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西方政坛丑闻录 杨江华
第一篇 政治丑闻
民主党乘机发难 共和党化险为夷——“辩论门事件”之争
1983 年夏,当人们对 11 年前发生在美国“历史上最丑恶的宪法危机”
——“水门事件”还记忆犹新之时,美国舆论界的热门话题又转移到了另一 桩同样发生在共和党人在任总统身上的政治丑闻——“辩论门事件”。如果 说”水门事件”把在任美国总统共和党人理查德·尼克松从总统蝉联宝座上 摇落了下来的话,那么”辩论门事件”却只给了在任美国总统共和党人罗纳 德·里根政府一场虚惊。但即使如此,“辩论门事件”仍狠狠地刺激了里根 总统的政治神经。
两党备战 幽灵再现
1983 年是共和党人罗纳德·里根入主白宫的第三年。当时,美国经济已 爬出低谷、开始回升,失业人数也渐渐减少。这对里根来说无疑是他可能蝉 联第 50 届总统的好兆头。事实上, 1983 年 1 月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决定一 致推举里根和布什再度参加第 50 届总统的角逐。同年 4 月,尼克松也表示希 望里根重新出马竞选。里根自己也曾多次暗示,他的任务难以在一个任期内 完成,并声称布什是他最理想的搭挡。弦外之音,一闻即知。
与此同时,民主党人也吹响了争夺第 50 届总统宝座的进军号角。迄止
1983 年 6 月,该党已先后有 6 人宣布争取本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尽管这些 竞选者还“玩不出多少惊人的花样来对里根挑战”,但却正在想方设法寻找 突破口以图改变他们在竞选前的不利局面。
显然,共和、民主两党都在积极备战,以图在争取第 50 届总统宝座的竞
争中决一雌雄。恰在此时,“水门事件”的幽灵又一次萦绕在白宫的上空。 是年春夏之交,美国《时代》杂志记者劳伦斯·巴雷特在其新著《同历 史赌博》中披露出一条爆炸性消息。他在书中叙述到, 1980 年大选中,里 根的竞选班子弄到了前总统吉米·卡特的竞选班子为卡特“准备的一份高度 机密的总统竞选辩论简章的副本”,并利用这些材料赢得了同卡特进行的面 对面的电视竞选大辩论的胜利。此事一披露,立即引起了美国政界和舆论界 的关注。美国各大报纸争先恐后地披露此事件的各个细节,有人“机智地”
称之为“辩论门事件”。
为了“能轻易、迅速地”制止事件所引起的争论,里根的白宫班子于 1983
年 6 月 28 日主动地交出了 1,000 页“辩论简章”的文件材料。然而,事态 的发展却朝着白宫所希望的相反方向的发展,那被打开了的“潘朵拉盒子” 已无法关上。民主党人立即利用此事对共和党人大加挞伐,他们指责共和党 “就会干这种卑鄙的勾当”,并敦促国会和司法部迅速调查此事。6 月 29 日, 美国联邦调查局受司法部的委托开始过问此事。同一天,美国国会也成立小 组委员会调查此事,领导该委员会的正是民主党人、众议员唐·阿尔博斯塔。 唐·阿尔搏斯塔接受此任务后,他发誓说,他将“毫不犹豫地动用一切必要 和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彻底搞清这个问题。
在外界舆论的压力下,里根总统不得不作出反应,但奇怪的是,他的态 度前后发生了几次大的变化。开始,里根认为所谓“辩论门事件”只不过是 新闻界“无事自扰”,因而竭力加以否认。到白宫将有关材料公布之时,他 又说在此之前“从不知道有此事”,并依然狡辩道,这些材料又“不是什么 竟选策略的东西。”言外之意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然而,当 7 月 9 日,调查人员从他自己的竞选档案中发现有《卡特拟议的辩论和竞选宣传的 策略》的材料后,里根才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被迫公开向新闻界表示,他
已要求内阁成员,包括他本人同联邦调查局“充分合作,”随时接受查询, 以便”把真相搞清”,如果发现内阁成员有越轨行为则予以包括解除职务等 必要惩处。
由于该事件又一次涉及到在任总统共和党人在竞选中的舞弊行为,再加 上里根对此事件前后态度的转变与当年尼克松在处理”水门事件”时前后态 度的转变有惊人相似之处,(即都经历了否认、默认、公开表态等三步曲)。 因此,许多美国人认为“辩论门事件”是 11 年前”水门事件”幽灵的再起。
“偷来的政治商品” “辩论门事件”败露之后,白宫班子的许多人似乎预感到大祸临头,他
们就“象吓破胆的罪犯”纷纷出台作证。然而,里根总统却似乎毫无惊恐之 色,他还一再申辩道,他们所获得的”辩论简章”并“不是什么竞选策略的 东西。”事实果真如此吗?我们只要分析一下白宫自己所公布的以及调查人 员在里根 1980 年竞选档案中发现的有关卡特”辩论简章”材料的内容,就可 以得出否定的答案。事实上,这些材料对于里根赢得总统大选辩论的胜利起 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上述有关卡特“辩论简章”的材料主要涉及到前总统卡特的助手们为卡 特准备的内政、外交和国家安全等方面的内容。其中提出了“在竞选中”卡 特“容易遇到里根攻击的主张”;概述了“对卡特的对外政策”可能提出的 “批评”;指出了预计会在辩论中“提出的问题和应作出的答复”。甚至还 包括卡特的谋士们告诉卡特怎样舌战里根的辩论技巧。例如,在“辩论简章 的副本”中就有关于这些谋士们建议卡特把辩论拉到不利于里根的主题上的 片断。这些谋士们认为卡特要多谈谁更善于解决内外政策的话,他们说,“你
(卡特)是谨慎从事的,而他(里根)就未必如此;你已经干得有点门道了,
他却缺乏经验;你懂得事物的复杂性,他却没有。”等等。 如果上述材料还“不是什么竞选策略的东西”,那么什么才够得上是“竟
选策略的东西”呢?无怪乎卡特的原新闻秘书鲍威尔在获悉“辩论门事件”
之后气愤地说:任何人弄到这些材料都将是他在竞选中能搞到的最重要的政 治文件。
据调查,里根的竞选班子弄到“辩论简章的副本”后,如获至宝,他们
立即对这份“偷来的政治商品”加以研究。为了达到战胜卡特的目的,他们 甚至不顾美国的政治道德准则,竟然把“简章”副本送给一位所谓“持保守 观点的独立政治评论家”、新闻记者、电视节目主持人乔治·威尔过目,并 请他手把手地“辅导”里根如何准备那场“唯一的、也是关键性”的电视辩 论。后来担任里根政府的预算局局长的戴维·斯托克曼自己也承认说,他在 竞选期间曾多次扮演卡特与里根进行模拟辩论。不过,他接着竟大言不惭地 说,这种做法“在政治上不是什么新东西,只是一种政治手段。”
由于里根早已摸清了卡特的底牌,“知已知彼”,又事先有所准备,因 而他在 1980 年总统竞选电视辩论中“对答如流,占了上风”。至于卡特则因 天机泄露,在辩论中吃了大亏。
“鼹鼠”之谜 人们在了解了卡特被盗的“辩论简章的副本”的内容及其真正价值后,
很自然地又把目光投到了更为深层的问题上,即里根竞选班子是通过什么方 式获得卡特的“辩论简章的副本”的?是卡特竞选班子里有人主动提供的, 还是里根班子有意识地、积极地去弄到手的呢?
在调查的过程中,人们确实发现里根竞选班子中有一大堆人牵扯到此 事,而这些人后来几乎都成了里根政府班子的主要成员。例如有罗伯特·格 雷、威廉·凯西(后任中央情报局局长)、埃德温·米斯(曾先后任总统顾 问和司法部长)、詹姆士·贝克(后任白宫办公厅主任)、戴维·格根(后 任白宫联络处处长)、戴维·斯托克曼、里根总统的一名助理理韦恩·瓦利 斯等。其中凯西、格根在 1980 年竞选时,主要为里根收集竟选资料,贝克、 斯托克曼则负责具体指导里根同卡特进行的“那场辩论”。令人吃惊的是, 当这些人在被查询时,尽管他们中有的人主动地交待了他们在 1980 年总统竟 选时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并提供了一些显然是相互矛盾的证据,但却“都说 不知道是怎样得到这些材料的。”格根说,是凯西将这些材料转交给他的。 而凯西却矢口否认,并说“不记得收到过这些文件”。
事实上,关于“辩论简章的副本”的来源方式问题,调查人员唯一能找 到的较为满意的证据是一份备忘录。该备忘录是在格根的卷宗档案中发现 的。该备忘录上记载,里根竞选班子所获得的某项材料是从“同为卡特筹划 辩论的一名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士”那里得到的。这一证据正好与劳 伦斯·巴莱特在《同历史赌博》中所提出的一个大胆的“假设”相吻合。劳 伦斯·巴莱特在书中推测说,“辩论简章的副本”很可能是卡特竞选班子中 的一个“鼹鼠”无偿地提供的。然而,谁是真正的“鼹鼠”呢?这只“鼹鼠” 是否果真加合众国际社记者所报道的那样,他是里根竞选班子“安插在白宫
(卡特任总统时)的内线”人物吗?
由于在调查过程中,调查人员始终没有找到“证据说明卡特总统的白宫 与此事有牵连”,因此,他们最后只得把寻找“鼹鼠”的希望集中到里根竟 选班子的身上,其中被怀疑的关键性人物是凯西。恰在此时,一条耸人听闻 的消息被披露。1983 年 7 月 17 日,美国《时代》杂志说,中央情报局局长、 里根总统 1980 年竞选活动的经理人威廉·凯西曾经募集前联邦特工人员建立 了一个政治情报网。他利用这些人从他们仍在任职的同事那里收集政治情 报,以帮助里根进行竞选活动。遗憾的是,凯西及其助理随即发表声明对上 述报道加以否认,而对他们在 1980 年里根竞选期间是否干过“盗窃”文件的 勾当一事一直守口如瓶。至此,司法部和国会关于寻找“鼹鼠”的调查已走 入死胡同,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1984 年 2 月 23 日,美国司法部发表一份报告说,关于 1980 年里根竞选
班子获取前总统卡特为辩论准备的书面材料一事,联邦调查局用了 8 个月的 时间,向 200 多人作了调查,并检查了 1,000 多箱文件和录音带,但没有 发现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此事已构成犯罪。同年 5 月 23 日,美国国 会负责调查此事的小组委员会也发表了一份长达 2,413 页的报告。报告说, 尽管大多数的证据表明,卡特的辩论提纲是“通过负责人凯西之手转给了里 根——布什的竞选班子”的,但“没能确定凯西通过什么途径获得关于卡特 竞选战略的这些情报的”。这就是说司法部和国会对“辩论门事件”的调查, 因无法解开“鼹鼠”之谜,最后的结局是: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但是,美国政界仍围绕此事争论不休。站在前总统卡特一边的人坚持说, “里根集团是以水门事件那样的手段入主白宫的”。而里根的助手们在“一 场虚惊”之后,则指责民主党人和新闻界在“造假门”。
是谁在幕后策划——“彩虹战士”号被炸案揭密
1985 年 7 月 10 日深夜,停泊在新西兰北部奥克兰港的一艘绿色和平组 织的船“彩虹战士”号奇怪地爆炸了,船上一名摄影师当场死亡。此事在国 际上引起巨大反响,国际组织和有关国家严重关切。经过大量调查表明,这 是一次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的行动,而新西兰警方找到的几条重要线索 竟条条通向法国,引起巴黎满城风雨。真正的凶手和幕后主谋者究竟是谁??
午夜巨响 震惊新府
1985 年 7 月 10 日深夜,新西兰北部的奥克兰港已寂静下来,一艘和普 通渔船没有太大区别的船只停泊在码头上,它就是绿色和平组织的“彩虹战 士”号。
“彩虹战士”号对国际新闻界,对新西兰、法国、美国等国政府来说都 不陌主。它是绿色和平组织租来的一艘平底渔船,船长 48 米,自重约 449 吨。绿色和平组织是一个国际环境保护主义组织,1970 年由加拿大和美国的 一些环境保护主义者发起成立于加拿大。到 1985 年时已有成员 50 万。该组 织以反对核试验、反对捕鲸、反对运输核废料、反对环境污染为宗旨,成立
15 年以来活动频繁。3 月间,该组织成员曾驾驶“彩虹战士”号去过夏威夷, 在太平洋地区开展反对美国核试验的大规模活动。5 月初,“彩虹战士”号 又抵夸贾林岛,反对美国从加洲发射洲际导弹。这一次,他们又准备去法国 在南太平洋的核试验基地——穆鲁罗瓦岛,抗议法国在该岛进行核试验。
大约零点时分,30 多人从“彩虹战士”号上走了下来。他们在码头上拥
抱、告别,最后互道“晚安”。25 个人上岸走了,剩下的人又回到船上。 那离去的 25 个人是绿色和平组织的主要负责人,他们刚刚在船上开了一
次重要会议,研究和部署了该组织即将采取的重大行动。回船的人是这条船
上的船员,其中有一位葡萄牙籍摄影师佩雷拉。他们送走了领导之后,他们 便各自回舱安歇。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船体立即剧烈摇晃起来。刚刚上床的船员马
上意识到情况不妙。一位船员发现船体右侧被炸开了个大洞,海水呼呼地直 往船里涌,马上大喊:“船被炸了,快上岸!”人们在慌忙中匆匆离船上岸。 总共 12 个人,一会儿便全部登岸。这时,佩雷拉忽然想起他那心爱的高级照 相机还在船上,就不顾一切地又飞跑国船上。不料,就在他踏上船的一刹那, 贴在船左侧的另一枚水雷爆炸了,其声音之响,爆炸力之大,都远远超过第 一次爆炸。船体歪歪斜斜地迅速往海底沉去,可惜,年仅 38 岁的佩雷拉也随 之葬身海底。
爆炸声打破了奥克兰港的宁静,掠动了整个新西兰。当警方确知被炸的 系绿色和平组织的“彩虹战士”号后,顿感事关重大,立即向惠灵顿总理办 公室作了汇报。新西兰总理朗伊获悉“彩虹战士”号被炸后,马上召开会议, 决定立即封锁现场,搜索海面,全力以赴捉拿凶手。
条条线索 皆指巴黎 新西兰警方接到总理的指示后,立即开始了调查活动。警方成立了一个
专门调查爆炸案的指挥部,抽调 66 名精干警察组成特别行动小组,兵分三 路:一路奔赶现场,一路搜索海面,另一路前往秘而不宣的地方。
负责海面搜索的小队很快就在离爆炸地点不远的海面发现一艘可疑的小 气垫船,但船上空无一人,无疑,是被人遗弃的。警察在船上找到一只潜水 用氧气瓶以及通讯器材数件,上面还有两个人的指纹。这些器材不但有“法
国制造”字样,而且据检验还属法国的军用物品。 凶手会不会是法国人?警方的脑子里马上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与此同时,另一组在港口调查的小组也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据目击者
披露,在案发的当天,有一对年轻夫妇驾驶野营汽车多次出没于“彩虹战士” 号周围。调查人员立即抓住这条重要线索,他们询问宾馆、饭店,检查码头、 车站和机场的过往游人。两天后,即 7 月 13 日,终于在奥克兰港找到了那对 夫妇。过对夫妇执瑞士护照,但警察经过仔细检查后,发现了护照是假的, 于是,当即把这对”夫妇”扣下了。
经盘问,这一男一女根本不是夫妻,他们也不是瑞士人,而是法国人。 他们的护照是偷来的。这时,警察联想到小气垫船上发现的两个人的指纹, 会不会是这对“夫妇”的。检验结果,正是他俩的。
原来,这对“夫妇”是法国秘密情报组织——国外安全总局的两名军官。 男的是阿兰·马法尔少校,系国外安全总局行动处阿斯普雷多航海基地蛙人 培训中心的教官;女的是弗朗索瓦兹·普里厄上尉,多年来一直在国外安全 总局情报中心任职。他俩于 6 月 17 日途径伦敦飞抵奥克兰港,冒充瑞士旅游 者。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这对“夫妇”在 7 月 5 日,曾租了一辆丰田牌小轿 车,到过新西兰北部璜加雷港附近的一个小港,并与”乌维阿”号帆船上的
3 名法国船员有过接触。与此同时,另一路人报告:在案发前不久,“彩虹
战士”号附近的海面上出现过”乌维阿”号帆船。 两个来源不同的情报都涉及“乌维阿”号。警方决定追踪“乌维阿”号,
并呼吁有关方面给予支援。7 月 13 日,澳大利亚诺福克岛的警察在执行任务
时发现了“乌维阿”号。他们马上通报新西兰警方,同时采取行动截住了这 条船。经检查,船上的 3 个人都持有巴黎签发的护照。证件无懈可击,加上 澳大利亚警察当时也无权传讯他们,所以只好释放,但没收了他们的一卷底 片和一张奥克兰港详图。
当新西兰警察闻讯赶到诺福克岛时,“乌维阿”号己无影无踪。他们立
即乘快艇追赶,终于在新喀里多尼亚的努美阿港找到了“乌维阿”号。但 3 名法国船员已不知去向。船上只剩下法国汤姆森公司的电子导航设备和洲际 联络发射电台。
实际上,这 3 名船员都是法国国外安全总局的特工人员——阿斯普多航
海基地的蛙人。今年 6 月,他们来到努美阿,在当地的游艇租货公司租下了 “乌维阿”号帆船。他们花了整整 4 天时间,在帆船上安装了通讯设备、电 子导航装置、洲际联络发射电台。同时又租了一台压气机,3 个减压阀和一 只潜水用氧气瓶。6 月 20 日,他们驾船来到璜加雷港附近的一个小港,与前 面说到的那对假“夫妻”取得了联系。
随着掌握的情报越来越多,这 3 名法国船员涉嫌也越来越大。7 月 26 日, 新西兰当局发出国际通缉令,追捕这 3 名可疑人士。
经过近一个月的紧张调查,新西兰警方发现了 3 条重要线索,而这 3 条 线索条条通向巴黎。
8 月初,新西兰总理朗伊听取了“彩虹战士”号爆炸案调查小组的初步 调查结果和分析,毅然决定派警员追到法国去,继续深入调查,捉拿凶手。
冠冕堂皇 贼喊捉贼
70 年代初期,绿色和平组织就频繁活动于南太平洋,进行反核宣传。到
了 80 年代又有强化之势,法国军方为此深感不安。1984 年 9 月 4 日,法比 尤斯总理和国防部长埃尔尼同时收到国外安全总局送来的一份关于绿色和平 组织的绝密调查报告。报告中说,该组织与苏联某些宣传机构有直接联系, 在南太平洋大肆活动,在反核、反法宣传中起着重要的协调作用,正在成为 一个很有动员力、十分危险的“压力集团”。这份编号为 39·81/CE 的报告 鼓动上级领导部门下决心对该组织采取果断的打击行动。
1985 年 3 月初,法国核试验中心管理局局长亨利·法热海军上将从海军 情报部门获悉,国际性环境保护主义组织绿色和平运动将驾驶“彩虹战士” 号等 4 余船,前往南太平洋的穆鲁罗瓦岛,抗议法国在那里搞核试验。法热 立即给国防部长办公室起草了一份报告,建议采取有力措施,加强侦察“彩 虹战士”号的活动;主张国外安全总局可以不局限于收集情报,还可采取” 有力措施”,扼杀绿色和平运动的抗议活动。
国防部长接到报告后,对法热的建议非常欣赏。3 月 4 日,埃尔尼召见 国外安全总局局长拉科斯特海军上将,密谋此事。3 月底,两人再次会晤, 决定派国外安全总局行动处的蛙人悄悄炸沉“彩虹战士”号船,并要求绝对 不能造成人员伤亡。炸船地点选在新西兰的奥克兰港,因为帕皮提和新加坡 定期有飞机飞往那里,潜入容易。而据了解,“彩虹战士”号又必将在该港 停靠。
拉科斯特马上通报密特朗总统,对行动的宗旨和部署一一作了概述,并
保证不造成人员伤亡,不留下蛛丝马迹,因此也不会牵连到法国。3 月 22 日, 总统特别参谋长通知拉科斯特,国防部这一计划得到了总统府的批准。于是, 拉科斯特一面向总理府申请特别活动经费,一面下令行动处开始行动。
一次有预谋、有计划的炸船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彩虹战士”号被炸以后,当新西兰方面在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追拿 凶手时,法国方面则在热烈而欢快地庆祝国庆节,法国的报界对这桩后来成 为爆炸性新闻的事件的报道也仅仅是几行小字而已。7 月 16 日,法国总理府 获悉,新西兰警方已把调查炸船案的注意力集中于法国方面,新的情况表明, 法国国外安全总局卷入了此案,被新西兰警方捕获的那对“夫妇”实际上是 法国的两名特工人员。法比尤斯总理当即宣布组成一个内阁“危机小组”, 参加者除了国防部长埃尔尼以外,还有内政部长若克斯、司法部长巴丹诺、 总统府秘书长比昂戈。然而,这个“危机小组”并不想调查“彩虹战士”号 被炸案的真相。“危机小组”在召开第一次会时,有两个人——总理和国防 部长——已经知道法国是炸船案的制造者。内政部长开始怀疑到这一点。但 是所有人都不愿把牌摊到桌上,而是摆出一副追查真相的架势。
8 月 6 日,新西兰警察来到法国调查“彩虹战士”号爆炸案,尤其是法 国国外安全总局涉嫌此案,这宛如两块巨石投入一泓湖水,顿时激起片片涟 漪。舆论界为之哗然,反对党激昂慷慨。巴黎满城风雨。
8 月 8 日凌晨 1 点,法国政府公布了密特朗总统给总理法比尤斯的一封 信。密特朗责成政府调查法卷入这一事件的真相。他表示,责任查清后,“不 管犯罪者是什么级别的人,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法比尤斯总理接到总统 指令后,马上复信表示,要“请一位没有争议的人士来收集关于这一事件的 各种情况”,以便使他能“最明确他说明法国情报人员和机构,以及法国当 局是否了解这一犯罪事件的策划,或是否参与了这一事件。”当天下午,法 比尤斯任命原戴高乐总统府秘书长、行政法院法官、无党派人士特里科负责
调查“彩虹战士”号事件。 一场由政府首脑导演的骗人把戏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遮遮掩掩 漏洞百出
自8月8日法国总统密特朗下令政府调查有关法国卷入绿色和平组织“彩 虹战士”号被炸案的真相以来,法国掀起调查“彩虹战士”号案件的波澜。 在前一段时间几乎对此案不闻不问的新闻界,派出精干人马,对此案进行追 踪调查。他们不断披露材料,爆出惊人消息。有些报刊开始怀疑法国有关机 关参与了炸船事件,并指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国外安全总局的第二把手副 局长埃曼将军。有的报刊更明确地指出,这样重大的决定,没有总统的同意 是不可能的,现在社会党政府企图洗刷自己,把责任推到下级。
在事发初期对此事一直保持沉默的法国各政党,在 8 月 19 日的参议院辩 论会上打破了这种沉默。保卫共和联盟议会党团主席夏尔·帕斯卡说,政府 应对“彩虹战士”号事件承担责任,不要想推出一些替罪羊来逃避其责任。 法国民主联盟主席勒卡尼埃说,法国情报机关的行动是荒唐可悲的,他们显 然是接受命令而干的,现在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这两个主要反对党都激烈 指责政府并要法比尤斯总理辞职。
在传播媒介及参议会上闹的沸沸扬扬之时,法国有关当局始终保持缄 默,无论是总统府、总理府、国防部还是被公开指责卷入的国外安全总局, 均未对这一事件作过任何评论,对报界的指责也不置可否,他们在耐心地等 待公布特里科的调查报告。因为他们相信,调查报告会“洗刷”掉新闻界对 他们的指责。
8 月 26 日,特里科调查小组终于拿出了关于法国同“彩虹战士”号被炸
案关系的调查报告。特里科说,他查阅了“以前同事件有关的文件”和法国 “外交代表及武官发回的电报”。会见了包括国防部长埃尔尼在内的许多政 府成员,以及三军参谋长索尔尼埃将军、国外安全总局局长拉科斯特上将和 他的主要部属等。他还听取了国外安全总局的几个工作人员的证词,特别是 被派往”南太平洋地区的一些特工人员的证词”。并同新西兰驻巴黎大使进 行了接触。
特里科的结论是:法国政府一级没有作出过要使“彩虹战士”号蒙受损
害的任何决定。国外安全总局没有给它在新西兰的特工人员下过与正确执行 政府指示不同的命令。国防部长埃尔尼和国外安全总局局长拉科斯特都是“无 辜的”。
至于被派往奥克兰的 6 名特工人员(他们是那对瑞士假夫妇、“乌维阿”
号帆船上的 3 名法国船员和一名打入绿色和平组织的“女地质学家”),他 们的任务只是监视“彩虹战士”号,他们在奥克兰港“严格执行”了他们上 司的指示,“没有任何越轨行动”。
关于谁是肇事者,特里科提出有两种可能:第一,可能是“孤立的个人 行动”;第二,可能是别的特工部门干的,而“让法国为行动承担责任”, 从而“损害法国”。
调查报告发表后的第二天,法比尤斯总理又发表声明,重申法国在南太 平洋的利益不容触动,并再次指出那 6 名法国特工人员不是作案人。总理要 求新西兰政府提供证据,并表示“如果证实确是法国人干的,一定法办”。 新西兰对特里科报告和法比尤斯的声明极为不满,认为法国的结论为时 尚早。朗伊总理 8 月 27 日对记者说,他的政府欢迎特里科去新西兰继续调查,
并保证为特里科的调查“提供方便”。他还要求法国总理就法间谍在新活动 一事道歉,否则,他的政府将驱逐法国驻新大使。
特里科调查报告漏洞百出,缺少起码的可信性,引起舆论界一片哗然。 巴黎《解放报》头版大字标题是:“毛线越洗越干净”(在法文里,“特里 科”这一姓氏与“毛线”拼写法一样)。然而,在这份急于为政府开脱责任 的报告中,特里科埋下了两颗定时炸弹。首先,他突出了总统特别参谋长索 尔尼埃在事件中的关键作用,从而把总统府推到第一线。其次,他在报告的 最后指出,“一项必须很快进行的行政调查很难作出最后结论”。“在提出 这项报告之后,在法国应该再进行一次更为详细的调查研究。”特里科在报 告公布后甚至公开表示:“不能排除我在调查中也受到愚弄的可能。”
这实在是一份令人哭笑不得的报告。西德《法兰克福评论报》嘲弄报告 是“专业化造假的范例”。
法国的声誉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政府内对此事态度不一致导致出现了内 阁危机。法比尤斯总理和内政部长若克斯决心压总统做出“牺牲”国防部长 的决断,从而达到保全他们的目的。在新闻界的卷入下,一场以埃尔尼为目 标的“狩猎”开始了。
舍弃车马 保全将帅 特里科调查报告不但未能乎息事态,反而使人们对政府遮遮掩掩,推卸
责任的做法愈加反感,新闻界更是不甘寂静,各报纷纷捅出内幕,掀起了“彩
虹战士”号事件的第二次冲击波。
9 月 17 日,法国一家大报《世界报》在头版刊发独家报道。这家报纸引 用了多种消息来源。它说,在奥克兰炸沉“彩虹战士”号并炸死了一名绿色 和平组织船员的炸弹,是与已经被点名的那些法国特工人员不同的第三批身 份未明的特工人员安放的。法国国防部长埃尔尼和另外两名高级官员事先已 经知道这一行动计划,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授权特工人员干的。这家报纸还 说,法国防部当局对特里科提供的情况是假的。
这一披露是致命的,它彻底击垮了国防部长的辩护词。《世界报》刊出
上述报道之后,埃尔尼感到大势已去,立即打电话给总统提出了辞呈。但是, 总统加以拒绝。埃尔尼以为,这是总统在鼓励他顶下去。于是,国防部当晚 就发表了一份公报,指责有人正在为诋毁法国军界而造谣生事。同时,他自 己也向报界发表讲话,声明他从未下达过要炸沉“彩虹战士”号的命令。
次日,到了内阁会议上,埃尔尼才看到事情无法挽回了。法比尤斯态度
十分明确,事件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他告诉总统:“我非常理解您 的难处。”开会的时候,埃尔尼完全意识到,总统已经把他抛弃了。会上, 内政部长的发言几乎变成了对国外安全总局的起诉。
内阁会议后,埃尔尼与总统进行了一次长谈。离开总统府时,他心里有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和痛苦。他得出这样的结论:总统已经感觉到水在不断 涨高,只好决定把他一个人沉下水底。换句话说,总理和内政部长终于得手 了。他被推落陷井,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9 月 20 日,埃尔尼正式向总统递交了辞职书。埃尔尼是密特朗 30 多年 来的挚友,两人关系甚笃。密特朗当上总统后,他又成了密特朗的得力助手。 对他的辞职密特朗不免感到惋惜,但现实又是如此“严酷”,迫使密特朗不 得不择泪割爱,同意了埃尔尼的要求。同一天,总统府发表了密特朗写给埃 尔尼的信,信中对他充满了赞誉之词。
在埃尔尼挂冠的同时,政府又解除了拉科斯特上将国外安全总局局长的 职务,全面改组国外安全总局。
9 月 22 日,法比尤斯举行记者招待会,公开承认是“国外安全总局的人 员炸沉了这艘船。他们是奉命行事。”次日,又通过法国驻新西兰大使向朗 伊总理表示口头道歉。25 日,法比尤斯在法国电视台记者采访他时说,是埃 尔尼和拉科斯特两人采取的行动,“主意也是他们这一级拿的,责任应由他 们这一级来负”。当记者问道他是否知道炸沉在奥克兰港的“彩虹战士”号 的计划时,他说:“国防部长从未对我谈起准备炸船一事,直到 9 月 21 日。” 这表明,法国政府想以两位官员的辞职和被革职来平息风波。果然,由于朝 野主要政党在防务问题上立场基本一致,反对派头面人物基本保持沉默,谁 也不敢利用此事公开去捞政治便宜,除了新闻界一度还在关心究竟命令来自 何人外,此事在法国逐渐平息下来。
互有所求 了结悬案 法国在新西兰奥克兰港炸毁绿色和平组织的“彩虹战士”号,被新西兰
政府认为是对其主权的侮辱,也是对其领土上坚持和平的人民的挑战。所以 尽管法国总理已向新西兰政府作了口头道歉,并请求新西兰政府对被逮捕的 执行任务的法国恃工人员免予惩罚,但新西兰政府并不理采,于当年 11 月
22 日,判处两名法国特工人员 10 年徒刑。
法国两名军官在新西兰被判刑,对法国来说是一件极其难堪的事。自 9 月以来,法国先后派出外长、条法司长、大使分别在纽约、日内瓦以及巴黎 就两名军官被关押的问题,同新西兰相应级别的官员进行了频繁的接触和谈 判,但由于新西兰公众舆论中 80%主张法国“间谍”必须在新西兰服满刑期, 谈判没有结果。
次年 3 月,法比尤斯下台,希拉克组成内阁。这尴尬问题悬在那里,如
同“脚上扎了刺”,“很不舒服”。虽说系前届政府所为,但毕竟是法国的 “家丑”,需要尽快拔掉。总理府办公厅主任说,政府为此进行了“困难的”、 “小步的”、但“大量的”秘密外交。与此同时,法国对新西兰政府施展了 “巧妙”的经济制裁手段,频频施加压力。海关对来自新西兰的货物严加“检 验”,百般挑剔:食品罐头常常“不符包装标准”,冷藏羊脑“不宜食用”。 新西兰农产品丰富,20%销往西欧共同体国家。在 1986 年 8 月 1 日以前, 共同体将重新审批 1987—1988 年度新西兰的黄油、羊腿出口配额。共同体规 定,在成员国一致同意下,才允许第三国货物进口。4 月底,希拉克总理曾 暗示说,如果两名法国军官继续在新西兰服刑,法国人将无法理解欧洲还会 进口新西兰货物。新西兰政府一听,就辩出了此话的“含意”和“份量”。 在这种情况下,新西兰也放松了口气,表示愿意在一定条件下解决这桩影响
法新关系的悬案。
6 月 19 日,新西兰和法国政府宣布,请求联合国秘书长解决它们在“彩 虹战士”号问题上的争端。在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的“裁决”下,法、 新两国政府终于达成协议,拉下了“彩虹战士”号悬案的帷幕。
根据协议,法国向新西兰正式道歉;法国赔偿新西兰 700 万美元;法国 的两名特工人员离开新西兰,前往法国在南太平洋豪岛的一军事基地“服刑”
3 年,其间可同家人团聚,但不得与新闻界接触,在两国政府达成新的协议 前,他们不得离开军事基地;新西兰可同过去一样,向欧洲共同体出口其产 品。
历时一年的“彩虹战士”号被被炸案终于得以了结。
跌宕起伏,似了未了——“伊朗门”事件曝光
石破天惊 风波乍起
1979 年 11 月 4 日,激动的伊朗学生占领了美国驻伊朗大使馆,将 60 名 使馆人员扣作人质,酿成了轰动一时的人质事件。从此,美国和伊朗成了冤 家仇敌。
7 年后的这一天,黎巴嫩的一家不起眼的杂志《船桅》周刊,登载了这 么一条新闻:前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法兰曾于当年 5 月秘访德黑 兰,同伊朗高级官员进行了接触,伊朗方面要求美国提供军火。随后,数架 美国运输机给伊朗运送了战斗机零件和弹药。
同一天晚上,出席庆祝德黑兰青年学生占领美国使馆 7 周年集会的伊朗 议长拉夫桑贾尼突然宣布,麦克法兰曾秘访伊朗,时间是 1986 年 5 月 28 日。 当时,麦克法兰带着 4 个人,装扮成机组人员,手持伪造的爱尔兰护照,乘 一架装有武器零件的飞机抵达德黑兰国际机场。他带来了里根总统给伊朗领 导人的亲笔信,信中要求改善美伊关系,要求伊朗帮助释放在黎巴嫩的美国 人质。此外,他还带来了几件礼物,其中有一本里根亲笔签名的圣经,一块 象征美伊打开良好关系的钥匙形蛋糕和准备赠给伊朗官员的象征美国可以向 伊朗提供武器的几把科特式手枪。拉夫桑贾尼声称,他下令将麦克法兰及其 随从软禁在旅馆达 5 天,此后,他们被驱逐出境。
犹如平地里刮起了一阵狂风,整个世界都被震惊了。
目瞪口呆,兴高采烈,惊慌失措??这就是各种人听到这两条消息后的 最初表情。当然,反应最灵敏,行动最快的要数那些“唯恐天下不热闹”的 西方记者了,他们立即施出浑身解数,连篇累犊地追踪采访报道。多次的新 闻大曝光,使这股狂风越吹越大,终成暴风骤雨之势。
阿拉伯国家对此的反应有的强烈,有的温和,有的沉默。最感恼火的是
伊拉克,“感到被出卖了”,但是,一贯强硬的萨达姆·侯赛因总统又不准 备“同美国断交”,认为这是以色列“不惜采取任何手段破坏美国同阿拉伯 国家关系”的阴谋。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和约旦国王侯赛因则表示震惊和失望, 批评美国的作法“使华盛顿丧失了在这个地区的信誉。”更多的阿拉伯国家 则默不作声,各怀心思。
美国的西欧盟国也在埋怨,一些官员认为:“我们有种受到愚弄的感觉。”
他们批评美国违背了它曾经要求它国恪守的信条,表面上振振有词地宣称决 不向恐怖主义分子妥协,并不遗余力地反对向伊朗出售武器,暗地里却另行 其是,这损害了美国在其盟国中的信誉。
美国国内的反应,犹如一场强烈的政治地震。 美国虽然是世界头号军事和经济强国,但是越南战争的失败,经济实力
的削弱,水门事件和 1979 年伊朗人质危机,使美国人感到国家实力的衰落, 对国家的信心也随之动摇。前总统卡特的私人民意调查专家卡特尔写道:“美 国正处在深刻的危机中,这场近乎无形的危机不同于南北战争或大萧条。它 与其说是物质危机,毋宁说是心理危机,信任危机,它表现为人们对未来失 去信心。”但是,进入 80 年代以来,雄心勃勃的里根总统似乎给美国注入了 活力,美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有所恢复,外交较为活跃,美国的对手苏联则 面临许多困难,不得不从世界各地收缩。这些“重振美国”的努力,重塑了 公众对国家力量的自信,恢复了“美国第一”的优越感。美国人的心理“越 来越平衡”了。里根的声望在执政 6 年来也达到了高峰。
然而,此时此刻,从黎巴嫩和伊朗传来的消息又使美国人的心理难以平 衡了。新闻界和国会就象炸了窝似的,闹得满城风雨,批评和指责如同狂潮 般席卷而来:政府同关押人质者谈判,违反了政府宣布的一贯政策,即决不 同恐怖主义组织做交易,决不同伊朗,利比亚之类的“邪恶国家”谈判;向 伊朗运送武器破坏了美国国会通过的禁止向伊朗运送武器的法律和在两伊战 争中严守中立的法律;秘密外交活动背着国会进行,违反了行政当局应定期 向国会通报秘密活动的法律。激动的批评者们最后集中于一个声音:“里根 总统必须出来向美国人民澄清事情真相!”
里根露面 应付尴尬 面对咄咄逼人的国内外舆论潮流,一向镇定自信、谈笑风生的里根,仿
佛老了许多。1986 年 11 月 13 日晚,他出现在全国电视广播网的屏幕上,神 情呆滞,表情尴尬。他首次承认。一年半来美国和伊朗之间有秘密外交接触, 他的确于当年 5 月派麦克法兰秘密访问伊朗,并曾授权向伊朗提供武器。他 接着辩解说,政府之所以要如此做,是因为它有 4 个目标:同伊朗恢复关系; 结束两伊战争;消除中东的恐怖主义;使被扣押在黎巴嫩的美国人质获释。 他重申,政府的这些做法是符合美国的根本利益的,尽管要冒很大的风险, 但“保持沉默的风险已超出了把事情讲出来的风险。”
此后不久,里根无可奈何地对《时代》周刊的记者说:“这些天来,我
喉咙里犹如卡着一个苦胆”。可见其窘迫之状。
11 月 9 日,里根在白宫又举行了一周来的第二次记者招待会。面对那些 令人头痛的,曾被西奥多·罗斯福骂为“扒粪者”的“无冕之皇”们,里根 显得局促不安,回答问题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他试图进一步解释他的政府 在美伊交易中的所作所为。他认为,这一交易不是一个错误,也不是一次失 败,相反,这场“风险很大的赌博”是有条件地进行的,并且达到了部分目 的。
他说:“我就象一个赌徒,知道这个行动所冒的巨大风险。但这是我的
一项活动,是我一个人的活动,我对胜负负全部责任。”“我没有违反任何 法律,尽管我没有象法律规定的那样及时向国会报告。为保护美国人质的生 命安全,继续在某些方面保密的作法是正确的。”他接着责怪新闻界对这一 交易的披露断送了另外两名美国人质获释的机会。
他还使用了林肯的名言作自己的挡箭牌:“假如事实证明是对的,这些
指责将无关紧要,假如证明是错的, 10 个天使说我是对的也没用。” 当被质问到他是否破坏了向伊朗禁运武器的政策时,他摆了摆手,有些
慌张地说:“为了我们的目的,放弃一下禁运是值得的。当然,武器禁运现 在和将来仍继续有效。”
当被问及是否有其它国家参与此事时,他表示没有。但记者招待会结束
后 10 分钟,白宫以他的名义发表声明说:“人们可能对我今晚的一个回答会 产生某种误解。确有一个第三国参与了我们同伊朗的秘密计划。”但声明称 第三国向朗伊运送武器不是由华盛顿授意的。所谓的第三国,白宫虽没有点 名,但人们自然想起了以色列。
显然,里根在记者招待会上乱了方寸的,他未能平息国内外舆论的不满, 没有平息国会山里嘈杂的指责声,反而使公众的疑团越来越大。由民主党控 制的国会则穷追不舍,声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国会两院不断举行听证 会进行调查,案情越揭越深,大有要把共和党政府拉下马之势。
事出有因 祸起萧墙 里根政府为何竟同被他们称为“邪恶之国”的伊朗打起了交道?而伊朗
又如何接受了“大撒旦”的橄榄枝?说来话长。 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曾经繁华一时,如今却成了世界闻名的恐怖之都。
各派不同的政治和宗教组织为了各自不同的利益,在这里进行着激烈的较 量,炮战,枪战,暗杀,绑架,劫持飞机等等恐怖事件层出不穷。矛盾的焦 点是阿拉伯民族与以色列的激烈冲突,而美国长期执行一条纵容偏袒以色列 犹太复国主义的扩张的政策,激起了阿拉伯人对美国的仇恨,自然,美国人 成了某些阿拉伯激进组织搞恐怖主义活动的活靶子。
1984 年 3 月,美国驻黎巴嫩大使馆一等秘书,中央情报局贝鲁特站站长 巴克利遭绑架。此后一年多内,又先后有 6 名美国人遭到绑架,酿成了使里 根政府伤透脑筋的人质危机。绑架者向美国政府提出了释放人质的 3 个条 件,即释放 1983 年因参与策划和袭击美国驻科威特大使馆而被科政府投入监 狱的 17 名囚犯;美政府对以色列施加压力,释放被以色列和南黎巴嫩军关押 的巴勒斯坦人和黎巴嫩人;提供贷款,开发南黎巴嫩。绑架者扬言,美政府 若不答应其条件,人质将被逐个处决。
人质危机引起了美国国内各界的严重关注。里根政府一方面声称要作出 强硬反应,拒绝与恐怖主义者妥协;一方面又绞尽脑汁寻求人质获释的途径, 但收效甚微,时间越拖越久。绑架者似乎不耐烦了,他们说到做到,1985 年 下半年,在被绑架一年多后,巴克利的尸体出现在照片上。
里根总统在处理人质危机问题上的无所作为引起国内舆论的强烈不满,
一些国会议员和新闻记者纷纷抨击政府“遗弃”人质。此时美国正值中期选 举的前夕,执政的共和党内部一些人也要求里根尽快想出办法,以缓解舆论 压力,增强共和党人的选举资本。内外交困,里根寝食难安。
真是没有办法吗?不是。在美国政府为人质释放所作的种种努力中,他
们发现,要找到一个既不答应绑架者提出的条件而又能使人质获释的办法, 那就不能不与美国的冤家——伊朗打交道。因为伊朗对绑架者有勿庸置疑的 影响。这一发现使美国政府啼笑皆非。
正当里根政府苦恼之际,1985 年 8 月,从贝鲁特和海牙国际法院传来了
信息:伊朗政府内部至少有一个派别的人对恢复同美国接触感兴趣,急切地 希望同美国坐在谈判桌前。这一消息使白宫格外兴奋,里根当即召集国务卿 舒尔茨,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法兰、国防部长温伯格和中央情报局局长凯 西等进行紧急磋商。里根认为,应该接住德黑兰抛出的红线,同伊朗谈判不 仅可以为人质获释带来希望,而且还能着眼于今后,即寄希望于霍梅尼之后, 使美国“重返”伊朗。同伊朗恢复关系,对于美国搞活它在整个中东地区的 一盘棋是有巨大好处的。
而伊朗这方面,由于它同伊拉克打了 6 年,国库空虚,武器不足,经济 上处于困境,国际上处于孤立境地,因而伊朗也有与美国做交易的愿望。这 一政策重多地反映了以议长拉夫桑贾尼为首的温和派的主张,并得到了最高 领袖霍梅尼的首肯。霍梅尼曾说:“如果我们走一步,大撒旦就会走 100 步!” 在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兴致勃勃的里根最后拍板:立即进行美伊秘密接 触。这一任务交给了国家安全委员会具体承办。另有报道说,早在 1985 年初, 里根就批准了一份由麦克法兰拟定的计划,通过以色列向伊朗供应武器和零 部件,改善美伊关系,使伊朗帮助释放美国人质。该项计划由麦克法兰和其
助手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诺思中校具体负责。 在这场交易中,以色列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掮客的角色。“摩萨特”特务,
军人商雅各布·尼姆罗迪曾作为美国的代表,同伊朗实业家马努赫尔·古尔 巴尼萨尔商谈具体交易办法。1985 年夏,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迈克尔·莱 丁在以色列的安排下,在欧洲某地会见了古尔巴尼萨尔。1985 年 9 月 3 日, 以色列官员向麦克法兰转达了伊朗方面的意向,即若美国能向伊朗运送一飞 机军火,伊朗将在一天内帮助释放一名美国人质。麦克法兰当即拍板同意。
在 1985 年辞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后,麦克法兰仍继续为美伊交易而奔走。
1986 年 5 月,他亲赴德黑兰,钉下以后爆发“伊朗门”事件的楔子。经过多 次秘密接触,双方终于达成了交易。
1985 年 9 月,以色列先后两次租用 DC—8 型运输机满载“陶”式反坦克 导弹,飞机零部件和弹药飞抵德黑兰,同期,美国人质本杰明·韦尔获释, 美国人终于尝到了甜头。9 月 14 日,里根打电话给佩雷斯,对以色列的合作 表示感谢。就在此时,白宫幕僚们在是否继续进行美伊交易的问题上发生了 争吵。以舒尔茨,温伯格为首的一方,主张停止美伊交易,而以凯西和新上 任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波因德克斯特为首的另一方则认为,如果需要的话, 同魔鬼打交道也是可以的。双方毫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里根为调和双方 矛盾,表示暂时停止与伊朗的接触。美伊一度回到互不来往的状态。
但是,问题并未解决、人质危机又紧迫起来,并严重地影响美国的中期
选举。里根权衡再三,终于下令恢复美伊军火交易。1980 年 7 月到同年 10 月,美国先后两次给伊朗运送了军火,美国人质詹森、雅各布森先后获释。 参议员邦伯斯估计,美伊军火交易总额可达 1 亿美元以上。
奇峰突起再掀波澜
1986 年 11 月 25 日,华盛顿的晚秋使人觉得阵阵寒意,而此时的白宫东 室内空气闷热、气氛紧张。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似乎 预感到今天的气氛非同寻常。
不久,表情凝重的里根急步走上讲台。他看了一眼鸦雀无声的会场,然
后慢条斯理地说,由于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波因德克斯特和他的副手诺思中校 参与一起他一无所知和不能容忍的活动,他宣布接受波因德克斯特的辞职, 并将诺思革职。他声称,这项活动未经他授权,直到 11 月 24 日他才获悉此 事。他说,“出了这样的事,我很痛心。”
听众顿时屏住了气息。
司法部长米斯也走上了讲台,他宣布说,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周密调查后 证实,美国向伊朗出售武器所得的款项,有 1000 至 3000 万美元被国家安全 委员会转入尼加拉瓜反政府军在瑞士银行的账户,知情者是国家安全委员会 副助理诺思中校,波因德克斯特也略知一二,但没有设法制止。里根总统和 中央情报局对此毫不知情。以色列参与了此事。
米斯的话一讲完,会场上顿时一阵轰动,兴奋的记者们一窝蜂地涌向电 话,电传机,争先恐后地向世界报道这条爆炸性的新闻。
案情复杂化了,伊朗军售案忽然演变成了“伊朗——尼加拉瓜反政府军 丑闻”,成为美国”自水门事件以来的最大轰动”。绕过国会向伊朗秘密出 售武器,违反了武器控制法和国家安全法;以武器交换人质,与美国政府的 政策相矛盾;而擅自挪用款项支援尼加拉瓜反政府军,又直接违反了 1934 年的博伦修正案。几个问题相互交织,里根政府一错再错,使得案情更加扑
朔迷离。 这时美国舆论界格外热闹,传闻不断,里根和他的政府面临更严重的危
机。美国 ABC 广播网和《纽约时报》12 月 2 日联合进行了民意调查,结果是
50%以上的人认为里根知道转移款项一事,三分之二的人认为里根在掩盖事 实,里根的支持率从 1 个月前的 67%陡降至 46%,下跌了 21 个百分点。新 闻界则不断提出对政府的信任危机,并表示要穷追不舍,提出一系列的疑点 和问题逼迫政府回答。
里根知道了什么?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是问题的关键。伊朗官员于
11 月 28 日发表讲话,威胁要公开麦克法兰 1986 年秘访德黑兰期间与“白宫 某人”通话的录相带,以示里根“欺骗美国民众。”《纽约时报》12 月 8 日 进一步透露,麦克法兰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作证时说早在 1985 年 8 月里根就 批准通过以色列向伊朗运送军火,这与官方宣布的里根只是事后才知道的说 法不符。12 月 7 日和 10 日,众议院议长奥尼尔和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亚太小 组委员会主席索拉兹分别表示,他们坚信里根总统知道军售款项转移一事。 内阁成员中有多少知情者?11 月 27 日,白宫内部有人向新闻界透露, 白宫办公厅主任里甘早在 1985 年就得知美伊接触,他对军售款项转移一事也 了如指掌。里甘系里根多年挚友,他陷进泥潭,里根岂能清白如故?11 月 28 日,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犯罪小组委员会给司法部写信,把副总统布什,白宫 总管里甘,司法部长米斯,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及国防部长温伯格等人,统
统列入怀疑对象。
军售款项到底转向何方?按照司法部长米斯 11 月 25 日的说法,给尼加 拉瓜反政府军的钱是由以色列转交的。但第二天以色列表示,所谓转交行动 与以色列“毫不相干”。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也断然表示他们分文未收。《纽 约时报》于 12 月 2 日披露,这笔钱还部分地转给了安哥拉反政府军和阿富汗 游击队,而不象官方所说的仅限于尼反政府军。12 月 14 日,麻省的《洛维 尔太阳报》又抛出一条爆炸性新闻,称军售款项中有多达 500 万美元用来资
助 11 月国会中期选举中赞成援助尼反政府军的保守派候选人。
诺思的能量真有那么大吗?在整个“伊朗门”事件中,奥利佛·诺思是 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他 1943 年生于德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1968 年 从安纳波利斯海军军校毕业后,加入海军陆战队,赴越南作战。以其工作勤 奋,认真负责,忠心耿耿而深受上级赏识。海军陆战队司令曾称诺思为“热 情先生”。里根也称赞说:“他有良好的行为纪录,他是国家英雄”。在越 战中,诺思获得一枚银星勋章和两枚紫心勋章,朋友们称他为“兰博”。的 确,诺思那鲜为人知的经历同“兰博”一样充满传奇色彩。据说,有一次他
被 10 名越军包围,当时他身上只带着一把塑料叉子,情况十分危机,但最后 诺思还是脱离险境,圆满地完成了任务。1981 年,诺思由海军部长推荐,进 入白宫工作。此后,他一直负有许多秘密使命,往往早晨在华盛顿,晚上则 出现在欧洲某地追缉恐怖分子的现场! 1985 年 10 月,他参与策划成功地 拦截载有劫特意大利邮船“阿基莱·劳罗”号的恐怖分子的埃及飞机。
在伊朗门事件中,诺思一直是个关键性人物。他亲自参加了同伊朗的交 易,寻找出售武器的中间商,安排把出售武器所得款项存入瑞士银行,并 9 次亲自指挥在尼加拉瓜境内空投补给。在美伊武器交易败露后,诺思销毁了 大量有关文件。在被迫辞职后,他仍指使其女秘书霍尔到办公室取出匆忙中 未来得及处理的文件,忠心耿耿的霍尔把文件藏在靴子里和衣服里,躲过白
宫警卫的检查,带出来予以销毁, 尽管诺思成绩“显赫”,但他只不过是个中校,那有这么大的胆量独自
制定并实施如此一项复杂的计划?他销毁文件的举动是否有人指使?值得注 意的是,诺思本人私下总对朋友发牢骚,说他所干的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那么,是谁下的命令?
随着案情的深入,公众的疑团越来越大。 阵脚慌乱白宫“内讧”
“伊朗—尼加拉瓜”双料丑闻刚败露,里根班底便慌作一团,纷纷向新 闻界发表谈话,表示自己“清白无辜”,并相互推诿指责,怕火烧到自己身 上。
国防部长温伯格放出风声说,他早就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份有关备忘 录上对美伊交易一事批注道:“此事荒唐”当他得知军售款项转给尼加拉瓜 反政府军时则似乎怒气十足,说:“这种事本来不应该发生,我感到十分惊 骇,支持尼加拉瓜反政府军是可以的,但不能用这种方式,应由国会拨款。”
12 月 4 日,他指责麦克法兰在美伊交易问题上给里根出了“馊主意”。 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则称他在该案中“没起什么作用”,直至 1986 年
10 月才“听说”转移款项一事。 号称“美国外交政策设计师”的国务卿舒尔茨自称一直反对“武器换人
质”的作法,对具体情况也只是“略有所闻”。但麦克法兰斥责舒尔茨撒谎,
他称舒尔茨经常听取他关于秘密使命的汇报。话说回来,即使情况真加舒尔 茨自称的那样,作为堂堂美利坚合众国对外政策的执行人,对如此重大的问 题竟一无所知,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位“只是部分时间处理对外政策的业务经 理。”
有意在 1988 年问鼎总统宝座的副总统布什则竭力与里根保持距离。他先
是默不作声,避免发表任何评论。但在记者的一再追问下,他终于在 11 月
28 日打破了沉默,他承认,美伊交易“损害了我们的信誉”,但“此举对于 阻止苏联对伊朗的入侵是有特殊意义的。”他说他知道美伊交易这件事并曾 表示过支持,但他进一步说,“在某些方面表示过某种程度的保留意见。” 他认为,这一丑闻可能损害了他尚未宣布要参加的总统选举,他说:“我知 道有许多猜测,我认为,如果有人在外面正在刮台风的时候就试图预测两年 后的气候情况,那么,我想他肯定是疯了。”
阁僚们忙于自保而无暇救驾倒也罢了,可有的人反戈一击,将里根推到
更加难堪的境地。麦克法兰在国会作证时反复声称里根事先批准了向伊朗出 售武器,副国务卿怀特·黑德在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上不客气地指责了里根。 温伯格也说里根对军售款项转向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一事是知情的。面对这番 景象,里根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吧。有消息说,事件发生后的一段时间 内,里根频繁与尼克松通电话,向他讨教办法,并倾诉了满腹苦水。
步步为营 里根“脱险” 里根毕竟是里根,面对四面楚歌,他逐步改变了硬顶的策略,试图化被
动为主动。
1986 年 11 月 26 日,他指名前参议员约翰·托尔,前国务卿培德蒙·马 斯基和前国家安全顾问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组成专门委员会来调查国家安 全委员会的有关举动。12 月 1 日,里根召集托尔委员会和白宫其它高级官员 进行讨论。他说:“我决定查清所有事实,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12 月 2
日,应国会的要求,里根宣布将由法庭任命一名特别检查官调查此案,并要 求国会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委员会。他还表示,凡是有违法行为的人都要送 交法院处理,政府有关部门对国会的调查将予以合作。
这样,里根政府、国会和司法部门多管齐下,摆出大查特查的架势。除 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外,从事此案调查的还有 4 个专门机构:托尔三人委员 会,负责审查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所作所为;联邦法院任命的独立检察官,由 前司法部副部长沃尔什担任,将重点调查本案中的违法行为,并确定是否要 对违法者起诉;另外两个是参众两院分别组成的专门委员会。
1986 年 12 月 6 日,里根在戴维营向全国发表电视广播讲话。他首次承 认:“显然,在执行(他制订的)对伊朗的政策中有缺陷,犯了错误。”他 说:“我对这一行动引起如此激烈的争执深感失望,我对这一行动引起这么 大的不安和震动感到遗憾。”“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拨乱反正, 我正在这样做。”里根的语调非常动情,几乎是在道歉。
里根的建设性举动稍稍缓解了他和他的政府面临的压力。但人们对此仍 不满意,他们认为,里根没有说明究竟是谁犯了错误,犯了什么错误,在什 么时候犯了错误。民意测验表明,里根的支持率仍在下降。
其后的几个月里,国会多次举行公开或半公开的听证会,先后传唤了许 多现任或前任高级官员前去作证,但进展不大。特别令议员们不满的是,伊 朗门事件的关键人物波因德克斯特和诺思两人在听证会上对所有的重要情节 守口如瓶,他们借口行使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所赋予的权利,拒绝回答一些 关键性的问题。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有这样的规定:“在任何刑事案件中不 得强迫被告自证其罪。”谁也没想到,为堵塞美国宪法漏洞而制定的第五修 正案今天竞被人当作掩盖其违法行为的一道“护身符”。
经过 3 个月的追踪调查,托尔委员会终于在 1987 年 2 月 26 日上午 10
时正式向里根总统递交了一份厚达 282 页的调查报告,从而把“伊朗门”事 件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这份报告不仅在结论上与政府主要官员的证词大相径庭,而且对里根和
他的许多亲密顾问提出了尖锐的批评。报告透露,麦克法兰作证说里根曾亲 自向他下达命令,支持向伊朗出售军火,而里根过去对这一行动的表示是, “我恐怕自己受别人记忆的影响,”“我记不得过程了”。报告还指出,有 关伊朗的主动行动几乎从一开始就成了“一系列的武器换人质的交易。”总 统似乎的确采纳了其助手的“错误建议”。至于转移款项的问题,报告的结 论是,“整个事件一直是,而且在某些方面仍然是很令人费解的,整个事件 无法充分解释清楚”。报告指出白宫办公厅主任里甘“必须对向伊朗出售武 器一事公诸于众后白宫所出现的混乱局面负主要责任。”海军中将波因德克 斯特“显然没有认清或是忽视了他的做法在法律上和政治上冒了严重风险。” 前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是知情的,“他没有迅速地把这件事向总统提出来。” 而舒尔茨和温伯格“不过问事态发展情况”。
托尔报告使里根及其亲信大大松了一口气。报告没有发现证据证明里根 知情。自从事件败露以来,里根并没有打算故意给美国公众制造假象或进行 非法的掩盖行为。对于麦克法兰不利于里根的证词,托尔委员会先是认可, 后又推翻了,因为这个判断是“模糊”的
难敌风潮 阁僚换班 托尔报告发表后,在美国国内和世界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美国公众普
遍表示疑惑不解和诧异。新闻界讥讽说:“里根政府就仿佛是坐在汽车的后 座里,汽车正冲下山去,却无人在前面把着方向盘。”“托尔委员会描绘了 一个令人不太知道也不太想知道的总统形象。这份报告描绘了一个可怕的情 景:一个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受人摆布的总统形象,一个疯狂的政府,在那 里人人都在竭力掩盖自己的罪责。”
暴风雨终于震憾了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在事发之后,里根政府来了个 大换班。先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波因德克斯特和其助手诺思中校挂冠而去。 本案的中心人物之一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在 1986 年 12 月 15 日突发急症,住 进了医院。在做完脑癌切除手术后,于 1987 年元月提出辞呈。手术后的凯西 说话困难,后来发展为半身不遂,再也不能出庭作证。1987 年 5 月 6 日,凯 西辞世。凯西是共和党的三朝元老,是里根多年的老朋友,他对白宫的决策 有重大影响,在伊朗门事件中,凯西有重大的违法嫌疑,并掌握着许多重要 秘密,如今他把这些秘密都带进坟墓去了。
麦克法兰,这位忧郁、严肃、勤奋的前国家安全顾问竟于 2 月 9 日服食 了过量的镇静剂。他的妻子发现他昏迷不醒时向医院打紧急电话呼救,终于 使他脱离了险境。警方根据情况,判定这是一宗“自杀未遂或企图自杀”案。 麦克法兰还不到 50 岁,正值壮年,为何要自寻短见?在伊朗门事件败露后, 他时常觉得有被人抛弃的感觉,长嘘短叹,神情抑郁。他曾向一位挚友沮丧 地说:“想不到 30 年来的辛苦奔波,甚至不借冒着生命危险充当人质,却因 自己的忠诚和坦率沾上了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以至于毁于一旦。”
托尔报告敲响了里甘在白宫任职的丧钟。报告不客气地指出“里甘的所
作所为几乎比人们记忆中近些年任何一位白宫办公厅主任都过份。他对白宫 班子实行个人控制,并要求把这种控制扩大到国家安全委员会,他个人积极 参与国家安全决策,出席几乎所有有关处理美伊武器交易的会议。“其实早 在托尔报告公布之前,里甘就成了众矢之的,他素以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而 著称,且脾气暴躁,不易与人相处,人缘不好。但他凭着与里根多年的老交 情,仍我行我素,最后连第一夫人南希都给得罪了,两人多次吵架,互为攻 击,夹在第一大人和白宫总管之间的里根却哭笑不得。随着这场闹剧的日益 激化,里很不得不抹下脸来,抛出了替罪羊。一直恋栈不去的里甘从电视上 获悉里根任命前参议员霍华德·贝克为白宫新总管,于是他写下寥寥一语的 辞呈,黯然离去。
同时,白宫也出现了辞职浪潮,大小官员士气一落千丈,纷纷托词另谋
生计。1986 年 11 月至 1987 年 2 月,白宫滥用麻醉品顾问特纳,总统政治顾 问丹尼尔斯,白宫联络处主任布坎南,副新闻秘书斯皮克斯等人相继挂冠而 去。连两名负责帮助里根应付伊朗门危机的顾问沃利轰和阿尔希亦表示无意 “奉陪到底”。
“忏悔”演说再渡难关
1987 年 3 月 4 日是里根和其夫人南希结婚 35 周年纪念日。这一天却被 视为里根力图从“伊朗门”事件中恢复过来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再一次 向全国公众发表了电视讲话。讲话中里根尽管对所犯错误“没有表示道歉”, 但“这一演说的整个语气已构成一种道歉。”
里根说:“我已经为我的沉默付出了代价,使你们的信任发生了动摇。 但是,我同你们一样,不得不等着弄清事情的全貌。”“我已经研究了托尔 委员会的报告,其调查结果是真实的,有说服力的,批评是激烈的,我全部
接受。” 里根的语气似乎是非常诚恳的,有后悔的表情,听起来挺动人的。他说:
“首先,我要说,我应对我本人的行动和我领导下的政府的行动负有全部责 任。”“我确实批准过(向伊朗出售武器),我只是不能说出在什么时候。” “尽管事出有因,但也不应对此原谅,这是一个错误。”关于把军售款项转 交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一事,里根说:“??一无所知,但是,作为总统,我 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谈到为解除这次危机所采取的必要措施时,里根表示他正在着手进行
3 件事,即:调整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人,修订国家安全政策以及确立国家安 全委员会的工作程序。他还表示要“不仅从字面上而且从实质上同国会搞好 合作。”
里根坦率的态度和追悔的表情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舆论的压力。民意测 验显示,多数公众对里根的讲话表示满意。第二天《纽约时报》评论说“自 从肯尼迪为 1961 年的灾难性入侵猪湾事件接受人们的责备以来,还没有哪一 位美国总统如此么开地承认错误。”“只有一位总统深深地陷入了困境,并 且充分认识到自己深深陷入困境的时候,才会象他今晚那样讲话。”里根“今 晚显得好象已经得出结论:为了挽救他的总统地位,他必须把自己的骄傲自 负一古脑儿都咽到肚子里去。”
有的报纸还评论说,这下子总统“渡过了转折点”。有的用打棒球的术
语说,总统“这一棒击中了球,上了一垒,但并不是一次(稳稳得分)全垒 打”。换句话说,前途还没有定局。一些普通人听了演说之后“倾向于原谅, 但不是忘却。”甚至在向来挑剔的新闻界中也有人说,里根“在认错方面已 经走得够远的了,你总不能让美国总统趴下来。”
但是,正如《纽约时报》所说的,“伊朗门”事件所造成的损失绝非发
表一次讲话,整顿一下班子所能补救。托尔报告是整个事件的重要一章,而 非最后一章。一旦在未来的调查中又发现新的严重问题或情节,风波就会再 起。
为了摆脱困境,扳回失分,里根采取了场上“篮下易将”的措施。早在
1986 年 12 月 2 日他任命了“解决麻烦问题的老手”卡卢奇接替波因德克斯 特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1987 年 2 月 7 日任命号称“协商大师”的前参议院 共和党领袖霍华德·贝克接替了不得人心的里甘担任白宫办公厅主任。3 月 3 日提名有“廉洁先生”美称的原联邦调查局局长韦伯斯特为中央情报局局长。 这些人事安排都受到了舆论的欢迎。因为在他们看来,由这些“里根圈子” 之外的人来担任上述职务,将有助于白宫搞好与国会的关系。
1987 年 3 月 18 日,美国参众两院特别调查委员会宣布了一项将于 5 月 5 日举行听证会的计划,并批准给予波因德克斯特和诺思等人以有限豁免权。 舆论称之为“一出政治剧的序幕”。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众参两院两个调查 委员会共访问了 200 多名证人,请询了 150 多人,审阅了 10 万多字的文字材 料。据报道,听证会使白宫的助手们忧心忡忡,他们早已为听证会可能出现 意外而研究对策,为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作好准备。为了引起公众对听 证会的注意,两院特别调查委员会的成员不断在电视上发表谈话,从而给人 们留下“伊朗门”事件远未结束的印象。
将军揭底府院斗法
1987 年 5 月 5 日上午,华盛顿国会山的听证会大厅,记者们兴致勃勃地
等候着新的“猎物”,两院特别调查委员会的成员们则面无表情,正襟危坐, 气氛不同寻常。听证会开始后,第一个出场作证的是曾任美国负责近东和南 亚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帮办,退役空军少将西科德。
西科德 54 岁,为人坦率,办事雷厉风行,效率很高,功勋卓著,被其母 校西点军校誉为“标准的美国将军。”1975—1978 年曾任美驻伊朗空军司令。 西科德是同“伊朗门”事件有牵连的一个关键人物,他曾随同麦克法兰秘密 飞抵德黑兰。在此之前,西科德一直守口如瓶,对国会调查人员采取不合作 的态度,为此国会相当恼火。1987 年 3 月 19 日晚国会通过投票表决,一致 同意对西科德提出起诉。
此时在听证会上,西科德与以往判若两人,快言快语,有问必答。他承 认,美伊武器交易中获得的 1800 万美元利润中,约有 350 万美元转给了尼加 拉瓜反政府军,这一行动得到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一些高级官员的支持。他 说,他一向认为这些活动是得到里根总统批准的。因为诺恩曾告诉过他,他 跟里根总统讨论过这个计划,并同总统开玩笑说,伊朗的阿亚图拉实际上是 在支持尼加拉瓜反政府军,这正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西科德的证词对里根是不利的,《国际先驱论坛报》认为,“里根总统 远比他及其助手所承认的陷入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的泥潭还要深。”
更使白宫惶恐不安的是麦克法兰的证词。他坚持认为,支付 200 万美元
作为黎巴嫩的美国人质获释的赎金是里根亲自批准的(里根对此的反应是“记 不清了。”)他还说, 1984 年 10 月众议员爱德华·博伦提出的有关禁止 向尼加拉瓜反政府军提供军援的修正案被通过后,里根仍指示有关人员继续 帮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并亲自出面向一个中美洲国家首脑做工作,要求放 行被扣押在该国的一批运送给尼反政府军的武器。“总统公开和私下里多次 表示他不想失信于尼加拉瓜反政府军,”指示要“保证反政府军持续得到美 国政府的支持——直到国会再次同意支持他们为止。”
面对出现的新情况,白宫急忙调整对策。发言人菲茨沃特一改先前的表
态,承认里根与支持尼加拉瓜反政府军的决定有重大牵连,但坚持说里根没 有做违法的事。他还发出妙语,称里根“了解合法的行动,不知道非法的行 动。”里根本人也出来作了解释。实质性的问题是,里根到底有没有违反博 伦修正案?
1984 年 10 月美国国会通过的博伦修正案中规定:用于中央情报局、国
防部或“从事情报活动的美国任何其它机构”的经费都不能“直接或间接” 地花在支持“尼加拉瓜的军事或准军事行动”上。这一规定在 1986 年 10 月 前均有效。围绕着如何判断里根所了解的“行为”是否“合法”就产生了对 博伦修正案的不同解释,各执一辞,见仁见智。
国会人士称,里根的所作所为实际上都与傅伦修正案背道而驰。白宫方 面则坚持说,里根没有违反博伦修正案,白宫办公厅主任贝克甚至表示博伦 修正案只适应于美国的情报机构,而不适应于国家安全委员会,因为它是一 个咨询机构,而不是情报组织。因而,博伦修正案“对国家安全顾问或国安 会没有约束力。”但民主党参议员莫伊尼汉则威胁说,如果一旦查明里根确 实违反了博伦修正案,那么他就有可能受到弹劾。实际上,傅伦修正案本身 就象瑞士乳酪一样漏洞百出,这就难怪白宫与国会斗法了。不管结果如何, 都使里根力图恢复白宫信誉的努力受到严重的挫折。宪法规定,总统应监督 部下忠实地执行法律,对此,即使里根没有违法,他也难免有失职之嫌。
听证会还只刚刚开始,一些关键人物尚未出场。其中包括获得有限豁免 权的波因德克斯特和诺思。
风平浪静丑闻收场
华盛顿,1987 年 7 月 7 日上午九时,一位身穿海军陆战队军官制服,胸 前挂满勋章的军人大步跨进了国会联合调查委员会听证会会场。在场的各大 电视网的记者立即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大约有 5000 万观众在等着看他的 镜头。他就是诺思中校。这是他第一次在国会听证会上亮相。
当主持人宣布听证会正式开始时,诺思刷地站了起来,举起右手面对国 会特别调查委员会宣誓。没想到,这个形象竟使美国公众如痴如醉,不久刮 起一股“诺思热旋风。”
从电视中可以看到,面对连珠炮般的发问,诺思神情坦然,侃侃而述。 这与他 7 个月前在国会作证时沮丧、紧张、支支吾吾的神情形成鲜明对照。 美国观众第一次看到有人慷慨激昂而又头头是道地为美伊军火交易款项转交 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一事辩解。诺思说,他从未直接同里根总统谈起过把军售 款项转交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一事,也从未看到过里根总统批准这一行动的文 件。他表示,他并不是为里根总统打掩护。他强调他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上级 的批准,都是为了国家 利益。他还公然批评国会:“我认为,这些听证对 我们国家利益造成严重损失,使亲者痛,仇者快。”“尊敬的议员先生们, 你们既当选手又当裁判,结果总是宣判你们自己获胜。”诺思越说越激动, 听众席上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6 天听证会后,“牛仔中校”诺思一举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被称为“典
型的硬汉”。《今日美国》别出心裁设立了“诺思热线电话”,结果在 7 月
7 日至 10 日 4 天内收到 6.7 万个电话,其中 5.9 万个认为诺思诚实可信。一 些年轻人甚至做了有诺思头像的像章,上面刻着:“诺思:民族英雄。”甚 至还有人打出要诺思竞选下届总统的标语牌。有些人把诺思作为自己的择婿 标准。好莱坞的编导则酝酿着如何利用诺思的故事拍成电影。各种稀奇古怪 的事情接踵而至,形成了特有的“诺思现象”。
当大多数美国人还没有从“诺思热”中冷静下来时,另一位关键人物波
因德克斯特又登场了。诺思在作证时曾说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得到上级授权 的,因此作为诺思的上级,波因德克斯特的作证就显得格外重要。波因德克 斯特为人稳重祥和,工作勤奋,头脑聪明,在里根政府处理一些重大外交事 务过程中,他曾发挥过很关键的作用。
7 月 15 日上午,波因德克斯特出场作证。他不象他的下级诺思那么镇定
满洒,相反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惊恐不安。他说,关于向伊朗出售武器所得款 项用来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一事,他从来未向里根总统汇报过,是他亲自 批准的。“如果我向他提出要求,他当时是会批准这一决定的。”“我认为 这是个好主意,我坚信总统也会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说,他所以要向总 统隐瞒此事,是为了今后万一事情泄露,里根有“加以否认的可能性,”以 便保护总统“在政治上不受损害。”
波因德克斯特的证词使白宫大大松了一口气,对里根来说是柳暗花明又 一村,据称,里根得知结果后耸耸肩说:“这算什么新闻?7 个月来我一直 是这样说的。”继诺思和波因德克斯特之后,内阁要员舒尔茨、米斯、温伯 格等人相继出席出证,但没有什么新的内容。于是,长达 11 个星期的“伊朗 门”事件听证会于 1987 年 8 年 3 日正式结束。尽管存在于众人头脑中的许多
谜一直未能找到答案,尽管议员们仍然对结果表示不满,但毕竟可以这么说, 风暴已经过去了。
1987 年 11 月 18 日,美国国会两院“伊朗门”事件特别调查委员会发表 了最后正式调查报告,这份长达 690 页的报告详细叙述了“伊朗门”事件的 来龙去脉,并揭露了政府高级官员在决策过程中阳奉阴违,隐瞒事实,欺骗 公众以及对法律和宪法程序的蔑视。报告认为里根没有完成宪法赋予他的责 任,因而应对“伊朗门”事件负实质性的责任。尽管调查委员会没有得到直 接证据证明里根总统有意欺骗国会和美国公众,但里根总统的行动和声明有 欺骗之嫌。
这份调查报告的发表标志着“伊朗门”事件调查的结束,随后这一案件 交由美国司法机关继续审理。国会的这次调查历时 11 个月,花费了近 800 万美元,马拉松式地听取了 500 多人的证词和查阅了 30 多万份文件。如此兴 师动众,大破钱财的国会调查在美国历史上实属罕见。
余波犹在似了未了
1988 年 3 月 16 日,特别检查官沃尔什对诺思提出起诉。被起诉的罪状 多达 14 项,最为关键的两项是诺思犯有阴谋罪和盗窃政府财产罪,主要证据 是私自将卖给伊朗军火的 1400 多万美元利润转给了尼加拉瓜反政府军。诺思 否认了对他的这两项关键指控,并声称白宫文件和总统可以证明自己无罪。 而白宫则以多种理由反对出示“秘密文件”,还坚决反对传唤总统,因为法 律规定“现任总统不能当堂作证。”
既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审判不得不避重就轻。经过两个月的审判和长达
12 天的审议,在检查官提出起诉的 12 项罪名中,仅有 3 项成立,其余 9 项 被判定证据不足。而诺思本人对裁决不服,他表示“要象一名海军陆战队战 士那样战斗到底,不管要用多少年,直至最终证明无罪。”
1989 年 7 月 5 日,华盛顿联邦地方法院法官格塞尔正式宣判诺思三年缓
期徒刑及 15 万美元罚金,并从事 1200 小时的无报酬公务活动,禁止担任公 职。
在此之前,麦克法兰因为在“伊朗门事件”中的所作所为而于 1989 年 3
月 3 日被判处两年缓期徒刑,2 万美元罚款和 200 小时的无偿公共服务。 波因德克斯特被指控犯有欺骗国会和阻挠国会调查“伊朗门”事件等 5
项罪名。波因德克斯特的辩护律师说服法官格林传讯里根到庭作证,他企图
使自己的委托人在里根的招牌下遮挡过去,轻松过关。
1990 年 2 月 16 日和 17 日两天,卸任后的里根花了近 8 小时在洛杉矶法 院秘密作证。79 岁的里根风采依旧,笑容可掬。步入法庭后,他朝波因德克 斯特坐的方向笑了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接着,里根在法官面前举起右手 宣誓。法庭气氛肃穆,除有关人员外,没有观众和新闻记者。
随后,里根开始回答辩护律师贝克勒和检察官韦伯提出的问题。他的语 调仍象在职时一样平稳。双方一问一答,时而切中要害,时而冗长乏味。近
8 个小时中,里根竟回答出 100 多个“不知道”,“不记得。”但有一点却 记得很清楚,他说他的行为一向合法,并一直建议行政助手们不要违法。他 说,他没有指使助手波因德克斯特欺骗国会和阻挠国会调查。对里根的证词, 华盛顿的评论家们说,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但再次显示了他执政期内政府中 一贯懒散的作风。
4 月 7 日上午,联邦陪审团在华盛顿地方法院宣布,波因德克斯特在“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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