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愿望。这是从孩童起就订下的婚事,你想一下子就改变这一切吗?” “我一点儿没有想过,我希望一切照旧。” “那么??你错了,马塞尔。”
“为什么错了?” “你错在放弃了我们最初的计划。” “我不愿意你也牵涉进来。”
“是这样的,马塞尔。你想一想!如果你能被收养??” “是我吗?”
“对,就是你!这样你就可以对埃利萨尼小姐大献殷勤,??娶到一位 非常有钱的小姐胜过胸前的一等骑士勋章。而且你可以用金钱的优势压垮阿 卡托克??另外你可以利用你的养父对路易丝小姐极大的影响力!??如果 上天保佑路易丝小姐从战场上、洪水中或火灾中救出达当脱先生,后者会毫 不犹豫地将她收为养女!”
“你在胡说八道!” “我是在很严肃地说出一个再高明不过的办法,一个好的建议。” “让,告诉我实话,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很糟糕。比如说,在火车上发生
的那场火灾,我非但没有救达当脱先生,而是他把我救了出来。” “马塞尔,这倒是一个问题,一个不太好办的麻烦事!??不过,我想
你可以在自愿的条件下收养这位佩皮尼昂人!??这样做结果是一样的!??
去领养达当脱先生,做他的养父??” “不可能!”马塞尔·罗南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在任何情况下,领养人年龄都必须比被领养人大,哪怕只大几
天。”
“唉,真是倒霉到家了!真是走投无路!通过法律得到一位养父实在是 困难!”
这时从过道里传来一个人大声说话的声音,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了。
“是他!”让·塔高纳说道。 克劳维斯·达当脱出现了,他的一言一行都洋溢着欢快。他一步跨到了
马塞尔·罗南的床前。
“他怎么样???还不能起床???他病了吗???他的呼吸正常 吗???肺活量不够吗???我是否给他做人工呼吸???他不好意思 吗???我的胸膛里充满了最上等的氧气,这可是我的一个秘密!”
“达当脱先生??我的救命恩人!??”马塞尔·罗南说着坐了起来。 “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让·塔高纳说道。“没有你,他仍在昏迷不醒!没有
你,他会被煎、被烤、被烧糊、被烧化!没有你,他会成为一小撮灰烬,我 也只好把他装进骨灰盒里了!”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达当脱先生说着高举起双手。 一会儿,他又接着说:
“不过,倒真是我救了他!” 他用和善而忧虑的眼光看着马塞尔·罗南,把他抱在怀里,好像他是一
个久卧病榻,临近垂危的病人。
他们继续交谈。 在马塞尔·罗南酣睡的车厢如何发生了这场火灾???或许火车火溅起
的火星从打开的车窗飞了进来,引着了车厢坐垫,随着车速加快,火势越来 越猛??
“那些女士怎么样?”马塞尔·罗南问道。 “她们都很好,已经从恐慌中恢复过来了,亲爱的马塞尔。” 让·塔高纳点着头,好像在说:“瞧啊!已经到了‘亲爱的马塞尔’程
度了。” “从今以后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达当脱先生加重语气说道。 “像他的孩子一样!”让·塔高纳心里重复说道。
“对了,如果你当时看见埃利萨尼小姐在火车刚一停下,就冲进了烟雾 弥漫的大火中??”这位令人尊敬的人继续说道“她的动作和我一样快!?? 我把你放在地上后,她拿出一块手帕,从一个小瓶里倒出几粒盐,润湿了你 的嘴唇!??你的样子让她害怕极了。我想她当时也差一点儿昏过去!”
马塞尔·罗南太激动了。他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感情了。他紧紧抓住达当 脱先生的手,感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感谢他的细心照料??也感谢路易丝 小姐的手帕!太感人了!这位佩皮尼昂人也被感动了,双眼也变得潮湿了。 “一滴水映出两道阳光,”让·塔高纳用带点儿嘲弄的神情看着这幅感
人的画面。
“对了,亲爱的马塞尔,你是不是要下床?”达当脱先生问道。 “你进来的时候,我正要起来。”
“让我来帮助你。”
“谢谢,谢谢!有我的表弟在。” “对我不要客气!”达当脱先生说,“你现在属于我,我有义务照顾你。” “像父亲一样。”让·塔高纳接着他的话说道。 “像父亲一样?别再提‘父亲’两字,否则魔鬼会把我掐死。” 幸亏帕特利斯没有在场。 “对了,朋友们,得快一点儿!大家都在餐厅等你们两个人。去喝一杯
咖啡,然后去车站。我希望检查一下马车,不要出什么纰漏??以后我们去
城里转一转。很快就能转完。然后去看看郊外。明天 8 点到 9 点之间,我们 像阿拉伯人的车队一样出发!??上路吧,旅行者们!上路吧,游客们!你 们将看到我全部武装,披上那件阿拉伯人的外套,像一个酋长,一个真正的 部落酋长。”
他伸出强有力的手把马塞尔·罗南扶了起来,然后哼着比利牛斯山小调 出去了。
当达当脱先生走出屋外后,让·塔高纳说道:“上哪儿找这两样东西? 一个和他的一样,一个和她的一样??一个是非洲酋长外套,一个是带香味 的手帕!”
“让,”马塞尔·罗南有点儿生气了,“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是你要我开心的??我这样做了!”让·塔高纳搪塞道。 马塞尔·罗南开始穿衣服。虽然他的脸色有点儿苍白,好在一会儿就正
常了。
“既然我们没有其他冒险机会,”让·塔高纳肯定地说道,“不如我们 考虑去第七骑兵团的事情。想一想那会是怎样一种情景!驰骋疆场,冲锋陷
阵。在战场上可能断臂少腿,可能弹中胸膛,可能面目全非,可能头脑搬家。 面对枪林弹雨的残酷现实,你会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起码是这样!”
马塞尔·罗南看着兴致勃勃、滔滔不绝,不忍心打断他。直到他结束了 开玩笑才对他说:
“一派胡言,我的朋友!别忘了我已放弃了所有的企图:让我的救命恩 人领养我,或者我去救他的生命!玩花招、耍手段、去冒险都随你的便!我 祝你成功!”
“谢谢,马塞尔。” “不用谢,让??让·塔高纳先生!”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来到饭店餐厅。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饭店,可是装修得 整洁美观。埃利萨尼一家和德斯兰戴一家分别站在窗口旁边。
“他来了,他来了!”达当脱先生欢呼道。“他全好了,呼吸恢复了, 胃口恢复了??就像一块脱离烤肉架的鲜肉!”
帕特利斯微微回了一下头,这种极不恰当的比喻,使他想起某种令人不 愉快的东西。
埃利萨尼夫人比较友好的问候了几句,并祝贺他逃脱了一场可怕的危 险。
“多亏了达当脱先生舍身相救。”马塞尔·罗南回答道。
帕特利斯看到他的主人握住年轻人的手,没有说一句话,他感到很满意。 至于德斯兰戴一家人,他们紧闭双唇,神色漠然晦涩,用几乎看不出来
的弯腰动作向进来的两位巴黎人致意。
路易丝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目光同马塞尔·罗南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或许眼睛表达的内容胜过用嘴巴说出的话。
午饭后,达当脱先生请女士们在餐厅等待,他和两个年轻人,德斯兰戴
先生和儿子朝车站走去。 如前所述,由阿尔泽至赛义达的铁路在这个城镇,也是终点站中止。南
奥兰铁路公司在这块属于法国——阿尔及利亚公司的土地上铺了从塔夫拉瓦
到克腊勒法拉的线路。从克腊勒法拉又伸出三条支线:第一条已经完工,经 克赖德尔,抵达梅谢里亚和艾因塞弗拉;第二条正在建设中,穿过东部地区 伸向兹拉奎特;第三条在计划中,大概经艾音斯费西发延伸到热里维尔,后 者海拔为 1400 米。
环绕旅游不包括进入南方内地的路线,所以旅游者从赛义达向西到达塞
伯图,再向北到达西迪比尔阿贝斯,从那里乘坐返回奥兰的火车。 克劳维斯·达当脱去火车站看一看供旅游用的交通工具是否准备妥当,
是否令人满意。 马车上的长凳已铺好的坐垫,套好了骡子、马、驴或骆驼,只待旅客满
意后乘坐上路。从奥兰出发的旅客都还没有离开赛义达。尽管南部游牧部落 对游客没有任何危险,可是去南部旅游的人数还是多一些为好。
马塞尔·罗南和让·塔高纳都是非常好的骑手,他们挑选了两匹看起来 不错的马。这种马颌下长着胡须,来自南奥兰高原,具有吃苦耐劳的特点。 德斯兰戴先生经过一番思考,决定和三位女士乘坐一辆马车。阿卡托克踏不 上马蹬,又认为马匹速度太快,所以选中了骡子。他想自己的决定肯定会受 到称赞。克劳维斯·达当脱用行家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马匹,点了一下头,一 句话也没有说。
顺便说一句,带领车队的是铁路公司代表,叫德利瓦斯,他的手下有一 名向导,叫摩克塔尼,以及好几个阿拉伯仆人。一辆马车装载着充足的食品。 而且到了达亚、塞伯图和特莱姆森还要再补充。此外夜间宿营也不成问题。 按照预定期限,车队每天走过的地点不超过十个。夜晚车队一般住宿在旅游 路线途中的小村庄和小乡镇。
“这次阿尔及利亚铁路公司安排得太好了,”达 当脱先生大声说道,“对 此我们只有感谢。明天 9 点我们在火车站集合,白天欣赏路上的风景。现在 我们去参观赛义达,这座美丽城镇。”
从车站走出来的时候,达当脱先生和他的同伴发现了一个他们熟悉的 人。
尤斯培什·奥利安达尔先生也为了同一目的来到了车站。 “来了,来了,正在走来啦!”这位佩皮尼昂人用夸张的带有节奏的口
吻说道。 这位蒙特利马尔天文学会主席不说一句话,看来就像在“阿洁莱”号甲
板上那样,与众人保持着距离。 “看来他要和我们在一起了?”马塞尔·罗南说道。 “是的。不过要让他带上食品才能和我们走!”达当脱先生接着说。 “我想铁路公司肯定会做预防,而准备了多余的食品。” “你是在开玩笑,塔高纳先生。”达当脱先生说道,“谁知道他在旅途
中对我们是否有用???假设车队迷路,他能认得路吗???难道他观测星
空来找路吗?” 总之,如果必要时,车队或许会用得上这位学者。
按照达当脱先生的建议,上午和下午的时间用在了参观城里和城外的一
些地方。
赛义达城镇有居民 3000 人,六分之一是法国人,十二分之一是犹太人, 其余是本地居民。
这个城镇最初属于穆阿斯凯尔军事防区,建立于 1854 年。10 年后,被
法国人夺取并摧毁,变成了现在老城的废墟。城镇四周设有城墙,曾经成为 阿卜杜拉、喀德尔军队的军事要塞之一。从那时起,在离老城两公里远的地 方,靠近滨海地区与高原地区高 900 米的最高峰,重建了新城。从很深的山 各处流出的梅尼亚兰河流经该城镇。
还需提及一下,赛义达具有现代管理与本地风俗习惯相融合的特点,在
旅游者看来,与锡格和穆阿斯凯尔不完全一样。赛义达城镇除了民事法庭、 财产与赋税登记处、森林防护队,传统的阿拉伯人办事处外,没有一座名胜, 没有任何吸引人的艺术特点,不具有任何本地色彩。这一切不足为怪,因为 她只是最近才重建的新城。
达当脱先生一点儿没有抱怨。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更正确地说,他 的企业家的天性把他吸引到了磨房和木材厂去参观。尽管磨房的转动声刺耳 单调,尽管木材厂的嘈声撕心裂肺,可是在他听来不亚于一首动听的音乐。 唯一使他遗憾的是没能星期三抵达赛义达。这一天是阿拉伯人羊毛交易的大 集市。在旅途中要始终具有无所不看的热情,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应是这 样。
可喜的是赛义达郊外很美丽,令人赏心悦目。放眼望去犹如一幅五颜六 色的图画。在远处伸延着成片成片硕果累累的葡萄园,茂盛的树林。树林中
生长的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阿尔及利亚植被。像法国三个移民省份一样,赛 义达的物产丰富。大约有 50 万公顷土地用于种植阿耳发草。土地肥沃,梅尼 亚兰河水库提供了必要的水量。除了得天独厚的土地和自然条件外,赛义达 还出产浅黄色条纹的大理石。
兴致勃勃来此参观的达当脱先生深有感触: “有如此自然资源的阿尔及利亚又怎能不自给自足呢?” “但是生长出太多的官僚,却没有足够的移民,势必窒息她的发展。”
让·塔高纳回答道。“这是必须彻底改变的。” 他们步行两公里来到赛义达的西北。在一座 300 英尺的山坡上矗立着赛
义达老城。山坡下是梅尼亚兰河。老城内只有当年阿拉伯征服者留下的军事 要塞的废墟,记载着征服者最后的命运。
达当脱一伙人晚饭时返回饭店。饭后众人回到各自房间为第二天出发做 准备。
如果对让·塔高纳来说,这一天有失有得,那么对马塞尔·罗南来说则 是幸福的一天。因为他找到机会同路易丝进行了交谈,并对她的细心照料表 示了感谢。
“是真的,先生!”年轻的姑娘对马塞尔·罗南说道,“当时我看到你 一动不动,呼吸困难,我还以为??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 必须承认,除了达当脱先生提到过的“美丽姑娘的担心”之外,上面的
话里还包含着另外的意思。
第十二章
车队离开赛义达到达了达亚。 第二天,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车队人员和物品已准备妥当,正等待旅
客们到来。铁路公司代表德利瓦斯做了最后的部署。阿拉伯向导摩克塔尼为 他的马匹备好鞍具。三辆长凳马车和一辆载货马车早已停放在院子的尽头, 驭手也坐好,只等扬鞭出发。12 匹马和骡子不停地打着响鼻,用前蹄击打地 面。另外还有两头骆驼已披挂好美丽的鞍具,静静地卧在地上。为这次旅游 配备的五个当地人,占据了一个角落,他们双臂抱在胸前,身披白色长袍, 静待领头人的出发信号。
连同达当脱一伙 9 人算在内,整个车队共有 16 名旅客。其他 7 位旅客—
—包括奥利安达尔在内——在赛义达已过了两天,也将在优越的条件下完成 这次环绕旅游。这个车队只有 3 位女性,那就是埃利萨尼夫人、她的女儿和 德斯兰戴夫人。
克劳维斯·达当脱,以及他的男女同伴们由帕特利斯打头最先抵达了车 站。其他旅客也慢慢地走来了。他们中大多数是奥兰人,其中几位还认识埃 利萨尼夫人。
尤斯塔什·奥利安达尔先生背上挎着长筒望远镜,手上提着旅行袋,向 昔日的“阿洁莱”号旅客们致敬,后者也向他回礼。这次达当脱先生径直走 上前,伸出手,脸上挂着微笑:
“你也来了?”他说道。
“我来了。”蒙特利马尔天文学会主席回答道。 “我发现你没有忘记带上你的望远镜,这太好了。如果向导把我们领到
芥茉瓶里,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看东西??这很好!”
帕特利斯转过一向严肃的脸。这位佩皮尼昂人和这位蒙特利马尔人用力 握了一下手。
这时候马塞尔·罗南接近埃利萨尼夫人和女儿手上提的日常用品;德斯
兰戴先生监视着行李被妥当地放在了载货马车上;阿卡托克笨拙可笑地打量 着他挑选的骡子,后者不耐烦地竖起了耳朵;让·塔高纳沉思着,考虑着这 次横芽南奥兰的 15 天旅程的前景。
车队很快集合妥当。第一辆长凳马车有着软坐垫,顶上罩着蓬布。车上
坐着埃利萨尼母女和德斯兰戴夫妇。第二辆和第三辆马车共坐了 5 名旅客。 他们乘马车旅游更喜欢安静。
两位巴黎人像骑士一样一下子就跨上了坐骑,可见骑马并没有什么秘诀
可言。阿卡托克笨手笨脚爬上了骡子。 “你最好上我们车上来,你爸爸把他的座位让给你??”德斯兰戴夫人
大声喊道。 德斯兰戴先生也同意这种有利的安排,因为可以把儿子安排在路易丝的
旁边。当然阿卡托克什么也不听,固执地骑在骡子上,而同样固执的牲口肯 定也会和他来一场恶作剧。
公司代表德利瓦斯骑上了马,其中两位游客也上了马。这时众人的目光 一齐提向了克劳维斯·达当脱。
这位引人注目的人,在他仆人帮助下,刚刚把一件非洲长袍披在了肩上。 确实如此,他的头上顶着一顶说不上是土耳其帽还是伊斯兰头巾,脸上罩着 旅游者的白色面罩,脚上蹬着一双好像阿拉伯人的长筒靴。他穿着这样一身
奇装异服,得意非凡。而帕特利斯也点头称许。或许这位仆人只希望他的主 人在一个特定场合表现出东方人的情调。
达当脱先生骑上了卧在地上的一头骆驼,向导摩克塔尼也坐上了另一头 骆驼的背上。两头骆驼气宇轩昂地站了起来。这位佩皮尼昂人用一个优美动 作向旅伴们挥手致意。
“真是非同寻常!”德斯兰戴夫人说道。 “但愿他不要出什么事!”年轻姑娘小声地说道。 “真是了不起的人!”让·塔高纳对他表哥说道,“谁能有幸成为他的
儿子??” “也能有幸有这样一位父亲!”马塞尔·罗南巧妙的应答引起让·塔高
纳一阵哈哈大笑。 帕特利斯神情庄重地骑上了骡子。公司代表德利瓦斯发出了出发的信
号。
车队排列顺序如下:最前头是骑马的德利瓦斯,后面跟着骑骆驼的摩克 塔尼和达当脱先生。他们的后面是骑马的两位年轻人和另外两位旅客。再后 来是骑在骡子上左摇右晃的阿卡托克,随后是紧跟在一起的三辆马车,其中 一辆坐着奥利安达尔先生。最后是载货马车,车上坐着当地人,以及装载的 食品、行李和武器,其中有两个人担任后卫。
从赛义达到达亚的路程不足 100 公里。根据精心安排的路线,在 50 公里
处有一个小村庄。车队大约在晚上 8 点抵达那里过夜。第二天再启程,傍晚 时刻到达达亚。平均每一个小时经过一个参观地点。这样长途跋涉变成了乘 马车观赏各地不同风景的旅游。
从赛义达出发,车队很快离开了这个移民地区,来到了贝尼梅尼亚兰地
区。在旅客面前出现一条向西直达达亚的大路,车队只能沿此路前进。 天空里层叠朵朵白云,从东北方向吹来阵阵微风。气温不高不低,气候
凉爽宜人。阳光从背后射来,使景色显得栩栩如生。行进的速度不很快,因
为道路从海拔 900 米上升到了 1400 米。 走了几公里后,老城废墟被甩在了车队的右首。车队穿过杜依塔贝森林
后,向着胡奈河源头行进。此时车队正沿着杰夫拉吉拉卡森林前进。这片森
林面积不少于 21000 公顷。 在北方伸展着广阔的阿耳发茅草种植地。在茅草堆放地,茅草被压干水
分,成为“有价值的软草”,即阿拉伯茅草。这种草本植物经过高温干燥后,
可用于喂养马匹、家畜,它的圆叶子可用来加工成席子、绳索、鞋和非常结 实的纸张。
公司代表对达当脱先生说:“在旅游途中我们能看到广阔的阿耳发草种 植地,广阔的森林,出产铁矿石的群山,出产石头和大理石的采石场。” “那就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克劳维斯·达当脱回答道。
“如果景色迷人??”马塞尔·罗南接着说,“不过心里却想着另外的 事情。
“这个省的河流丰富吗?”让·塔高纳问道。 “比人体中的血管还要多!”向导摩克塔尼回答道。 “这个地方的‘血管’实在太多了!”让·塔高纳低声说道。 车队穿行的这个地区属滨海地区,也就是地中海沿海地区,也是奥兰省
最富庶的地区。这里阳光的强度和热度都超过了古柏柏尔人时代,不过气温
还可以忍受。在高原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牧场、咸水湖。在更远的地方是撤 哈拉大沙漠。那里的空气中夹杂着迷人眼睛的沙尘,植物和动物在非洲灼热 阳光下也在逐渐减少。
如果说奥兰省是阿尔及利亚最热的地区,那么也是最有益健康的地区, 这主要是因为从西北方频繁吹来的阵阵微风。在奥兰省这个滨海地区行走显 得比阿尔及尔省和君士坦丁省的滨海地区少一些颠簸。这个地区河流密布, 平原上适宜种植,土壤条件最好。平原上种植了各种作物,尤其在盐碱地上 更适宜种棉花——这样的盐碱地大约有 30 万公顷。
车队行进在无边无际的森林里,一点儿也感受不到 5 月的灼热阳光。形 态各异的植物,茁壮挺拔,郁郁葱葱!许许多多香料植物散发出阵阵芳香, 令人心旷神怡。四外望去,簇生植物有枣树、洋槐、乳香黄连树、杨梅树、 矮小的棕榈树;成块成束的植物是百里香、桃金娘、熏衣草;成片生长的植 物包括了全部种类的,具有很高经济价值的橡树类,如软木树甘果橡树、常 青栎树,其他的树类还有侧柏、雪松、榆树、白腊树、野生橄榄树、桂月浑 子树、刺柏、柠檬树、桉树等等,还有在阿尔及利亚盛产的成千上万株阿尔 普松树,还不包括其他种类的油脂树种。
所有游客感受到了旅游开始阶段特有的兴奋、欢欣,并精神饱满地完成 了第一段旅程。林中鸟儿鸣唱着欢快的乐章。达当脱先生声称可爱的阿尔及 利亚铁路公司是鸟儿音乐会的组织者。由于坐在骆驼上的是一位大人物,这 头骆驼似乎也小心翼翼。不过有时候速度过快,让这位大人物在两个驼峰之 间碰来撞击。但是达当脱先生还是不住称赞说,他从来没有碰见过像这样性 情温和、行走平稳的坐骑。
“它比臭马强多了!”他肯定地说道。
是马匹,不是臭马!大概帕特利斯会这样纠正,因为他就走在主人旁边。 “达当脱先生,”路易丝·埃利萨尼问道,“骑在骆驼上你真的不难受
吗?”
“与其说我难受,亲爱的小姐,不好说是我让骆驼感到难受,它就像驮 着一块比利牛斯山的大理石。”
这时候骑手们都靠近了马车,他们互相交谈起来。马塞尔·罗南、让·塔
高纳和埃利萨尼母女交谈着。这引起了德斯兰戴夫人的极大反感。不过她一 直在关注着阿卡托克,后者在同他的骡子交谈。
当他的坐骑把他突然甩到另一侧时,他的母亲提醒他:“小心别摔下来。”
“我倒希望他能坐到马车上来。”德斯兰戴先生说道。 “喂,他要去哪儿?”我们这位佩皮尼昂人大叫起来,“他要回赛义达
吗?喂!??阿卡托克??我的孩子,你走错路了!” 不管坐骑上的人怎么努力,这匹骡子又蹦又跳撒着欢顺着原路返回,好
像什么也没听见。 大约几分钟后,帕特利斯受主人之命,向奔跑的牲口追去。
“他跑去是为了谁?”让·塔高纳压低嗓门问道,“是为了骑牲口的人 还是牲口?““两个都是。”马塞尔·罗南小声回答道。
“先生们,先生们,请嘴下留情!”达当脱先生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路易丝肯定听到了这句话,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焦虑不安的德斯兰戴夫人终于平静下来,因为帕特利斯很快赶阿卡托
克,并把那匹不听话的牲口拉了回来。
“不是我的错,”这个笨家伙说,“我拉住缰绳了,可是没有用??” “你跑不掉的!”达当脱先生大声说道,洪亮的声音把乳香黄连木树丛
中带翅膀的主人惊吓得四散飞去。
大约 10 点半的时候,车队穿过了贝尼梅尼亚兰和杰夫拉本杰福尔交界 处,毫不费力地淌过一条属于胡奈河的支流。胡奈河为北部地区季节河补充 水量。离此几公里处有一条费努安河,其源头来自吉拉卡森林最中心处。牲 口涉水时也仅没及小腿。
离正午还有 20 多分钟的时候,摩克塔尼发出停车信号。歇息用午餐的地 方非常舒适宜人。大家围坐在大树周围,头顶上是浓密树叶,就连最强烈的 阳光也透不过来。旁边是费努安河,流淌着清澈的河水。
骑手们从各自的坐骑上下来。马和骡子不习惯横卧地上。两匹骆驼曲起 前腿,将长长的脑袋伸向覆盖小路的青草。克劳维斯·达当脱和向导“登陆” 了,因为照阿拉伯人的说法,骆驼是“沙漠之舟”。
坐骑在本地人照管下去不远的地方吃草。在靠近成片生长的笃藕香树—
—这种树是滨海地区分布广泛的树种,牲口的食料非常丰富。 从赛义达带来的食品从车上卸了下来。食品各种各样:冷肉、新鲜面包、
装在绿色篮筐里的开胃水果酒、香蕉、无花果、枇杷、梨、椰枣等等。在这 个心旷神怡的郊外环境,怎不令人胃口大开。
“这次不会再出现布卡拉什船长把船开到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用午餐的事
情了!”让·塔高纳说道。 “怎么?‘阿洁莱’号船长有意这样做的?”
“当然,亲爱的先生。他是这样做的。”达当脱先生说道,“这是为了
航运公司股东们的利益!利益第一,不是吗?可是受罪的是旅客!多亏旅客 们意志坚定,像惊涛骇浪中的海豚,任凭轮船颠簸而面不改色。”
帕特利斯抬头看了三次。
“现在好了,”达当脱先生接着说,“再也没有摇晃的地板,没有晃动 的饭桌了。”
帕特利斯低下了头。
食品摆放在草地上,餐具应有尽有:盘子、碟子、叉子、勺子、刀子, 一切都清洁如新,令人赏心悦目。
游客们围坐一起,使他们之间有了更多的了解。大家随意而坐——马塞
尔·罗南出于谨慎没有太靠近埃利萨尼小姐,不过离他的救命恩人也不太远。 后者自从把马塞尔·罗南从车厢浓烟烈火中救出来,已经喜欢上他了。达当 脱先生很愿意重提此事,而且帕特利斯也很赞赏他的举动。
这次野外用餐的地方,既没有好的位置,也没有不好的位置。尤斯塔什·奥 利安达尔先生,这位不拘小节的人也不可能像在远洋轮上多次表现出来的那 样,去挑三拣四。不过他坐得也不太远,任何美味佳肴也逃不脱他那双敏锐 的眼睛。让·塔高纳用魔术般手法从他眼前“偷走”几份美味,这使得奥利 安达尔无法克制自己的恼怒。
第一次野餐充满了欢乐。我们这位佩皮尼昂人首先表现出来欢快情绪, 像比利牛斯山流下的急流,迅速感染了在坐的每一个人。众人很快交谈起来。 大家谈到了这次旅游,谈到了这个令人兴趣盎然的地区,也谈到了可能遇到 的意外。对此,埃利萨尼夫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点儿不用害怕这个地区 的猛兽吗?
克劳维斯·达当脱回答说:“害怕猛兽?绝对不会!难道我们的人数不 够多吗?难道行李车上没有带着猎枪、手枪和足够的弹药吗?难道我们两位 年轻朋友马塞尔·罗南和让·塔高纳不常使用武器吗?他们没有经过训练吗? 在我们同伴中不是有人获得射击奖牌吗?至于我,不是吹牛,我毫不费力在
400 米外开枪,不管枪膛里有没有枪膛线,都会击中耳朵眼大小的目标。” “哼!”帕特利斯可不喜欢这种用耳朵做比喻的说法。 “夫人们,你们对猛兽的事情尽可放心。”公司代表德利瓦斯说道,“因
为我们白天行军,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猛兽的攻击。只有在夜里,那些狮子、 豹、猞猁、鬣狗才离开它们的巢穴。而且天黑的时候,我们的车队已经住宿 在欧洲人或阿拉伯人的村庄里了。”
“呸!猞猁咬我,就像病猫咬了一口,”克劳维斯·达当脱说道,“至 于那些狮子,”他伸出一只胳膊做出拿枪的样子,对着想象中的野兽,嘴里 发出“砰!砰!”的声音,“就像这筒香肠罐头。
帕特利斯赶快找出一个空盘子,其实没人要求他这样做。 公司代表说得对:在白天猛兽很少攻击人。至于森林中其他动物,如豺
狗、猴子或无尾猴、狐狸、岩羊、羚羊、驼鸟等无需担心,而蝎子、毒蛇在 滨海平原很少出现。
还要补充几句,野餐中的酒是阿尔及利亚的优质葡萄酒,主要以穆阿斯
凯尔白葡萄酒为主。还不包括咖啡和餐后甜点时喝的各种饮料。 下午一点半,车队按原来顺序前进。道路伸向了唐德费尔德森林深处,
已看不到广袤的阿耳发茅草种植地。在车队右边是被称作铁山的丘陵地带,
蕴藏丰富的矿产。在不远处是最早期的罗马人矿井口,用于提升矿料。那些 横穿森林地带的小路是在矿井和阿耳发草加工厂工作的工人踩出来的。他们 中大多数属于摩尔人。不过在古代他们分属于不同种族,如利比亚人、柏柏 尔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以及东方人。这些工人住在平原上或临近沙漠 的高原地区的山里边。他们成群结队,来来往往,丝毫不惧怕让·塔高纳所 想象的那种攻击。
大约晚上 7 点的时候,旅游者们来到大路上一个交叉路口:一条运送阿
耳发茅草的公路与另一条从西迪比尔阿贝斯到达亚的公路汇合。后者由此一 直伸延到南部法国——阿尔及利亚铁路公司的地区内。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按照旅游计划,车队将在此过夜。早已为车队
准备了三间干净整齐的房屋。这儿是 12 个过夜处的第一站。晚饭后每个人挑 选了一张床,可以美美地睡上 10 个小时。
第二天上午车队又出发了。他们要在白天赶到设在达亚的第二个宿营 地。
出发前,达当脱先生走到德斯兰戴夫妇身旁,对他们说: “喂,朋友们,你们的儿子和路易丝小姐现在怎么样???我看好像没
什么进展,真是活见鬼!你们的儿子得加把劲啊!” “你知道,达当脱,”德斯兰戴先生说道,“他是一个非常谨慎、守规
矩的孩子??” “守规矩?”这位佩皮尼昂人激动地说道,“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守
规矩的问题!他就不应该像个懒汉总是和你们在一起。车队休息的时候,他 应该去关心自已的未婚妻,和她说一些亲近的话,对她要表现出开朗、善意。 总之对女孩子要多做一些琐碎的小事,对不对?可是这个该死的阿卡托克整
个闭着嘴巴!” “达当脱先生,”德斯兰戴夫人说道,“你愿意听我说几句吗?几句我
心里的话。” “请说,夫人。”
“是这样,你不应该把那两位客人带来!” “是让和马塞尔吗?”这位佩皮尼昂人说道,“我根本没有带他们来,
而是他们自己来的,没有人能阻止。” “这就使事情变得糟糕了!” “为什么?”
“因为其中有一个人对路易丝的关心超出了应有的程度。而且埃利萨尼 夫人还一点儿没有觉察。”
“是哪位?” “是马塞尔·罗南先生??这种事我实在受不了!” “我也受不了!”德斯兰戴先生接着说道。
“是这样!”达当脱大声说道,不过他把后面的话藏在了心里。“难道 是马塞尔,我从浓烟烈火中救出的朋友?”
“朋友们,这是不可能的。”他对德斯兰戴夫妇说道。“马塞尔·罗南 对我们亲爱的路易丝小姐的关心并不比河马手拿鲜花更有魅力!旅游结束 后,马塞尔·罗南和让·塔高纳就返回奥兰,去参加第七骑兵团!你们的梦 想会实现的!??不过如果这次马塞尔不来,我也赶不上??”
他没有说出“着火的车厢”。
实际上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受人尊敬的好人。可是如果这件事同阿卡托 克没有关系的话,就难保不会同马塞尔有关系。
大约 9 点时分,车队进入了这个地区最大的森林赛格拉森林。道路由此
顺山势而下,通向达亚。整个森林面积不少于 68000 公顷。 中午时分走完了第二段路程。像前一天那样,众人在赛尔费尤姆河边,
坐在凉爽地树荫下用了午餐。
达当脱先生的想法是,不管马塞尔·罗南是否对埃利萨尼小姐有过了关 心,他打算不闻不问。
午餐期间,让·塔高纳看见奥利安达尔先生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各样蜜饯
水果,不给任何人,而是独自津津有味享用。而且像往常一样,两眼紧盯住 午餐中最好的菜肴。
“看来他无需望远镜就能观测星空。”让·塔高纳对达当脱先生说道。
大约下午 3 点,车辆、马匹、骆驼和骡子都停下来休息。休息地点前方 是一片荒废的柏柏尔人坟冢。其中埋葬了两位旅游者,更确切地说是两位考 古学者。
道路伸向西南方,车队进入了杰夫拉士阿玛和梅阿米德地区。塔乌里拉 河流经此地,牲口无需卸车即可直接涉过。
向导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如果旅程结束,肯定能获得可观的小费。 达亚小镇位于达亚森林的边缘。车队在天擦黑时,大约 8 点左右抵达了
这个小镇。镇上一个相当不错的小客栈热情接待了有点儿疲倦的游客。 上床前,让·塔高纳说道: “马塞尔,如果我们遭到猛兽袭击,如果我们有幸把达当脱先生狮子或
豹子的爪下救出,这算不算数?”
“算数。”已经睡着的马塞尔·罗南说道,“不过我要预发告诉你,遇 到这种袭击,我要救的人不是他??”
“太好了!”让·塔高纳说道。 当让·塔高纳躺下的时候,他听见了从周围传来了几声野兽的吼叫。 “安静点儿,你们这些白天睡觉的家伙!”他大声说道。 在闭上眼睛前,他心里想: “事实证明,我做不成这位真正男子汉的养子了,连养孙也做不成了!”
第十三章 让·塔高纳的感激与沮丧各是半斤八两。 达亚是西迪比尔阿贝斯地区阿拉伯人的一座古城。现在是一座没有雉堞
城墙的城镇。城墙上方有四座棱堡,控制着通向奥兰高原的通道。 为了让两天来感到疲劳的游客们休息,按照旅游计划,在此地休息 24
小时,车队第二天才出发。
延长在此逗留的时间也并无不可。该镇海拔 1400 米。座落在山峰两侧。 山峰周围是 14000 公顷面积的生长着松柏和栎树的森林。该镇空气纯净,这 正是欧洲人所想往的环境。
该镇居民为 16000 到 17000 人,差不多都是本地人,法国人仅限于驻扎 此地的军队官兵。
看来也没有必要延长游客在此地的休息时间。女士们没有去城外郊游, 男士们去的地方稍远,到了山坡处,进入了森林里边。有几个顺着山下平原 方向,到了达亚洼地树林。这片树林中生长着阿月浑子树、野枣树等。
充满吸引力,受到尊崇的达当脱先生拖着两个伙伴整整走了一个白天。 或许马塞尔·罗南更愿意和路易丝、埃利萨尼母女在一起。不过德斯兰戴一 家人在场则让他难以忍受。救人者不能和被救者分开。让·塔高纳的身份没 有确定,不过仍紧随不舍。
唯一没有在白天郊游的人是阿卡托克。由于克劳维斯·达当脱对德斯兰
戴夫妇的告戒,所以他们的儿子必须和路易丝小姐在一起,女士们不应该在 旁边??对于两位已订婚的男女情况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明。现在已是做 出说明的时刻了。因此阿卡托克留在了家里。
这种说明做出来了吗???没人知道。不过在当天晚上,达当脱先生把
路易丝叫到一旁,问她休息得好不好,第二天能不能出发?? “没有问题,达当脱先生。”年轻姑娘回答说,脸上显出深深的忧怨。 “阿卡托克陪了你一个白天,你一定感到很高兴。这是我建议的。” “啊!是您,达当脱先生!” “对,是我想到了这个好主意。我想你一定很满意。” “唉!??达当脱先生!” 她的“啊”和“唉”拖得很长,包含的意思胜过了两个小时的谈话。我
们这位佩皮尼昂人实在受不了了,他一再追问路易丝,最终让她说出了实话:
她无法忍受阿卡托克这个人。 “活见鬼!”达当脱先生一边走开,一边低声说道,“好在事情还没有
最后绝望,还有一线希望!??女孩子的心真是难以捉模。我没有理由去窥 视她们内心的秘密。”
克劳维斯·达当脱这样想是对的。可是他却根本没有想到马塞尔·罗南 已经做了对德斯兰戴家儿子的不利事情。在他看来引起路易丝厌恶的只是阿 卡托克身上众人皆知的低能和愚蠢。
第二天 7 点,车队已经离开了达亚城镇。牲口和旅客都感受到了天气凉 爽而精神饱满。这天的天气最适宜旅游。拂晓时分天空多云,以后变得晴朗, 没有下雨的先兆。多云的天气在奥兰地区很少见。全年降雨量不足一毫米, 只是阿尔及利亚其他地区的一半。好在天上下来水,地上却有水,因为这个 地区有许多条纵横交错的季节河。
从达亚到赛伯图有 74 公里。一条可通车辆的道路从埃斯马阿角,经埃尔
高尔,抵达赛伯图。这条路线经过 5 个地点。不过该路线比走直线要好一些。 因为走从阿耳发草种植区到本地人的农业区的直线要冒一些风险。而这个地 区对游客没有危险,而且邻近的南方森林提供给旅客荫凉。
从达亚出发,道路向下通向赛伯图。一早出发牲口的行进速度较以前快 一些。预计车队将在傍晚抵达埃尔高尔。到午餐前的路程很长,骆驼、马匹、 骡子或许要有怨言,好在它们有话也说不出来。
车队按照原来的顺序前进。在这个地区中部有众多河流,如艾音斯巴河、 艾音巴依利河、艾音西撒河等等,都发源自梅苏兰河。此外还有许多柏柏尔 人、罗马人,以及阿拉伯传教士留下的废墟。车队在头两个小时走了 20 公里, 到达了旅游路线最南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火车站,埃斯马阿角车站。这个 火车站将西迪比尔阿贝斯与高原地区连接起来。
车队只能走这条埃斯马阿角到埃尔高尔的曲线,因为铁路正在建设中。 车队稍事休息的地方,铁路工人正在劳动。这条铁路从马根塔车站沿着
左边的哈长依德河向上铺设,这个地方海拔为 955 至 1114 米。
车队进入了有 4000 公顷面积的哈长依德森林。一条季节河从森林和达亚 之间流过。这条河的上游是马根塔水库。
11 点半车队在森林边缘停了下来。 “先生们,我和向导摩克塔尼商量一下,再告诉你们午餐的地点。”公
司代表德利瓦斯向大家说道。
“大家盼望你们早点儿决定,”让·塔高纳说道,“我们快饿死 “我们真的快饿死了,”达当脱先生接着说。“已经前胸贴后胸了。” “只要有一个能有清水,让女士们感到舒适一点儿的地方就可以了。”
马塞尔·罗南提议。
“摩克塔尼的意见也应该接受,”德利瓦斯先生说道,“因为到达乌尔 格拉森林之前,有 12 公里的阿耳发草种植区,没有任何树荫。”
“我们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达当脱先生说道,“可是女士们顶着太
阳穿越这么长的路也受不了。她们可以坐在有顶蓬的车里。我们只要闭上眼 睛就可以了。”
他的意见得到了他的同伴同意。
“我们比鹰还厉害!”让·塔高纳说道。 像上次一样,午餐的食物货车带来的。其中一部分食物是在达亚重新补
充的,可以一直坚持到赛伯图。
车队旅客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更亲密,而奥利安达尔先生除外。这位先生 总是一个人单处,一个人享用食物,一个人单独旅游。这还要感谢铁路公司 有先见之明,能让每一个游客满意。
马塞尔·罗南显得更加乐于助人。达当脱先生从内心为他骄傲,表现出 父亲对儿子的感情。他甚至想让此事引起众人的重视,因此说出了一句心底 的话:
“喂,女士们,大家都看到了是我救出了亲爱的马塞尔,是从??” “是从浓烟烈火的车厢里。”让·塔高纳不由自主接上了这一句话。 “完全对,完全对!”达当脱先生大声说道,“这也是我要说的话,也
是恰如其分的一句话。你同意吗?帕特利斯?” 帕特利斯微笑地说:
“这的确是一种英勇的行为,但愿先生表达得更文雅一些。”
“来吧,先生们,”这位佩皮尼昂人举起了酒杯,”为女士们的健康, 为我们男士们的健康,干杯!别忘了,我们总是在一个有酒喝的国家。”
“真是本性难移!”帕特利斯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虽然没有用处,也要再说一下,德斯兰戴夫妇觉得马塞尔·罗南是一个
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一个装腔作势,不知天高地厚的 家伙。他们打算向达当脱先生说明这一切。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很棘手的事情。 尤其当这个性格上放荡不羁的人正处在豪情万丈的时刻。
12 点半,蓝筐、盘碟、酒杯都放回了车上,众人准备上路。 突然大家发现奥利安达尔先生不见了。 “我没有看见他。”公司代表德利瓦斯说道。 尽管他分秒不差来就餐,吃饭时狼吞虎咽,可是饭后却没有人看他去哪
儿了。 他出什么事了?
“奥利安达尔先生去哪儿了?”克劳维斯·达当脱用大嗓门问道。“他 出什么事了?这家伙带着望远镜能去哪儿呢?喂,奥利安达尔先生!”
没有人回答。 “我们不能丢下这位先生不管!”埃利萨尼夫人说道。
当然不能不管。众人四下寻找。很快人们在森林一个角落看见这位天文
学家正用长筒望远镜观望西北方向的天空。 “别打扰他,”达当脱先生说道。“他正在观察天上的什么东西。你们
知道,这家伙会给我们很大帮助的!如果向导迷了路,他只要测量一下太阳
的高度,就能知道前进的方向。” “一个大肚皮。”让·塔高纳说道。 “一个十足的饭桶!”
广阔的阿耳发草种植区属乌尔德巴拉格地区。车队穿过此地后再折向埃
尔高尔方向。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茅草。道路宽度仅够车队通过。整个车 队就像印地安人大车队在草地中蜿蜒前进。
微微颤抖的热浪弥漫在这片广阔地区。车上的人只好躲进车蓬里面。马
塞尔·罗南平时不曾咀咒过阳光灿烂的天气,不过今天例外。因为路易丝美 丽的面容消失在了车蓬的后面。克劳维斯·达当脱强忍着汗腺发达带来的不 快,在驼峰之间摇来摇去,活生生一位“穆罕默德王子”。看来他在阳光下 也闭不上眼睛,因为要不断擦拭额上的汗水。同时他也为没有一件能挡住火 一样阳光的阿拉伯长袍而遗憾。
“我的上帝,”他说道,“这太阳热得像一个烧白火炉,从东边烧到西 边!晒得脑壳晕糊糊的!”
“是头,先生!”帕特利斯纠正道。 在西北方向是覆盖乌尔格拉森林的山峰,在南方是辽阔的高原地区。
3 时许,车队进入森林,众人已在浓密的常青栎树下,又呼吸到了清爽 宜人的空气。
乌尔格拉森林是这一地区最大森林之一,面积不少于 75000 公顷。森林 里的道路长达十一、二公里。这条路是政府为砍伐树木而修建的运输线,现 在是游客们的旅游线。车上的顶蓬撤去了,骑手们走拢在一起。大家三三两 两在一起愉快交谈。达当脱先生一次又一次向周围的旅客表示祝贺,对此没 有人表示拒绝,除了比往常更显沮丧的德斯兰戴一家人例外。
“喂,朋友们,是哪位好心人建议你们做这次美妙的旅行?你们高兴吗? 埃利萨尼夫人,还有你亲爱的路易丝小姐?不过在离开老城堡街的时候,你 还犹豫不决呢!你看,这片美丽的森林难道比不上奥兰市的街道吗?难道乌 迪诺大街或者雷唐步行大街能配得上这片森林吗?”
“不对,大街和森林不能相比。”帕特利斯肯定会这样说。此时一群小 猴子正在周围的树丛中窜上窜下,在树枝间跳来跳去。一个比一个更起劲地 喊叫,扮着鬼脸。此时达当脱先生真想表现一下他的敏捷——他是一个身体 非常灵活的人,这不是吹牛——真想用猎枪打下其中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不 过如果其他人也起而效之,岂不变成对这群猴子的大屠杀。女士们肯定会为 它们说情,路易丝小姐也会出面阻止,请求宽恕这些阿尔及利亚动物群中的 可爱的生灵。
让·塔高纳在马上踮起身,靠近达当脱先生耳朵说道:“如果您向一只 猴子瞄准,会打中阿卡托克的!”
“噢,让·塔高纳先生,”这位佩皮尼昂人说道,“您说的话会让他受 不了,这不仁慈。”
当他看到小德斯兰戴坐下骡子,正突然疾跑,从后面赶上来,看来没有 多大麻烦,他接着说:
“再说一只猴子也不会从骡子上掉下来。”
“说得对,”让·塔高纳说道,“请原谅我不该把他比作四脚动物。” 如果车队想在天黑前赶到埃尔高尔,那么在下午最后几个小时要加快前
进速度。
牲口开始小跑起来。这引得车身不住地摇晃。尽管这条路专供运输阿耳 发茅草和木材,不过对车队来说也尚可通过。马车颠簸不止,牲口被路上的 车辙和树根绊得磕磕碰碰,旅客们一句怨言也没有。
主要是女士们想尽快赶到埃尔高尔,让她们放心的地方。想到太阳下山
以后还要在森林里赶路,这让她们实在笑不出来。刚才碰见的那群猴子、羚 羊都是可爱的动物。但是从远处也时而传来野兽的吼叫。四周一片黑暗之时, 也是猛兽离开巢之刻。
“夫人们,”达当脱先生想让女士们放心,“你们不要害怕,也没有什
么害怕的!如果我们真的在丛林中过夜,实际上也是坏事变好事!我会安排 你们在车上过夜,你们可以伴着美丽的星星入眠!我保证你们不会受到惊吓 的!是不是,路易丝小姐?”
“只要您在,我不害怕。达当脱先生!”
“你们看啊,达当脱先生和你们在一起!夫人们,这位可爱的孩子信任 我,她做得对!”
“大家对你有些信任,”德斯兰戴夫人说,“可是我们不愿意被强迫同 意。”
阿卡托克母亲语气冷淡地说出的这些话得到了她的丈夫心照不宣的赞 同。
“丝毫不要害怕,女士们。”马塞尔·罗南说道,“令人欣喜的是达当 脱先生信任我们,我们也愿意首先贡献我们的生命??”
“多么伟大的‘首先’,”德斯兰戴先生说道,“可是随后我们的生命 也完了。”
“你太实际了,我的老朋友!”达当脱先生大声说,“总之,我想此地
没有任何危险的!” “如果受到歹徒的袭击怎么办?”德斯兰戴夫人问道。
“我相信就连歹徒头子也没什么可怕的。”公司代表德利瓦斯肯定地说 道。
“你又怎么能知道呢?”这位夫人不愿意让步,“而且还有夜里走动的 野兽!??”
“也没有什么害怕的!”达当脱先生大声说,“夜里在宿营地四周布置 上岗哨,点上篝火直到天明。还可以发给阿卡托克一支猎枪,安排他来??”
“请你让阿卡托克留下吧!”德斯兰戴夫人有气无力地请求。 “好吧,让他留下!不过马塞尔·罗南和让·塔高纳必须站岗放哨。” “尽管我们一点儿都不害怕,最好还是尽快赶到埃尔高尔。”埃利萨尼
夫人最后说道。 “好吧,出发!准备好马匹、骡子和骆驼!”克劳维斯·达当脱大声宣
布。”让它们睁开眼睛,迈步前进!” “这个人从不能正确讲话!”帕特利斯心里想。 帕特利斯抽了骡子一下,后者对它的主人这种赏赐也没有生气。 车队以极快的速度行进。大约 6 点半时到达乌尔格拉森林边缘,离埃尔
高尔还有 6 公里,车队在天黑前能赶到。
此时出现了一条河流,比以前的河流稍微困难一些。 这条相当宽的切断前进道路的河叫撒尔河,属斯利森河流的支流。从上
游几公里处的水库流下,水流相当湍急。车队已经涉过赛义达河、达亚河,
河水到牲口的腿部,或者说这些河还处于无水时期。可是这次,河深达 80
到 90 厘米深。不过这难不倒向导,他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涉水过河。 摩克塔尼选择了一个倾斜的沙地,让长凳马车和运货马车踩着河底涉
河。因为河水仅到车轮地方,车上的箱子不会打湿。旅客肯定会被平安送到
100 米的对岸。 向导打头,后边跟着公司代表德利瓦斯和克劳维斯·达当脱。后者骑在
高高的骆驼上边,俯览河面,好像一头远古时代的怪兽。女士们坐的马车,
左边是马塞尔·罗南,右边是让·塔高纳,后边是其他旅客的车辆。本地人 坐最后的货车上。
必须说一下,在德斯兰戴夫人一再请求下,阿卡托克只得放弃坐骑,挤
到了马车上。德斯兰戴夫人可不愿意看到她的儿子当众在河里洗澡。而且一 旦他的骡子撒欢,她的儿子肯定会成为牺牲品。
在向导摩克塔尼引导下,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当当。河水慢慢变深,牲口 也逐渐进到水里。不过即使走到河中央,河水也没有达到牲口的肚皮。骑手 们都抬高了腿,达当脱先生和向导又高高坐在骆驼上,所以他们一点儿也不 用担心。
当众人涉到一半时,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这是埃利萨尼小姐发出的喊叫,她看见让·塔高纳一下子不见了,他的
坐骑也整个没入了水里。
在涉水的右边有一个凹陷处,水深 5 至 6 米。向导因为在上游所以没有 发现。
让·塔高纳游泳技术很好。如果从马上掉下来,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可 是由于摔下时太突然,来不及游泳,再加上又撞到马的腰部,又惊吓了他的
坐骑。
马塞尔·罗南急促催赶到右边,他表弟落水的地方。 “让!??让!??你在哪儿?”他呼喊着。 尽管他不会游泳,可是仍企图去救人,而不顾自己也会淹死。这时他看
见另一个人赶到他的前边,不是别人,正是克劳维斯·达当脱。 这位佩皮尼昂人脱去身上的外套,从骆驼上一下子跳进撒尔河里,朝着
仍在打着漩涡的地方游去。 众人一动不动,焦灼不安,惊恐不已,看着这位英勇救人者。他是否过
于相信自己的力量?或许牺牲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呢??? 几秒钟之后克劳维斯·达当脱又出现了。他拖着奄奄一息的让·塔高纳,
并把他的脚从马蹬中抽了出来。他抓住让·塔高纳的领口,让他的头露出水 面,用另一手划水,把他送到浅水处。
过了一会儿车队到达了对岸。众人从车上和坐骑上下来,围在年轻人周 围。后者很快苏醒过来。克劳维斯·达当脱浑身湿透,好像一只纽芬兰救生 狗。
让·塔高纳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也知道谁救了他的生命。他向他的救命 恩人伸出手,说出的的却不是应该说出的感激的话:
“没机会了。”
这句话只有他的朋友马塞尔·罗南能听懂。 离河边几步远,在树丛后面,克劳维斯·达当脱和让·塔高纳用帕特利
斯从行李箱中取出的衣服,从头到脚把全身衣服换了一遍。
做了短暂休息后,车队又上路了。晚上 8 点半,车队结束了一天漫长旅 程,到达了埃尔高尔小镇。
第十四章 特莱姆森是一座美丽可爱的小城镇,却没能好好参观一下。 赛伯图是周围地区的中心城镇,有 16000 居民,其中法国人占了差不多
12000 人。城镇周围整个地区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有着得天独厚的肥沃土 地。
可怜的让·塔高纳一直在生气。不知道是从埃尔高尔还是从赛伯图开始 的?车队到达这个小城的整个白天,谁也无法把他从房间里拉出来。马塞 尔·罗南只好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不愿意见人,也不愿别人来看他。 对于勇敢的佩皮尼昂人救了他的生命这个事实,他无法从内心接受,也无法 表达清楚。如果他能跳起来扼住救命恩人的脖子,他真想把他扼死。
只有达当脱先生和马塞尔·罗南,还有几位忠实的游客认真地参观了塞 伯图城镇。还没有从激动和疲劳中恢复过来的女士们利用白天在休息。这使 马塞尔·罗南非常懊丧,因为他只能在午饭和晚饭时才能看路易丝。
赛伯图小城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东西。只需一个小时就转完了整个小城 镇。不过克劳维斯·达当脱在这儿发现了几座石灰窑、砖瓦厂、磨房,这些 在奥兰省所有城镇都是司空见惯的。他和其他同伙顺着棱堡城墙绕了一圈。 这座城墙环绕着小城镇,使它一度成为长达几年的法国殖民地的最前哨。这 一天是星期日,有一个阿拉伯人的大集市。我们这位佩皮尼昂人对此类商业 活动素来有极大兴趣。
简短截说,第二天 5 月 19 日一大早,车队又出发了。这次要走完从赛伯
图到特莱姆森的 40 公里路程。车队走过梅尔迪亚季节河——这是塔夫那河的 支流——沿着阿耳夫草种植区,涉过清澈的小溪,穿过中等面积的森林,在 一个海拔 1400 米的小客栈歇息并用了午餐。然后经过特尔尼小村庄,翻过黑 山,又涉过撒卡夫河,最后到达了特莱姆森小城。
经过艰苦旅程,众人住进了一家很好的旅馆,并在此逗留 36 小时。
在路上,让·塔高纳有意远离大家,对达当脱先生父亲般的问候,几乎 没有什么表示。失望与羞愧交织在一起。他想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却被他人做 了!这天早上,从前一天就生气的让·塔高纳从床上跳起来,大呼小叫地把 马塞尔·罗南弄醒:
“喂,你说怎么办?”
睡眼惺忪的马塞尔·罗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眼睛睁开了,人还在睡梦 里。
让·塔高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而指手画脚,时而将双手放在胸前,
嘴里在不断地大声咀咒。 直到让·塔高纳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马塞尔·罗南才坐起身,回答道: “依我说,你必须冷静!既然厄运来了,最好是顺从。” “或者放弃不做!”让·塔高纳反驳道,“绝不可能!??事实上这一
切太过分了!当我打算实现民法要求的三个条件时,却只有两个了:洪水和 火灾!这个莫明其妙的达当脱本应该躺在失火的车厢里,或消失在撒尔河水 中,你或者我,或者我们俩个人去救他??可是他却成了救人者!你,马塞 尔遇到了火灾,我,让·塔高纳差点儿成了淹死鬼!”
“你想听我说一句吗,让?” “你说,马塞尔。” “我觉得这很可笑。”
“什么?!你觉得很可笑?” “是的??我想即使出现第三种事故,比如说在旅游最后阶段发生了战
斗——除非我错了——达当脱先生肯定会把我们两人一起救出!” 让·塔高纳跺着脚,摇晃着椅子,拍打着窗户——这一切好像非同寻常,
不过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爱好幻想的人,这种疯狂举动是要认真对待的! “我的老朋友,”马塞尔·罗南又说,“你应该放弃成为达当脱先生养
子的企图。像我一样早早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绝不放弃!” “他不但救了你,而且爱你像我一样!”
“我不需要他的爱,而是需要他的认养。如果我不能想办法成为他的儿 子,就让穆罕默德扼死我。”
“既然好运总是跟着他,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就给他设下陷井??我把他推入遇见的第一条激流??如果有必要
我会点燃他的房间,他的家??或许我招募一些贝督因人或图瓦来克人①,在 前方道路上袭击我们??总之我要给他设下圈套??”
“你认为你的陷井有用吗?” “肯定有用。”
“如果你掉进自己设下的陷井,你也会被达当脱救上来的。他被众神庇
护,他受上天宠爱,他鸿运高照,万事如意,财富之神总是随他左右。” 即使如此,我也要抓住第一个机会改变他的命运!” “让,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特莱姆森。”
“那又怎么样?”
“三四天后我们就到奥兰了。我们要做的更明智的事情是把这些念头抛 到九霄云外,然后去参军??”
马塞尔·罗南说这些话时,表情明显严肃起来。
“告诉我,朋友,”让·塔高纳说,“我想路易丝小姐她??” “得了,让,你为什么提到她???梦想永远不会成为现实!至少这位
年轻姑娘给我留下永生难忘的印象。”
“你就这样忍心放弃吗?” “是的。”
“我差不多不可能成为达当脱先生的养子,”让·塔高纳大声说,“可
是我要告诉你,在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你最有可能成功。” “你疯了!”
“没有疯。因为我知道厄运不会找到你的头上。埃利萨尼小姐成为罗南 夫人,比让·塔高纳成为让·达当脱要容易得多。对你来说只是换一下名字。” 两个年轻人的谈话持续到午饭时间才结束。与此同时克劳维斯·达当脱
也在帕特利斯帮助下洗了澡。参观特莱姆森城镇和郊外要到下午才开始。 “喂,帕特利斯,你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怎么样?”主人问他的仆人。 “是让·塔高纳先生和马塞尔·罗南先生?”
“是的。” “我想如果不是先生您舍身相救,使他们摆脱可怕的死亡,恐怕一个会
被烧死,一个会被淹死!”
① 贝督因人属北非游牧部落的阿拉伯人,图瓦莱克人属贝贝尔游牧部落。——译者注
“这将非常不幸,帕特利斯。他们两个人都应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两 个人都有可爱的性格,善良的心灵,聪明能干,有高尚精神。他们都能在这 个世界上干出一番事业,你说对不对,帕特利斯?”
“我的意见和先生您的完全一样!不过,先生是否允许我谈一谈我个人 的一些想法?”
“可以说,但是不要废话连篇!” “可能??可能先生不会同意我的看法?” “快说吧,不要罗里罗唆!”
“罗里??罗唆??”帕特利斯嘴里嘟嚷着。刚才那句“废话连篇”。 已经让这位讲究修辞的人不能忍受。
“你还不快点儿说?” “请先生说一说对德斯兰戴夫妇的儿子的看法。”
“阿卡托克?他是一个老实的孩子??虽然有点儿??但不很严重?? 至少不太过分??只是有点儿和别人不一样,年轻人的开赋要到婚后才能表 现出来。可能他是有点儿笨??请把梳胡须的梳子递给我。”
“给您梳子,先生。” “不过一个笨人也能成为最好的丈夫。人们为他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未
婚妻。我认为这桩婚事从各方面来看都是美满的。对了,我还没有听到你的
看法。帕特利斯。” “我当然会说的。如果先生肯屈尊回答我冒昧提出的第二个问题。” “快说,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先生认为埃利萨尼小姐怎么样?”
“啊!非常可爱,迷人,善良,举止端庄、机敏、聪明。既能谈笑风生, 又能严肃认真??我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词来形容。??总之,像我的头梳一 样可爱!??对了,我的头梳在哪儿?”
“头梳在这儿,先生。”
“如果我要结婚,我也想有这样一个??” “头梳?”
“不对,你真笨死了!像可爱的路易丝一样的女人!我再说一次,阿卡
托克可以大吹特吹他抽到了一个幸运号码!” “那么,先生相信这桩婚事??能实现吗?” “就像市长用三色授带把两个人结合在一起!我们来奥兰就是为了这件
婚事。我希望两个年轻人在这次旅游中会变得更加北密。好了!一切都安排
了。每个年轻姑娘都会有点儿犹豫不决。这是她们的天性!你记得我说过, 三个星斯后,我们就要在婚礼上跳舞庆贺。我要不跳上一段扭扭摇摇的骑兵 独舞才怪呢!”
帕特利斯肯定无法接受在庄重的庆祝仪式上会有人跳上一段摇摇舞。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达当脱先生大声说,”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
看法呢?” “只是个人看法。我相信我的看法不会逃脱先生洞察一切的眼光。” “真像一个大酒桶。快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你的看法是什么?” “先生一定会知道的,只要先生您听完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 “如果先生愿意听的话??”
“唉,你这个笨家伙,简直要把我气死了!” “先生,这很清楚,我是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说先生的。” “你想还是不想说第三个问题?” “先生是否注意屋马塞尔·罗南先生从奥兰出发以来有什么不同吗?” “是那位可爱的马塞尔吗???他看起来非常感激我给他的小小帮助。
对他表弟的小小帮助,后者表现不太明显。” “现在说的是马塞尔·罗南先生而不是让·塔高纳先生。”帕特利斯说
道。“先生难道没有看出来,他对埃利萨尼小姐非常眷恋,对他的关心太多 了。他不应该和一个已经初步确定婚烟关系的年轻姑娘离得这样近。所以德 斯兰戴大妇不会无缘无故表示出真正的,合情合理的不愉快。”
“你看到这一切了,帕特利斯?” “但愿先生您不要为此不愉快。”
“当然,已经有人告诉我了??那就是德斯兰戴夫人??我肯定这只是 纯粹的臆造。”
“我敢向先生保证,不只德斯兰戴夫人一个人觉察到了。” “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既不是这个,又不是那个!”克劳维斯·达
当脱大声说道。“如果是真的,目的是什么呢?不可能!阿卡托克和路易丝 的事,我答应管,就一定会管,也一定会管到底。”
“我很遗憾和先生的看法不一样。不过我坚持自己的看法“那就坚持己
见,自鸣得意吧!” “一个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的人!”帕特利斯冷淡地说道。
“这是无稽之谈,你这个笨家伙!马塞尔??一个我从浓烟烈火中救出
来的小伙子会打路易丝的主意!??就如同你认为那个大肚皮打算向路易丝 求婚一样愚蠢。”
“我根本不是说奥利安达尔先生,”帕特利斯说道,“他与此事无关。
我说的只是马塞尔·罗南先生。” “我的长筒子在哪儿?” “先生的什么长筒子?” “我的帽子”
“这是先生的帽子,不是长筒子。”帕特利斯先生气地说道。
“你要记住这一点: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对此一点儿不了解,你大 错特错了!”
说完,达当脱先生戴好帽子,自己走了,留下帕特利斯一个人去慢慢捉
摸他的话。 不过我们这位佩皮尼昂人心里有点受触动:阿卡托克这个捣蛋鬼还是没
有一点儿长进??德斯兰戴夫妇对他的态度好像也很冷淡;好像他要对马塞 尔·罗南的荒唐想法负有责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过去的情景??最后, 他决定认真考虑仔细观察。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克劳维斯·达当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只是注 意到马塞尔·罗南对他的表弟,也就是“刚刚被救起的人”客客气气。而后 者说话则有气无力。
路易丝·埃利萨尼小姐对阿卡托克表现得很热情,甚至令人有点儿怀疑 她对这个要成为他的丈夫的笨家伙好像过分热情了。他们两个显得很融洽。
“请问,达当脱先生,”德斯兰戴夫人在用饭后甜点时问道。
“请说,尊贵的夫人。” “从特莱姆森到西迪比尔阿贝斯有没有火车?” “有,正在建设。”
“真遗憾!” “怎么了?”
“因为德斯兰戴先生和我,我们想坐火车返回奥兰。” “什么?”达当脱先生喊了起来,“去西迪比尔阿贝斯的整个旅程,风
景非常漂亮!没有什么危险,一路上轻轻松松。” 他笑着看了一眼马塞尔·罗南,可是后者没有看他,他又看了一眼让·塔
高纳,可是后者咬牙切齿似乎要咬他。 “是这样,”德斯兰戴先生说,“我们感觉旅游太累了,很遗憾不能走
完全程,埃利萨尼夫人,路易丝小姐,以及我们一家都打算??” 没等德斯兰戴先生说完,马塞尔·罗南看了一眼年轻的姑娘,后者也看
了他一眼。这时达当脱先生心里在想:就这样吧!我记得一位诗人曾说过这 样一句有意思的话“上帝赐给女人嘴巴是为了说话,赐给她们双眼是为了回 答。”路易丝的眼睛会做出什么回答呢?
“真是个伤脑筋的事情!”他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朋友们,铁路还没有通车。现在没有办法让你们离开车队!”
“难道今天不能出发吗?”德斯兰戴夫人说道。 “今天?”达当脱先生激动地说,“还没有参观这座漂亮的特莱姆森城
镇的很多东西:货栈、要塞、教堂、清真寺、街道、郊外、以及其他向导向
我介绍的地方,只需要两天就行!” “这些女士太累了,不能继续旅游了,”德斯兰戴先生冷漠地说道,“我
来陪她们在城里转一转,仅此而已!你可随意。你可以和这几位从火里和水
里救出的先生参观完这座漂亮的特莱姆森城镇!无论如何我们明天出发,明 天天一亮就出发!”
这是明确的表示。克劳维斯·达当脱对德斯兰戴先生的讥讽略感惊诧,
他也看见马塞尔,罗南和路易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抑郁。他觉得不应该再坚 持己见。他又最后看了一眼神情悲伤的年轻姑娘,就离开了那些女士们。
“您也来吗,马塞尔?您也来吗,让?”他问道。
“我们跟着您走。”其中一个回答道。 “我们最终会以‘你’相称的!”另一个小声地说。他的话不乏某种轻
视。
既然他们答应了克劳维斯·达当脱,就只能听从他的安排。小德斯兰戴 则消遥自在。他在奥利安达尔先生陪同下光顾了每一家食品店和果品店。这 位蒙特利马尔天文学会主席一定相信自然赐予的一切就是为了满足那张小巧 的嘴巴。
两位忠实的年轻人对这座城镇只是一般。这座神奇的特莱姆森城,也称 作阿拉伯人的“巴比伦花园”,位于塔夫那半圆形地区,依撒尔海滨中部。 人们称这座如此美丽的城镇为非洲的“格林纳达”。古罗马人的女王玻玛丽 曾被流放在城镇的东南。以后塔格拉特被流放到西边。如今特莱姆森已成为 一个现代化城市,达当脱先生手握《地理指南》,徒劳地叙述着。没有人听, 也没有人理会。特莱姆森城在柏柏尔人影响下,于 15 世纪达到了鼎盛时期。
工业、贸易、艺术、科学都是很发达。那时特莱姆森拥有 25000 户人家。现 如今人口为 25000 人,其中 3000 法国人,3000 犹太人,为阿尔及利亚第五 大城市。1553 年土耳其人占领了该城,1836 年归属法国,以后又被阿卜杜 拉·喀德尔收回。1842 年又被法国人夺回。如今这座城市成为与摩洛哥交界 处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军事要地。
这个好人真想把这两个“难兄难弟”留在一边,不闻不问!不过不能这 样做。他爱他们,他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出一点儿不满的情绪。
不止一次,达当脱先生想质问马塞尔·罗南,想把他按到墙边,大声斥 责他:
“这是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吗?说出心里话,让我看看你到底想些什 么!”
他没有这样做,有什么用处呢?这个没有财产的年轻人绝对不会被讲实 际又自私自利的埃利萨尼夫人接受的!而且他本人又是德斯兰戴一家的朋 友。
尽管发生了这一切,我们这位佩皮尼昂人并没有中止观赏这座城镇。该 城位置真是令人叫绝:位于海拨 800 米山顶平地上,后面是特尔尼山峰峭壁, 山峰后面是纳祖尔丛林。从那里可以望见依撒尔和塔夫那平原,在不很深的 峡谷里是成片的果园,形成 10 公里长的绿色植物带。果园里盛产桔子、橄榄、 真正百年的核桃林、枝叶繁茂的笃藉香树,以及各种各种样的果树和成千上 万棵橄榄树。
虽然没有用,可是也要提一下。在特莱姆森设立的所有法国行政机构像
克利斯蒸汽机①一样,按部就班地运转,对有关的工业方面,达当脱先生选择 参观了面粉磨房、榨油、纺织等,其中主要是制造黑色阿拉伯外套的作坊。 他在卡瓦格纳广场的一家商店找到了一双精美的平底皮拖鞋。
“在我看来,这双鞋对您似乎小了一点儿。”让·塔高纳用讥讽的口吻
说道。 “非常漂亮!” “有点儿贵?” “我有钱!”
“您决定买下吗?”马塞尔·罗南问道。
“送给一位可爱的人。”达当脱先生轻轻地难以觉察地眨了一下眼睛。 马塞尔·罗南不敢贸然行事,否则他很想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下它,送给
那位年轻的姑娘。
如果说在特莱姆森汇集了来自西方和摩洛哥部落的各种贸易,如粮食、 牲畜、皮革、布匹、驼鸟羽毛等,那么这座城镇还为古董爱好者提供了精美 的纪念品。到处可见大量的阿拉伯建筑古迹。三座古老城墙废墟已为 4 公里 长设有九道城门的现代化城墙所代替。摩洛哥人居住区里有弯弯曲曲的小街 道。昔日特莱姆森有上座清真寺,如今只能看到几座。昔日吉撒丽亚骑兵营 而今汇集了热那亚·比萨、普罗旺斯等地的商人。所有清真寺都有众多白色 塔尖矗立着精美镶嵌工艺的小圆柱,清真寺里收藏有油画、陶器。例如吉玛 克比尔清真寺,也就是阿卜杜勒·哈斯姆清真寺,里边的大厅被条纹大理石 柱分成三个部分,阿拉伯的孩子在里面读书、写字、学习算术。格林纳达最
① 乔治·亨利·克利斯为美国工程师。1849 年发明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蒸汽机。——译者注。
后一位国王也在此逝世。 三个人走过街道,穿过广场来到一个多民族的居住地。居民区中有风格
截然不同的本地人房屋和欧式房屋,其他居民区大多是现代化房屋,城镇内 到处可见喷泉,最漂亮的当数圣米歇米广场上的喷泉,最后他们来到梅库阿 尔广场,从这里沿着有四排树木的大道可一直返回旅馆。这也是郊外不可相 比的景色。
在特莱姆森郊外,有一些乡村农舍,西迪达乌德和西迪阿卜杜撒拉姆两 位修道士的墓碑,还有一个震耳欲聋的埃乌利特瀑布,瀑布落差达 80 米,至 于其他许多吸引人的景色,克劳维斯·达当脱只能在他的《地理指南》的书 中欣赏了。
本来应该有好几天来欣赏特莱姆森城和城郊的乡村,可是现在向那些想 尽早离开,尽量缩短旅程的人建议延长时间,实在是白费气力。我们这位佩 皮尼昂人对他的同伴有某种权威——尽管在减少——却还是存在。
“亲爱的马塞尔,亲爱的让,你们现认为特莱姆森怎么样?” “一个美丽的城市,”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很漂亮。”另一个嘟囔着。 “喂,小伙子们,当初我有责任把你们救出。你,马塞尔,抓着你的衣
领救出,你,让,抓住你的裤子救出,但愿你们永远不要碰上这样的事情!”
“您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们救出来”,马塞尔·罗南说道,“请相信我们 的感激??”
“是啊,”让·塔高纳打断了他表哥的话,“请问您是否有救人的习惯?”
“是的!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我完全有资格在胸前挂上什么破铜烂 铁之类的玩意儿。”
“目前的情况是,我尽管很想成为养父,可是从来没能领养过任何人!”
“即使你有条件做到??” “如你说的,我的孩子,”克劳维斯·达当脱说道,“但是也要看能不
能做到。”
众人回到旅馆。晚餐上大家都无精打采。众人都好像打好行李等待出发。 在饭后甜点时,这位佩皮尼昂人决定把那双小巧美丽的拖鞋送给它的收受 人。
“亲爱的小姐,请作为特莱姆森纪念品收下!”他说道。
埃利萨尼夫人莞尔一笑表示谢意。而德斯兰戴一家人,女的紧抿双唇一 言不发,男的紧锁双眉。
路易丝像往日一样安详,可是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她说道: “谢谢,达当脱先生,您能允许我拥抱您一下吗?” “太好了,我买这双鞋就是为了这个??用拖鞋换一个亲吻!” 年轻姑娘拥抱了这位好心肠的达当脱先生。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