之人,也许在路上赌昏了头也说
不定。”
唐缺:“那??” 老祖宗:“所以我决定再等一天,明天,一定有他的消息,不管是他本
人回来,或者是他被杀的消息传回来。”
唐缺:“老祖宗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老祖宗:“昨天就派了。” 唐缺:“那我们该怎么对付李玉堂?” 老祖宗:“什么也不做,等。” 唐缺:“等?等什么?” 老祖宗:“等一个人。” 唐缺:“一个人?谁?” 老祖宗:“唐傲。” 唐缺:“为什么要等大哥?”
老祖宗:“因为他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唐缺:“我也没错过呀,你为什么偏要等他?难道也有我做不来的事 吗?”
老祖宗:“去睡吧??”
第三章 卫风娘的日记
人生的际遇,实在很奇妙的,卫凤娘,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对世事无 所求,只希望嫁个有情郎,过平淡的生活便已心满意足,却偏偏遭到那么悲 惨的事:尚未正式拜堂,无忌的父亲便已被杀。
无忌虽然看也不着她一眼,甚至连话也未留下一句,便离开了家去寻仇, 但卫凤娘却知道,无忌是爱她的,只有爱得真切的人,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知道无忌不看她不对她说话的原因,无忌一定怕万一她会说什么挽留的 话,他一定会留下来。
其实无忌错了,不管无忌要做什么,她都一定会支持他的,不过,她一 点也没有怪无忌,她甚至连怨怪命运不公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她知道幸福是 要靠自己去追求才能得到,怨怪什么也没有用,幸福是不会靠怨怪而获取的。
所以她就和无忌的妹妹千千去找无忌。 而幸福虽然是要去追求,但并不表示追求了就一定会得到幸福,卫风娘
就是如此,她想不到她的命运会有这么多的折磨。 循着线索,她和赵千千找到了九华山,在九华山中,她和赵千千失散了,
却遇到了萧东楼。 萧东楼可以说是一个支离人,因为他的身体必须要靠一个支架,才能撑
起来,虽然如此,他的气势却令人不敢轻视他。
卫凤娘遇到他的时候,无忌早就跟他学剑,但他却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凤 娘,还跟凤娘说,只要她留下来,早晚会见到无忌。
也就是由于萧东楼所表现出来那种只有皇族才有的气势吧,凤娘居然深
深相信他的话,留在九华山。 凤娘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安安心心的留在九华山,什么也不问。 有时候,她会怀念起家乡的小菜,只要她开口说出这份思念,晚餐她就
可以吃到她爱吃的小菜,她知道萧东楼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因为他住的
山洞,她相信绝不比皇宫差,他喝的酒都是陈年好酒,他的仆人,都是武功 高强的,尤其是那个夺命更夫柳三更,眼睛瞎了,却比常人厉害上好几百倍。 她的心中,对这个山洞的人与事,都有很多疑问,但她都不问,她把问
题藏在心里,写在日记里。
写日记,是她日日不间断的事。
● ●
五月初一。 跟萧东楼离开九华山已经好些日子。
这些日子里,我心里还一直忐忑不安的是,那天萧东楼带我进入山洞最 深处看的那个人,披头散发,瘦到看不到肉的人,那么沉迷于剑术的那个人, 他,就是我日夜思念的无忌。
这么多年来,我心中偶尔会浮现这个念头,但是今天,住进了这家客栈, 我为什么忽然会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叫一声:无忌!看看他的反应。
唉!无忌,假如那个人是你,我真的是错过了和你团圆的时机了。 唯一让我安慰的是,萧东楼对我说,只要无忌学成了剑,就会和我相会。
那么,就算那个人真的是无忌,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出现,只会徒然扰乱他 学剑的心而已。
唉!最近记的事,为什么都总是对无忌的思念?
为什么我对他的思念,愈来愈深呢? 我知道萧东楼对我很好,不过,他应该知道我的心是属于无忌的。 我这些日子都跟在萧东楼身边,万一无忌看见,他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坦然。
还是写点今天发生的事吧! 今天来的这个地方真好玩,是坐一种叫“滑竿”来的,“滑竿”就是两
根粗毛竹,中间放两张竹椅,人坐在上面,抬滑竿的人却好像走平地一样, 真不简单。
我知道滑竿是四川境里的交通工具,这表示我们入蜀了,入蜀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四川里有唐门,上官大叔就在里面,我也知道,假如无 忌学成了剑,也一定会来唐门复仇。
萧东楼是来唐门的吗?看他那副与世无争以及过着帝王般生活的样子, 他不应该是来唐门才对。
不过,住进客栈以后,我却听到柳三更和一个好胖的人的谈话: 柳三更:“我们又来了。”
大胖子:“这次带来的是什么?” 柳三更:“一个人。” 大胖子:“人?我们不要。”
柳三更:“这个人不会给你,只不过让她亮亮相而已。”
大胖子:“啊?” 柳三更:“你们不是在查一个人的身份吗?我们带来的人,只要他一站
出来,就知道你们追查的人的身份了。”大胖子:“这个人是谁?”
柳三更:“他姓卫。” 大胖子:“很好,我们的东西,今晚就送来。” 柳三更:“不必,地藏菩萨说,等事后再拿。” 大胖子:“很好,很好,哈哈哈??” 柳三更说的那个人姓卫,难道是我?不会吧,我能证明谁的身份?
● ●
卫凤娘当然不知道,那个大胖子就是唐缺,萧东楼来,是要拿解药的, 自从他受了暗算之后,他每年都要来,他来拿唐门的解药,倒不是他自己服 用,而是拿去给“僵尸”。
“僵尸”是一个人,是一个中了毒药暗算的人,由于他内功深厚,把毒
性都逼聚在一起,但每年必须要服用一次唐门独有的药。 “僵尸”有一个独特的本领,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连点人体每一处
大小穴道,萧东楼刚好每年需要一次用内力遍点穴道来舒通血脉,所以他每 年必来唐门取药,再去和“僵尸”约定好的地方交换。
每一次来唐门,萧东楼都带奇珍异宝来换药,这一次,他听说唐门正在 追查里面一个人是不是赵无忌,所以他就带着卫凤娘来。
有什么比卫凤娘一看到赵无忌就显露的表情更能证明这个人是不是赵无 忌的?
这一点,卫凤娘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记她的日记而已??
● ● 今天晚上的晚饭吃得很沉默,不知为了什么,萧东楼显出一副抑郁的样
子。
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萧东楼用他那抑郁的眼神看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无忌已经把剑法学会了。” 我一听到无忌两个字,心跳就开始加快,整个人就像沸腾起来一样,我
好想问他怎么知道的,无忌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我如果问,他反而会不回 答,他就是那样一个充满了醋劲的人,却又喜欢表现风度,所以我压抑住自 己,不问任何问题,只是看着他。
我想大概是我的眼神泄漏出我心中的期待,我看到他显出不高兴的样 子,但那种不高兴的表情,只一闪就隐藏了起来。
然后,他就反问我:“你怎么不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他这个问题,我思索了一会,才这样对他说道:“我问不问,你都
会讲的。” 萧东楼开心的笑了笑,道:“你能了解我,真好。” 我不敢说什么话,只是看着他。 他马上接口道:“因为他早已经离开了九华山。”
我的嘴只张开了一半,他就知道我要问为什么,他道:“不错,你在山 洞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他来九华山找我,跟我学剑,他知道,他只有学 成了超群的绝技,才能报得了父仇,所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练, 你没有叫他一声是对的,不然,他的人会崩溃,也许走火人魔变成残废也不 一定。”
我着实吓了一跳,好在那天我强忍住没叫无忌,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现在才发现,萧东楼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 他喜欢我,却又故意表示不会用强迫的方式来令我喜欢他,他知道我心
中只有一个无忌,却用这种方法来害无忌,我恨他。
他仿佛又猜透了我心中想些什么,所以他又说道:“要喜欢一个人,要 得到一个人,有时候是要用一点手段的,何况,无忌对剑术那么痴迷,在我 的眼里,他跟个废人有什么两样?”
话是说得不错,但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心爱的人,我是怎么样也不会谅
解的,不过,我没有说出我心中想的,我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他接着对我说道:“我想不到无忌的天份有这么高,在我们离开九华山
不久,他就跟着离开,比我预期的日子,起码早了二个月。”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把我心里的疑问问出来,我问他:“你是故意带我 离开九华山?怕他学成以后我们会相见?”
他笑了一下,道:“那你倒把我看低了,我会是这种人吗?何况当初我 不是跟你说过,我并不强迫你跟我同行。”
我又问他:“那你有什么原因一定要离开九华山?” 他又苦笑了一下,道:“你知道我全身筋脉,每年都要有人替我打通一
次吗?不然我就会因气血不通而致死。”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道:“整个武林里,有这个本领在最短时间替我打通筋脉的,只有 外号叫僵尸的人,而他很巧,每年也需要服一剂解药除身上的毒,解药只有 唐家堡有。”
我忍不住问道:“那也用不着那么早离开九华山呀,我们不是绕了个大 圈子才来这里吗?”
他道:“你以为我想绕圈子吗?你以为我人来了,唐家堡的人就会无条 件的把解药给我吗?我绕了那么大的圈子,是为了找一个名贵的东西来换 药。”
我问他找到了没有。 他说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最后因为听到唐家堡来了一位陌生
人,唐家的人正在设法查明这个陌生人的身份,因为他们怀疑这个人就是无 忌。
他对我说:“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立刻证明这个人是不是无忌?” 我说:“把上官大叔叫出来认不就可以了吗?” 他说这也是一个方法,不过,万一上官刃为了什么原因不肯指认呢? 这我不懂,他有什么原因不指认呢?难道他还会念故旧之情?我没有问
这个问题,我只问:“那还有什么方法?” 他说:“你。”
他指的是我,我吓了一跳,继而一想,对,就算无忌看到我,可以装成 是一个陌生人,但我看到他,一定会显出震撼之情。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萧东楼好卑鄙啊,居然想出这样的方法来,但我马 上又想到,假如他是个卑鄙小人,他大可不对我说,直接把我带去就好了, 他为什么要对我说出来呢?
我禁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萧东楼又是苦笑了一下,
他似乎很喜欢苦笑,道:“我怕你会恨我。” 他盯住我看了很久,又道:“起先想到这个方法来换药,我只想到自己
的生命,但愈近唐家堡,我愈感到不安。”
我问他为什么。 他道:“所以我要事先跟你说,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当然我也不敢肯定
说那个人就是赵无忌,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他,我希望你能压抑住你的感
情。”
我能压抑得住吗?那么久没有见面,我的心早就在澎湃汹涌,我如何能 压抑得住?
他似乎看出我的感觉,他说:“你也可以不去。”
我说:“我不去,你不就拿不到药吗?” 他倒是很老实,说道:“我当然最希望你能去,还希望你能控制你的感
情,演一下戏给他们看。”
我问他,这不等于欺骗唐家的人? 他道:“事情很难两全,有时候不用点心机是不成的,不过,我为了求
得心安,为了不使你事后恨我,我必须再重说一遍,你可以不去。” 我坚决的说:“我去。” 我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说得这么坚决,是不是他对我太好了,我要求
个图报?还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我的命运要把我推去指认那个人是不是无忌,而那
个人的命运,就取决于我这样的命运安排了。 啊!命运!你何其不公!你为什么对我做这样的安排呢? 天快亮了,我现在才想起,我忘了问萧东楼什么时候去面对那个人。 假如那个人真的是无忌,我怎么办?我自己也不知道,还是听天由命吧!
第四章 唐傲的抉择
五月初二。 一大早,唐家堡就热闹了起来,老祖宗在天未亮就吩咐下去,早饭要一
直热着,她要和唐傲一起吃。 老祖宗想不到唐傲的脚程那么快,她以为唐傲最快也要明天才会回到唐
家堡。
她想不到的事还有一宗——她想不到早饭还没弄好,唐傲就已经到了。 所谓到了,只是到唐家堡的大门,而唐家能在江湖屹立不移,自然有其
长处,就拿这件小事来看,唐家堡的厉害就可想而知了。 当唐做踏入唐家堡大门,消息就已传到老祖宗的耳里,因为老祖宗早就
订下规矩,只要有任何状况发生,不管哪个人在做什么事,都必须要通知到 她,所以老祖宗是被叫醒的。
老祖宗一醒,厨房的大小厨子更不用讲,早就在动手做早饭。 唐傲进入唐家花园时,早饭的餐桌早已摆好,他的人一踏进花园左方的
“牡丹亭”,就看到老祖宗的笑脸。 他只叫了声老祖宗早,就坐在老祖宗对面,这时,热腾腾的油饼刚好端
来放在桌上。
老祖宗看着风尘仆仆的唐傲,只说了三个字:先吃吧。 唐傲也不言语,知道老祖宗的脾气,她要你先吃,你就一定要吃饱了才
说话,不然,她会不高兴。于是,拿起油饼,包上用红辣椒炒出来的肉丝,
一口气就连吃了八张油饼,吃得他满头都是汗,但却使疲态消失,露出了精 神饱满的样子。
老祖宗这时才开口道:“精神不够,思想就会乱。”
唐傲点头道:“我知道。” 老祖宗道:“上官刃的事,你一定已经知道了?” 唐傲道:“是的,所以我才星夜赶路回来。” 老祖宗道:“哦?你发现什么秘密吗?” 唐傲道:“是,我是已经大致了解大风堂的情形,我在外面已经布置好,
准备端午节发动第一波攻击。”
老祖宗道:“这跟你连夜赶路有什么关系?你明天回来不是一样吗?” 唐傲道:“今天已经是初二了,早一天回来,我就可以早点从上官刃那
里印证一下我们的调查,看大风堂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形。”
老祖宗道:“早点印证早做安排是对的,和上官刃印证时,可要注意一 点。”
唐傲问道:“哦?为什么?难道老祖宗对他还不信任?” 老祖宗道:“我本来是信任他的,因为他带了赵简的人头来,这点确实
表示他很有诚意来投靠,不过,这几天发生了一点事。” 唐做道:“什么事?” 老祖宗便把赵无忌如何来到唐家堡的事,一五一十的对唐傲解说。 唐傲听完之后,便问道;“袁三有消息没有?” 老祖宗道:“到现在还没有,不过去查的人最迟中午会有消息回来。” 唐傲道:“那我晚上再跟上官刃商量。” 老祖宗道:“对,愈小心愈妥当,我们这次一定要一举而消灭大风堂所
有的势力,这样我们唐家才能在江湖上称霸。” 唐傲道:“你放心,老祖宗,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老祖宗道:“我对你有信心,啊,对了,唐缺昨天说,萧东楼来了。” 唐傲道:“他又来拿药?我看我们干脆一次都把全部的药给他好了,我
们何必贪图他的奇珍异宝?” 老祖宗道:“我倒不是完全贪图他的东西,你也知道,起先我们要他的
东西,是为了可以卖高价,多些钱,我们就可以多养些人,多一分实力,但 后来我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这想法这次终于实现了。”
唐傲问道:“什么想法?” 老祖宗道:“萧东楼是个奇人,他以前那帝王般的身份和地位,你应该
知道吧?” 唐傲道:“我知道他的来历。”
老祖宗道:“就是因为他奇,所以我就想,也许有一天,他会带来一些 奇怪的东西。”
唐傲道:“这次他带来了奇怪的东西吗?” 老祖宗道:“是的。” 唐傲道:“什么东西?” 老祖宗道:“一个人。” 唐傲问道:“一个人?什么人?” 老祖宗道:“卫凤娘。” 唐做道:“赵无忌未拜堂的妻子?” 老祖宗道:“是的。” 唐傲道:“他带卫凤娘来的目的是什么?”
老祖宗道:“他听说我们正在查证一个人是不是赵无忌,所以就把卫凤
娘带来了。” 唐傲微笑道:“这倒是个好方法。”
老祖宗道:“一点也不错,你要见萧东楼吗?”
唐傲道:“好,今天中午,我在怡香楼请他吃饭,只请他一个人。” 老祖宗感到奇怪的道:“只请他一个人?不请卫风娘?” 唐傲道:“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老祖宗道:“好,一切由你,你还有什么事要办的吗?如果没有,你最
好先去休息一下。”
唐傲道:“我想请朱先生去替那位李玉堂画张肖像,请他中午就完成。” 朱先生就是朱子丹,是唐家堡的画师,最擅长画人物像,凡是唐家堡的
要人,都由他画一幅肖像,挂在唐家堡一个名叫“画室”的地方。 因为只有要人,才配朱先生来画消像,所以老祖宗禁不住问道:“为什
么要替他作画?为什么不等卫凤娘见过他以后再画?” 唐傲道:“老祖宗,我能不能卖个关子,晚上再向你禀告?” 老祖宗就跟普天下慈祥的祖母一样,带点斥责但却满含高兴的口吻道: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还卖关子?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胸有成竹才这么做。” 唐傲笑道:“老祖宗最了解我了。” 老祖宗道:“少灌迷汤,去休息吧!”
● ● 一觉醒来已近中午,唐傲精神饱满的前往怡香楼,他刚坐下不久,萧东
楼便在两个人抬着担架之下来到。 客套话讲完以后,便是吃饭,他们在饭中谈的,都是江湖的典故。 直到饭后用茶,唐傲才拿起身旁挂的一个葫芦,递给萧东楼,并且说道:
“这葫芦里的药量,可以用六十六年。” 萧档楼知道这就是他要给“僵尸”的解药,他一听唐傲这次给他的,竟
然是六十六年的份量,心中大喜,他相信这一定是他带卫凤娘来的结果,所 以他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见卫凤娘?”
唐傲道:“我不准备见她。” 萧东楼微愕然,道:“你不见她,那谁见她?” 唐傲道:“我们唐家堡谁也不见她。” 萧东楼这次是大感诧异,道:“都不见?为什么?” 唐傲道:“我认为没有必要。” 萧东楼道:“难道你已经查证出那个人不是赵无忌?” 唐傲道:“还没有。”
萧东楼道:“那??” 唐傲道:“我只是不想依赖一个女子来查证而已。”萧东楼一听此言,
立刻伸出右手,中指指甲贴着拇指向前一弹,他面前的葫芦便移向唐傲面前, 然后,他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接受这个。”
唐傲楞在那里,看着萧东楼。
萧东楼对他笑了笑,道:“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我生平绝不做无功受 禄的事。”
唐傲本来有点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样,但唐傲毕竟是唐家堡的领导人物,
他的脑海念头一转,立即有了一个计谋,便对萧东楼道:“我希望你接受。” 然后,他又把葫芦推回萧东楼面前。
萧东楼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对眼睛望着唐傲。
唐傲又道:“既然要你接受的方法,是接受你的好意,我决定今天晚上 让那个人见卫凤娘。”
萧东楼微微一笑,拿起葫芦道:“那就谢了。”
唐傲道:“该谢的人应该是你。”
第五章 肖像之谜
无忌看到唐缺和朱子丹来的时候,唐缺的脸色非常难看,仿佛有人抢走 了他的新婚老婆似的。
也难怪,唐缺一早就起来,满心以为老祖宗会找他一起共进早餐,听听 他大哥的收获,自己也可以表示一点什么意见,没想到老祖宗连叫都没叫他 一声。
唐缺整个早上已经够生气了,他连早餐都没吃,更让他气的事却在中午 以前,他看见厨师忙着做菜,忍不住问招待的是谁,打听的结果是萧东楼, 而且菜只准备两人份,这表示他哥唐傲根本没有准备要他参加,他气得整个 脸都像一块挂在菜市场上的猪肝,更让他气的是,老祖宗居然叫他和朱子丹 一起去替李玉堂画肖像,这表示什么?这表示他哥唐傲已经查证清楚李玉堂 不是赵无忌,因为画肖像表示他将加入唐家堡,成为唐家堡的要人,这件事, 唐傲怎么能不和他商量一下?
所以当无忌好奇的问唐缺为会么要替他画肖像时,唐缺竟然理也不理, 只是气呼呼的大声道:“你就画好了,唐家堡不喜欢人东问西问的。”
无忌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生什么气,他这样回答无忌,无忌 也不生气,画就画吧,反正答案早晚会知道的。
画完了,他立刻去找上官刃,向上官刃说出这件事,上官刃一听,高兴
的一拍无忌肩头,道:“恭喜你!” 无忌道:“恭喜我,为什么?唐家堡难道要拿我的肖像去相亲?” 上官刃道:“那当然不是。”
无忌道:“不然,喜从何来?”
上官刃道:“唐家堡一直有个习惯,他们会替上上下下的主要份子画一 张肖像,摆在一间房里,让大家都看得见。”
无忌道:“哦?上官大叔也画过?”
上官刃道:“不错,这表示他们已经相信你的假身份,并且要重用你。”
● ● 无忌真是高兴极了,从上官刃那里得知唐家的人将要重用他,而现在,
唐傲居然要见他,这实在令他太兴奋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学会了不把喜怒的心事形之于 色,而且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都能保持百分之百的冷静与机警。
所以当他走近唐傲的厅门时,他的人已经冷静下来,整个人都已像一支
拉满弦的弓箭,随时都可发出最大的力量。 无忌一踏入大厅,就看到唐傲,他心中不禁喝了一声采,从外表看来,
唐傲大约三十来岁,脸上充满英挺之气,一双眼睛仿佛射出充满了自信的光 芒。
唐傲一见到无忌,便道:“李玉堂?” 无忌一抱拳,道:“不错,绩溪李玉堂。” 唐傲道:“欢迎你到唐家堡。” 无忌道:“这是我的荣幸。” 唐傲道:“我们到里面再谈。” 无忌道:“里面?” 唐傲道:“是的,里面的房间。”
唐傲伸手做出请的手势,赵无忌便往前行,唐傲待无忌走出两步时,双 手一拍,一个下人便走至厅门,唐傲对那下人吩咐道:“去请朱先生到里面 的房间来。”
无忌走到门前停下,唐傲把门推开,无忌踏入一看,整个房里都悬拴着 长幅的肖像。
唐傲指着这些肖像道:“这些都是我们唐家堡的精英分子。” 无忌看到上官刃的像也挂在左边的墙上。 唐傲又道:“你的肖像在桌上。” 无忌在朱子丹画完时已经看过,所以他虽然看到桌上有幅画,但并没有
趋前去再看。 唐傲却指着桌旁的椅子道:“请坐。”
无忌坐下,双眼很自然的看到自己的肖像,很瘦,满脸胡根,已不复已 前的俊俏。
唐傲坐在他对面,道:“朱先生的手上功夫不错吧。” 无忌道:“一流。” 唐傲道:“我们唐家的规矩,只要是精英分子,我们都会替他画幅肖像,
摆放在这房里。” 无忌看着他,没有答腔。
唐傲道:“不过,这次我们替你画像的原因,却不一定挂在这里。”
无忌道:“哦?”他心里有点纳闷,为会么不一定?他脸上却没有表露 出狐疑的表情。
唐傲道:“这是我们唐家堡替人画肖像以来的第一次。”
无忌道:“这应该也是我的荣幸吧?” 唐傲道:“也许,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无忌道:“你会告诉我吗?” 唐傲道:“当然会。”
这时,朱子丹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拿着好几卷画幅。
唐傲指着靠墙的大桌子道:“我们到那里边看边谈。” 到了大桌前,朱子丹把画一幅幅摊开来,一张一张依次摆在桌上,一共
有五张。
最大一张的人很瘦,愈往右,人像的脸愈胖。 无忌认出来,最右边的两张,画的都是唐缺,唐家堡最胖的人,但左边
三个,轮廓有点像唐缺,无忌却不敢肯定是他。
唐傲道:“这五张肖像画的都是唐缺,最左一张大概是十年前,那时他 很瘦,最右一张是一年前,他已经胖成这个样子了。”
无忌不知道唐傲要他看这些肖像的目的为何,但他知道,反正唐傲最后 一定会把谜底揭晓,因此他一点也不急,而且他干脆闭口不问。
等朱子丹又把五幅画像卷起收到一旁,唐傲便到原先的桌上,把无忌的 肖像拿了过来,摊平放在大桌上,同时,朱子丹也拿来笔墨和宣纸。
朱子丹把笔墨放在一旁,从一叠宣纸中抽出一张,放在赵无忌的肖像上 面。
唐傲对无忌道:“这张宣纸是经过打簿的,可以把底下的画像透上来。” 朱子丹再拿来两块镇纸,一上一下的压住宣纸,拿起笔,看着唐傲。 唐傲又对无忌道:“朱先生擅长人物画,所以对人的观察非常细微,他
现在根据他的经验,把你发胖后的脸型画出来。” 无忌吓了一跳,心想,把脸型画出来?假如画对了,唐傲岂不知道自己
就是赵无忌?不过,可能画对吗? 只见朱子丹手上的笔一笔一笔的勾勒出一个轮廓,然后,一个俊逸而富
神采的青年肖像便在纸上浮现了出来。 无忌这回确实吓了一大跳,因为太像他一年前的样子了,虽然不是全部
逼真,但起码有七八分。 唐傲向无忌问道:“像吗?” 无忌道:“我怎么会知道?” 唐傲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无忌道:“我从小就是这么瘦,我怎么会知道长胖了会怎样?” 唐傲道:“真的吗?” 无忌道:“你看我像是这么俊俏的人吗?” 唐傲道:“我看很像。”
无忌道:“哦?” 唐傲道:“你跟我来。”
唐傲拿起镇纸,取下那张刚画的肖像,领先往客厅走,走到客厅的左方, 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都是柜子的房间。
唐傲边踏进去,边道:“这房里的柜子,放的也是肖像,不同的是,放
的都是与我们唐家堡为敌的人的肖像。” 无忌没有说话,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大风堂赵无忌的像一定在里面,他
踏进去,就看到大柜子的顶上都贴着白纸黑字的纸条,有飞凤帮、神龙帮??
当然还有大风堂。 唐傲果然走到贴着大风堂三字的大柜前,他打开第四个小抽屉,拿出一
卷卷轴,转身对无忌道:“这是大风堂赵无忌的画像。”
无忌的脸依旧保持平静,虽然他的心已经感觉到非常紧张。 只见唐傲解开轴上的红线,左手手指一松,画就从上往下张开,唐傲就
左右手各拿着一张画像站着,两眼紧盯着无忌脸上变化。
无忌的脸一点变化也没有,就好像在欣赏着二幅稀松平常的画一样。 但无忌身后的朱子丹却惊呼了出来:“一模一样,你就是赵无忌!” 无忌忽然笑了起来。
唐傲道:“你还笑得出来?”
无忌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不觉得这是很荒唐的事吗?” 唐傲道:“我不觉得。” 无忌指着朱子丹道:“大风堂的赵无忌画像,是不是他画的?” 唐傲道:“不错。” 无忌道:“所以嘛,你们认定我就是赵无忌,所以他加画的时候,很容
易就会朝赵无忌的相貌去想,画出来的,当然会是赵无忌,假如你们认为我 是飞凤帮的胡敦,我相信他画出来的,一定是胡敦的样子,你信不信?”
唐傲道:“我信,不过有一点你错了。” 无忌道:“哪一点?”
唐傲道:“朱先生事先并不知道赵无忌的事,我们只告诉他你是李玉堂, 然后要他根据他的经验,画出李玉堂发胖后的样貌而已。”
无忌不说话了,这还有什么话说?
唐傲道:“你现在承认你就是赵无忌了吗?” 无忌没有回答问题,却反问道:“你既然早就这么认定,你为什么不早
出手杀我?” 唐傲道:“有两个原因,第一,你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你蓄势待发的杀
气,我不敢保证我一出手就可以击败你,就算击败你,我如果不能全身而退, 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我唐傲是绝对不做的。”
无忌道:“哦?那第二个原因呢?” 唐傲道:“第二个原因才是真正的原因。” 他停了一下,才接着道:“我从不做偷袭的事,要杀一个人,我一定堂
堂正正的和他决斗。” 无忌道:“那你准备跟我决斗?” 唐傲道:“是的。” 无忌道:“你那么肯定我就是赵无忌?”
唐傲道:“不管你是不是赵无忌,我都要和你决斗。” 无忌道:“为什么?” 唐傲道:“与天下英雄论剑,是我唐傲毕生的愿望。” 无忌道:“我配吗?” 唐傲道:“你当然配,光凭你的胆色就够了。” 无忌道:“你太抬举我了。” 唐傲道:“你接受我的挑战吗?” 无忌道:“我能拒绝吗?”
唐傲道:“好,我们一言为定,七月初七午时,泰山顶上。”
无忌道:“好,一言为定。” 唐傲道:“既然我们约好了,我就要请你保重。” 无忌道:“你这句话我不太懂。” 唐傲道:“为什么不懂?”
无忌道:“你为什么要我保重?如果没有特殊事故,谁不会保重自己?”
唐傲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因为知道将会有特殊情况发生,才叫你 保重的。”
无忌道:“什么特殊事故?”
唐傲道:“这几件事,是接二连三发生的,第一件,今天晚上我会让你 见一个人。”
无忌道:“见一个人?我一定要见吗?”
唐傲道:“是我答应了别人让你见那个人的。” 无忌道:“假如我不见呢?” 唐傲道:“那也没关系,是我失信于别人而已,不过,那个人我相信你
是一定想见的。” 无忌也没问他是什么人,他知道问也是白问,唐傲一定会卖关子不说,
所以他道:“好,我见。” 唐傲道:“谢谢,第二件事,你见完那个人之后,你就要离开唐家堡,
一个人离开。” 无忌道:“你的意思是,唐家堡已经不欢迎我了?”
唐傲道:“不,我们很欢迎你来作客,我是怕你一刻也不愿意停留。” 无忌道:“为什么?”
唐傲道:“因为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你听了以后,你一定会急 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无忌道:“再急也没用,我已经答应你晚上要见一个人,见完以后我才 能走,而且是一个人走。”唐傲笑道:“你很聪明,能和你一决胜负真是人 生一大乐事。”
无忌道:“现在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我可不乐。” 唐傲道:“所以我才要把一切都弄得很公平,这样才能正式见个真章。” 无忌没有说话,他心里禁不住想,唐家堡一向以暗器、毒药和阴险闻名
江湖,怎么会有唐傲这样光明磊落的人物呢?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诈? 当他想着这个问题时,唐傲接下来的话,令他在大吃一惊之外,更让他
怀疑,唐傲到底是不是唐家堡的大少爷。 唐傲说:“我们近日就要对大风堂展开大攻击,你会不急着回去吗?” 唐傲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也说出来?而且是在他一口咬定他就是赵无忌之
后?难道他真的要公平决一死战?无忌不知道,要证明这个,一定需要时间。 到了这个地步,无忌知道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已经是多余的,因为正如唐 傲所说的,一听到唐家要攻打大风堂,他是非回去不可的,他必须回去和他
的兄弟们迎接这一场生死大战,到时候,谁都知道他就是赵无忌。 何况,他是不是赵无忌似乎对唐傲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唐傲要他离开唐
家堡,一个不再留在唐家堡的人,管他是谁都不会对唐家堡构成威胁了。
所以无忌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唐傲却伸手一拦,道:“别急,所谓公平,就是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你
总该回答我一件吧?”
无忌道:“你问。” 唐傲道:“你为什么还不下手杀上官刃?” 无忌道:“你人不在唐家堡,但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唐傲道:“唐家堡在江湖上屹立至今,你以为是玩假的吗?”
无忌道:“好,我告诉你,我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你相信吗?” 唐傲道:“我当然相信,上官刃是什么人物,岂能轻易让你找到机会?” 无忌道:“不过我要先告诉你,我会不断的找机会来报仇的。” 唐傲道:“我希望你还是先用点心在马上面临的大战上,我不希望攻打
大风堂有如切豆腐一样。”无忌道:“为什么?”
唐傲道:“任何事情如果太容易,就不好玩了,太容易的事,只表示你 没有判断力,用一把牛刀去杀鸡,岂非是最愚蠢不过的事?”
无忌道:“这就是你放我回去的原因?” 唐傲道:“不错。” 无忌道:“你那么有必胜的把握?”
唐傲道:“谋定而后动,动必奏功,这是我唐某人的做事原则。” 无忌道:“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唐傲道:“可惜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无忌道:“世间事通常都不能尽如人意,能够做面对面的敌人,也已经
不错了。” 唐傲道:“不错,有些人连想成为敌人都不可能呢!” 无忌道:“我会永远怀念你这位敌人的。” 唐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忌道:“这表示我跟你一样,也具有必胜的信心,打败了你,我就只 剩下对你的怀念而已。”
唐傲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道:“说得好,你现在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无忌道:“去什么地方?” 唐傲道:“本来我是晚上才带你去的,不过,我忽然改变主意,希望你
现在就去。” 无忌道:“你要我现在就去见你说的一个人?”唐傲道:“不,还是晚
上再见。” 无忌道:“那为什么现在就去?” 唐傲道:“因为我要你在那里等。” 无忌道:“你这是变相的囚禁吗?” 唐傲道:“你不敢?”
无忌道:“我为什么不敢?不过我想知道,你怕我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什 么事?”
唐傲道:“不错,我怕你万一发现了杀上官刃的机会,那可是我们唐家 堡的大损失。”
无忌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第六章 唐傲与上官刃
唐傲的心情真是愉快极了,有什么比揭穿一个人的身份更愉快的事? 他并不担心放赵无忌回去会对战局有什么影响,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更
相信自己部署的能力。 大风堂已经有四十七个人被他收买了,攻打起来,很多地方都可以说是
里应外合,再加上上官刃又了解大风堂的内情,这一战,他老早就认为是必 胜的。
就好像是猫捉耗子一样,放赵无忌回去,只不过是想增加一点作战时的 乐趣而已。
不过,他心中已经决定好,他绝不在作战时杀死赵无忌,因为赵无忌学 会了萧东楼的剑术,他无论如何也要赵无忌活着和他单打独斗一场。
唐傲想象得到赵无忌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很惶恐,尤其是见了晚上的人 之后,他内心一定更会不知所措,尤其事后唐傲要那个人留下来,赵无忌心 里更是会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而分心,正是兵家大忌。 唐傲就是怀着这样愉快的心情,走向和上官刃约定见面的地方,再转一
个弯就到了,他忽然站住不动。因为他的脑海忽然浮起了一个问题。
——他已经证实了李玉堂就是赵无忌,那么,上官刃当初为什么没有指 证?他不相信上官刃会看不出李玉堂就是赵无忌。
这问题继之而起,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
——是谁收买了袁三?或者是谁杀了袁三,把假消息传回唐家堡? 据老祖宗说,派袁三去调查,只有老祖母、唐缺和上官刃三个人知道。
———会是上官刃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傲决定要把这些问题问个明白。
他将自己的思路理好!脸上又恢复笑容的,拐弯,走进约定的地方。
上官刃早已坐在那里,两个人客套一番之后,唐傲便采取单刀直入的方 式把问题说出。
唐傲先道:“我已经查出了李玉堂的身份了。”上官刃微微吃惊道:“哦?”
唐傲道:“他就是大风堂的赵无忌。” 上官刃吃惊的表情已经消失,他平静的道:“他承认了吗?” 唐傲道:“他承认了。” 上官刃道:“那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不指认他?” 唐傲道:“这是我心中的疑团之一。” 上官刃道:“很简单,原因有二个,第一个是,我想见识一下唐家堡到
底有没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够查出他真正的身份。” 唐傲道:“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上官刃道:“第二个是我私人的理由,我想看看赵无忌有多大能耐,竟
然敢单身涉险,深入虎穴。” 唐傲道:“结果你发现什么没有?”
上官刃道:“我发现赵无忌变了很多,他不再轻浮,变得深沉,看到我 也假装不认识,我知道他在找机会下手报仇,但我怎么会给他机会?” 唐傲道:“我已经答应他放他回去,你认为我这样做对不对?”
上官刃道:“你一定有必胜的把握,才会放他走。” 唐傲道:“我对自己一向充满信心。” 上官刃道:“有信心,还需要有周详的计划。”唐傲道:“所以我来找
你,跟你研究一下我攻打大风堂各个据点的计划。” 上官刃道:“大风堂据点虽然很多,但主要势力只有四个,除了我、赵
简、司空晓风三个城堡之外,就是盘龙谷,你第一个攻击的目标是哪里?” 唐傲道:“盘龙谷。”
上官刃道:“你为什么选盘龙谷?” 唐傲道:“第一,盘龙谷离我们唐家堡的势力范围最近,冲突最多,把
盘龙谷的据点消灭之后,方圆一、二百里都属于我们,这对我们来说,是最 有利的,进,我们可以直指大风堂核心,退,我们腹地广,缓冲性就大。”
上官刃道:“很有道理,准备什么时候进攻?” 唐傲道:“五月初五,端午,当盘龙谷的人在庆祝节庆的时候,我们攻
其不备。” 上官刃大叫一声:“好!”
唐傲得意的笑了笑,道:“我想了解一下盘龙谷的情形。” 于是上官刃将他知道盘龙谷的内外情形,一一向唐傲分析解说,唐傲觉
得很满意,因为他在盘龙谷里,收买了七个人,据这七个人提供的情报,和
上官刃所说完全吻合,当然上官刃报告的比他们的详尽且丰富。 唐傲更相信上官刃是真心投靠的,所以他本想问袁三的事,便忍住不问,
因为他不想再怀疑这样的人。
上官刃心里却明白的很,唐傲想利用这个问题来试他是否忠诚,他能不 一五一十的详细解说吗?而且,他手里握有一张皇牌,他知道唐家堡五月初 五攻打盘龙谷,只要他先通知他们戒备,唐家堡并不见得就一定会取得胜利。
问题是,他应该怎样去通知盘龙谷的人?
盘龙谷的负责人徐弓,和上官刃是多年之交,但是,徐弓并不知道白玉 老虎的计划,假如让徐弓知道这攻打计划是上官刃通知的,徐弓一定会不相 信,反而认为这是个阴谋。
而且,徐弓有个火爆性子的脾气,让他知道了唐家堡进攻的秘密,他一
定不会沉住气不把话传下去,这一来,就会让盘龙谷里被唐家堡收买的人得 知消息走漏,唐傲一定会怀疑他的。
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不过,不管有多棘手,上官刃都必须要让盘龙谷的人知道,他相信,以 盘龙谷的实力,只要有所准备,唐家堡绝不会轻易攻陷下来。
就算能攻陷了,唐家堡也要损兵折将,到时,他只要和司空晓风或者赵 无忌取得联络,要反攻回去也容易。
可是,有什么方法能向盘龙谷示警,而又不让他的身份会在卧底的人面 前泄漏呢?
想到这,上官刃禁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这细微而又迅速的动作,唐傲却已看到。 唐傲问道:“上官刃先生有什么麻烦吗?还是你认为这次行动有什么不
够周详的地方?” 上官刃反应非常快,他立刻道:“不,我只是有点担心赵无忌。” 唐傲道:“为什么担心他?”
上官刃道:“你告诉了他要对大风堂发起进攻,他这一回去,万一刚好 先到盘龙谷呢,盘龙谷岂不就会有所防范?”
唐傲道:“上官先生的顾虑很对,不过??” 唐傲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得意笑容,看到唐傲的笑容,上官刃接口道:
“难道你已有了对付的方法?” 唐傲道:“对,今晚,我会对赵无忌玩一点小花样,他这一回去,绝对
不会先去盘龙谷。” 上官刃道:“哦?你这么有把握?”
唐傲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对我的计谋,有十成的把握。” 上官刃道:“那我们可要先喝一杯庆功酒了。” 唐傲道:“一点也不错,唐家堡的百花楼,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去过吧?” 上官刃道:“还没有。” 唐傲道:“那我今晚就请上官先生到百花楼去喝上一杯。” 上官刃道:“好。” 于是,唐傲告辞,他走的时候,脸上忽然露出了一刹那微带阴险的得意
笑容,这笑容,由于是刚好背对着上官刃,上官刃一点也没有觉察到。 上官刃心里想的,只是如何通知盘龙谷。 他刚刚回答唐傲说担心无忌,但是他忽然想到可以利用无忌回去做挡箭
牌,把攻打盘龙谷的消息,做成是无忌通报的。
但唐傲的话却把他的希望打灭了。 而且,他相信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在无忌离去之前,再见上他一面。 他应该怎么办? 他走近窗前,注视着花园里盛开的繁花,心中却不禁乱成了一团。
第七章 等 待
等待的感觉,总是那么漫长,更何况,无忌等待的地方,又是一个四面 密封的石室。
唐傲带无忌来的时候,走在阴暗窄长的石板道上,就对无忌说:“这里 看起来像是个囚室,你敢待在这里等吗?”
对无忌来说,还有什么不敢的,冒生命危险来唐家堡,已经是胆大之极 的行为了,到小小一个石室,又有何惧?因此无忌笑哼一声,道:“我没什 么好怕的。”
唐傲道:“你不怕我把你关在这里?” 无忌道:“你既然已经查出我的身份,我想离开唐家堡,已经是难如登
天的事,让我回去,也是你亲口说的,现在如果你真的要关我在这里,我也 只能认了。”
唐傲道:“说得好,我告诉你,这里是我们唐家堡商量机密大事的地方, 四面都是厚实的石头,绝对不会有人偷听到。”
唐傲把无忌带进石室,石室里一张石桌,六张石椅,桌上己有人泡好一 壶热腾腾的茶放在上面。
唐傲对无忌道:“等一下还有人会送晚饭来,你大概吃过饭,那个人就
会来跟你见面,你只要把石门关上,没有人会来骚扰你们,你们见了面,谈 多久的话都可以,不过,记住一点,走的时候你只能一个人走。”
无忌道:“假如我两个人走呢?”
唐傲道:“我已经吩附下去,一个人走,离开唐家堡都不阻拦,两个人 的话,格杀勿论,而且不管用什么方法。”
无忌道:“你要留下的是什么人?”
唐傲道:“很快你就知道。” 现在,茶已喝光,饭菜酒都刚送来,无忌却仿佛过了三天三夜似的。 这段时间,他克制自己不要去猜想来的是什么人,让自己全心全意去分
析唐傲的行动。
———唐傲要攻打大风堂了,他会先攻打哪一个据点?他用什么方法来 进攻?
无忌设想了好几种防御方式,用在不同据点上的各种方式,但他发觉,
重点不在如何防御,重点是要知道,唐傲会先攻哪里?因为无忌明天离开, 最先到达据点的地方是盘龙谷,但他也可以绕道,差半天时间可以先到上官 刃的城堡。
这半天是很要命的时间,因为他如果先去盘龙谷,而唐傲先攻打上官刃 的城堡,现在掌管城堡的郭冠群在事先未及防范,来个措手不及,城堡很有 可能非常轻易的被攻下来。
假如无忌先到城堡,唐傲先攻盘龙谷,后果岂不一样?而且,上官刃有 机会通知唐傲要攻打的城堡里的人吗?
令无忌担心的事还有一桩,他怕等一下来见他的人,会是上官刃。 他担心唐傲也查出上官刃来投靠唐家堡的真正目的,所以才让他和上官
刃在这里见面,然后,唐傲只让他走,不让上官刃走。 除此之外,无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值得唐傲留在唐家堡。 无忌的心乱成了一团,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玩偶,被唐傲玩弄于
掌间。
无忌这个时候忽然感到后悔,后悔当年自己没有好好用功,他太贪玩太 贪图享乐了,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用点心思在权谋与战略上面。
像现在,唐傲把一切都部署好,让他回大风堂这件事,好像对战局不会 有什么改变似的,这就表示唐傲在权谋和战略方面,一切都比他强。
唐家堡实在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并不如他当初所想象的容易对付,他 忽然发现他父亲的伟大,设计出白玉老虎的计划来卧底,可是,他又觉得他 父亲的牺牲是否值得,因为唐傲实在是个太厉害的人物了,假如他真的查出 了上官刃的意图,或者他有所怀疑而不信任上官刃,所有的牺牲和计划,都 将化成泡影。
那样的牺牲,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在战场上决一死战来得更有价值。 想到这,无忌竟然觉得有点悲哀。 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知道,要来的人终于来了。
● ● 等待了不到两个时辰,无忌就觉得时间很长,对于从早上就开始等待的
卫凤娘来说,那时间的漫长,恐怕只能用世界仿佛停顿下来形容了。 卫凤娘等候的心情和焦虑,都记录在她的日记上面。
● ●
五月初二。 昨天虽然快天亮才睡,但我竟然连一点睡意也没有,勉强自己睡一下,
也是辗转反侧。
那远处传来一声声的鸡啼声,在我听来,竟然觉得非常讨厌,因为这表 示一天才刚开始,而我的心,却急着要去见那个人,那个很可能就是无忌的 人。
二声鸡啼以后,我就决定不再睡了,我起来,走到梳妆台前,面对着铜
镜。
我开始假想我见到的人就是无忌,我注视着铜镜,看着自己脸上的反应。 我一再控制自己的感情,让镜子里的我,表情一如平常,我一再的演练, 直到我认为,假如那个人真的是无忌,我的脸色不会改变,就好像看到一个
陌生人一样,我才停止。
萧东楼派人来叫我去吃早餐我也不去,我假装睡了不理会。 我马上就后悔了,万一吃早饭的时候是和那个人一起呢? 我连忙冲出房门,跑到萧东楼住宿的地方,我敲了一下门,萧东楼就知
道是我,叫我推门进去。 我看到他,立刻问他什么时候去见那个人。
萧东楼用嘲笑的口吻对我说:“瞧你急成这个样子,好像那个人一定是 赵无忌似的。”
我没有理会他对我的嘲笑,我一再追问他,是什么时候。 萧东楼说:“唐傲刚刚派人来通知我,约我中午去吃饭,不过,他只约
了我一个人。”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我要他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和唐
傲约好,他说他一定会做的,他端详了我好一会,问我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我说是,他要我好好睡一觉。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整个上午都坐在窗前,有时回想以前和无忌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有时 又跑到镜子前练习脸部的表情。
愈到中午,我的心就卜卜卜的跳得愈急速,我发现我原来还是这么紧张, 我又开始担心了,担心我到时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没有吃午饭,我焦急的等待萧东楼的回音。
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啊,好在不管多漫长的等待,还是会等到该来的事情。 萧东楼派人来告诉我,唐傲要我晚上去见那个人。 为什么要晚上?为什么还要我等?
这真是很折磨人的事。 下午的等待,比上午还漫长,我想起了要和无忌拜堂成亲的那天下午,
也是好漫长的一个下午,想起拜堂前发生的惨剧,我禁不住担心起来,今天 的等待,结果难道又会像那天一样,会有惨剧发生?
我真是焦急死了。 好不容易黄昏来临,唐家派了个人来叫我去,我的心又紧张起来。 下人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叫我在房里等。 又是等。有人来了,我以为是我要见的人,却还是那个下人,他端着饭
菜进来。 我一看,只有一副碗筷,为什么只有一副碗筷?我问下人,下人说他也
不知道,他家主人只吩咐他端过来,请我在这里用饭。
用过饭之后呢?是不是马上应带我去,下人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真是又急又气,我这个时候怎么有心情吃饭?不过我没有叫下人把饭
菜端走,他只是个下人,他一切都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我连责备他的意思也
没有,我还柔声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菜很香,很道地的川菜,但我真的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在房里逛过来又逛过去。 忽然,我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我走到门前,伸手拉开,往隔壁走过去。
走到窗前,我就听到两个人在争吵,一个是我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另一
个我听过。 起先我想不起听过的声音是谁,但我马上就记起来了,这个人是大胖子,
叫唐缺。
我听到他们争吵的事是这样的: 唐缺:“我主张先攻赵家庄。” 另一个人:“为什么?”
唐缺:“赵简死了,赵无忌又失了踪,赵家庄一定很乱,先攻赵家庄, 一定可以拿下来,第一战先胜,而且胜得容易,会提高士气。”
另一个人:“攻别处就攻不下来?我们的士气还不够高昂?” 唐缺:“我不是这个意思。” 另一个人:“我告诉你,攻赵家庄是没有用的。”唐缺:“为什么没有
用?”
另一个人:“赵家庄是属于大风堂的后方势力,先攻后方,会让前方的 各个据点有所防备,而且,长途跋涉,我们的人马会太劳累。”
唐缺:“那你要先攻哪里?” 另一个人:“先攻司空晓风的据点,第一路程近,第二,我们那里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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