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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西方政坛丑闻录



涉嫌贿赂受查询 无罪被贬失前程——理查德·艾伦“涉嫌”贿赂案始末
  1981 年 1 月 20 日,里根正式入主白宫,就任美国第 49 届总统。理查德·文 伦由于曾在相当长时间内作为里根竞选班子内的外交事务顾问,替里恨出谋 划策,深得里根青睐。因此,他在里根上台后立即被委任以重任担任国家安 全事务助理,并希望以此机会影响里根政府对外政策,成为继亨利·基辛格 和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之后的白宫“隐形人”。无奈却因“涉嫌贿赂”, 在任职不及一年之时,被迫“退出政府舞台”。
好心搭桥 健忘误事
  据报道,理直德·艾伦自 1972 年以来,通过他所开办的波托马克国际公 司曾担任过好几家日本公司的顾问。他和许多日本人建立了较为密切的关系 网。于今,他身为白宫幕僚——里根的重要谋士,他的那些日本朋友很自然 地希望通过他来”捞点好处”。
  果然不出所料。还在里根就职前夕,艾伦就接到日本《主妇之友》杂志 的一名记者的电话,要求帮助安排一次与南希·里根会面的计划。为了不止 朋友失望,艾伦“出于好意”便“把这个请求”转交给有关人员去“研究、 处理和决定”。在艾伦的帮助下,1981 年 1 月 21 日,即在里根就职的第二 天,《主妇之友》杂志的副主编木本佳子和另外二名日本妇女(一名记者、 一名翻译)终于如愿以偿,采访了南希夫人。尽管这次采访是非正式的,是 “站着谈的谈话”,但在日本记者们看来这次会谈是“极其重要”的。所以, 会谈之后,她们便决定按照日本人的习惯,通过艾伦向南希夫人付了 1,000 美元的“酬金”,以表谢意。当晚,她们便将关于赠款之事告诉了艾伦。
为了不使日本记者或南希夫人感到“难办”,艾伦决定暂时“收下”这
笔表示“敬意的赠款”,以待查明“以何种适当的程序交给政府”。据说, 这笔“酬金”是木本佳子亲自用白色信封装着转交给艾伦的,信封内“一共
是 10 张 100 美元的钞票”。艾伦收到“酬金”后,马上叫秘书把钱存放在他
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艾伦这样处理了这件事,原本“无可非议”。但令人费 解的是不知为什么艾伦没有立即把这笔“酬金”交给政府,而是让它在保险 柜里躺了“8 个月”。殊不知,正是这笔被“遗忘了”的钱给艾伦的官宦生 涯带来了莫大的麻烦。
1981 年 9 月,人们在艾伦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内装有 1,000
美元的信封。艾伦的顶头上司总统顾问埃德温·米斯知道此事后,立即向联 邦调查局作了汇报,因为他不愿意看到此事给政府带来“太大”的损害。经 联邦调查局证实,艾伦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但事件并未就此了结,白宫一方 面将该事件提交司法部进行进一步调查,另一方面又要求日本当局对日本《主 妇之友》付给艾伦“酬金”一事进行核实。
报界推波助澜 华府手忙脚乱
  1981 年 11 月 13 日,日本《每日新闻》首次报道了白宫调查艾伦“涉嫌” 贿款之事。报道说,美国总统里根信任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理查德·艾伦因 “接受了”日本一妇女杂志的 1,000 美元“酬金”而受到联邦调查局的调查。 该报道还含蓄地称之为“可能是桩受贿事件。”消息传出,美国舆论大哗。 一时间,艾伦事件成了“摇撼白宫”的政治大丑闻。
  艾伦获悉日本《每日新闻》的报道后,惊恐不安,对报道中所使用“接 受了”钱的措词极为愤慨。在该报道发表的当天,他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 几乎是咆哮着说:“我没有接受钱,我是收到了钱。”并解释道,那笔钱之
  
所以交给他,是因为它是一个“外国团体”,送来的,而他的办公室按常规 是处理对外事务的,“这件事前前后后没有可以非议之处”。
  与此同时,白宫也对日本《每日新闻》的报道惊愕不已,“感到极度不 安”,几乎是不知所措、穷于应付。针对日本《每日新闻》的报道,美国总 统法律顾问菲尔丁在 11 月 13 日被迫发表声明证实说,联邦调查局是从 9 月 中旬开始对此事进行调查的,但没有发现艾伦有违法或违章行为。并说,所 发现的“酬金”已送交财政部,调查已经结束。此外,白宫发言人戴维·格 根也宣布,艾伦没有问题“无可怀疑”。然而,司法部发言人汤姆、德凯尔 却对此另侍一说,他在声明中说,调查“还在进行中”尚不能作出结论。于 是,格根又只得连忙出来道歉,并认错说,白宫的声明事先没有同司法部联 系。
  不仅如此,事态的发展还波及到里根夫妇。据说,与艾伦事件有关的美 国第一夫人——南希·里根“对把艾伦的交易公布于众以及政府随后进行的 调查”也感到“非常恼火”。至于一贯信任艾伦的里根总统则在“焦急地等 待”司法部对艾伦调查的结果。
  1981 年 11 月 19 日,日本《每日新闻》通过援引一些人士的话又报道说, “美国联邦调查局要求日本警方调查的最重要的事是付给艾伦的钱的数量, 因为在那个装有现金的信封上的数字可能写的是 1 万美元,而不是 1,000 美元”。这就使问题更为严重,美国舆论再次哗然。人们纷纷推测艾伦必将 离职。
面对美国公众的敌意,华府要员通过各种途径尽力试图“平息不断掀起
的风暴”。里根总统顾问埃德温·米斯开始出来为艾枪说情。1981 年 11 月 6 日,米斯同联邦调查局有关人员的谈话时明确指出,没有必要对艾伦“采取 行政行动”。11 月 24 日,他又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同全国见面》电视 节目中证实,是他要求联邦调查局调查此事的;并再三强调,“我认为,目 前没有让艾伦离开白宫的计划”。海军部长约翰·莱曼也站出来帮艾伦说话。 他证实说,他亲眼看到艾伦接到的钱是 1,000 美元,当时他还风趣地对艾伦 “作了个鬼脸”。几乎与此同时,日本《主妇之友》的主编以及受到南希夫 人会见的三名日本妇女也先后证实了她们付给“酬金”的对象,详细经过和 具体数目。
调查步步升级 艾伦“请假离职”
  正当艾伦在政府中的地位己岌岌可危之时,日本几家重量级的媒体又爆 出冷门。1981 年 11 月 20 日,日本《朝日新闻》、《每日新闻》同时报道, 艾伦还“接受了参加这次采访的”日本记者们“送的两块石英手表”。
  据受到南希夫人会见的那三名《主妇之友》杂志的日本记者回忆,这两 块表是她们“离开日本时在机场一个免税商店里以每块表 130 美元的价格购 买的”。按正常的零售价格,每块表约值 150 美元。日本记者说,她们是分 别在 1981 年 1 月 16 日(即在里根就职前后)将这两块表作为送给艾伦夫人 的“个人礼物”交给艾伦的。然而,根据美国法律规定:联邦政府官员是不 允许接受价值 100 美元以上的礼物的。显然,作为政府官员的艾伦已违犯了 此规定。
  为了澄清事实,艾伦于 11 月 21 日以“书面答复”的形式回答了白宫新 闻室的提问。在“书面答复”中,他一再证实这些手表是一位相识多年的日 本记者在里根宣誓就职和他被任命为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之前所赠送的。此
  
外,他还激动地申辨说:“如果这些个人礼物是在 1 月 20 日之后送的(但情 况不是这样),白宫的规定对于那位记者朋友是出于个人关系赠送的礼品也 是不适用的。”然而,不管艾伦如何解释,由于他所说的情况和日本记者所 说的情况发生矛盾,这就进一步使人们对他的“信誉产生新的疑问”。
  在司法部调查的同时,联邦调查局也正在调查艾伦的商业活动。对此, 日美许多新闻部门也添油加醋地大肆加以报道。日本共同社说,“艾伦先生 作为日本几家大公司的企业顾问是陷得很深的”。1981 年 11 月 20 日,美国
《纽约时报》授引政府官员的话说,白宫的某些高级助手“正在追究艾伦在 政府研究汽车进口问题期间同日本商人进行会谈达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事实上,艾伦与日本某些商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早在 1980 年里根竞选总统 期间就被提起过。当时,有人指责文伦利用他在理查德·尼克松任总统时在 白宫任职期间建立的关系,为他自己和他的朋友与日本人签订了有利可图的 咨询合同。只是因为他立即“从里根的竞选运动中引退”而未被过分揭发。 而今,他作为里根“核心班子”的重要成员,由于“涉嫌贿赂”他的商业活 动尤其是与日本商界人士之间的商业活动必然会受到调查。
  在调查中,人们发现艾伦在 1931 年 2 月向政府递交的经济情况申报表中 遗漏了他在 1972 年开设的咨询公司——波托马克国际公司;更没有将该公司 的“顾客”每年付给他的 5,000 美元酬金申报个人所得税。理由是他在 1978
年 1 月已将该公司出售,并于 1980 年底与这家公司断绝了“财政上的关系”。
但事实上,他是在 1981 年 1 月出售的。当 1981 年 11 月,报界向他“询问” 有关细节时,他才承认说是“搞错了”。接着,他修改了申报表,并老实地 开列了 1980 年底在该公司所拥有的 10 万美元到 20 万美元的资金。这次对艾 伦商业活动的调查结果又使人们联想到:艾伦在出售一家咨询公司时是否有 “非法”行为。因为美国 1978 年所通过的《从政道德法》明文规定:在向政 府提出道德状况报告中,故意弄虚作假是重罪,应该受到 5 年的监禁和 1 万 美元罚款的惩处。
自从 1981 年 9 月联邦调查局对艾伦事件开始调查以来,该事件己变得越
来越复杂,人们对该事件的“兴趣越来越大”。1981 年 11 月 24 日,18 名民 主党参议员联名要求政府任命特别检察官进行审理。据美国法律规定:如发 现政府人员有违法行为,司法部可以进行初步调查,期限为 90 天。除非证明 这些指控完全是无稽之谈,否则司法部必须任命独立的特别检察官。
为了不让“里根总统进一步处于尴尬境地”,为了减少白宫的外来“压
力”,艾伦于 1981 年 11 月 29 日要求里根总统准许其“请假离职”,直到司 法部结束对该事件的调查为止。当天,他在美国三大电视网上理直气壮地说, 他将用法律手段对付编造关于他的谎言的人,因为这是他“可以大胆讲话” 的时候了。他说,他将把“事件的真相公之于众”,以“不让种种含沙射影、 闪烁其词的说法四处流传”。并确信他“将会恢复??工作。”
白宫有意 艾伦无奈 由于新闻媒介的“煽风点火”,艾伦事件所引起的轩然大波不时地冲击
着未满周年的里根政权。为了应付事态的发展,摆脱困境,里根“核心班子” 的高级助手们以及里根夫人围绕着艾伦的去留问题展开了激烈地争论。南 希·里根、白宫办公厅主任詹姆斯·贝克和副主任迈克尔·迪弗认为艾伦收 下酬金犯了严重错误,而他继续同他的那些已出售的咨询公司的前顾客和联 系人保持关系则是“作了严重的错误估讨”。为了“减少政治上的损失”,

他们“建议解除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理查德·艾他的职务”。但是总统顾问埃 德温·米斯仍竭尽全力袒护艾伦,他指出:谁也没有提出证据说明艾伦接受 日本记者 1.000 美元“酬金”,并把钱放在保险柜里遗忘了 8 个月一事“触 犯了法律或规定”。因此,他强烈反对解除艾伦之职。但终因势单力薄,难 撑大局。辩论结果,艾伦成了白宫政治的又一牺牲品。
  1981 年 12 月 1 日和 23 日,美国司法部先后宣布艾伦在酬金问题上“没 有犯罪意图”;在接受手表和没有准确地填写财政情况表格的问题上也没有 违犯某一条具体的法律,因而,“没有必要任命一名特别检察官来进一步调 查”。这等于说,以前对艾伦的一切指控是不成立的。也就是说,艾伦复职 应该只是迟早的时间问题了。然而,这时已被艾伦事件弄得尴尬不堪的白宫 领导层并不希望艾伦再因到原来的职位上。于是,他们就在艾伦复职问题上 有意拖延、甚至设置障碍。白宫先是在 1981 年 12 月 1 日宣布顾问室将按正 常程序对艾伦是否“违犯了政府官员守则”的行为“进行单独复查”;接着 又于 12 月 23 日(即在司法部已给艾伦正式“开了无罪证明书”的当天)宣 布“有一些涉及白宫条例和程序的问题”必须先加以解决,然后才能考虑认 为艾他的问题了结,并恢复他的职位。
  由于艾伦已在事实上无法复职,于是,他在失望中“很不情愿地提出了 辞呈。” 1982 年 1 月 1 日,白宫正式宣布艾伦辞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 职务的决定。3 天后,任命副国务卿小威廉·克拉克继替艾伦之职。为了让 艾伦多少得到些安慰,美国行政当局对涉及艾伦收下“酬金”以外的问题发 表了一个报告,声称艾伦“曾和他的公司的前客户在白宫会过面、进过餐, 但并没有过什么不轨和违法行为”。与此同时,白宫又在政府部门中找了一 个并不怎么显眼的职位——总统国外情报顾问委员会顾问——来打发这位曾 显赫一时、雄心勃勃的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
  
莱茵河畔的水门事件——历时 7 年的西德弗利克贿赂案
政坛要员一旦卷入经济丑闻而被报刊公诸于世,其命运几乎是肯定的—
—下野甚至入狱。可是,本文的主人公西德经济部长奥托·格拉夫·拉姆斯 多夫却不是这样。1981 年末东窗事发之后,他不仅岿然不动、照旧活跃于西 德政坛,而且还在 1982 年带领本党(西德自由民主党)人士一起把执政已达
8 年之久的施密特总理拉下了马。随后,拉姆斯多夫在新总理科尔的内阁中 国任经济部长,继续主持西德全国的经济工作,直到 1984 年 6 月才被迫辞职。 这起弗利克贿赂案前前后后持续了 7 年之久,简直成了 80 年代前半期联 邦德国的政坛风云录。弗利克案牵涉到包括三位联邦部长在内的众多政坛显
要和经济巨头,并在 1984 年 10 月把联邦议院议长巴泽尔拖下了台。 小党大官 翻云覆雨
  1982 年 2 月正当施密特对议会刚刚举行完的信任表决结果“十分满意”, 准备“加强社会党和自民党间的相互合作,推行政府的经济政策和对外政策” 时,社民党和自民党联合政府内却又爆出一大丑闻。
  其实,这段丑闻大曝光既不是什么晴天霹雳,也算不上突如其来,只不 过是旧话重提,略有发展而已。原来,1981 年冬,西德一家很大的公司弗利 克康采恩涉嫌漏税;1975 年该公司出售它在戴姆勒—奔驰汽车公司中的股份 时得到了 19 亿马克(合 7.03 亿美元)的收入,但却没有交税。1981 年 11
月 25 日,西德国家检察院搜查了弗利克公司董事会的办公楼。经调查,检察
院发现该康采恩漏税与波恩的一些政治家有关,于是这桩经济犯罪案件又变 成了一桩政治丑闻。1981 年 11 月 29 日,西德发行量最大(99 万份)的新闻 性杂志《明镜》周刊披露说,联合政府的经济部长奥托·格拉夫·拉姆斯多 夫、财政部长汉斯·马特赫费尔和总理府国务秘书拉恩斯泰因有收受弗利克 公司的贿赂,为该公司偷税漏税大开方便之门的嫌疑。但是,在此后的几个 月中,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政府的信任危机上,没有顾及这桩丑事。
然而,在议会信任表决后的第 21 天,即 2 月 26 日,检察官下令对这两
位部长的财政活动进行调查。调查主要涉及弗利克公司的偷漏税情况和两位 部长的“变相贪污”。检察官们认为此寒错综复杂,将涉及包括其他内阁成 员在内的 100O 多人,因此,他们打定了开展持久战的决心,准备花几年时间 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检察官们的这一决定深得民心,西德举国上下抓“大 鱼”的劲头一下子上来了。本国新闻机构开动机器大肆报道自不待言,外国 新闻界,如法新社、路透社也来凑热闹,一哄而上,竞相报道。
一时间风波再起,拉姆斯多夫和马特赫费尔“极其坚决地反驳了这种指
责。”施密特总理也只好强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一尴尬的局面。首先,他信誓 旦旦地庄重声明,他对两位部长的信任“绝对没有受到任何损害”。然后, 他在尽量不对司法部门的决定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又小心翼翼地暗示检察官 “有时候可能是错的”。为了使自己的论点更具说服力,施密特总理还举自 己为例作了一番论证。他说,回溯到 1963 年时,他本人曾涉嫌一起严重的叛 国案,警方用了 4 年的时间才排除了对他的怀疑。
  一言既出,不明内情的人也许会以为总理大人是爱将心切,护短意浓。 知根知底的人却知道,施密特自有一本难念的经,一者城门失火,必定殃及 池鱼,拉姆斯多夫下野,很有可能把整个政府拖垮;再者,对于这桩丑闻的 主角,他的那位自民党经济部长,他更是奈何不得。
先撇开拉姆斯多夫本人的情况不谈,单看他的来头——西德的自由民主

党。1982 年时,西德主要有 8 个党,数施密特担任副主席的社会民主党人多 势众,当时拥有党员 98.2 万人;接下来便是赫尔穆特·科尔担任主席的基督 教民主联盟,有党员 68.2 万人;然后是基督教社会联盟,党员 17 万人;论 人数,自由民主党排行老四,有党员 8.3 万人,另外 4 个政党——绿党、德 国的共产党、西德共产主义联盟和国家民主党,少则区区几千人,多则万把 人,政治影响实在不足挂齿。然而,千万不可小看自民党,它虽然人数不多, 能量却不小,在西德政坛上从来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由于社民党和基 民盟一基社盟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所以在争夺执政权时这两大政治集团向 来有我无你,两不相容。可是,无论哪一方要想赢得议会中的大多数,都不 能不借重自民党,自民党对它们的向背会使西德这两股政治势力的任何一方 产生重大的政治得失。在 1949 年 9 月 21 日西德建国后的历届政府中,社民 党和基民盟一基社盟这两大势力有上有下,而自民党却渔翁得利,稳坐联合 政府中少数党的交椅,几乎没有尝过下野的滋味。
  拉姆斯多夫本人也决非等闲之辈。拉氏 1926 年 12 月 2O 日生于西德的亚 琛。1944 年 18 岁时从军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1946 年,他结束了短暂的军 旅生涯。1947—1950 年,拉姆斯多夫先后就读波恩大学和科隆大学,主修法 律和政治学,获法学博士学位。大学毕业后,他担任过估税员,后又投身商 界,长期担任多家银行和保险公司的经理。1951 年,拉姆斯多夫加入自由民 主党。从 1968 年起,他担任自民党北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州的司库。随着时 间的推移,他在党内的威望和地位也逐步上升。从 1973 年起,他担任西德联 邦议院议员,从 1977 年起,他又担任西德经济部长。仅从他的履历看,他走 过的道路与多数西方政客大同小异。但是,凭心而论,他的成功要比旁人艰 辛得多。战争带给他的是终身残疾,但他始终对前途充满信心,在生活中奋 力拼搏,曾经获得过联邦德国大十字勋章和残疾人体育运动金质勋章,说他 身残志坚、毅力惊人是一点都不过分的。从政之后,他还忙里偷闲,在 1978 年和 1980 年先后出版过两本书,在政府中可算得上一位文武全才。在自民党 内,拉姆斯多夫与本党主席、长期担任西德外长的根舍过从甚密,是党的第 二号人物。在政府中,他主持经济工作,一贯主张“自由经济”,反对提供 过多的社会福利。虽然他免不了与总理发生分歧,但确实是施密特的一员得 力干将。因此,在调查尚无定论时,施密特无论是从两个执政党的关系着想, 还是从个人的才干方面考虑,都不打算舍弃他。1982 年 4 月初,正当弗利克 公司贿赂案闹得沸沸扬扬之时,波恩盛传施密特将改组内阁,罢免涉及该案 的财政部长马特赫费尔和经济部长拉姆斯多夫。然而,4 月 27 日施密特正式 公布内阁的重大改组时人们发现,施密特只免去了内阁中本党的几位部长的
职务。而拉姆斯多夫则继续留任经济部长之职。 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施密特力保拉姆斯多夫,弗利克案也还未了结,
拉姆斯多夫却并不领总理的情,他似乎也不以弗案风波为累,依然我行我素, 兴风作浪。本来,社民党和自民党在 1981 年夏天就曾为 1982 年的预算吵得 差点不欢而散。1982 年的这个夏天,双方又为 1983 年的预算争得面红耳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 6 月 30 日达成了妥协,避免了一场政府危机。然而, 好景不长。由于经济未能象政府在 6 月份乐观估计的那样很快回升,收入达 不到预期指标,1983 年的财政预算中又出现了 100 亿马克(约合 40 亿美元) 的亏空。对于如何填补这一亏空,两党意见不一。社会民主党一向标榜为广 大职工谋福利,是靠大搞福利主义起家的,因而它主 张大量举债和增

加税收;而自由民主党是中产阶级的代表,它认为增税会损害它所代表的这 部分人的利益,因而主张大 刀阔斧地削减福利开支。此外,由于经济 形势的恶化,执政 的社会民主党的威信江河日下,反对党基民盟队伍 日益壮大,自由民主党十分担心自己再同社民党结盟会与之同归于尽,因此, 素有“波恩政界最为足智多谋的策略家”之称的自民党主席汉斯—边特里 希·根舍暗下决心,要改弦更张,与社民党决裂。
  作为自民党内阁部长中最右的人物,拉姆斯多夫充当了实施这一意图的 急先锋,他最先放风说要“更迭”。1932 年 8 月 31 日,西德发行量最大(493 万份)的《图片报》报道说,拉姆斯多夫宣称,即将在 9 月份举行的黑森州 地方选举中,选民们可能表明他们是否希望他的自由民主党退出联合政府。
31 日这一天,拉姆斯多夫又在威斯巴登的一次讲话中说,社会民主党要想推 行它在 4 月份召开的全国代表大会上确定的经济政策,它就不得不另谋联合 政府伙伴。9 月 1 日,施密特总理在内阁会议上对拉姆斯多夫进行了前所未 有的公开抨击,当面谴责拉氏的言论危害了西德政府内政外交的行动能力。 施密特对拉姆斯多夫的言论表示“震惊、意外和恼火”,而且很不客气地说, 要是什么人想背弃自由民主党同社会民主党之间的协议,他们就应当“公开 地、坦率地、直截了当地讲出来,而不必通过接见各种人物去表达这种态度。” 自民党与社民党分道扬镳的决心已定,它决不会因施密特的勃然大怒而 放慢步伐。9 月 11 日,拉姆斯多夫抛出了一份长达 34 页的经济就业和福利 政策综合方案,抨击政府的经济政策,要求大幅度削减社会福利。第二天, 拉姆斯多夫又违反年阁惯例,公开了他向施密特总理递交的这份报告。人们 普遍认为,这是自民党向社民党发出的最后通牒,施密特总理则风趣地说,
“公众舆论认为这是一份‘离婚书’”。
  果不其然,9 月 17 日,自民党主席、联合政府副总理兼外交部长根舍, 率领拉姆斯多夫和内政部长格哈特·鲍姆(自民党副主席)、粮食和农林部 长约瑟夫·埃特尔集体辞职。自民党与社民党长达 13 年的执政联盟正式破 裂,施密特联合政府就此垮台。但是,施密特总理“没有眼泪,没有挽诗”, 他决定维持少数派政府,独撑危局。施密特的意图是凭借他本人的威望和社 民党的执政地位等优势,在反对党措手不及,以及自民党退出联合政府后内 部出现分歧的情况下提前大选,摆脱困境。
然而,反对党岂能给施密特喘息的机会而坐失夺权的良机?9 月 28 日,
自民党和基民盟向西德联邦议院议长里夏德·施蒂伦克提出了一项“建设性 的不信任案”,正式要求于 10 月 1 日进行表决,以便把施密特赶下台,由科 尔取而代之。
科尔收款 绿党发难
  1982 年 10 月 1 日,保守派领导人、基民盟主席赫尔穆特·科尔当选西 德第六届总理。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这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1.93 米)的 著名“黑巨人”已经卧薪尝胆,苦苦等待了 7 年。在如愿以偿的当天,52 岁 的科尔身穿礼眼向联邦议院宣誓就职:“我宣誓,我要致力于德国人民的福 利,增进他们的利益,保护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害,捍卫联邦的宪法和法律, 认真地完成我的职责和对一切人主持正义。上帝保佑我。” 10 月 4 日,科 尔完成组阁,拉姆斯多夫留任经济部长,新政府正式开始履行职责。
  不幸的是,几个月之后弗利克贿赂案的调查者们又有了新发现。弗案的 这项新进展差点破坏了新政府的廉洁形象和它所宣布的官民风雨同舟、共度
  
难关的宏伟构想。
  1983 年 1 月 25 日,西德《明镜》周刊又登载了一条爆炸性新闻:科尔 总理接受了正在税收方面受到调查的弗利克公司的现款。西德新建的激进小 党绿党闻风而动,要求科尔立即辞职。绿党执委会委员贝克曼愤愤不平地说, 科尔接受弗利克公司的现金是一件“丑闻”,绿党不要”接受工业界的贿赂 而同时又要求公民准备为振兴经济‘作出必要的牺牲’的人当总理”。绿党 此举对于新政府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正如读者所知道的,科尔并未辞职。 但是,绿党的名字却因此响亮了许多,也为它在 1983 年 3 月 6 日举行的西德 大选中赢得了不少选票。
  绿党要求大规模调查弗利克公司贿赂案,因为据说这些大党都得到了该 公司的“资助”。说句公道话,在这件事上,的确也只有绿党是清清白白、 干干净净的。
  据 1983 年 12 月 8 日发表的“波恩检察院对弗利克案件的起诉书”透露, 赫尔穆特·科尔确实接受了弗利克公司的现金。起诉书中共有两处提到了科 尔拿钱的情况。
  一处指称, 1976 年 9 月 17 日,弗利克公司经理布劳希奇让会计迪尔 支出 9 万马克,其中 6 万马克给当时的经济部长弗里德里希斯,3 万马克给 科尔。用波恩检察院的话说,这位弗利克集团经理是“想支持作为反对党领 袖的科尔的政治工作”。
整整 1 年后,正赶上拉姆斯多夫担任西德联邦经济部长,布劳希奇又从
迪尔那里取了 6 万马克,给“科尔博士和拉姆斯多夫博士一人一半”。 在公布起诉书之前的调查过程中,波恩检察院核实过有关材料。1982 年
7 月 5 日,波恩检察院传讯了当时担任基督教民主联盟主席的科尔。科尔承
认,他收过弗利克集团的钱。然而,科尔又说,从 1974 年到 1980 年迪尔帐 上记的 56 万 5 千马克是他所“完全不知道的”,他只记得“两次到三次捐款, 数目是 2 万马克,或 3 万到 3 万 5 千马克”。
在这次传讯两个半月之后,亦即在当选西德联邦总理之前九天,科尔对
此事作了准确说明。他给检案院写了一封信,介绍了 1977 年、1979 年和 1980 年三次交付现金的情况。他说这几次的总额是 15 万 5 千马克——不过迪尔帐 上所记的两个三万马克却不包括在内。
毫无疑问,一个官员如果接受了钱并因此渎职,那么他就是收受贿赂,
理当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然而,对于波恩的检察官来说,科尔是否同弗里 德里希斯和拉姆斯多夫一起收了钱并不重要,因为当时的科尔虽是反对党的 领袖,但却也算“一介平民”。既然科尔当时不是“官员”,他也无权决定 对弗利克康采恩免税,因而检察院的起诉书只是确认了事实,并未对科尔起 诉。
  然而,绿党哪肯就此放过科尔。事隔两年之后,绿党老帐新算,再次对 科尔发难。
  1986 年 2 月 17 日,绿党议员奥托·席利指控科尔犯有伪证罪。席利提 出的指控有两项,一项说科尔向莱茵兰—法尔茨州(科尔的故乡,1969—1976 年科尔任该州基民盟主席和州政府总理)议会设立的一个正在调查非法党派 基金的委员会提供了伪证,从而将该委员会的调查工作引入了歧途。1985 年
7 月,科尔曾向该委员会作证说,他一点都不知道设在莱茵兰—法尔茨州科 布伦茨的慈善组织“1954 年公民联合会”曾给过基民盟钱,当然也就更不知

道该组织起了使基民盟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资金合法化的作用。但是,3 个 月之后,科尔又写信给该委员会说,他回想起是那个慈善组织交来的钱。席 利的另一项指控说,1984 年 11 月科尔未能向一个议会委员会讲出真情。科 尔当时说,他不记得从弗利克公司那儿得到过 5 万 5 千马克(2.4 万美元) 的政治捐款。
  一直在大力揭露和抨击弗利克贿赂案的西德《明镜》周刊与绿党遥相呼 应。1986 年 2 月 23 日,该刊报道说,科尔总理所在执政党的主要成员已经 作了计划,一旦科尔由于说谎而被起诉,他们就抛弃他——那时候科尔必须 下台。1986 年 2 月 24 日,科布伦茨和波恩两地的检察官开始对科尔进行弗 利克贿赂案败露后的第二次调查,这也是联邦德国 1949 年建国以来第一次对 一位现任总理进行调查。
  1986 年 2 月 25 日,科尔接受汉诺威《新闻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他将“沉 着地”面对司法程序,并且扬言“这项指控实际上没有什么,因为我是尽自 己所知和良心作证的”。其实,当时科尔对这项调查是忧心忡忡的。他在这 次采访中就说过,这项调查不论结果如何,都“将产生附带后果。政治气氛 将因此遭到毒害,我们的公民将因此感到不安全”。除此之外,科尔当然也 进行了反击。他谴责提出这项指控的席利谋求“破坏我个人的形象和名誉”, 并且自信地说:“我认为,多数公民将看透并坚决抵制为反对一个成功的联 合政府而采取的这种恶劣手段。”
对于这段“伪证”公案,科尔的参谋长沃尔夫冈·朔伊布勒说是“政治
诽谤”。科尔所属的基督教民主联盟书记海纳·盖斯勒则宣称,科尔当初说 “不”,也许是因为他“暂时失去了记忆”。从绿党方面来看,它也绝不可 能大公无私,“别有用心”是在所难免的。但是,科尔到底是“失去记忆”, 还是装糊涂作伪证,人们不得而知。确定无疑的只有一点:1987 年 1 月西德 将举行新的大选,各党都在积极准备,而大多数选民们仍将选举已经成功地 领导联合政府复兴了经济的科尔为他们的总理。
正式起诉 “群星荟萃”
  从 1932 年 2 月 26 日下令对弗利克贿赂案展开全面调查之后,波恩检察 院进行了为期一年多的紧张侦查。1983 年 11 月 29 日,波恩检察院发言人约 翰尼斯·咸廉宣布,检察院已经掌握了可以起诉拉姆斯多夫等人的足够证据。 但是,由于拉姆斯多夫是联邦议员、现任经济部长,享有豁免权,要对他正 式起诉必须首先取消他的这一特权。为此,约翰尼斯·威廉请求西德联邦议 院取消拉姆斯多夫的议员豁免权。
  1983 年 12 月 2 日,联邦德国议会一致通过协议,取消他的议员豁免权, 从而为检察院正式向法院提出起诉扫清了道路。1983 年 12 月 8 日,波恩检 察院首席检察官弗朗茨布鲁诺·奥伊伦卡姆普正式对弗利克贿赂案提出了起 诉。弗利克康采恩的两名前经理和自民党的三名重要政治家分别被控行贿和 受贿。波恩检察院的这份起诉书长达 100 多页,读起来就象是联邦德国的《名 人录》:
  ·被告拉姆斯多夫,男,56 岁,联邦德国经济部长,在担任部长期间曾 四次接受弗利克康采恩的钱——总共 13.5 万马克。
·被告弗里德里希斯,男, 52 岁,德累斯顿银行行长,前经济部长,
从 1975 年 12 月到 1977 年 5 月他总共收了弗利克康采恩的 37.5 万马克贿赂。
·被告里默尔,男, 57 岁,前北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州经济部长,弗

利克康采恩曾九次暗中对他行贿——他总共收了大约 14.5 万马克。
  ·被告布劳希奇,男,57 岁,前弗利克公司经理,过去几年内他曾经给 过部长弗里德里希斯、拉姆斯多夫和里默尔五位数到六位数的现金。
  ·被告内米茨,男,57 岁,企业家,原属于弗利克康采恩的拉廷根市“化 学工艺流程设计公司”负责人,他曾经给过自民党部长里默尔许多钱,从而 从北莱茵—威斯特伐亚州的能源发展计划里得到了数百万马克的补贴。
  起诉书接着列出了一张 140 人的证人名单,这张单子读起来《名人录》 的味道就更浓了。“金榜题名”的既有第 25 号证人基督教民主联盟主席、联 邦总理科尔,自民党主席、联邦外交部长根舍和基督教社会联盟主席、巴伐 利亚州州长斯待劳斯,又有前联邦总统谢尔,还有联邦议员德雷格尔(基民 盟)、埃姆克(社民党)和米施尼克(自民党)等人。按照西德法律,若有 必要,这些人必须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面对涉及面这么广的政坛特大丑 闻,西德公众反应的强烈程度是可想而知的。1983 年 12 月 12 日出版的第 50 期《明镜》周刊颇为尖刻地评论说:“平时只有在戈德斯堡的雷杜特举行国 宴时才会有这么多政治名流,如果按波恩的俭察官们的想法办,明年政治名 流将在波恩地方中级法院的刑事陪审法庭大厅里欢聚一堂。”
  不过,起诉书的核心部分却是长达 29 页的“对证明材料的评价”。在这 一部分中,起诉书驳斥了被告在接受调查时对主要证人证明材料可靠性的否 认,并透露了两位部长接受贿赂,策划通过对弗利克康采恩的免税决定的一 些细节。
在检察院调查此案的过程中,弗里德里希斯和拉姆夫多夫始终不承认收
过钱。他们的辩护律师想通过否认联邦司库卡里留下的材料的可靠性来为他 们减轻罪责,因为卡里素有“自由的艺来家”的美名,而且这位证人已在 1981
年 5 月被谋杀,死无对证,岂不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然而,认真细致的检察
官提出了不利于被告的证据——卡里多年的生活伴侣里塔·贝尔在一张清单 上记下了卡里“亲自以现款方式或其他方式接受的所有给党的款项”。单子 上没有弗利克康采恩的钱,这就意味着那些钱可能没有作为党派活动基金上 缴司库,而是有人中饱私囊了。
关于两位部长受贿和读职的情况,起诉书说弗利克康采恩的经理布劳希
奇频频地与弗里德里希斯和拉姆斯多夫接触,后两人“至少是缄默地表示愿 意”在作决定时考虑到弗利克康采恩的付款。起诉书提到,拉姆斯多夫曾多 次去过布劳希奇经理的私邸并暗示他如何同社民党的财政部长马特赫费尔打 交道。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拉姆斯多夫在弗利克康采恩原来在杜塞尔多夫开 的“米勒斯和费斯特”餐厅提出了如何拟写免税申请的主意。最后,弗利克 康采恩的这份免税申请是经拉姆斯多夫亲自签字而批准的。拉姆斯多夫之所 以有必要采取这样异乎寻常的举动,是因为签字前他的国务秘书奥托·施勒 希特曾提醒他,对弗利克康采恩下属的格尔林—考夫公司实行免税遇到了新 的法律问题。为了论证弗利克的贿赂与两位部长渎职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 起诉书引用了弗利克康采恩的老板卡尔·弗利克的话。起诉书指出,在还没 有接到税收通知单时,弗利克曾从慕尼黑提醒他在杜塞尔多夫的总管布劳希 奇说:“对波恩的友好迄今为止对我没有帮助。”
左推右挡招架不住 拉姆斯多夫不是一个轻易屈服于任何压力的人。从弗利克贿赂案败露到
1983 年 11 月底,他始终没承认过自己接受贿赂。即使在检察院对他正式起

诉前后那段局面最为严峻的时期,他依然矢口否认受贿。执政的联盟党、自 民党及其领袖科尔、根舍态度也都极其强硬,大有支持拉姆斯多夫奋战到底 之势。
  1983 年 11 月 29 日,就在检察院的发言人约翰尼斯·威廉宣布准备对拉 姆斯多夫正式起诉的当天,联邦德国经济部的一位发言人说,拉姆斯多夫否 认自己干过任何不道德的事情,并将在随后一两天内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表 明立场。第二天,拉姆斯多夫对记者说,他在任经济部长期间“从未接受、 要求或得到过”弗利克康采恩的“一个马克”。
  11 月 29 日当天,西德副总理兼外交部长、自由民主党主席根舍立即表 示,他确信拉姆斯多夫是无辜的。科尔总理没有在这一天作出反应,但是他 的政府发言人伯尼施宣称检察官约翰尼斯·威廉宣布的指控是“令人震惊” 的。伯尼施明确表示,尽管这种指控引起了轩然大波,科尔的政府仍然支持 拉姆斯多夫。不仅如此,伯尼施还拐弯抹角地对检察院进行了旁敲侧击的批 评。他说,“有些人认为检察官没有勇气取消这些指控。”人们不难听出他 的话外之音:实际上这是一桩证据不足的案件,检察官只是迫于公众舆论施 加的压力才硬着头皮要把案子追究下去。”最后,科尔的这位发言人重申: “我只能重复我说过的话——在拉姆斯多夫被判决有罪之前,他仍将是清白 无辜的。”
12 月 2 日,西德联邦议院就是否取消拉姆斯多夫的豁免权一事进行表
决。在这次表决中,拉姆斯多夫显得相当大度。他本人投了赞成票,给人们 留下了“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的好印象。
对于拉姆斯多夫这个在一年前倒戈搞垮了社民党政府的“叛徒”,社会
民主党自然恨之入骨,他们决不会轻易放他过关。12 月 7 日,社会民主党的 议员们提出了要求拉姆斯多夫辞职的议案。社民党议员提出这一议案的理由 是,不管拉姆斯多夫在“弗利克事件”的贿赂丑闻中是否有罪,拉姆斯多夫 在受贿罪的阴影笼罩下无法履行他的职务。这一天,科尔在西德联邦议院发 表了经电视转播的讲话。科尔指责检察院在对拉姆斯多夫正式提出受贿指控 之前就将此事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布是“奇怪的作法”,是“不能容忍的”。 科尔还在议院中为拉姆斯多夫进行了辩护,他对要求拉姆斯多夫辞职的反对 派议员挥动着手指,提高了嗓门说,“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1983 年 12 月 8 日,正当拉姆斯多夫在议院为新的预算进行一般性辩论
时,波恩检察院对他提出了正式起诉。法官表示,他们将仔细审读起诉书, 以断定是否有充分的证据审讯拉姆斯多夫,然后才允许拉姆斯多大在进入诉 讼以前看起诉书。12 月 9 日,西德联邦议院就要求拉姆斯多夫辞职的议案进 行表决。结果,联邦议院以 274 票对 196 票否决了反对党社会民主党的这一 提案。这次表决中 78 票的多数比科尔联合政府通常拥有的 60 票优势要多, 因而给了处境困难的拉姆斯多夫莫大的安慰。
  虽然议会否决了要求拉姆斯多夫辞职的议案,他的去留问题仍然使得科 尔政府左右为难。当时,科尔上台才一年多,严重失业和收入普遍下降仍是 政府面临的难题。在人民普遍存在不满情绪的情况下,科尔政府力求稳住脚 根,政策 十分小心。留下拉姆斯多夫可能会使政府的威信进一步受损;不 留拉姆斯多夫也有难处。一来科尔政府是联盟党和自民党的联合体,离开了 自民党,联盟党难于单独执政,二来拉姆斯多夫确实是处理经济问题的内行。 许多人都把当时西德经济形势的好转归功于他,如果他下台,自民党内后继
  
无人就会发生阁职分配困难导致政府危机,而经济界又会对政府经济政策的 连续性引起怀疑,从而影响经济的复兴。
  犹豫再三的科尔决定先派高级法学家研究起诉书的 23 份卷柔和 36 份证 明材料,然后再作定夺。总理办公厅主任、曾经担任过莱茵兰一法尔茨州司 法部长的瓦尔德马尔·施雷肯贝格尔承担了这一研究任务。1983 年 12 月 20 日,联邦德国政府发言人伯尼施宣布经济部长拉姆斯多夫将留在西德内阁。 伯尼施说,科尔和拉姆斯多夫一致认为,案件记录不能成为“在作出开审的 决定之前改变目前政治估计”的根据。但是,伯尼施也声明:“总理强调说, 让经济部长拉姆斯多夫留任的决定只具有政治意义,因此并不涉及这个案 件,这一案件现在是由一个独立的法官审理。”
  随后,弗利克贿赂案又进入了一个长达半年时间的潜伏期——等待法院 决定是否审理此案。但是,拉姆斯多夫在此期间继续表现出“不见棺材不掉 泪”的倔劲。1984 年 2 月 9 日,拉姆斯多夫当着一个由各党派组成的议会质 询委员会的面,对检察官指控他在弗利克公司行贿丑闻中接受现金一事发起 猛烈的反击。德新社在当天的报道中说,“这一反击之猛烈使委员会的成员 们大吃一惊。”拉姆斯多夫在反击中一方面说,所谓弗利克公司掌握着的、 以及检察官对他的起诉中详细提到的那份受贿者名单是“漏洞百出”的;另 一方面又指责检察院没有公平地对待他,因为同案其他被告、其中包括对前 财政部长汉斯·马特赫弗尔的指控均已取消。与此同时,拉姆斯多夫的律师 给检察院寄去了一件详细的公文。文中声称,检察院对拉姆斯多夫本人的指 控从法律上来说是站不住脚的,因此,无法辩护。
为了挽救拉姆斯多夫的政治生命,科尔也想尽了办法,其中最著名的是
在 1984 年 5 月中旬提出了赦免逃税者法案,该法案建议对近 2000 名参与非 法筹措竞选经费的政界和工商界要人免予刑事诉讼。自由民主党主席根舍在 没有先同本党其他领导人磋商的情况下就立即表示支持科尔的建议。但是, 根舍立即在党内遭到了马丁·班格曼等人的严厉批评,根舍在党内的地位随 之岌岌可危。最后,根舍不得不告诉科尔,他的党是法治国家的守护者,他 不能再支持这项赦免法案。毋庸赘言,这样一个触犯众怒的法案遭到的只可 能是胎死腹中的厄运。
拉姆斯多夫无计可施了,科尔也就只好“挥泪斩马谡”。
  1984 年 6 月 26 日,波恩地方法院决定开庭审理弗利克行赌案,律师将 这一决定通知了拉姆斯多夫。26 日午夜,拉姆斯多夫晋见了总理科尔,向他 提出了辞呈。27 日清晨,拉姆斯多夫宣布辞去联邦德国经济部长之职,当天 上午科尔接受了他的辞职。但是,拉姆斯多夫在 27 日发表的声明中再次强 调,他在职期间从未接受过弗利克康采恩的任何钱财。他声明,辞去部长职 务“并不意味着退出政治,也不意味着听天由命”。拉姆斯多夫表示,他仍 将履行他议员的职责,并在党内发挥作用。
  1984 年 6 月 28 日,49 岁的自由民主党律师马丁·班格曼就任联邦德国 经济部长。在班格曼宣誓就职时,科尔总理在议会热情赞扬拉姆斯多夫是个 坚强的、富有战斗性的人,并且赞扬他办事勇敢、富有同情心并具有高度的 责任感。
高潮迭起议长辞职 本来,人们都以为拉姆夫多夫的辞职会使弗利案告一段落,然后逐渐平
息下去。岂料按下葫芦又起瓢,好戏竞在后头:新闻界居然把火烧到了联邦

德国的第二号人物联邦议院议长巴泽尔的头上。
  1984 年 10 月中旬,西德舆论集中火力报道了巴泽尔与弗利克集团的经 济关系。议长巴泽尔受到的指责主要有二点。一是他在 1973 年辞去基督教民 主联盟主席和基民盟一基社盟议会党团主席之后,曾在法兰克福的一家律师 事务所担任顾问。弗利克集团曾以支付“顾问费”为名,先后向巴泽尔提供
了 170 万马克的巨款。有的报道甚至说,这笔钱是当初巴泽尔辞去基民盟主 席之职,让位于当时党内后起之秀、现任总理科尔的代价。舆论指责巴泽尔 的第二点是,巴泽尔有参与弗利克集团偷税漏税的嫌疑,因为在巴泽尔为那 家律师事务所担任顾问期间,该所正在为弗利克集团处理申请该集团出售奔 驰厂股票所得款项免税的问题。
  1984 年 10 月 23 日,巴泽尔发表声明,矢口否认他曾从弗利克集团得到 巨款。但是,议会中和巴泽尔同一个党的“弗利克调查委员会”成员赫斯特·艾 尔曼却承认,他在看了有关材料之后,认为对巴泽尔的指责至少有部分根据。 这时的西德舆论已经认为,巴泽尔的去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而基督教民 主联盟内部也确实已在酝酿新议长的人选。
  第二天,即 1984 年 10 月 24 日,巴泽尔亲自到“弗利克委员会”作证, 企图为自己的政治声誉辩护。巴泽尔完全否认舆论对他的指责,但是他也承 认,他在 1973 年至 1982 年充当律师事务所顾问期间,的确知道这家事务所 同弗利克集团有合同关系。在巴泽尔之后到场作证的是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阿 尔贝特·保席,他承认在 1973 年到 1979 年期间曾从弗利克集团得到 180 万 马克,作为工作的酬金。但是,他完全否认弗利克集团通过他向巴泽尔付款 的说法。他说,他从弗利克集团取钱和他给巴泽尔 160 万马克是风马牛不相 及的两件事。
尽管如此,人们认为巴泽尔未能作出令人满意的澄清,西德舆论对他在
这样一种嫌疑下是否能继续担任仅次于总统的高级职务表示更加怀疑。
  10 月 25 日中午,巴泽尔决定辞去议长职务。他写信给基民盟——基社 盟议会党团说,由于无法承受对于他的政治和心理压力,而议会又必须继续 工作,所以他决定辞职。当天下午,联盟党议会党团主席德雷格尔在开会前 宣布了巴泽尔的这一决定,并表示尊重他的决定。
这时的巴泽尔确已陷入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境地。在基督教民主联盟
党内,他还可以发发牢骚,要求恢复名誉,指责他的党内同事虚伪,没有向 他伸出援助之手。可是,对于公众,巴泽尔还能再作什么解释呢?正如巴泽 尔的后任、新当选的议长菲利普·耶宁格尔在其就职演说中所说的,“公民 仍在不安地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政治机构的独立性和纯洁性是否还存 在?”
  耶宁格尔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我们要经受住的是一场对议会民主的 挑战,但不是议会民主的危机。”但是,他又号召全体议员协助他立即克服 “信任危机”。他宣称,“新闻机构不仅对自由的民主政体发挥作用,而且 也对自由的民主政体的维护负有很大的责任。”这位新议长“呼吁新闻机构 如实地进行报道和给予公正的评论”,耶宁格尔的观点是,巴泽尔的这一步
(辞职)表明我们制度的可信性和民主体系有自己改正的能力。”然而,在 普遍存在怀疑的情况下,苏联塔斯社在 10 月 29 日发表的一篇题为《波恩的 弃子术》的时事评论似乎能更好地反映当时西德公众疑虑不安的心态。在这 篇文章中,塔斯社评论员写道:“与弗利克康采恩的舞弊有关的波恩政治丑

闻,正按照象棋的快战比赛规则神速发展。相沿着斜线迅速地奔来跑去,车 聚成了堆,马也失去了控制,而王由于翼侧的危险局势急忙进行王车换位。 小卒处在慌乱中:必然被将死了!不知是谁急忙地提了个办法:弃子!”
虎头蛇尾匆匆结案 巴泽尔下野之后,舆论自然把注意的焦点又转向了总理科尔。
  1984 年 11 月 7 日,科尔在议会“弗利克调查委员会”受到了长达 6 个 半小时的严厉盘问。科尔证实,1977 年和 1979 年,他得到过三次捐款,共
10.5 万马克。(在弗利克前会计迪尔的记帐名单上科尔的名下记载着从 1974 年到 1980 年总共支付 56.5 万马克以上。)但是,科尔说全部捐款都交给党 的司库支配了。
  1984 年 11 月 8 日,“弗利克调查委员会”对副总理兼外长、自由民主 党主席根舍进行了盘问。从弗利克公司前经理布劳希奇手中没收的记录说, 根舍曾答应“帮助”为该公司减兔巨额税款。对此根舍回答说,这“完全令 人莫名其妙”。至于在被没收的弗利克公司的账单上有根舍的名字,而且账 单表明他接受的捐款总额超过 100 万马克(33.8 万美元),根舍国答说这些 钱均已交给党的司库,他个人分文未取。但是,根舍作证说,1980 年 8 月, 布劳希奇曾要他向当时的财政部长汉斯·马特赫费尔施压力,以确保最后的 一系列减免税收的要求得到满足。不过,根舍又说“我对他说??我不会也 不能向马特赫费尔施加压力”。在这次听证会上,弗利克调查委员会还向根 舍问到了 1983 年 12 月向自民党捐款 600 万马克(200 万美元)的匿名捐款 人的身份问题,因为这次捐款发生在一项规定捐款超过 1000 马克(338 美元) 的捐赠者必须公布身份的新法律生效前几天。在根舍受质询后一天,即 84
年 11 月 9 日,自民党名誉主席、曾在 1974 年至 1979 年任西德总统的谢尔证
实,这笔钱是零售商、百万富翁赫尔穆特·霍尔膝在获悉自民党财政拮据之 后提供的。
1984 年 11 月 29 日,西德社会民主党主席、前总理勃兰特再次受到弗利
克调查委员会的质询。在此之前,勃兰特已在 10 月 26 日受到过一次质询。 当时,调查委员会发现有些证人和材料涉及勃兰特同弗利克财团的关系。根 据弗利克财团前主任会计师迪尔的记录,勃兰特曾在 1975 年 2 月、1979 年 6 月和 1980 年 1 月 3 次总共接受过 19 万马克的付款。调查委员会主席、基民 盟议员朗纳在质询时还引用了弗利克财团写给勃兰特律师的一封信,信中保 证弗利克方面不会把向勃兰特支付款项的事泄露出去。此外,弗利克财团前 经理布劳希奇在作证时提到,他同当时的财政部长、社民党人马特赫费尔讨 论免税问题时,马特赫费尔曾寻求勃兰特的支持,当时社民党的司库瑙曾把 弗利克财团对社民党的捐款同政府处理该财团的免税申请联系起来。勃兰特 在回答时坚决否认他曾直接或间接地接受过弗利克财团的钱财,并宣称,他 对社民党政府时期弗利克财团曾得到免税一事毫无所知,更没有施加过影 响。同时,勃兰特在这次质询中还反守为攻,他说为了反对社民党左翼的代 表人物埃普勒,弗利克财团倒是曾给了某些新闻记者不少钱。尽管后来查明, 勃兰特本人并未拿那些钱,会计帐上的记录是经理布劳希奇让会计迪尔记 的,因为布劳希奇认为那些钱用于勃兰特所管的范围。但是,1986 年 3 月, 勃兰特还由于 1984 年 11 月 29 日的这次作证被人以“伪证罪”告到了波恩检 察院,因为在 1984 年的这次作证中,勃兰特曾断言无论是他还是别的社民党 负责人都没有接受过弗利克公司的钱,而 1986 年 3 月西德的《星期一世界商

报》说,社民党前财务负责人阿尔弗雷德·瑙 1975 年从当时的弗利克公司经 理康拉德·卡莱奇手中接受了 10 万马克(合 4.5 万美元)的现金,收据上有 瑙的亲笔签名。瑙通过他的律师证实,他确实接受过这笔钱,并将它移交给 他的下任威廉·德勒舍尔。
  就这样,西德政坛名流走马灯似地一个个被引上了弗利克案调查委员会 的证人席。而正当弗利克案把西德政坛搅得天昏地暗之时,远在他国的西班 牙居然也闹起了弗利克贿赂案:1984 年 11 月 2 日,西班牙巴塞罗纳省保守 的日报《先锋报》宣称,弗利克财团向西班牙社会党支付了 400 万马克(130 万美元)的经费,其中大部分钱交给了冈萨雷斯首相本人,用于资助首相在
1982 年时的竞选。对于这种报道,首相自然怒不可遏,一气之下将《先锋报》 告到了法院。
  这桩弗利克案给西德政要平添了无数的烦恼,1984 年底时,简直谁都无 法弄清此案何处是尽头,何时能了结。
  1985 年 8 月 29 日,波恩地方法院正式开庭审理弗利克行贿案,被告是 西德前联邦经济部长拉姆斯多夫和弗里德里希斯,以及弗利克康采恩的经理 布劳希奇。虽然联邦部长出庭受审在西德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在法院等候旁 听的人却只有 100 多一点,而且由于场地有限,只容许 41 人入内旁听,记者 也只有 41 人获准入内。看来,这时候弗利克案引起的轰动已经开始退潮了。 当天新华社发自波恩的电讯说:“在审讯过程中,检察院将提供 200 名证人, 估计整个审讯将要拖延数年之久。”
然而,结案的速度要比人们预料的快得多。1987 年 2 月 16 日,西德波
恩地方法院正式宣判前联邦经济部长拉姆斯多夫受贿罪不成立,但法院认定 拉姆斯多夫在使弗利克康采恩逃税中负有责任,因而判以罚款 18 万马克。当 天,波恩地方法院同时宣判前经济部长弗里德里希斯的受贿罪也不成立,但 同样以帮助弗利克康采恩逃税为由判处他 6.15 万马克的罚款。历时 7 年之久 的弗利克贿赂案终于降下了帷幕。

震动法兰西的金融丑闻——法国“发展路口”风波
  1986 年 4 月 28 日,刚刚上台不足一个半月的雅克·希拉克右翼政府就 揭露了前社会党政府要员,原国际合作部长克里斯蒂昂·努西贪污“发展路 口”公款案,并想借此整垮左翼社会党。两派相争,险象环生,丑闻百出。 “路口风波”逐步演化为一场激烈的党派之争,震惊法兰西。
丑闻披露,右翼发难
  4 月 28 日凑晨 6 时,法国欧洲第一广播电台播出了一条独家新闻,把还 在酣睡中的法国公民从梦乡中唤醒。这则新闻不同于一般的独家采访或报 道,它揭露了一桩大丑闻:有人发现刚卸职的前社会党政府国际合作部长克 里斯蒂昂·努西拥有一座豪华的古堡,而努西本人绝无购买这座古堡的巨额 资金来源,于是要求司法部门前往侦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国际合作部所 属的对外援助机构,刚被希拉克总理宣布取消没几天的“发展路口”帐目混 乱,至少有 2000 万法郎的亏空。1984 年 12 月在布隆边首都布琼布拉举行的
第 12 届法非首脑会议由“发展路口”筹办,耗资 6100 万法郎,且有许多假 单据。1982 年在多哥首都洛美举行的法非首脑会议也由“发展路口”筹办, 但仅花费 1000 万法郎,为何 1984 年的会议费用竟高出如此之多?这是法国 历史上最大的官员贪污公款案,克里斯蒂昂·努西一举成为此案的中心人物, 他断然难逃法律的制裁!
“发展路口”成立于 1983 年,是执行密特郎总统“第三世界主义”的专
门机构,专职经营法国对第三世界主要是非洲国家的财政援助,也经管一些 特需款项的处理。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较晚上市的报纸立即改版,在头版或醒目位置刊
出这条新闻,并作出种种猜测。记者纷纷涌向总理府、外交部和国际合作部, 打听消息,要求公布全部案情,要政府要员回答问题并做出解释,质问政府 将作何处理。
接着,新闻媒介逐渐披露了努西挪用公款的事实:努西不仅用“发展路
口”的资金购买了古堡和田产,还为其情妇购置了田宅;在他担任市长的博 尔市举行集会,接待外宾,向社会党支付党费,进行竞选活动等,用的也都 是“发展路口”的钱。
记者们都以为这条爆炸性的新闻是他们的电台同仁凭借职业的敏感和勇
气挖掘出来的,暗自向欧洲第一电台竖大拇指,他们没有意识到,实际上是 右翼政府根据手中掌握的材料暗中鼓励电台予以披露的。当天中午,刚接任 克里斯蒂昂·努西的观任国际合作部长米歇尔·奥里业克便发表谈话,要求 审计院审理此案,并称:“案子非要有个水落石出不可!努西背后肯定有人, 不论牵涉到谁,都要拉他出来在法律面 前示众!”明眼人已逐渐从强硬的 讲话中看出,奥里业克的讲话实际上代表了希拉克总理的意见,因为奥里业 克是希拉克的心腹。奥里业克所指的努西背后二人,必定是指努西的政治靠 山密特朗总统。希拉克政府上台不久即怂恿电台揭露这一丑闻其实是项庄舞 剑,意在沛公!不过想借此整垮社会党,以报在野五年之仇罢了。
  右翼政府的突然袭击,加上新闻舆论的大肆渲染,使得希拉克达到了最 初的目的。为了平民愤,也为了平息右翼对社会党的怒气,巴黎大法院决定 受理此案。
  但努西不只是刚卸任的前部长,还是现任国民议会议员,法院对议员不 得轻易传讯,更不能拘捕,只有经议会同意而成立的最高司法法庭才能加以
  
审讯。法院一时对努西无能为力,只好决定先从努西任部长时的办公室主任 伊夫·查利埃入手,他不仅是“发展路口”金柜的钥匙掌管人,大部分款项 都经由他手向外支付,而且也是他向报界和希拉克政府提供了关于努西的一 些犯罪事实。巴黎大法院决定先收审这位“路口”案的直接当事人,不享受 法律豁兔权的伊夫·查利埃,并委任让一皮埃尔·密索大法官主办。
节外生枝,案中有案 然而,就在巴黎大法院刚做出决定,拘捕令尚未发出的时候,法国内政
部的一名高官——法国全国警察总监雅克·德勒布瓦紧急会晤了查利埃,交 给他一本新签发的护照和一张机票,向他透露了巴黎大法院决定收审他的决 定,要他立即离开法国远走高飞,前往拉美国家紧急避难。一切都已办妥, 查利埃只管放心前去,对外名义是受法国政府之托办理一件棘手案子。处于 危难之际的查利埃连忙打点行装,准备前往遥远的异国。
  1986 年 5 月 14 日,精心化妆的查利埃戴着宽边墨镜,在法国内政部三 名秘密警察的护卫下,顺利通过巴黎戴高乐二号国际机场的海关,登上了飞 往巴西里约热内卢的法国航空公司班机。次日凌晨,飞机在里约热内卢着陆, 查利埃一出机场,就被两位巴西黑手党党徒迎上一辆黑色宽体福特小轿车, 悄然驶向里约热内卢远郊的大森林,在那里,查利埃下榻于一座占地数公顷 的高级别墅。查利埃并非受法国政府之命前来办什么案子,而是由一位美丽 的巴西女郎陪伴,或是到海滨浴场沐浴阳光,或是到赌场里一掷千金。好不 自在!
在政府的精心安排下,查利埃在被收审前夕无声无息地在法国消失了。
右翼政府费尽心机,要搞垮社会党,但为什么又要安排要犯查利埃出国避难 呢?后来才知道,主要是因为此人向执政的右翼党提供了许多社会党的内幕 情报、特别是社会党政府在 5 年执政期间的情报,希拉克政府为表示感激而 采取了保护措施。正在审理此案的巴黎大法院当然不知其中奥秘,一面为案 犯出逃而自责保密不够,一面全力侦破查利埃是怎么出逃的,离境后又逃往 何处。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希拉克政府的行为很快便暴露了。社会党立即倾尽
全力攻击希拉克政府及其内政部长夏尔·帕斯库瓦,要他交出罪犯,同时交 待自己的“罪行”。努西义正辞严地在议会发言:“我是清白的,政府才是 有罪的!现在大家看清楚了吧?右派议员先生们,到底是谁应该接受审判, 你们自思吧!”
虽然内政部长帕斯库瓦一再申明攻府与此事毫不相干,同时要求议会尽
快通过成立最高司法法庭的法案,把社会党前部长、犯有重罪的努西送上审 判台。但是,面对社会党和舆论的强大压力,政府看出包庇查利埃的阴谋实 在不能长久,便作出姿态:法国政府已与国际刑警组织取得了联系,在全世 界范围内发出通辑令,以便尽快使查利埃归案伏罪。“到时,谁在包庇罪犯 将大白于天下,社会党将不得不交出努西以谢国人!”
  1986 年 11 月 6 日,在巴西避难长达半年之久的查利埃终于被引渡回国, 投入巴黎卫生监狱。
  让一皮埃尔·密索大法官这下有事干了,清闲半年之后,他也确实踌躇 满志,准备大展一番手脚。然而,审讯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当大法官查验 犯人的证件时发现,查利埃逍遥海外半年之久所凭借的护照是由政府鉴发 的,没有任何涂改和伪造的痕迹,照片也是查利埃本人。不过,持照人的姓
  
名却是伊夫·纳瓦罗。也就是说,政府在向查利埃颁发护照之时,就把他的 姓氏改成了纳瓦罗。而且,驾驶执照上的姓名也是伊夫·纳瓦罗,颁发日期 与护照相同。
  消息传出,如同“发展路口”金融丑闻刚被披露出来时一样,举国震动。 法国人的语汇里又出现了一个新词:“假真护照”,即政府利用手中掌握的 真护照作假,为自己的私利服务。
  这桩“案中案”的提起,使得“路口”案情更趋复杂。亲社会党的《世 界报》等也频频发表文章,向右翼政府发起攻击,舆论开始向不利于政府的 方向转化。希拉克政府为挽回局势,同时表明此事与政府无关,遂于 1986
年 12 月 2 日向新闻界宣布解除当初帮助查利埃出逃国外的全国警察总监雅 克·德勒布瓦的职务,并称为防止意外,将对德勒布瓦实行“司法监护”。 此举真正的日的是为了不让外界特别是新闻记者与他接触,透露出对政府不 利的事情。
  处于“司法监护”之下的雅克·德勒布瓦,虽与外界断绝了来往,但法 官是可以与之接触的。查利埃向密索大法官供认“假真护照”来自德勒布瓦 之手,德勒布瓦则向大法官声称是”来自大老板的命令”。再查,密索大法 官发现查利埃手持的“假真护照”属于法国反间谍机关领土监测局的“库存 物”,这些空白护照是专为特工人员出国执行特殊任务时鉴发的。
1986 年 12 月 9 日,密索大法官传讯了法国领土监测局局长贝尔纳·热
拉尔,问他法国反间谍机构为何要做危害本国安全的事,协助一名本国司法 机关将要依法拘捕的要犯外逃?这是有意犯罪还是受人指使?“司法独立、 不论谁犯罪都应追究。法律面前必须以实相告,这是国家公职人员最基本的 品德。”然而,热拉尔局长的回答大出密索大法官所料:“事关国防机密, 恕不相告。”说完,热拉尔拂袖而去。根据法国内政部的规定,领土监测局 的行为即使与法律发生抵触,它也既可拒绝出庭,又可拒绝做出任何解释, 因为事关“国防机密”。
法院认为“国防机密”一说不能成立,要求巴黎上诉法院检察厅就此做
出决断。社会党也就此向政府提出质问:领土监测局的活动只能限于本上, 而把一个既不属于其工作人员,旦司法部门正在辑捕的要犯派往国外,属于 何种行为?
1987 年 5 月 27 日,巴黎上诉法院检察厅就所谓:“国防机密”一事做
出最后裁定:领土监测局鉴发给伊夫·查利埃的“假真护照”是正当行为, 送他出国确系”国防机密”,任何司法机关均不得继续追究此事。
  次日,自 1986 年底一直处于“司法监护”之下的内政部全国警察总监雅 克·德勒布瓦官复原职。
  同时,由于社会党的积极干预,司法机关也不能提审努西而无法继续审 理“路口”一案,但让一个部长凌驾于法律之上,不仅无法向舆论交代,司 法独立又从何谈起?面对如此局面,让一皮埃尔·密索大法官感到左右为难, 无能为力,只好提出了辞职。
  此时,涉嫌“路口”案的 15 个人当中只有查利埃一人被捕,身陷囹圄。 查利埃数次要求法院释放他这位“替人受过者”,遭拒绝后三次绝食。巴黎 法院当局 8 月底发表的查利埃健康公报称:犯人虽然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十分 虚弱,但为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不能按照通常情况下的处理方式让他监外 就医。
  
  1987 年 9 月 15 日,查利埃的两个律师格雷古瓦·特利埃和克萨维埃·德 鲁联名致信司法部长阿尔班·查朗登,请他“关注查利埃的状况。绝食以来, 查利埃的体重已下降了 13 公斤。心理分析报告证明犯人正在进行慢性自杀, 必须采取紧急措施挽救之。”“伊夫·查利埃并非‘路口’金融案的主要受 益者,却是该案的唯一在押者,岂非咄咄怪事!”
阿尔班·查朗登收信后,从“人道主义”考虑,要求密索大法官于 9 月
23 日假释查利埃。“新闻人物”查利埃挂着盐水瓶,躺在巴黎科汕医院的担 架上,在数名全副武装警察的“保护”下,与记者见面。这位当初志满意得 的部长办公室主任,先为左翼效力,后反戈投靠右翼政府,如今却落得两边 不是人,谁也不管的悲惨境地!
议会争斗,政争激化
  巴黎大法院经过 1 年的司法调查,于 1987 年 4 月 30 日公布了“发展路 口”金融丑闻案的案情,认定社会党前国际合作部长克里斯蒂昂·努西犯有 罪行,特别是组织筹备 1984 年 12 月在布隆迪首都布琼布拉举行的第 12 届法 非首脑会议过程中,非法挪用公款至少 7000 万法郎,应受法律的追究和制 裁。
  报告公布后,右翼各党派便紧锣密鼓展开了活动,积极酝酿方案,研究 部署,以便早日向议会提交法案,要求成立特别法庭,审判克里斯蒂昂·努 西,社会党也专门成立了“危机委员会”,全力以赴对付这场由政府发起和 导演的“倒社会党运动”。”努西若有罪自然应依法惩处,但政府的目的是 要借此整垮社会党,岂有此理!”法国新闻媒介也分成左右两大翼,相互激 烈地进行指责。记者们多次问密特朗总统对此事的看法,总统不是环顾左右 而言他,便是缄口不语,“无可奉告”。
1987 年 6 月 3 日,吵嚷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充斥着法国最高立法机
构——国民议会。半圆形台阶式议员席,最前面一排为专辟的政府席,供内 阁成员前来回答质询、解释政策、提出法案。以希拉克总理为首的 40 余名政 府成员无一缺席,个个面色凝重。
当议员们的力气业已用尽,吵嚷声终于渐趋平缓,最后到无人再要求发
言时,希拉克总理才站起身来,慢步走到话筒前,从衣袋里掏出事先打印好 的讲稿,开始发言。希拉克总理代表政府历数社会党执政期间的弊端,特别 指出社会党政府纵容努西犯罪便是自身犯罪。努西贪污如此巨额公款,社会 党政府竞毫无知觉,还要等到由反对党执政后才加以纠正。希拉克总理要求 议会尽快通过议案成立最高司法法庭,加快办案,使罪犯得到应有的制裁, 以体现法律的尊严。中午议会休会,议员们吃饭期间,希拉克总理与右翼两 大议会党团主席举行工作会议,在饭桌上研究将提交议会讨论通过的法案文 本和其他程序,随后便征集签名。数小时之内,256 个议员的大名业已赫然 在目。右翼掌握着议会多数,看来努西是非上审判台不可了。
  在右翼征集签名,忙得不亦乐乎的同时,司法部长阿尔班·查朗登致信 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两院议长,正式要求组成最高司法法庭审判努西。
  司法部长致函两院议长的消息传出后,社会党议员团主席皮埃尔·若克 斯旋即主持召开了社会党“危机委员会”会议。会上,大家一致认为“路口” 案已演变为一场政治事件。对这场来势凶猛的倒社会党运动,决不能等闲视 之,社会党必须运用一切合法手段予以反击。若要组成最高司法法庭,内政 部长夏尔·帕斯库瓦亦应接受审判。社会党议员团不承认什么“国防机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路口”案决非“水门”案,有人想以此达到政治目的, 断不可能!努西发表谈话称:“我对所谓账目混乱一事毫不知情。查利埃伪 造我的签字领取款项,伙同不法商人制造假发票。我永远是无辜的!”
  1987 年 7 月 10 日,春季议会闭幕式举行之后,议员们开始收拾行囊准 备外出度假,“路口”案声嘶力竭的争吵暂告乎息。但是,两派领导人都在 加紧筹划,以便在秋季议会上再决雌雄!
议会重开,左翼反攻
  9 月,休假的议员们陆续返回了巴黎,精神抖擞地投入将于 10 月上旬开 幕的秋季议会的准备工作,政府各部门也加紧工作,准备各种议案交议会讨 论。就在这时,社会党针对政府的反措施也出笼了。
  9 月 21 日,克里斯蒂昂·努西的律师向巴黎预审法庭递交了一份诉讼状, 告发一些人包庇罪犯,并以大量数据证明“发展路口”金融案的真正犯人是 查利埃而并非努西,帮助犯人潜逃的人自然也是罪犯,都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然而,政府对社会党的指控嗤之以鼻,根本不屑作出反应。
  10 月 7 日,秋季议会开幕,右翼各党联合提案递交国民议会获得通过。 当国民议会议议长雅克·沙邦一戴尔马宣布“340 票赞成, 211 票反对,组 成最高司法法庭审判前部长克里斯蒂昂·努西的提案获得通过”时,右翼议 员们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平静,政府也无一人出席,右翼不希望给人以势压 人之感。
良久,努西要求发言,他说:”这完全是一场政治阴谋。表面上是反对
一个人,其实是通过一个人反对整个社会党”。此后便无人再要求发言,议 长宣布休会。
此时的社会党对“假真护照”一事的指控并未撤除,同时使尽浑身解数
向政府施加压力。此外,社会党还在多方寻找执政党的破绽,因为只有”以 毒攻毒”才能迫使政府有所收敛,也才能挽回社会党的面子。功夫不负有心 人,社会党果然找到了政府司法部长阿尔班·查朗登同“烧麦”案的瓜葛, 于是“发展路口”案又横生枝节,丑闻之外,又出丑闻。
在巴黎市中心,有一家法国最有名的已有 200 年历史的珠宝首饰公司。
公司世代相传,现由 Chaumet 兄弟两人共同经营,法文音译为“烧麦”公司。 “烧麦”公司曾经生意兴隆,财大气粗,在日内瓦、布鲁塞尔、伦敦、纽约 等地都有分公司。然而,由于 1982 年石油价格暴跌的影响,一直经营惨淡,
到 198 了年中期已欠债 20 亿法郎。“烧麦”兄弟为渡难关,千方百计弄钱,
其中办法之一便是借债,许以 12%至 22%的高息。1987 年 6 月 13 日,巴黎 上诉法院起诉厅以诈骗和转移资本罪逮捕“烧麦”兄弟入狱,公司收款付息 成为地下银行亦为罪状之一。法庭和财政司法警察当局本无意追究借钱给“烧 麦”公司的 30 余位大富翁的法律责任,但现任司法部长阿尔班·查朗登借给 公司 630 万法郎一事披露后,反对派岂能轻易放过?
  查朗登因公子娶了“烧麦”兄弟中之长者雅克·烧麦的千金为妻而与这 家公司结为儿女亲家。他把 630 万法郎存入公司收取高额利息,他妻予还在 公司设有一个 100 万法郎的帐户。公司不是银行,作为一个前著名法官和现 任司法部长怎能不明白这一点?社会党连连对此发起攻击,并在议会要求司 法部长阿尔班·查朗登辞职。
  消息传出,舆论为之哗然,焦点也迅速地转向司法部长查朗登。亲社会 党的《世界报》和右翼报纸《费加罗报》不断发表文章、谈话,相互指责,
  
毫不相让。
  1987 年 10 月 23 日,法国国民议会就此举行大辩论。社会党议员提出议 案,要求政治家在担任公职前后各公布一次财产状况,以证实他是否利用职 权为自己敛财。而右翼政党议员则称:“政治家也有权利使自己富有。我们 目前的制度并不要求每个人都立贞节牌坊。”
  表决结果,社会党议员团的提案遭到了否决,右翼议会多数派一致得出 结论:“使自己富有是每个人的权利!”
代人受过,路案翻身
1988 年 2 月 6 日,亲社会党的《世界报》头版大幅标题非常引人注目:
《司法警察调查报告减轻了努西先生的责任》。该报指出:“路口”案共挪 用公款 30619584 法郎,主要系查利埃所为,罪在查利埃。他模仿努西的签名 领取款项。努西则主要是用公款垫付了竞选市长和国民议会议员的费用,总 额在 10 万法郎左右。司法报告得出最后结论:努西作为部长举止欠妥,但最 主要的是中了办公室主任的圈套。此外,长篇报告中对查利埃挪用的数千万 法郎的每项用途都罗列分明。
  社会党第一书记利奥内尔·若斯潘随即发表声明:“这一浩大、准确、 冷静的报告,与我们最初所讲完全吻合。克里斯蒂昂·努西的所作所为或许 有失轻率,但他是个诚实的人。查利埃受人操纵,问题是要弄清楚从何时开 始。希拉克总理先生身边总有那么一群企图挑起事端的人,最后却搬起石头 砸了自己的脚。”
与此同时,右翼报刊登出了内容相反的评论文章,并诘问社会党:“众
所周知,‘路口’丑闻远未结束,案子的审理还未真正开始,设在凡尔赛宫 的特别委员会正在积极工作。一切显得缓慢,然而却是在稳步而正常地进行。 秘密文件是怎样流向社会的?社会党的解释明显带有政治色彩,皮埃尔·若 克斯何以知道警方报告并发出预言的?谁犯了‘侵犯司法机密罪’?”
由于总统选举定于 4 月 24 日和 5 月 8 日分两轮举行,在这决定各自政治
命运的重大时刻,左右两翼都全力以赴投入竞选,在“路口”一案问题上的 激烈争吵便暂告搁置。
1988 年 5 月 8 日,第一轮(4 月 24 日)总统选举 10 名候选人中的 2 名
得票最高者在第二轮选举中一决雌雄。当晚 8 时,选举结果揭晓,密特朗再 次当选为法兰西共和国总统,成为第五共和国以来第一位通过直接选举蝉联 总统的人。
1989 年 12 月 13 日,法国电视二台《披露真情》节目同时邀请社会党内
政部长皮埃尔·若克斯(密特朗 1981 年当选后他即被任命力内政部长,希拉 克任总理后下野,密特朗再次当选后他又官复原职)与其前任夏尔·帕斯库 瓦就“假真护照”一事做出各自的解释和回答。皮埃尔·若克斯捷足先登: “假护照就是假护照,根本无所谓假真护照。大家都知道,应帕斯库瓦先生 的要求,才有人为查利埃制作了一本假护照。它与‘国防机密’毫不相干。 这本是出于政客的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酝酿的一场阴谋??法国人民将会发现 这是一场多么可鄙的政治阴谋。”夏尔·帕斯库瓦并不反驳,只是淡淡地说: “我国有一位以上帝自命的总统,如果我们又有一位对这位上帝唯命是从的 内政部长,那我们真应该严肃地提出一个问题了。”问题是什么,帕斯库瓦 没有说。
1989 年 9 月,内政部长皮埃尔·若克斯宣布当年查利埃借以出逃巴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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