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门”案中的 5 项罪名全部成立。
6 月 11 日, 53 岁的波因德克斯特由华盛顿联邦地方法院判处 6 个月的 监禁。格林法官在宣布法庭裁决后表示,未给被告更严厉的刑罚,主要是考 虑到他的军旅生涯及大笔诉讼费用。
“伊朗门”事件至此完全告终了。但是,它给人们留下了许多难以解开 的谜团,也给人们留下了许多值得思考的问题,在这种意义上,它并没有结 束??
为连任不择手段事败露自杀身亡——西德石荷州州长巴舍尔神秘死亡案
1987 年 10 月 11 日,星期天,西德最年轻的州长、被人视为很有发展前 途的政治家,大有可能成为今后联邦总理的乌韦·巴舍尔突然在日内瓦神秘 地死了。消息迅速传开,传到了西德,震动了全国,更震惊了政界。是“自 杀”,还是“他杀”?一时间,关心此案的人们统统坠入五里云雾中。
政坛新秀理想远大 在西德政坛上,乌韦·巴舍尔是个不寻常的人物。
1944 年 5 月 31 日,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尚未消失时,巴舍尔在柏 林附近的一个防空洞里出生了。在没有父亲的情况下,他和两个兄弟靠母亲 辛勤劳动养活,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巴舍尔学业平平,但自小就有鸿鹄之志。据一位从少年时代就认识巴舍 尔的人说,巴舍尔“从 18 岁起就立志要当联邦总理。为了这一目的,他不惜 一切”。权力往往就象鸦片一样,对某些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目标导致了巴舍尔在政治上的早熟。他在中学时就担任学生代表,并开 始从事政治色彩极浓的活动。16 岁时加入基民盟的青年组织——青年联盟,
18 岁时加入基民盟, 23 岁时成为青年联盟的州主席,25 岁时当选为基民 盟的州副主席,27 岁时成为州议员, 29 岁时当选州议会党团主席,从 35 岁时担任州财政部长和内政部长,是当时西德最年轻的部长。1982 年,当他 的顶头上司——石荷州州长施托尔滕贝格荣升联邦财政部长时,巴舍尔便成 了这个州的州长。当时他年仅 38 岁。
政治抱负使巴舍尔在学习中主攻方向十分明确。他主攻法学和政治学,
并获得双博士学位。他的政治学博士论文所选的题目是:“在特别考虑到三 权鼎立学说的情况下,石荷州州长所处的地位。”事实证明,这种学历对他 后来在充分利用权势方面起了重大作用。
在石荷州的基民党内,他是一尊自我设计出来的,尤其受青年人崇拜的
偶像。他每时每刻都在精心维护着自己的这一形象。为此,他宁可忍受体内 不时出现的疼痛感,也要在群众集会上笔挺地站立几个钟头。对他来说,权 力远远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巴舍尔说,幼年时代的因苦生活使他成了一个“爱思考”和“谦虚”的
人物。但有的报纸在评论他时说,他是个爱说大话的人,在大庭广众面前摆 出一副领袖姿态时,决不会有半点的迟疑和脸红。在他管辖的州里,他只听 得进一个人的话,这个人就是精心裁培他的前州长、联邦财政部长施托尔滕 贝格。
巴舍尔在政治上有强烈的进取欲望。他的年龄优势,一帆风顺的政治生 涯,一往直前的劲头,使他很少去考虑未来会遇到的困难。这种经历和性格 决定,当他一旦发现有人会成为他的政治对手时,他将不择手段地搬掉他。
1987 年,石荷州进入了选举年。随着州议会选举的到来,巴舍尔突然看 到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威胁来自比耶恩·恩霍尔姆。
为图连任不择手段
巴舍尔在石荷州已当了 5 年州长,但州长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起点站。他 绝不满足于做地方官,他要到波恩去,当议员,当部长、总理。为此目标, 他苦心经营了半生。对这一次州选举,他看得很重。对于恩霍尔姆的威胁, 他早就在考虑对策了。
恩霍尔姆是社会民主党人,时年 50 岁,瑞典移民的后代。1962 年加入
社民党,持“中左”观点。他的工作精神受到当时的联邦总理施密特的赏识,
1981 年荣升联邦教育部长。社民党下野后,恩霍尔姆于 1983 年回到基尔, 与巴舍尔争夺州长宝座。
石荷州本是基民盟的地盘,基民盟在此已统治 37 年。按常规来看,社民 党人要在此获胜希望是很小的。但恩霍尔姆由于脸上经常挂着微笑,给人留 下一个“温和”的政治家的印象,所以在一些民意测验中,比如在“令人感 到好感”、”有吸引力”、“温和”等项形象测验中,恩霍尔姆的得分都高 于巴舍尔。这对于要确保自己在石荷州统治地位的巴舍尔来说,是绝不能容 忍的。
为了降低对手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和名声,巴舍尔感到身边急需一名有丰 富经验的竞选助手和谋士。巴舍尔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人,他就是曾在不来 梅一家报社担任总编的普法伊费尔。
普法伊费尔是无党派人士,深受基民盟的器重,是一名出色的“竞选和 策略专家”。他熟知政界的权势之争,对丑闻一类秘史极为敏感,他的文章 常常在政界引起非同小可的反响。这样一个人对巴舍尔太有用了。有了这样 一个得力助手,就能在权势之争中做得滴水不漏,也能挖出竞争对手的见不 得人的材料。
普法伊费尔上任了。作为州长的新闻雇员,普法伊费尔的办公室离上司
不到 50 米。他的任务是“观察媒介动向”,在竞选方面则另有一项特殊任务, 即直接向州长提出心理和宣传等方面的竞选建议。凭着自己的政治嗅觉,普 法伊费尔深知州长对自己的器重,决心为之效犬马之劳,以报知遇之恩。
巴舍尔很信任普法伊费尔,凡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尤其是涉及一些
不宜公开的事情,总是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密商。普法伊费尔曾这样说过: “对于秘闻一类事务,我是巴舍尔唯一可信赖的人。”面对这样一位有丰富 办报经验的“私人顾问”,州长无半点后顾之忧。经过短时间的考察,州长 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向普法伊费尔交底了。
1987 年 1 月中旬的一天,巴舍尔把普法伊费尔叫到办公室,谈论起反对
党领导人恩霍尔姆的收入和交税情况。普法伊费尔立即心领神会,派人审查 了恩霍尔姆 1983 年 4 月至 1987 年 1 月的收入和交税的详细情况,并将具体 数字列成表格。
一个星期以后,巴舍尔在办公室里口授了一份指控恩霍尔姆漏税的信
件,普法伊费尔负责记录并打印 3 份,一份寄税务局,一份寄财政部长,一 份寄给巴舍尔本人。巴舍尔说,他得到这封信,便有理由亲自过问此事。
有了匿名信,巴舍尔仍觉得不够。在一次私下谈话中,他又向普法伊费 尔透露了一个使之感到惊奇的消息:恩霍尔姆有同性恋行为,私生活放纵。 他要普法伊费尔物色一名能提供情况的人,或是委托一私人侦缉公司,监视 恩霍尔姆的行动,以获取确凿证据,最好是能拍到这方面的照片。
普法伊费尔遵照州长旨意,根据在刑事局工作的好友那里打听到的情 况,最终选择了一家叫“哈里·皮尔”的事务所。1987 年 1 月 25 日,普法 伊费尔在不来梅市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餐厅里同“皮尔”定下了这笔总数为 5 万马克的交易。
“哈里·皮尔”事务所接到任务后,立即派了两名暗探,对社民党领导 人恩霍尔姆进行严密监视。他们每天租借不同的车辆,带着步话器和照相机, 悄悄地跟踪恩霍尔姆,以期捕捉同性恋或玩弄女性的精采镜头。
为了嫁祸于人,巴舍尔甚至几次催促普法伊费尔设法为他弄到窃听器, 装到他的办公室。然后他让女秘书约安全人员前来检查。一旦查出窃听器装 置,巴舍尔就可以借题发挥,攻击对手,以取得更多的同情。
巴舍尔不仅算计主要对手社民党领导人,而且对有可能影响到他执政地 位的小党也不放过。
在他的授意下,普法伊费尔曾伪造过绿党的“新闻通告”,攻击社民党, 以激化两党之间本来就存在着的矛盾。还冒充《图片报》的人,通过电话离 间“石荷州独立选民协会”的领导人。总之不择一切手段,打击政治对手。 巴舍尔曾两次从空中坠地,6 次遇车祸,均大难不死。他相信自己必有
后福。然而,一场意想不到的政治风暴正在悄悄地向他袭来。 露出马脚 “朋友”背叛
1987 年 9 月初,离石荷州选举仅剩一周时间了,西德最有影响的政治刊 物《明镜》周刊,以醒目的《基尔“水门事件”》为题,报道了在野政界人 士极跟踪事件,引起朝野各党极大关注。
在调查中,社民党从州政府内部获悉了一条重要线索:负责盯梢的“皮 尔”侦缉事务所的重要主顾是西德一家大型化妆品公司汉斯·施瓦茨科普夫 有限股份公司。这家公司的年营业额高达 10 亿马克,是西德化妆品行业中的 巨头。该公司的总经理是卡尔·约瑟夫·巴尔豪斯。他极不欣赏积极从事反 对工业污染活动的绿色和平组织。竞选活动一开始,他就公开表示反对社民 党和绿党联合竞选。巴尔豪斯不但对石荷州有好感,而且更对这个州的州长 巴舍尔有好感。两人相住不远,时常在一起垂钓,是多年的挚友。
早在 1971 年州选举时,企业主们就曾秘密募捐,资助基民盟,以阻止社
民党在选举中获胜。据统计、当时共赠款约 360 万马克。另外,在全国范围 内,施瓦茨科普夫公司的大股东“赫希斯特”公司还曾于 1972 年召开秘密会 议,决定出资几百万马克,以帮助击败当时由社民党和自民党领导的联邦政 府。据事后透露,单是施瓦茨科普夫公司就向联盟党捐赠了约 500 万马克的 党派捐款。
鉴于往事,社民党人开始怀疑起这次竞选有企业巨头的介入,只是苦于
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明镜》周刊的报道还提到另一条重要线索,即西德一些州的警察局对 这次盯梢事件进行了调查。关于这次盯梢事件和调查结果,石荷州政府没有 向当事人恩霍尔姆通报,使之长期蒙在鼓里。
此外,该刊在报道中还提及了基民盟党派报纸对社民党无中生有的恶意
攻击等等。
《明镜》周刊在选举前夕揭露出的这起“盯梢事件”,使人对事件的政 治背景产生了怀疑。在野党内有人联想到了美国的“水门事件”,并把怀疑 的矛头指向执政党基民盟。
在这种情况下,巴舍尔不但不悬崖勒马,停止一切阴谋伎俩,反而继续 策划,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继续走了下去。
《明镜》周刊披露盯梢事件第二天的一大早,巴舍尔就急忙打电话到普 法伊费尔的家里,指示普法伊费尔为他找一个窃听器。当天下午,巴舍尔又 打电话到普法伊费尔的办公室,询问窃听器一事。在这次电话交谈中,巴舍 尔顾不上电话可能被偷听,向普法伊费尔透露了自己的目的:他要采取嫁祸 于人的手法,栽赃恩霍尔姆,使他的形象受到损失。
然而,政治嗅觉颇为灵敏的普法伊费尔,此刻己预感到事情不妙。作为 一个政治投机分子,在主子得势时,他甘心于充当马前卒。但是当主子失利 时,他则绝不会一味跟随下去,走向死胡同的尽头。他开始抽身退出了。
接到州长的指示后,普法伊费尔就四处打听,当他得知窃听器属非卖品, 私下使用是非法的,会受到法律制裁,他立即作出抉择,与州长分手。当晚 上巴舍尔再次打电话到普法伊费尔的家里询问窃听器一事时,他一反常态, 只在电话中说了一句话:“可惜没弄到。”
次日清晨,普法伊费尔在州府留下了一句话:他白天不在,要赶紧去汉 堡处理“州长的事”。在汉堡,他向公证人一五一十地告发了其上司巴舍尔 的言行和意图。
反击不成被迫辞职 当《明镜》周刊在州选举前一周首次揭露一些令人深思的现象时,人们
并不清楚有巴舍尔的背景。自从巴舍尔的竞选帮手普法伊费尔倒戈后,《明 镜》周刊立刻把矛头对准州长巴舍尔,几乎每一期都有文章透露事态的新进 展和新线索。全国各大报刊、广播电视,也无一不在谈论这一事件。慕尼黑 的《晚报》甚至说,在这一事件上,美国的前总统尼克松也得好好向巴舍尔 学习。这一事件写下了联邦德国战后选举史上最阴暗的一页。
这一丑闻犹如一场大地震一样,震中虽在基尔,但迅速波及首都波恩,
波及全国,不仅动摇了州长巴舍尔的地位,而且也动摇了联邦政府内部的合 作基础。
在首都,基民盟与自民党联合执政,在大的问题上观点基本一致,在各
种具体问题上,总是不断产生磨擦。自民党是个小党,但基民盟这个大党却 少不了它,缺少了它的支持,基民盟和它的姐妹党基社盟就得下台。因此, 科尔总理很担心基尔的局势,他给巴舍尔打电话,要他坚持住,要拉住自民 党,不要让它倒向社民党。他还明确地告诉巴舍尔,石荷州的事情关系到基 民盟在首都波恩的地位。
在首都,受这一事件影响而日子最难过的奠过于当时的联邦财政部长施
托尔滕贝格了。施托尔滕贝格到波恩之前是石荷州的州长。尽管他将州长职 务交给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巴舍尔,但仍然保留了这个州的党主席职务。基尔 出事后,有人便把矛头指向施托尔滕贝格,认为他对巴舍尔事件同样负有责 任。因此,他只好一个劲地给巴舍尔鼓气,让他顶住。
巴舍尔是个职业政治家,雄心勃勃。20 多年的政坛生涯已将他磨炼成一
名角斗士。处于这种局面,他没有乱了阵脚。他十分清楚目前的情况,不能 手软,不能后退,后退就意味着基民盟的倒台,就意味着他那立志当联邦总 理的远大目标将成为梦想。他要反击,他决心利用手中的权力,利用人们对 他的信任,与普法伊费尔作一番你死我活的拼斗。在得到波恩强有力的支持 后,他更坚定了这一决心。
《明镜》周刊指名揭露巴舍尔的文章发表后,当人们感到不知道该相信 谁是好人的情况下,巴舍尔抓住战机开始反击了。
巴舍尔本是法学博士,自认为能够利用所掌握的法律知识同普法伊费尔 打一场官司。他在不同的场合散布说,此事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在选举后 的第一天,巴舍尔就以污蔑罪向法院控告了普法伊费尔和《明镜》周刊的有 关编辑。
巴舍尔调动了州府内外几乎一切可调动的力量,为反击作充分的准备。
他一连几天苦思冥想,推敲了每一个细节,并找了 7 个证人,立下了字据。 一切就绪后,巴舍尔开始行动了。
9 月 18 日这一天,对巴舍尔来说,是决定其命运的一天。这天上午,巴 舍尔突然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会上,他面对众多的摄像机和不停闪烁的 闪光灯,逐一推翻了普法伊 费尔揭露的事实。同时,他还亮出了有 关人士提供的证明。
根据这些证明,人们看到了一幅与普法伊费尔所谈的绝然不同的情景。 在指控恩霍尔姆漏税的问题上,政府发言人阿伦德森说,他不记得州长 下过这样的指示。巴舍尔的两名女秘书也证明当时没有收到一式三份的匿名
信。
巴舍尔的妻子和司机也证明,当时巴舍尔事情多,根本没有机会与普法 伊费尔谈及窃听器的事。
对于派人盯梢恩霍尔姆、秘密调查恩霍尔姆交税、伪造绿党通告和撰文 攻击恩霍尔姆搞同性恋等问题,巴舍尔声明自己是一无所知,完全是普法伊 费尔瞒着他干的,他不但是清白的,而且是普法伊费尔阴谋的受害者。
对于上述情况,巴舍尔郑重地宣布:“我以名誉担保。”为了洗刷自己, 他使出了绝招。
局势很快就扭转过来,朝着有利于巴舍尔的方向发展了。
巴舍尔举行记者招待会的当天下午,石荷州检察院就派人截住了普法伊 费尔和与他同行的女秘书施罗德,搜查了他们在《明镜》周刊报社的客房, 带走了普法伊费尔保存的 36 份材料。与此同时,法院也根据巴舍尔的要求, 禁止普法伊费尔重复对巴舍尔的指控,否则罚款最高可达 50 万马克。
一时,普法伊费尔成了众矢之的。孤军作战的普法伊费尔顿时感到了巨
大的压力,他离开汉堡,带着女友即昔日的女秘书施罗德远走高飞,到葡萄 牙的一个具有他的律师才知道的地方“度假”去了。
然而,巴舍尔也太小瞧普法伊费尔了,此君虽不是官,也没做过官,但
漫长的记者生涯使他见多识广,也赋予他丰富的人生阅历。他出走汉堡,并 不是仓皇逃跑,而是事先作了一番周密的准备。他带走了决定其命运的证据 和材料,事后又一一抛出,给巴舍尔杀了一个回马枪。
普法伊费尔曾是巴舍尔的竞选伙伴,许多事是在两人之间商讨的,没有
第三者在场,所以一时各说各的理,真相难以分辩。但是,普法伊费尔手里 有大量巴舍尔写的纸条,这些白纸黑字的纸条充分证明了普法伊费尔的所作 所为,都是在巴舍尔的指示下干的。巴舍尔陷入了窘境,他无计可施了。
9 月 25 日上午,巴舍尔向联邦总理科尔提出要对目前的事件负政治责 任,并要求辞去州长一职。科尔没有同意,还是要他坚持下去。但巴舍尔已 自身难保了,顾不得党的利益了。9 月 25 日下午 1 点 5 分,巴舍尔正式宣布 辞职,并委托州的联邦事务部长施瓦茨临时接管州长事务。
从《明镜》周刊指名道姓地指责巴舍尔起,仅仅 2 周时间,尽管巴舍尔 使出了浑身解数,但还是从州长的位置上掉了下来。巴舍尔不愧是个直线运 动的政客,上时一帆风顺,下时直线落地。
自杀身亡臭名远扬 巴舍尔辞职了。他放弃了当联邦总理的远大目标,心里流着血和泪,独
自一人走了。 巴舍尔离开了州府,但对事态的调查仍在发展。负责审理这一事件的吕
贝克检察院在调查中意外地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在基尔市的一家邮局,人们从收件登记本中查到了匿名信的 3 个收件
号。这 3 份挂号信的收件人分别是州长巴舍尔、吕贝克税收侦缉处和州财政 部长罗格尔·阿斯木斯。顺藤摸瓜,人们又在州府的收件登记本中查到了这 封给州长的挂号信的收件记录,签字的是巴舍尔的女秘书艾希勒。这一发现 证实了普法伊费尔所揭出的事实,即匿名信一式 3 份,寄到 3 个不同的地方, 同时也揭穿了巴舍尔及其女秘书的没有收到这封信的“誓言”。
私人侦缉事务所的老板皮尔也供认说:盯梢恩霍尔姆的任务是由普法伊 费尔牵线达成的。
党内人士开始怀疑巴舍尔了,他的强大后盾也在迅速消失。吕贝克检察 院根据已掌握的一些事实向州议会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巴舍尔的豁免权。从 这之后,党内的矛头就指向巴舍尔。
这次该轮到巴舍尔“休假”了。基尔市这几周的风风雨雨,使巴舍尔在 精神上受到沉重的压力。他奋力拼搏了半个月,终于精疲力尽,挺不下去了。 他对这个人间感到厌倦,他幻想着天堂里的田园生活。
巴舍尔想“走”了,为了洗刷自己,他做了最后一次努力,凭着他丰富 的想象力,制造了一起“被杀”的谋杀案。
巴舍尔辞职后,怀着沉重的心情,飞到大西洋上的大加那列岛,住在一
位老相识家里。几天之后,他开始行动了。
10 月 8 日,巴舍尔给基尔市州府办公厅主任汉斯一京特·黑贝尔恩发了 一份电传,电文中说:“我于周日到达汉堡,班机 LH026,从法兰克福起飞, 抵达时间: 14 点 02 分。”
一分钟后,巴舍尔又发了一份电传,给基民盟州议会党国主席克劳斯·克
里本。巴舍尔在这份电文中提到了一个重要情况,他说:“根据我几天前获 悉,并要于周未亲自去了解的情况,我或许在周一会为澄清事实起重要作用。 在此我不能再作任何说明。”
在飞往日内瓦的途中,巴舍尔写了一篇“日记。”这篇日记的开头注明
是为调查委员会准备的。日记中与道:“大约是 9 月 26 日,有一人打电话 到家里,说他知道普法伊费尔的一些较详细的情况。10 月 9 日,一自称罗贝 特·罗洛夫的人打电话到大加那列岛,显然想帮助对付普法伊费尔。开始提 出在马德里见面,后来他答应在日内瓦接头。
“他不要钱,只是要报复普法伊费尔,因为他上过普法伊费尔的当。他
不准备到警察局报案。他想在日内瓦机场(碰头地点为国际航线问讯处)交 来一些材料,这些材料足以说明问题。”
10 月 10 日下午,巴舍尔到了日内瓦。一下飞机,便叫了一辆出租车, 开到“美丽海滩”饭店。在饭店里,巴舍尔写了第二篇“日记”。臆造了与 罗贝特·罗洛夫碰头的情况。
这天晚上,巴舍尔没有出门,连电话也不接。他躺在床上,静静阅读法 国存在主义作家萨特的一本短篇小说选。这是巴舍尔看的最后一本书。当《明 星》画刊的记者克瑙尔第二天找到巴舍尔时,他已进了天堂。
巴舍尔死后,有的报纸立即认为这起死亡事件属谋杀案。他的妻子和弟 弟在他死后立即在日内瓦举行记者招待会,强调巴舍尔的死是“他杀”。他 们公布了巴舍尔留下的日记,公布了巴舍尔死前与他们通电话的情况。他们 认定只有唯一的可能性:“他杀”。
警方对此案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根据巴舍尔日记提供的线索。警方找到 了神秘人物“罗洛夫”。但此君是否就是巴舍尔日记中的那个“罗洛夫”, 警方难下结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此人那个周末不在日内瓦。巴舍尔 在日记中提到的照片,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他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相反,根据现场调查和尸体解剖,一致证明巴舍尔是自杀。法医断定, 巴舍尔属于服安眠药过量致死。死者身上没有击伤的痕迹,也无临死前的反 抗和痛苦挣扎的迹象。死者是躺在浴池里平静地死去的。他采取的是双重自 杀法,即服药过量和试图淹死在浴池里,从而达到彻底自杀的目的。
巴舍尔自编自演的一出压轴戏被揭穿了。人们愤怒了,他的“证人”在 一夜之间几乎全部推翻了“誓言”,从而使西德“水门事件”真相大白:
巴舍尔的司机舍勒哭了,他含着泪水承认自己的证词是巴舍尔写的,他 为表示对主人的忠诚,不加思考地在证词上签了字。
巴舍尔的妻子弗雷亚觉醒了,她和巴舍尔的另一名女秘书伊罗娜·奥伯 施泰因一样,承认了自己的假证词。她说,她的证词是巴舍尔写好让她在家 签的字。
巴舍尔的亲信、州府发言人阿伦德森也承认,他是受巴舍尔的旨意作了 假证。他把对上级的忠诚看得太重了,他总觉得他保护的是一位州长,而不 是罪犯。
巴舍尔死了,这是一出悲剧,一场骗局。巴舍尔强烈的好胜心理,使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忘记打击自己的对手。然而,他又一次失算了。他的 这场压轴戏,不但未能击败对手,反而使他臭名远扬。
塞纳河畔的“伊朗门”事件——法国吕歇尔公司私售军火案
两翼“共处”频繁相争
1981 年 5 月 10 日,弗朗索瓦·密特朗入主爱丽舍宫,获得了法兰西第 五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执政伊始,他即根据宪法赋予的权力,宣布解散法国 最高立法机构——国民议会,提前进行立法选举。大选结果,社会党得到了 国民议会 510 个席位中的 273 席,远远压倒其他各党,完全控制了国民议会。
在 23 年大权旁落之后,密特朗总统满怀信心地表示他要放开手脚大胆地干 了??
然而好景不长,在度过了 5 年短暂的“执政蜜月”之后,法国国民议会
的 5 年任期也已经届满。1986 年 3 月 16 日,立法选举的结果重新使得社会 党在国民议会中变为少数派。保卫共和国联盟和法兰西民主联盟共获得 41% 的选票,再加上极右党派获得的 4%的选票,使得右翼党派联盟以 289 席的 优势在国民议会中占了绝对多数。密特朗不得不根据法国宪法任命保卫共和 国联盟主席雅克·希拉克担任政府总理。
这在法国的政治生活中可是绝无仅有的现象。自从 1958 年法兰西第五共 和国建立,一位社会党的总统和一位代表右翼反对势力的总理共同执掌政 权,领导法兰西是法国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法国宪法并没有排除这种情 况的合法性,但此前近 30 年中却从未出现。密特朗总统在 1981 年到 1986 年之间所任命的都是社会党的总理,领导着左翼联合政府,顺利地执行他的 政策。而如今,密特朗面临的却是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左翼总统,右翼总 理,也即右翼政府。拥有无上权力的总统因失去了议会多数而丢掉了大部分 权力,仅掌管着一个总统府。在法国人的政治词典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汇: 共处。
每个星期三的内阁例会主持人本该是密特朗总统。然而雅克·希拉克的
右翼政府根本不听总统的管辖。每次内阁例会召开之前,密特朗总统和希拉 克总理必定先在大会议室旁边的密室里单独会晤半小时,由总理把议程和将 要决定的事项汇报给总统。会议开始后,各部长依次发言,希拉克最后作总 结讲话,独定大政方针,堂堂共和国总统、身居主位的密特朗却毫无发表意 见的余地,被冷落在一旁,只能在各项决定的文本上鉴署同意或不同意。
希拉克右翼政府利用大权在握的机会,在政治、经济、军事、教育和外
交上完全推翻社会党的政策,加以全盘否定。此举除了欲报右翼各派在野 5 年之仇,更重要的,还有另一层打算在里面:彻底搞垮社会党,以期在 1988 年的总统竞选中重新击败社会党,夺回 1981 年失去的总统宝座。为此目的, 右翼各党使尽了一切手段,除了将社会党的各项政策彻底否定外,还动用了 揭露社会党丑闻的办法。对此,社会党也不甘示弱,频频还击,两翼争斗异 常激烈。短短两年间,已先后有多起丑闻被揭露出来。如社会党政府国际合 作部长通过援非机构“营私舞弊”案,涉嫌司法部长的珠宝商烧麦兄弟“敲 诈勒索”案,全国通讯与自由委员会成员在分配电台波段工作中的“渎职” 案,总统府反恐怖主义小组“贿赂”证人案等。明火执仗,互相指责。《法 兰西晚报》评论说,一来一往,法国政坛上的左右两派“打成了平局”。有 人说,法国政坛上的“共处”真是一个奇特的现象:“共处”但不和平。随
着 1988 年总统选举日期的临近,左右两翼又展开了一个新的回合的政治较 量,离选举只有半年时间,“吕歇尔公司向伊朗私售军火案”又被揭了出来, 轰动法兰西。
“吕案”经过,扑朔迷离
1987 年 11 月 2 日,星期一,正当大多数法国人度过了一个偷快的周末, 重又开始一周繁忙的工作时,一则新闻震动了他们,搅乱了法国人平静的生 活。巴黎出版的《快报》和《问题》同时揭露了一项被列为“国防机密”的 报告,即《巴尔巴报告》。它揭出了法国吕歇尔军火公司向伊朗非法出售军 火一案的“内幕”。《报告》一经刊出,犹如一石击水,法国政坛和舆论界 颊时掀起轩然大波。各报刊大呼法国也出现了”伊朗门”事件!
其实,早在 1986 年 2 月,法国一家省报《海峡通讯》就载文详细介绍了” 吕歇尔事件”。《海峡通讯》揭露说,自 1983 到 1986 年间,吕歇尔公司违 反政府 1981 年作出的禁止向伊朗输出战争物资的有关规定,把名义上运往巴 西、葡萄牙、泰国、南斯拉夫、巴基斯坦、以色列、秘鲁、厄瓜多尔等国的
45 万发大口径炮弹偷偷出售给了伊朗。当时执政的社会党法比尤斯政府责令 司法部门进行处理,并吊销了吕歇尔公司的军火出口特许证。但这件事在当 时并没有引起法国人的广泛注意,很快便被人们忘诸脑后了。不久,议会选 举结束,反对党的希拉克右翼政府取代了法比尤斯政府。于是情况发生了根 本的变化。3 月 16 日,新上任的国防部长安德烈·吉罗下令三军总监巴尔巴 将军对”吕歇尔事件进行调查。”3 个月之后,巴尔巴完成了调查,提交了 一份被列为“国防机密”的《报告》,并立即被呈送给希拉克总理和密特朗 总统。当时,这一《报告》对外界是严加保密的。
然而,谁料事隔不过 18 个月,正当舆论界把目光转向即将于 1988 年 4
月开始的总统选举时,1987 年 11 月 4 日,《费加罗报》和《世界报》又抢 在国防部宣布对《巴尔巴报告》正式解除秘密之前数小时,将《报告》全文 刊出。于是,象是一颗定时炸弹在法国政坛上轰然爆炸。
《巴尔巴报告》长达 15 页,其中以大量的事实和几位当事人的证词,不
仅断定密特朗总统和前社会党国防部长萨尔纳·埃尔尼(因”彩虹战士”号 爆炸案引咎辞职)是这一事件的最高知情人,而且“坚信吕歇尔公司的非法 贸易得到了国防部部长办公室的成员、特别是特派专员迪博斯的庇护”。
那么,吕歇尔公司对伊朗的非法军火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从巴尔巴
的报告中看,1982 年第一批共有 4 万发炮弹运往伊朗,当时这是真正的地下 交易。那时国防部长萨尔纳·埃尔尼的办公室确实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这 4 万发炮弹原来说是销往伊拉克的,但事实上并没有运往伊拉克。吕歇尔公司 那时正面临困境,濒于倒闭,它需要在几年的时间里裁减一半的工作人员, 为了挽救颓势,吕歇尔公司正积极寻找办法,扩展产品销路。通过一位比利 时中间人的联系,吕歇尔公司得以把生产的炮弹成功地秘密销往伊朗。接着, 这一交易就转由吕歇尔公司在意大利的一家子公司——欧洲军火公司来进 行,它的负责人是马里奥·阿皮业多。他原来是美国空军上校,曾任美国一 家机床公司的代表。就是他直接与伊朗谈判,促成了这笔可观的军火生意。
(伊朗军队每天需用 5000 发炮弹)。 吕歇尔公司的总经理丹尼尔·德瓦吾汗则亲自前往巴黎,到国防部长埃
尔尼的办公室,向特派专员迪博斯解释他这一做法的理由。有人怀疑这次会 面是由中间人联系的,巴尔巴的报告中提到了保罗·安德烈·法纳考茨,这 是一位守口如瓶、颇有威望的企业家,他在政治上亲社会党,并和埃尔尼私 交甚厚,他对促成这次会面起到了重要作用。迪博斯则对吕歇尔公司的非法 军火交易开了绿灯,只是要求德瓦吾汗不要公开向伊朗出售武器,并要他去
把此事告诉国防部外事局长,他可以发出指令同意这一军火交易。 于是,这便为吕歇尔公司把军火销往伊朗打开了方便之门。1983 年一年
中,吕歇尔公司租了货船,把大量的炮弹从圣马诺港运往伊朗的邦达阿帕斯 港。这些军火的目的地对外公开称是巴西、秘鲁、巴基斯坦、南斯拉夫、泰 国、厄瓜多尔等。这一交易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滑稽的是,吕歇尔公司曾公 开声称有一批 203mm 口径的炮弹是运往泰国的,而事实上泰国根本就没有发 射这一口径炮弹的大炮。但这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更有意思的是,1983
年 12 月 31 日,埃及海关人员在萨义德港检查了法国的一艘货船,船长说船 上装的是平底锅,这使得埃及海关人员大为惊奇:法国为什么要运这么多的 平底锅去伊朗?
据巴尔巴报告称,国防部长埃尔尼的办公室多次得到关于吕歇尔公司向 伊朗非法出售军火的报告,但毫无反应。最后,一直到 1986 年 1 月 26 日《海 峡通讯》刊文揭露了吕歇尔公司私售军火案后才不得不停止。报纸登载文章 之后近 2 个月,一直到 3 月 13 日议会选举前几天,社会党国防部长保罗·吉 莱斯才正式对此案提出起诉。第二天,马提尼宫(法国总理府)正式宣布中 止吕歇尔公司的军火交易。
从 1982 年开始到 1986 年,吕歇尔公司共向伊朗出售了 45 万发以上的炮 弹。当然,这些炮弹都是打着其它国家的牌子而秘密运往伊朗的。巴尔巴报 告详细列举了这些军火的销售情况。
那么, 1986 年之后这一非法的军火交易是否还在继续呢?根据《海峡
通讯》的报道, 1986 年 12 月~1987 年 7 月间,有好几艘满载炸药的货船 从圣马诺港起锚,驶向海湾,但却没有任何材料可以证明这些货船的最终目 的地是伊朗。
《海峡通讯》的记者透露至少有 4 艘货船中途停靠在圣马诺港。比如1987
年 2 月 26 日,悬挂丹麦国旗的”丹尼斯”号货船装有 40 吨炸药在此停靠, 但目的地是阿曼。另 3 艘也很难断定是前往伊朗的。
但舆论界认为可能有些军火通过比利时的泽布腊贺港运往伊朗。1987 年
2 月,比利时《布鲁塞尔晚报》称 1986 年有大量的法国军火经这个港口运往 伊朗。吕歇尔公司之所以选择了泽布腊贺港,是为了在非法向伊朗出售军火 的交易泄密后加强保密。这一交易由比利时联合炸药公司的一位前负责人担 保。在布鲁塞尔和布鲁日都有人在谈论吕歇尔公司充当了比利时另一家武器 公司:迈卡尔公司的转包商,这家公司也被怀疑向伊朗出售了武器。
但是,法国政府却坚决否认这一说法,说 1986 年以后没有再向伊朗出售
任何军火。
1986 年 3 月 13 日,对吕歇尔公司的起诉书送到了米歇尔·勒格朗法官 的手中。他对此事做了调查,并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在销往伊朗的武器中,
有 C■型炸药吗? 勒格朗法官是法国北方人,身材瘦削,面庞清秀,肩膀宽阔、结实。他
有 20 年检察官工作的经验,先后在杜埃、布勒斯特和巴黎工作过, 1976
年 6 月到 1981 年 6 月,他参加了令人生畏的国家安全法院的工作,从事恐怖 案件的审理。在国家安全法院所做的工作使他对恐怖案件和敏感的案子非常 关注。他属于一个五人小组,与特别检察院紧密合作,进行反恐怖主义的斗 争。
从 1986 年 3 月到 1987 年 11 月的一年多时间里,勒格朗法 官认真、
细致地调查了吕歇尔事件,他调查、询问了许多与吕歇尔案有关的人,并委 托司法警察进行调查。他在这一细致而又密秘的调查后认为,吕歇尔公司可 能充当中间人向伊朗出售了■型炸药。在吕歇尔公司的帐目上他发现了关于
1200 公斤■型炸药的出售记载。这种型号的炸药曾被用于 1985 年和 1986 年 发生在巴黎的恐怖爆炸活动。这种类型的炸药是法国国家炸药和爆破器材公 司生产的,但美国和捷克斯洛伐克也生产这种炸药,到底■型炸药是通过何 种渠道销售给伊朗的,这是吕歇尔案件中的一个疑问。
矛头指向,险象环生 雅克·希拉克的右翼政府在距选举仅有半年时间时突然以吕歇尔军火案
向左派发难,其目的和用意是非常明显的。 在巴尔巴报告中,通过证明前国防部长埃尔尼,部长办公室特派专员迪
博斯的涉嫌,把矛头直指密特朗和社会党。调查报告指出,前社会党国防部 长埃尔尼和他的下属迪博斯为吕歇尔公司非法出售军火提供了庇护。《观点》 杂志称德瓦吾汗在他的主要助手,公司二号人物,总经理助理莫戴斯的陪同 下于 1983 年底前往巴黎拜访了迪博斯。他们俩先到办公室拜访了弗朗索 瓦·埃斯布尔,当时他是埃尔尼的技术顾问,负责国际事务,现在任伦敦国 际战略研究所所长。他在答复巴尔巴的调查问讯时承认德瓦吾汗拜访了他, 并对他说吕歇尔公司非常需要向伊朗出售军火。他对此话大吃一惊,并以“必 要的明确态度”对德瓦吾汗说这是非常不合法的。这次会谈的时间很短,德 瓦吾汗显得很不自在。接着,埃斯布尔把他引到了隔壁特派专员迪博斯的办 公室,简要地对他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谈话内容,然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留
下他们 3 人在屋里。
但是,迪博斯却否认“曾经接到或发出指令,以方便吕歇尔公司进行的 非法对伊朗出售武器的做法”。相反,他倒记得国家安全局曾含糊地告知他 军火运往的真正目的地,迪搏斯命令国防部外事局要求吕歇尔公司停止此类 行动。他还进一步强调说“军火贸易根本不属办公室的职责范围。”
迪博斯的辩解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巴尔巴报告还指责社会党从吕歇尔公
司的军火交易中获了利。巴尔巴在报告的第 8 页提到 1984 年春迪傅斯对当时 任国家安全局长的沃特汉的一次谈话。沃特汉那时得到了一些关于军火真正 销住的目的地的情报,并对此表示担忧。迪博斯却让沃特汉将军”不要插手”, 并说“你知道,吕歇尔公司给社会党提供了资金”。
巴尔巴报告在第 8 页下面的注解说:”这一供认与 1984 年 4 月拉考斯特
将军获得的情报接近。据此情报,吕歇尔公司得到了 30 万发炮弹的定货,其
中 3%的佣金转给了社会党??德瓦吾汗也承认了这一点”。巴尔巴报告还 提到,国防部长埃尔尼的两名亲信法尔考茨和弗朗索瓦·迪亚斯参加了 300 万法朗的转移。法尔考茨接纳了这笔钱,后又转给了掌管社会党财政的弗朗 索瓦·迪亚斯。报告还称另有近千万的佣金由意大利设在瑞士的一家银行转 走。但巴尔巴报告说一点也不清楚这些“贿赂”由谁所得。可有一点是明确 的:这只有在当时财政部长的许可下才能执行。
巴尔巴报告还指出前社会党外交部长罗朗·迪马也涉嫌此事,说他 1985
年 12 月干涉了一家讽刺小报,劝说它不要发表关于军火交易的调查报告。说 这样可能会损害释放在贝鲁特人质的谈判。这家讽刺小报后来以幽默的笔调 写道:它“从来不畏惧压力”,但却“对迪马外长的压力做出了让步。”可 罗朗·迪马也不承认此事与关于释放人质的谈判有关,因为第一批军火出售
到伊朗时人质问题还没有出现。 巴尔巴报告被披露出来的当天和第二天,亲右翼反对党的《费加罗报》
就连续发表评论和文章,指责密特朗起码对这一“犯罪行为”视而不见,应 负政治责任,并要求密特朗总统对此作出解释。雅克·希拉克总理也假惺惺 地”对在选举前丑闻的增多表示遗憾”,但接着又含蓄地道出了他的真正心 思,他说:“一旦事情真发生了,就难以避免被新闻界加以渲染”。言下之 意,目前的状况完全是由社会党自己造成的。
政府发言人阿兰·朱佩也发表讲话,称这是“违反外交政策的一件国家 大事”。他说:“不要把个人沮丧的心情或是无关紧要的计算获利的方法和 国家大事混淆在一起。很明显,原政府明知道他们的做法与外交政策相悖, 却仍然把武器出售给一个和我们敌对的国家。这是一件国家大事。”
从政治意义上讲,吕歇尔事件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它的爆炸是不可避免 的。阿兰·朱佩的讲话表示右翼已公开地利用巴尔巴报告以对付左翼社会党。 政治矛头的指向愈加清晰:国家元首密特朗。正如右翼自己指出的那样“要 打开真正的‘密特朗门’”。阿兰·朱佩的谈话在爱丽舍宫(法国总统府) 看来无疑是战争宣言,主要目的是为了阻止密特朗参加 1988 年 4 月的总统选
举。
尽管法国司法机构己决定受理吕歇尔案件的进一步调查和审理工作,但 法国各界都明白,真相和调查都是次要的,向密特朗和社会党施加政治压力 才是右翼的真正目的。左、右两翼都准备展开一场战斗,右翼对此下的赌注 是可观的。几乎所有关注 1988 年大选的分析家都认为,总统选举之战中的个 人素质,如能力、威信以及在公众中的形象将比其施政计划和政治纲领更为 重要。在这种背景下,由吕歇尔事件引起的两翼冲突有个人化的趋势,这种 冲突非常可怕,有可能升级。
右翼对此非常清楚,因此,希拉克政府积极地寻找证据说明原社会党政
府在吕歇尔军火案中有欺骗行为以便完全赢得这场冲突的胜利。右翼不断声 称揭露吕歇尔公司秘密军火交易的巴尔巴报告早在1986年6月就被送到爱丽 舍宫,但爱丽舍宫并未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右翼各党的迫切心情由此可见。
紧锣密鼓,反击获胜
右翼政府的攻击和指责使得社会党和密特朗总统处于危机之中,《社会 报》认为这一事件将给社会党带来比”彩虹勇士”号爆炸案更为难堪的后果。 早在吕歇尔公司私售军火案曝光之前,右翼政府就利用“发展路口”金 融丑闻、“彩虹勇士”号爆炸案等对社会党发难。但是,这些丑闻都没能触 动中心人物密特朗,而只是涉及了密特朗总统的一些亲信人物。因此,希拉 克政府才再次提起吕歇尔案,把矛头直指爱丽舍宫,把密特朗做为这次攻击 的明确靶子,对于保卫共和国联盟(希拉克所在的右翼党)来说,这是个难 得的机会。而法国民主联盟(右翼政党)也想借此一箭三雕:首先,这一新 的丑闻可以破坏两翼的共处;第二,可以损害密特朗的形象,并间接地影响 希拉克的形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可以使法国民主联盟超然于丑 闻之外,而从中得利。法国民主联盟的主席让·纳卡利埃在阿兰·朱佩发表 谈话后紧接着说:”只有共和国总统才能使事实得以澄清,他有责任保持国 家的连续性,引导法国的外交。”总之,右派的枪口正高高举起,瞄着密特 朗,希望通过巴尔巴计划动摇密特朗的地位,而巴尔巴报告的披露已打开了
爱丽舍宫的大门。
左翼社会党和密特朗总统对吕歇尔案的沉默并没能掩盖笼罩在社会党领 导层和爱丽舍宫上的紧张气氛。自 11 月 2 号巴尔巴报告披露之后,密特朗就 连续召集了多次会议。密特朗总统的助手们先后提出了多种应付方案。有人 提出让前参谋总长索纳尼埃将军出面发表声明,称密特朗一直要求军方不要 向伊朗出售武器;有人则提出让密特朗以武装部队总司令的身份出面干预, 在选举期间宣布对涉嫌的军方人士提出诉讼;还有人建议密特朗总统致信希 拉克总理,以求得妥协。意见纷纭,莫衷一是,但密特朗却表现得异常镇静, 他善于把握时机,等着右翼暴露出弱点,然后开始反攻。
1987 年 11 月 4 日星期三下午,国防部长安德烈·吉罗在国民议会宣布 巴尔巴报告不再是“国防机密”。而此时的社会党也结束了自己的争吵,达 成了一致。当天晚上,在社会党执行机构的会议上,社会党进一步完善了反 攻战略。在社会党领导层里,气氛非常紧张。经过艰苦的讨论,终于取得了 一致意见,准备发动反击。社会党具有一些传统的色彩,喜欢一致同意,不 喜欢有不和谐的音符冒出来。社会党以其行政机构的公告确定了他们的方 针,揭露了希拉克政府”对社会党的丑恶的诽谤和中伤”,否认右翼对其挪 用资金的指控,并控诉右翼组织了这场旨在打倒社会党的战争。紧接着,社 会党的 4 巨头,里奥南·乔斯潘、马尔赛·德马尔热、路易斯·麦尔马茨和 皮埃尔·乔克斯也纷纷走上前台,毫不掩饰地对社会党的观点加以说明和解 释,对右翼政府展开反攻。当欧洲的一台政治节目主持人菲利浦·贝黑尔向 乔克斯采访有关吕歇尔案件时,这位国民议会的社会党团主席大发雷霆,怒 气冲天地说:“你在从事一桩肮脏的职业,你在帮助朱佩发动战争。时间长 着呢,咱们后会有期。”
为了尽快熄灭这场由右翼政府点起的倒密特朗的大火,社会党不断地提
出反驳和抗议,并公布了他们认为的一些事实,以抑制吕歇尔丑闻带来的不 良影响。但密特朗总统却一直表现出泰然自若,11 月 5 号星期四下午他还戴 着帽子、披着衣中和他的朋友博拉特一起在街上散步,他相信希拉克的进攻 仅仅是为了触动自己的地位,而绝不想使战争升级。果然不出密特朗的所料, 当天晚上,阿兰·朱佩的讲话调子变得温和起来,说他的谈话不是针对密特 朗总统的。希拉克总理的一位亲信还透露真情说:升级对谁都不好。于社会 党无利,于密特朗无利,但最终对右翼和希拉克也同样不利。反而搞得大家 都非常窘迫。
一直到 11 月 16 日,沉默了近两周的密特朗总统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终
于站出来公开表态了,他就吕歇尔事件一案接受了法国 RTL 电台的采访。他 首先表示,在 1984 年 5 月确实接到有关这件事的报告,但当时只是“一些传 闻和怀疑”,后来又看到,“巴尔巴报告”,才知道这些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但后来并没有人再向我报警。”对于他是否对此事负有责任,密特朗总统 称:”宪法没有赋予我核查军事物资出口的职权,因此我对此毫无责任”。 接着他又说:”我敢起誓,社会党并未从中捞到分文好处。”而且,他坚决 否认吕歇尔事件与扣留在伊朗的法国人质有关,他严厉谴责有关方面”通过 报界来公开这个报告以及有人利用这个报告大做文章的做法是诋毁社会党的 一种道德大骗局。”他最后建议议会就党派活动资金,竞选经费公开化等问 题作出明确规定,以便“一次性地解决这些长年来毒化法国政治生活的问 题”。
据报道,大约有 600 万法国人收听了有关这次采访的厂播,事后的一项
民意调查表明,55%的人认为总统对这一事件的澄清是“清楚”的,”可信” 的,但右翼报纸则称这是一出“没有说服力的戏”。
但不管怎么说,社会党和密特朗总统终于从急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解脱了 出来,度过了一场严峻的政治危机。1988 年的总统选举结果表明,希拉克的 右翼政府并未从吕歇尔公司非法向伊朗出售军火丑闻中得到多少好处,反而 给法国公民留下了年轻气盛,咄咄逼人的印象,缺乏法国人所希望的稳重性 格,从而失票不少。对于社会党和密特朗总统来说,虽然吕歇尔案件披露后 一度非常狼狈,陷于信任危机之中,但从整个过程来讲,还是有惊无险的。 在两年多的政治争斗中,密特朗总统和社会党最终还是得分多,失分少,占 了上风的。
吕歇尔军火案终于平息了,关于吕歇尔真相的报道也逐渐减少。然而, 吕歇尔事件依然是疑团重重,法国普通百姓难知其中真正的奥妙。吕歇尔案 的提出完全是出于党派斗争的需要,随着形势的变化和发展,吕歇尔案重又 悄无声息,这也是合乎逻辑的。但对于法国公民而言,其失望之情是不言而 喻的,正如法国一位评论家所说:”法国人民象小孩子一样,永远无权知道
‘国家大事’的真象!”
唐宁街 10 号: 1988 年秋天和冬天的童话——英国”劳森门”事件与 “鸡蛋风波”
几年来,富于个性的撒切尔夫人以“坚韧不拔,积极进取和充分自信” 的精神率领她的保守党政府闯过了不少难关,从而使英国摘掉了“欧洲病夫” 的帽予,英国人从“灰心失望走向自信有望。”撒切尔的内阁也因精诚团结, 富有效率而著称于世。
但是,向来平稳得以至“平淡无味”的英国政坛,在 1988 年秋冬之际接 连闹出两个风波,惹得满城风雨,给撒切尔夫人带来不少麻烦。这两件麻烦 事分别是“劳森门”事件和“鸡蛋风波”。有趣的是,两个风波都是阁僚们 出言不慎,信口开河造成的。
借报探风 引火上身 “事件十门二丑闻”,似乎已成了近年来举世所公认的一种表达形式,
这是美国“水门”事件和“伊朗门”事件的功劳。1988 年深秋,英国也出了 个“门”,这个“门”里的中心人物是英国财政大臣劳森。不过这个“门” 还没闹到山姆大叔的那么大,但也使”铁娘子”撒切尔夫人伤了不少脑筋。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1988 年 11 月初的一个星期五,财政大臣劳森找 来几家星期日大报的记者,举行半年一次的吹风会,会议的中心是年度财政 报告。其间记者沃登问到有关养老金制度的改革情况,劳森透露,财政部正 在酝酿制定一项新的计划,这项计划打算给 100 多万最贫困的养老金领取者 增发补助。他说,他想从社会福利制度的演变中,看能不能制定更好的养老 金发放标准,帮助少数入不敷出的老人。劳森的意图是:借大报探探风,摸 摸公众对改革养老金制度会有哪些反映。因此,他在吹风会上谈得随便自如, 东拉西扯的,记者们似乎也”吊儿郎当”,并未把它当回事,许多人连笔记
都未做。
不料,两天后,这个平平常常的吹风会竟上了各星期日大报的头版,引 起了许多人注意,从而平地刮起了一股旋风,以至闹得沸反盈天。
原因是,劳森在讲话中用了“制定发放标准”的话,言者无心,听者有
意,嗅觉敏锐的记者们立即抓住了这个字眼。他们觉得劳森是在暗示养老金 制度要改革,这令人想起了英国在 30 年代实施济贫法时进行“经济状况调 查”方式,它意味着削减老人的部分养老金,而这是令英国公众胆战心惊的。 消息发表后,朝野顿时轰动。国会下议院立即改变原来的话题,转而把 劳森的吹风会作为辩论的主要内容。工党议员攻击说,这是对孤苦伶仃老人 的“残忍”措施,要求保守党内阁澄清事实真相。执政的保守党内部也怨声 迭起,认为劳森的讲话是极不负责任的,不能代表执政党的主张,也不能代 表撒切尔夫人的意见。老百姓的反应则更为强烈,他们认为政府的作法是“不
人道”的,同时要求政府作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面对意料之外的风潮,劳森也吃不住劲了。他努力向议员们解释,政府
既没有改革养老金制度的打算,也不准备作任何经济状况调查,而且正准备 对一些经济特别困难的老人增加救济。对于新闻界的报道,他大为光火,称 这是“我作大臣近 10 年生涯中所见的最不负责,最不准确,胡说八道的报 道。”
这一下又把新闻界给惹火了,记者们立刻予以反击。他们说,好吧,如 果你不承认你所说过的话,那就请把吹风会录音带拿出来对证,看看是不是 有“制定发放标准”的活,这一着又将住了劳森。因为在吹风会后,劳森的
秘书曾说:”讲话已经录音,可供公开引用”。这句话给记者抓住了。工党 议员们也要求财政部出示录音带。面对咄咄逼人的态势,财政部乱了方寸, 部发言人急忙出来声明说,讲话录是录了,但因操作时粗心大意而未能录上, 所以磁带是空白的。显然,这种搪塞是漏洞百出的。人们认为这是因为劳森 不敢拿出磁带。
一时间,舆论沸腾,对劳森的指责如潮水般涌来,在野党也频频发起攻 击,声称要对劳森进行不信任辩论,新闻界更是推波助澜,今天发表抨击经 济状况调查弊端的文章,明天又刊登关于老人的专访。有意思的是,为仿效 美国”伊朗门”丑闻,评论报道都冠以“劳森门”的标题。人声鼎沸,热热 闹闹,把个一贯自信的劳森弄得六神无主,坐立不安。
劳森自任财政大臣以来,一直被认为是撒切尔夫人的得力助手,他的许 多大胆的改革措施使英国经济从困境中走了出来,为此他得到了朝野各界的 赏识。但好景不长,他的进一步改革财政的措施碰了钉子,遭公众抵制,在 货币政策上与撒切尔夫人又产生了一些分歧,特别是同撒切尔夫人的私人经 济顾问沃尔特斯发生争吵。有人认为劳森可能要辞职,但由于他过去管理经 济的政绩,撒切尔夫人还是留用了他。
为何“制定发放标准”一语会引起那么大的风波呢?就因为它使人联想
起 30 年代的“经济状况调查”。一位名叫玛格丽特·洛雷的老太太回忆了当 时的情景:一些执行济贫法的经济状况调查人员闯进她家,核查了所有的家 产,强行地把一架收割机,一把小提琴和自制的独弦琴都列入家庭奢侈品, 因而不能领取救济金。当时,一些申请救济的家庭不得不事先卖掉钢琴,以 便领取一份救济金养家糊口。
英国目前约有 1000 万老人领取养老金。随着人们寿命延长,出生率下
降,英国社会的老龄化问题将趋于严重,养老金也就成了政府的沉重负担, 劳森企图逐步实施由企业承担退休职工部分养老金措施,并对发放体制作部 分调整,把钱用来解决真正的困难户。为此,他借吹风会投石问路,没料到 “燃起了一场大火。”
但是单凭一个”制定发放标准”就断定是“劳森门”风波的起因是不够
的,它表明了撒切尔夫人政府在 1988 年进行的社会改革中遇到的种种阻力。 其根由是 40 年来福利制度所养成的英国人的依赖心理。这种心理使许多英国 人依靠政府而不是依靠他们自己来生存,正如外界人士所说,“英国人变懒 了”。
“劳森门”风波并未持续多久,它发生于英国 1988 年度议会行将结束的
时候。伊丽莎白二世女王于 11 月 22 日宣读了政府新的一年的施政讲话,接 着又是一周的议会辩论,人们的视线暂时转移了。不久,社会福利大臣莫尔 又在月底宣布增加 75 岁以上和残废老人的养老金。于是,风波逐渐平息下 来。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撒切尔夫人进行的设法削减福利开支,减轻政府负 担的努力不仅成了泡影,反而被迫增加了一笔开支。对于劳森的讲话,撒切 尔夫人如同哑巴吃了黄连,哭笑不得。经过这场风波后,劳森在政界还坚持 了一阵子,最终不得不在 1989 年底与撒切尔夫人分道扬镳了。
快人快语 鸡蛋作乱 刚刚经过“劳森门”风波的英国政坛,随着冬天的来临,渐渐平淡起来,
人们开始象以往一样按部就班地过日子,注意保养身体,以应付寒冷的天气。
但是,没过多久,这样无味的生活又被打破,英国人又闹了个不亦乐乎,保 守党阁僚们又为此操了不少心,费了不少神。这一次风波竟是由小小鸡蛋引 起的。
1988 年 12 月 3 日,卫生部国务大臣爱德维娜·柯里夫人在接受独立电 视网记者采访时说:“本国养鸡场生产的蛋,大多带有沙门氏菌。”这一讲 话当天向全国播放后,英国鸡蛋市场立刻发生一场”地震”。
鸡蛋是英国人每天早餐餐桌上的必备食谱,英国每年要消费 90 亿个鸡 蛋。现在,一位堂堂的卫生部国务大臣出来发布官方消息,说你们餐桌上的 鸡蛋大多带菌,食后轻者腹泻,重者一命呜呼,这岂不是大祸临头!全国上 下立即染上了鸡蛋恐惧证,人们纷纷对鸡蛋敬而远之。市场上的鸡蛋无人问 津、行情一落千丈,几天内,鸡蛋销售量骤然下降了百分之五十,造成 4 亿 只鸡蛋滞销。卖不出去的鸡蛋在发臭,餐馆饭店甚至取消了蛋品菜肴。城门 失火,殃及池鱼,成千上万只母鸡遭到宰杀,为圣诞节准备了大批火鸡的市 场一片萧条。显然,如此下去,许多养鸡场将被迫关门,鸡场股票将不得不 被廉价出售。
鸡场主们跳脚了,他们群起而攻之,大骂柯里夫人胡说八道,全国农民 联盟干脆要她辞职,以谢天下。前内阁大臣约翰·比劳在给《泰晤士报》的 一封公开信中批评柯里夫人和她的上司撒切尔夫人,并要求政府对由于柯里 夫人的讲话而产生的影响表示道歉。以维护本选区农场主利益为己任,人称 “郡区骑士”的保守党议员们一扫斯文常态,大骂柯里夫人“满嘴舌头乱跑”。 政府内部也闹起了内证,农业部国务大臣麦格雷戈回国后刚下飞机,便一口 咬定柯里夫人的讲话纯属“无稽之谈”。于是,执政党议员攻击执政党政府 大臣,政府中的两个部又互相骂街,成了伦敦政界的一大景观。
一时间,议会言必称鸡蛋,报刊文必写鸡蛋。这还不够,作为英国最大
的蛋鸡饲养公司之一的泰晤士河谷鸡蛋公司已开始对柯里夫人采取法律行 动。该公司 12 月 15 日晚宣布,它已决定采取行动”恢复鸡蛋的好名声,整 个行业部决心进行反击。”纷纷扬扬,事情闹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形势不妙,白厅又忙乱起来。先是卫生大臣贝克出来解释,说柯里夫人
讲话的原意是让大家别吃生鸡蛋。随后首相大人撒切尔夫人煞有介事地跑到 议会宣布说:”我在仔细阅读了医疗官员的声明之后,决定在午餐时吃面包 和炸鸡蛋,我觉得味道很好。”农业部与卫生部也公开表示要澄清事实真相, 制定广告宣传计划,携手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宣传运动,旨在恢复英国鸡蛋的 声誉,号召人民放心吃蛋。为此政府拨出了 50 万英镑的紧急专款。然而这仍 旧没有扭转势如雪崩的鸡蛋市场,未能平息鸡场主及其议会代理人的怒气。 无可奈何,埃德温娜·柯里夫人,这位号称”撒切尔第二”的女强人,
于 12 月 16 日下午 2 时黯然挂冠而去。 政府也不得不采取紧急应付措施,以补偿鸡场主们的损失。农业部新闻
发言人对记者说:“鉴于目前鸡蛋市场的形势,政府已决定采取短期购进鸡 蛋的特别措施”。12 月 19 日下午,农业大臣麦格雷戈在议会下院说,政府 将向不久前遭受鸡蛋风波损害的鸡场主和鸡蛋加工商赔偿 1700 万英镑,他希 望这一措施能有助于恢复人们对英国鸡蛋的信任,对于积存的鸡蛋的处理办 法是, 100 万个送给苏联亚美尼亚地震灾民,其余的付之火海。
但事态的了结并不那么简单,鸡场主们虽赢了第一回合,但还觉得不解 气,要乘胜追击。他们在议会的代言人——下院农业委员会声明要柯里夫人
到议会作证,向全国公众认错道歉。下台后的柯里夫人仍不甘心,她多次声 辩说,她的“鸡蛋评论”并非危言耸听,而是“言之有据”言谈中很党委屈。 一些科学家也证实她的话并非言过其实,“据保守的估计,每周约有一个人 因鸡蛋中的沙门氏茵而中毒死亡”。议会上院的 120 名贵族议员于当年 5 月 就有过一次集体中毒。这时候,一直在旁看笑话的工党突然杀出来:保守党 政府为何让带菌鸡蛋投放市场?保守党政府觉得招架不住,只得避其锋芒, 王顾左右而言他。于是唇枪舌剑,你把蛋鸡抛过来,我把鸡蛋扔回去,好不 热闹。
好究根问底的新闻界则疑团重重,他们决心要把鸡蛋案弄个水落石出。
1989 年 2 月初,《泰晤士报》驻议会上院记者葛思女士偶然从议员们闪烁其 辞的辩论中获悉,在议会图书馆中,有一份机密的农业部与卫生部提供的调 查报告。她托一位“关系户”帮她偷印了一份。次日,《泰晤士报》头版大 字标题赫然醒目:“秘密报告估计,沙门氏菌感染达 200 万例”。接着,工 党向新闻界公布了两份泄露出来的卫生部与农业部在1988年6月联合会议的 记录,记录揭示了两个部如何“合谋”由卫生部掩盖当时带菌鸡蛋致人中毒 的真相,在向新闻界封锁消息的同时,安排农业部规劝鸡场主改进鸡蛋加工 消毒,不让别人抓住把柄的过程。
这下又不得了,风云陡变,英国公众目瞪口呆,闹了半天,原来是被政
府捉弄了。舆论界又炸了窝,鸡蛋事件演变成了政府是取信于民还是失信于 民的问题,保守党政府的信誉受到严重损害。鸡蛋风波有变成英国的“伊朗 门”事件的风险。
“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决心出来控制局面,她不能容
许这种场面存在下去,给她形象抹黑,不久前她刚为“劳森门”事件烦恼了 一阵。如今这场鸡蛋风波使她的自信心严重动摇,特别是她刚下决心在新的 一年里进行改革,削减预算,减轻政府负担,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实施便出了 这么些乱子。不过,铁娘子总归是铁娘子,在风波面前她似乎处变不惊,镇 定自若。
1989 年 2 月 7 日,撒切尔夫人在白厅召开内阁会议,商讨解决鸡蛋风波
的办法。撒切尔意识到:她在过去 10 年对食品生产,分配和烹饪方面的改革 措施,虽取得了不少成效,但也带来了副作用,那就是造成了病茵污染食品 的问题。她过去对这一问题不予理会,和阁僚商量后,撒切尔决定成立个专 门的食品委员会,指导饮食卫生,加强食品卫生调研,并责令鸡场主立即宰 杀可能带菌的蛋鸡,做好鸡蛋出场前的消毒工作。一切就绪后,风波逐渐平 息下去,起初盛气凌人的鸡场主也不再吭声,其代言人下院农业委员会也不 敢再传讯柯里夫人了。
有趣的鸡蛋风波就此收场。
从“托尔风波”看美国驴象之争——布什提名托尔被否决事件
1989 年 3 月 9 日,经过连续 6 天的激烈辩论,美国参议院全体会议终于 作出最后抉择:以 53 票对 47 票否决了布什总统对约翰·托尔的国防部长提 名。布什政府上台以来同民主党占多数的国会的首次交锋就此鸣锣收兵。美 国舆论工具一个时期以来大肆渲染的托尔风波也就此平息下来。然而,美国 舆论认为,这场风波的后果并未就此消除,它对布什政府造成的巨大冲击也 未就此结束。
布什上台 以官报情 乔治·布什在总统大选获胜后不久即表示,准备任命他的好友,得克萨
斯州同乡,前参院军委会主席约翰·托尔出任国防部长。布什为什么要迫不 及待地提名托尔为国防部长呢?
布什和托尔的交情可上溯到 1960 年。那时,初入政坛的托尔在家乡首次 竞选参议员,由于资历浅,声望低,加之竟选经费捉襟见时和得州一向是民 主党人的天下,托尔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来由于布什鼎力相助和竞选 对手约翰逊因竞选总统而又不愿放弃参议员职位而惹恼了民主党选民,托尔 竟意外获胜,成了得州 90 年以来的第一位共和党参议员。托尔对于布什的这 一恩德始终铭记在心,并随时准备予以报答。1988 年,布什宣布参加总统竟 选后,托尔在党内资深议员中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他,并以实际行动投入 布什的竞选行列,为布什在家乡赢得选民支持,出了大力。另据报道,1987 年,正当布什为竟选总统作准备时,身为调查”伊朗门”事件的总统委员会 主席托尔负责起草了一份使布什兔于受指责的调查报告。鉴于这种关系,尽 管布什对托尔贪杯好色的劣迹也有所耳闻,但他经过思考之后,于 1988 年
12 月 16 日正式宣布:提名托尔为国防部长。
布什正式提名的话音刚落,托尔已搬进五角大楼的临时部长办公室。照 理说,托尔所具备的经历是完全有资格担任国防部长的。他自 1961 年 35 岁 时进入参议院军委会后,一直从事与军事有关的工作, 1981 年当上了军委 会主席, 1935 年 1 月退休后,又奉里根之命担任美苏日年瓦军备控制谈判 美方首席谈判代表。对于美国的各种军事问题,他了如指掌,并进行过深入 的研究,是有名的防务专家。国防部长这一令人陶醉的职务,是托尔踏上仕 途以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坐进了他梦寐以求的办 公室,心里怎能不高兴呢?托尔认为,自己得到军委会和参院全体会议的批 准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于是乎,他开始集中考虑如何当和怎样当好国防部 长了。他忙着制定一个个计划,方案和措施,准备一俟提名获得通过,就大 显身手,干一番事业,给五角大楼打上自己的印记,也给不顾纷扰提携自己 的挚友争光争气。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托尔沉浸在胜利前的喜悦之中 时,参院军委会的气候却突然急转直下,由晴变阴,由热变冷,发生了对托 尔极为不利的变化。
贪杯好色 风云突变
1989 年 1 月 31 日,右翼保守组织首席发言人保罗·韦里奇向参院军委 会提供证词,声称他曾亲眼看见过托尔在公开场合开怀畅饮,喝得酪酊大醉, 然后又和别的女人打趣逗乐。与此同时,托尔前妻也大爆托尔好色,“玩弄 女人”的丑闻。
托尔的首任太太叫罗伊,他们结婚 24 年,于 1976 年离婚,两人分手后 仍维持朋友关系。2 月初托尔在参院作证时,罗伊带着 3 个女儿出席,表示
支持托尔。托尔的第二任妻子叫莉拉,与托尔在 1983 年结婚。1987 年,莉 拉以托尔有婚外情为由,提出离婚。据法庭记录,莉拉曾指责托尔与 3 个女 人有暖昧关系,包括一名电视台女艺员,达拉斯市一名交际花及一名女仆。 莉拉说,托尔从 1984 年至 1987 年,先后结交了 10 多个“女朋友”,有足够 的证据证明他与多个女人通奸。她还说:“我一直担心国会会爆出托尔为主 角的性爱丑闻”。另外,还有一名神秘女人致电国会,揭露托尔过去几年为 玩女人花去百万美元。
托尔好色之说,还牵涉到一位苏联美艳的芭蕾舞演员。托尔在得州与这 位苏联艳星邂逅,两人一见钟情,交往维持了数月。联邦调查局非常注意这 名苏联艳星的行踪,中央情报局更怀疑她是苏联间谍。
托尔曾任参议院军委会主席,知道许多国防秘密。参院民主党人士说, 一个知道国防秘密的人,与神密的苏联女人交往,自然令人想到国防机密会 否外泄的问题。过去,有关方面曾对此作过调查。并未发现有不妥之处。然 而现在有些议员要求深入调查,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怀疑那个苏联美女是间 谍,托尔是好色之徒,难免陷入脂粉阵中。
托尔对他好色的指责,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他承认自己在婚前有时逢 场作戏,与女人欢好,但婚后忠于妻子,没有拈花惹草。在参议院军委会听 证会上,托尔断然否认自己是个”坏男人”。
除了好色之外,酗酒也是托尔的一大罪状。除了保罗·韦里奇的证词外,
《休斯顿邮报》也报道,有 4 个小伙子去年 7 月在达拉斯的一家夜总会亲眼 看见过喝得醉醺醺的托尔和一个年轻的舞女跳舞。主张戒酒的参院军委会主 席,资深的民主党参议员萨姆·纳恩当着电视记者的面直截了当地质问托尔 “有无酗酒问题?”托尔干脆地回答说:“没有,从来没有。我是一个比较 有节制的人”。
此外,参议院还担心托尔同国防工业的密切关系。托尔曾为一家国防工
业的大承包商当过顾问,年薪十分丰厚。人们担心,托尔一旦当上国防部长 后“难以同前承包商划清界线”,降低国防预算也将“成为一句空话”。军 委会中的某些老参议员还列举了托尔任军委会主席期间发生的一件事。托尔 的前参院军委会办公室主任,现在的空军部副部长詹姆斯·麦戈文在 1984 年参众两院举行联席会议讨论防务预算前几小时,突然在陆军的一项采购计 划上增添了最后期限的规定。后来,陆军为完成任务只得违反自己的规定, 准备将采购合同交给麦戈文指定的一家以色列工厂。麦戈文在 1985 年接受参 院调查时供认,此事是在托尔的授意下干的。托尔在 1 月 25 日的提名听证会 上断然否认他与此事有任何牵连。
尽管托尔本人概不承认对他的指责,尽管参院军委会共和党议员严词指 责韦里奇的证词“纯系捏造”,批评《休斯顿邮报》的报道“毫无根据”。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扭转托尔所面临的不利局面,反而引起报界指责托尔贪杯 好色,同军火商关系密切和有违反法律之嫌的高潮。
面对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白宫要求参院军委会推迟表决,等待联邦调 查局的进一步核实和调查。在此期间,白宫办公厅主任苏努努指派以弗雷德 里克·麦克卢尔为首的一批托尔的前助手返回军委会,游说纳恩和其他民主 党参议员,劝说他们投托尔的票。麦克卢尔对议员进行游说,称总统提名阁 员时,对其资格和经历都作出审慎调查,那些对托尔的指控纯属造谣。共和 党参议员森普逊说,托尔做国防部长胜任有余,是个真正的“内行人”,他
虽然喜欢饮酒,但并非酗酒之徒。然而这一行动不仅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反 而适得其反,进一步激起了他们对托尔的反感,尤其是那些在托尔任军委会 主席期间受到压制,对他的霸道作风不满的参议员。军委会与白宫的对抗情 绪日趋激烈。
尽管形势突然恶化,但此时白宫若能抓住纳恩这位对民主党参议员有巨 大影响的关键人物,若能在分析、判断和行动方面不进一步失误,要争取使 托尔提名获得参院军委会的通过还是极有可能的。
白宫出马 初战失利
萨姆·纳恩是佐治亚州民主党参议员, 1985 年 1 月接替托尔出任参院 军委会主席,是民主党内著名的军事问题专家。此人在参院,尤其是在民主 党参议员中享有盛誉。
根据美国宪法规定,当选总统或在职总统提名的内阁成员或其他高级成 员,需经参议院有关委员会听证,表决,然后再由参议院全体会议半数议员 的表决通过,方能正式任职,否则无效。目前民主党是国会两院中的多数党, 在众议院 435 个席位中拥有 260 席,在参院 100 个席位中占有 55 席。而参院 军委会则是参议院中最重要的委员会之一,凡政府提出的有关国家防务和军 事方面的各种重大问题,包括国防预算,军事外援,人事任命等等,都须先 提交它讨论、审议、认可,然后再由参院或参众两院全体会议或两院联席会 议讨论批准。纳恩是参院军委会中的铁腕人物,一般说来,凡是他希望批准 的议案,军委会都能通过。
对于这样一位享有较高威望,很少遇到公开挑战的人物,白宫官员,尤
其是白宫办公厅主任苏努努不是设法去争取和安抚,而是采取公开抨击他的 极端做法。他们批评他是”权力狂”,“妄图利用军委会主席的地位来控制 五角大楼。”还指责他在议会中搞党派活动,说他“早在两周前就已秘密作 出了否决托尔提名的决定,并私下逼迫民主党议员表态”,如此等等。结果, 纳恩异常愤慨,矛盾立即激化了。
2 月 7 日,白宫负责检查官员行为和道德准则机构的负责人搏伊登·格
雷和参院共和党领袖鲍勃·多尔邀请参院军委会中的共和党议员去白宫听取 联邦调查局提出的有关托尔的最后一批报告。之后,白宫的一些官员声称, “报告中没有任何表明托尔不适宜担任国防部长的材料”。次日,布什也发 表讲话说,联邦调查局的最新报告“推倒了对托尔的一切指责”。
纳恩对格雷和多尔的做法十分恼火,他认为这是明目张胆的党派活动。
对白宫官员和布什所下的结论,他也极其不满。他气冲冲地说“:这只是总 统的看法,并不是我的意见。”还说:“如果白宫要求现在进行表决,我无 疑将投反对票。”军委会中其他民主党议员也十分不满,他们认为这是在为 托尔涂脂抹粉。
至此,参院军委会对托尔提名的态度已经明朗。2 月 23 日,军委会对托 尔的提名进行表决,纳恩在投出自己关键的一票之前说,托尔的酗酒和好色 问题不容忽视,投票结果是, 11 票对 9 票,民主党议员全体反对,共和党 议员全体赞成,党派界线,泾谓分明。
驴象之争 逐成白热 初战失利,布什面临的局面是严峻的。他此时有两种选择:一是中途换
马,重新提名国防部长人选。这无疑等于认输,其给果可能导致他的威信下 降,并会使新闻界和公众对他有无能力和信心同国会打交道的疑虑增加,给
新政府今后 的工作带来极大困难。另一个是,硬着头皮背水一战,争取使 托尔的提名在参院全体会议上获得通过。但是,要实现这一目标,并不是件 轻而易举的事。布什及其助手们心里都很清楚,即使共和党全体参议员都保 证投赞成票,仍需拉 5 名民主党议员才能凑够 50 票。(依美国国会表决规则, 在出现 50 比 50 的情况下,可由副总统兼参院议长拥有的关键一票决定胜 负。)从参院军委会 2 月 23 日的表决结果看,这 5 票并不好拉。尽管如此, 这毕竟是通过努力仍有希望获胜的一个选择。布什选择了后者。
2 月 23 日,布什在出访日本、中国和南朝鲜之前,向新闻界宣布,他仍 坚持对托尔的提名,仍坚信托尔是最合适的国防部长人选。
而在那边,以纳恩为首的民主党参议员也不甘示弱。他们一面固守阵地, 一面又主动出击,除了在原先几个问题上继续作文章,批评托尔之外,纳恩 还派人到外地调查和核实托尔的其他问题,并声称托尔与一起受贿丑闻有牵 连。
不过,民主党最有力的武器,还是抓住托尔的“酗酒问题”。民主党参 议员贝纳特·约翰斯顿语气坚定地说:“在核时代,绝不能在一个掌握未来 命运的人身上去冒险。”纳恩坚持认为,托尔的酗酒史”说明对他不能委以 指挥导弹部队、空军部队或海军导弹潜艇的重任”。新闻界也对此大作文章, 推波助澜。
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指责,托尔再象以前那样反唇相讥,或矢口否认,
显然与事无补了,于是,托尔于 2 月 26 日通过两家电视台当众发誓:“如果 参议院确认总统对我国防部长提名,我保证在任职期间滴酒不沾,不管是葡 萄酒、啤酒,还是任何其他种类的酒”。
然而,托尔情切意真的保证似乎并没有缓解或者减少民主党人对他贪杯
的指责,反而等于承认自己以前确有酗酒问题。以至连共和党参议员拉里·普 雷斯勒和南希·卡斯鲍姆也开始对此感到怀疑和不安起来,他们向新闻界表 示,到时候他们有可能对托尔投反对票。这对白宫来说,是个不样之兆,对 方的票还没有拉到,自己营垒内反而出现了”变节者”。
最后结局 托尔归故
2 月 27 日晚,布什结束亚洲之行返回华盛顿。翌日一大早,他便立即同 参院民主党领袖乔治·米切尔举行了一个小时的会晤,接着他又会晤了一批 民主党参议员和共和党参议员。这一天,布什共会晤了 12 位参议员,呼吁他 们投托尔的票。与此同时,前共和党总统尼克松、福特及现任副总统奎尔也 四处活动,谋求对托尔的支持。功夫不负有心人,民主党阵营中终于有人回 心转意了。他们是亚拉巴马州的豪厄尔·赫夫林和康涅狄克州的克里斯托 弗·多德。这对布什和共和党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鼓舞。但距表决人所需要 的票数仍相差不少。然而,此时民主党也并没有放松警惕。纳恩又向托尔射 出了一支冷箭,说他在开咨询公司期间把他所知道的有关政府购买武器计划 的内部情报提供给了军火承包商。
紧接着,《华盛顿邮报》也向托尔开了一枪,报道了退役空军中士鲍勃·杰 克逊向联邦调查局提供的证词。杰克逊说,托尔在 1976——1978 年视察得克 萨斯州的伯格斯特龙空军基地时,对基地的一位女秘书和 F—14 飞机上的一 位女机长动手动脚。
这一箭一枪不仅打击了托尔的形象,还进一步给共和党阵营制造了新的 麻烦。最后,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鲍勃·多尔提出让托尔试当半年国防部长的
建议,但遭到民主党议员的坚决反对。乔治·米切尔说:“据我所知,给予 一个内阁成员半年试用期,无此先例。”萨姆·纳恩则说:“如果设立一个 试用国防部长,那会对武装部队和在国际社会产生消极影响。”
3 月 9 日,参议院全体会议表决结果揭晓, 53 票对 47 票。52 名民主 党参议员和女共和党参议员南希·卡斯鲍姆投了反对票。44 名共和党参议员
和 3 名民主党参议员投了赞成票。白宫与国会山的第一次较量就此降下了帷 幕。
托尔在五角大楼观看了电视台转播的表决实况后,神情暗淡地说他将回 得克萨斯州老家去过平民生活。24 小时后,布什提名理查德·切尼为国防部 长,受到国会两党议员的欢迎。
托尔风波过后,布什发表讲话说,托尔是“被连议员们也认为缺乏根据 的指责无端中伤了”。然而,这场风波的背景十分复杂微妙,真正的利害关 系是政治性质的,它反映了美国两党的勾心斗角。正如布什的一名支持者所 说,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严重的危机。上台伊始就输去这场斗争(对布 什来说)是灾难性的。国会山将充满‘血腥味’”。
发主在阿尔卑斯山麓的政治丑闻——瑞士女部长科普夫人下台记
位于阿尔卑斯山麓的瑞士一向以政治清廉和治国有方而闻名于世,然而
1988 年 12 月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国家却发主了一桩罕见的政治丑闻:瑞士 历史上第一个女部长——司法部长和警察总监伊丽莎白·科普夫人执法犯 法,严重违反国家官员保密条例,在舆论的强大压力下引咎辞职。并于 1990
年 2 月被法庭传讯,接受审判。
伊丽莎白·科普夫人时年 53 岁,出身名门望族。1984 年当选为瑞士最 高国家权力机构“联邦委员会”7 人成员之一,成为瑞士历史上第一位女部 长。当时,许多人都认为科普夫人前程似锦,今后大有希望成为瑞士联邦委 员会的第一位女主席。然而,这桩瑞士历史上最大的政治丑闻却使这位夫人 断送了自己辉煌的政治前程。
这桩丑闻最早是瑞士提西诺省一位年轻的检查官迪克·马蒂揭发出来 的。马蒂在调查瑞士银行接受来自国际贩毒集团一笔数额高达 10 多亿美元的 “黑钱”过程中,竟意外地发现身为司法部长和警察总监的科普夫人执法犯 法,违反国家官员保密条例,通过电话向她当律师和沙卡尔奇公司董事的丈 夫通风报信,司法部门已怀疑沙卡尔奇公司与非法转移毒品美元有关,不久 将对这家公司进行调查。于是,她的丈夫汉斯·科普连忙辞去了在这家公司 的任职。几天以后,司法部门掌握了沙卡尔奇公司近年一直从事非法转移毒 品美元的确凿证据,而这家公司的老板——吉恩和巴尔基兄弟曾经在 1987 年因涉嫌拥有 100 公斤海洛英而被警察拘捕过。
伊丽莎白·科普夫人泄露机密的丑闻曝光之后,她立即矢口否认迪克·马
蒂对她的指控,她辩解道,在她给丈夫打电话以前根本没有收到有关莎卡尔 奇公司的材料。但是瑞士政府任命的特别检查官已经确认科普夫人曾经打过 迪克·马蒂揭发的那个电话。
科普夫人的丑行被公之于众以后,瑞士朝野上下大为震惊,舆论哗然,
公众对政府出现了信任危机。人们不满地指出,尽管瑞士政府一贯称科普夫 人是一个能干和勤奋的部长,但是早在她当选联邦议员时,新闻界已经指出 她那个劣迹昭著的丈夫将会对她产生危险的影响。因为科普先生曾有偷税漏 税的行为,瑞士律师协会还曾怀疑他滥用律师的职权。然而,瑞士政府对于 新闻界的评论置若罔闻,仍一意孤行地重用科普夫人。这次随着丑闻调查的 深入,人们还发现包括联邦检查官办公室在内的司法部的一些部门在处理来 自其他国家的关于国际毒品贩运活动的报告的做法颇为可疑。他们不仅“反 应迟钝”,而且公然庇护受到其他国家调查和跟踪的嫌疑分子。例如,联邦 检查官甚至运用法律手段来禁止新闻界披露莎卡尔奇公司和科普先生的违法 活动。当局对一些在这一事件调查中走得太远的记者进行了惩罚,监视,窃 听一些记者的电话,试图缩小影响。然而,公众的反映极为强烈,他们一致 要求严惩这种犯罪活动。面对公众的责难,瑞士政府非常狼狈。为了重新赢 得公众的信任,瑞士政府宣布成立两个委员会来调查这一案件及司法部和瑞 士立法程序中所存在的问题。同时,为使这一事件调查得以顺利进行,议会 撤销了科普夫人豁兔受审的权利。科普夫人也在公众的强烈谴责声中被迫引 咎辞职。
经过一年多调查, 1990 年 2 月,瑞士联邦最高法院决定在洛桑对科普 夫人及其两名同案被告:科普夫人的私人秘书凯瑟琳娜·斯库普和司法部前 法官雷纳特·施沃布进行公开开庭审判。科普夫人被指控严重违反国家官员
保密条例。检查官皮勒指出,这种消息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能泄露的秘密。 如果这一罪行成立,科普夫人将被罚款 4 万瑞士法郎,或被处以 3 年监禁。 但是,科普夫人对这项指控始终矢口否认,在法庭上一再辩解说,她是无罪 的,因为她是从私人秘书斯库普那里得到有关调查的消息,在通知丈夫汉斯 之前,她并没有收到司法部内部有关沙卡尔奇公司非法转移毒品美元的材 料。之后,联邦最高法院又对斯库普和施沃布进行了审讯,而她们两人对科 普夫人在给其丈夫通风报信之前,是否已收到司法部关于沙卡尔奇公司的正 式材料,也不太清楚,不能明确回答。因此,法院认为,由于缺乏确凿的证 据,控告科普夫人违反国家官员保密条例的指控不能成立,法院只好宣布科 普夫人无罪,两名同案被告也被认为无罪。
法院宣判科普夫人无罪,公众对此反映极其强烈,他们认为政府制裁不 严,纵容官商勾结。因为近年来,国际毒品贩子利用瑞士银行条例中的缺陷, 将大量毒品美元堂而皇之地携入瑞士境内存入瑞士的银行,而瑞士司法部门 对此决不会干涉。所以瑞士成了军火商、恐怖分子、毒品走私贩子及绑架分 子处理非法收入的“天堂”,在今天瑞士银行账户中充满了无数的”黑钱”。 由于这种现象极其普遍,法语中就很形象地借用了“BLANCHIR”(即“洗净、 洗白”)这个词,似乎通过把非法所得的黑钱转入合法的金融渠道,就可以 把脏钱洗净了。科普夫人执法犯法,却被宣判无罪,瑞士舆论嘲笑地说,脏 钱被科普夫人“洗净”了,而科普夫人自己又被国家“洗净”了。真可谓: “清廉”国度不清廉,部长犯法免受罚。
第二篇 经济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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