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素心捧着一朵蓝玫瑰爱不释手:“花瓣像天鹅绒一样。” “蓝玫瑰不难找,但花瓣又厚又大得像只大饭碗,在这儿不轻易买得到。” “不知道爷爷从哪儿买回来的?”
“是我买回来送给爷爷的。” “啊?你!哪儿买得到?” “南美,我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在南美。” “我真想认识他。”
“我不会给你介绍,我不想尊尼、子洋他们多一个情敌。”
“你弄错了!”素心笑着摇摇头:“我只不过想托他买两盒蓝玫瑰。” “是吗?看够了没有?” “我巴不得每天都看它一次,可惜我没有朋友在南美。”素心依依不舍,
离开花房。
“走过去前面有个大花房。”
“里面一定有很多花。” “全是兰花,各国、各式、各色都有,很多彩多姿!” “我能进去看一眼吗?”素心带着请求的口吻问。
“少爷,李小姐。”一个佣人走过来:“快吃晚餐了,老爷请两位回去。”
“改天吧!”尤烈对素心说。
“好!”她点了点头。 芳姑很高兴地在台阶迎着:“二小姐,尤家送了礼物来。” “又是古董?”
“不!是小姐最近一直盼望得到的。”芳姑笑眯眯地跟素心进屋里去。
“我最喜欢什么呢?”素心笑着反问自己。
“我把它先放在露台上,小姐,你看见了没有???” “蓝玫瑰!”素心扔下手袋跑上去:“一定是尤爷爷送给我的。” 花上有一个礼物咭放着,素心翻开一看—— 你虽然没有南美的朋友,但你有两盒心爱的蓝玫瑰。
“尤烈!”素心很高兴:“芳姑,快替我打电话找尤少爷。”
但是找不到尤烈,大概又被那班小姐缠住。第二天,素心回写字楼不 久,便亲自拨了一个电话给尤烈。
“早安!”
“谁?”不耐烦的声音,大概素心没通过秘书一关就直冲总经理室。
“李素心。”
“啊!是李小姐。昨天你给我电话,可惜我回家已经半夜了,不好意思 再复电话打扰你,找我有事吗?”
“谢谢你送我两盒名贵的蓝玫瑰。”
“单是说一声谢谢就够了吗?”
“是的,我也应该回敬你一份礼物;不过,上次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又不
喜欢,什么时候有空,请亲自来总公司挑选。” “礼物不要了,我只想你请我吃一顿饭。”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邀约男孩子。”
“你为什么不可以改变一下,老要争第一,请我吃一顿饭,你损失了什 么?”尤烈发脾气。
“是你损失了自尊。”
“我?废话!长年累月都是女孩子主动跟我约会,我的尊荣与日俱增。” “那是你个人的看法,外面怎样说你?你像个皮球,被动的,一班女球 员控制你,今天你在这人的怀抱,明天你在别一个人怀抱。也有人说你老占 女人便宜,连饭都要人请。一个大男人,应该坚持争取主动权,喜欢约哪一
个,就约哪一个,怎可以任人摆布?”
“这??” “任人摆布的男人,只有一种吃软饭的,喜欢被女人玩弄。” “你说我是吃软饭的?”尤烈在电话里吼。
“你应该不是,还有,女孩子应该有少女的矜持,自动去讨好和约会男 孩子,这种女孩子,你不觉得她们太随便了吗?当然,现在男女平等,谁都 有权做主动,问题是,你是否甘心做被动。”
“你呢,你就甘心?”
“在传统上,女孩子被男孩子约会,是正常的。”
“这证明你不敢打破传统。”
“在这方面,我承认自己十分保守,而且我尊重有礼貌的男士。”素心说: “也许,我的话不中听,我也不想再啰嗦,或者你自己分析一下,谢谢你的 礼物!”
“喂!李素心?”
“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素心带点歉意,柔声说:“改天再谈好吗?”
“… … ”尤烈顿了一会儿终于挂断线。素心耸肩,开会去了。 下午,素心到分公司巡视,莎莲娜趁机和男朋友通电话谈心,差不多
聊了一个钟头,刚挂上电话,电话就响。
“李氏百货公司。” “想预约。” “预约什么?”
“今天晚上请你‘波士’吃饭。”
“唔!‘波士’今晚、明晚早已有约,真对不起!”
“没关系,我就约后晚。”
“好的!”莎莲娜刚才谈情昏了头:“我还未请问你是哪一位?”
“尤烈。”
“嘎!尤??尤公子。”莎莲娜大感意外:“对不起!我不能代‘波士’ 答应你后晚的约会。”
“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刚才我不知道你是尤公子。” “我怎样?”尤烈声大如雷,几乎震破莎莲娜的耳膜:“我不是人?” “请息怒,听我解释,”莎莲娜掩住耳朵说:“因为尤公子从来不主动邀
约女士,我担心尤公子跟我开玩笑。”
“我才没空跟你开玩笑!”尤烈气呼呼:“我没有权改变一下自己吗?什 么劳什子秘书。”
莎莲娜恨得牙痒痒,这臭男人,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尤公子,这样 好不好,先约个时间,你和我们老板谈谈,去不去吃晚饭,你们两位当面决 定。”
“后天四时四十五分我去接她。”尤烈“啪”的一声挂上了线。
莎莲娜拍着桌,好一会儿才回复情绪,她拨了个电话到分公司,找到
了素心。
“他像个野人,完全没有礼貌。” 素心好兴奋,像赢了一局棋:“管他呢!只要他肯主动约会我,我已经
占了上风??” 素心照照镜子,拨拨头发,拉了拉身上那白格子羊毛裙,对讲机就响
了起来:“二小姐,尤先生来了。” 素心马上放好镜子,拉了个文件夹子在台上:“请他进来!”
莎莲娜开门,尤烈进来,白色西装,黑色天鹅绒背心,俊得要死。
素心抬头推开文件,微笑对尤烈说:“欢迎光临,莎莲娜,准备咖啡。”
“用不着麻烦,我们吃下午茶。”尤烈对莎莲娜说:“这儿没有你的事, 你可以出去。”
莎莲娜望住素心,站着。素心点了点头,于是,莎莲娜出去了,并且 关上了门。
“你好像是这儿老板。就算我,也从来没有对莎莲娜那么凶。” “我看见她就不顺眼,她这种女人,哎!我形容不出来。” “你以前也老喊着我不顺眼。”
“别算旧账,我们去吃茶吧!”
“咦!我可没有答应你的约会啊!我还以为你来参观公司。”
“李素心,你到底要我怎样?”尤烈霍地站起来,既委屈又气愤:“我从 来没有约会过女孩子,你是知道的。我破例第一次约你,已经很让步,你还 要来为难我?”
素心想了想,终于点点头:“你尊重我,我也应该尊重你,好吗!我们 现在就去喝茶,反正下班时间到了。”
素心穿上白色羊毛纤维质短大衣,拿起手袋放好文件:“走吧。” 经过秘书室,莎莲娜直瞪着尤烈,尤烈向她扮了一个鬼脸。 坐上尤烈的跑车,尤烈说:“我们到山顶喝茶。” “去浅水湾吧!那儿可以看到日落。”素心说。
“每一次约会,总是由我安排一切,女孩子全都要依我。”
“你既然肯破例约我,为什么不破例依我一次?今天去浅水湾,下次我 们再去山顶。”
“下次我还要电话预约见面,然后你才考虑要不要跟我出去?”
“不用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我又没有虐待狂。”
“但是,仍然要经过莎莲娜。”
“嗯!咭片上有我办公室的直线电话号码,和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你找 我,就不用这样再经过莎莲娜;而且,下班后你还可以打电话到我家里去。” “这就好,”他连忙把咭片装好:“这样直接多了,而且我喜欢什么时候
跟你谈谈,拨个电话就可以。” 虽然,李素心和尤烈已经做了朋友,但是,他们也只能偶然吃顿饭,
挺多上一次“的士高”。毕竟,尤烈有一堆自己的朋友,李素心也忙着自己 的交际应酬。
不过,尤烈已逐渐对李素心产生好感,她很少和尤烈抬杠,态度也越 来越温柔,和对尊尼他们没有两样。
这天,开完四角会议,尊尼提议星期六到尤烈的牧场开烧烤晚会:“星
期一是公众假期,我们可以去住两三天。”
“主意不错。”尤烈第一个赞成:“最近生意太忙,几乎压得我透不过气; 而且下一个星期五我还要到中东公干。”
“你可不能不请素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请她?”尤烈笑起来,看着素心:“她是我们的股东, 少得了她?”
“你多带几个女孩子去,人多热闹些,还可以开个小型舞会。”
“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牧场有三间客房,两人共用一间,还可以请柏 加和路易。”尤烈计算一下:“到时候顶多征用爸妈的房间。”
“男孩子哪儿都能睡,大不了睡马房。我很喜欢骑马,你呢?子洋!” “我最喜欢牧场附近的草原,我们该吃午餐了,尤烈,一起去好吗?” “当然!”
星期五,尤烈和素心通电话:“晚上我们去看电影。”
“不去了??”
“又约了男朋友?”
“你还没有听我说下去呢!有六七个计划都要我批准,我把一切做妥, 明天才能够安心去牧场度假。”
“你说得对,其实我也要看几套广告菲林,全是一千几百万的生意。”尤 烈语气平和了。
“那,我们各自工作。” “明天我接你去牧场好不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我是主人,当然要最早,反正决定早上不上班,我们先去浅水湾酒店 吃早餐,我九点去接你。”
“八点吧!反正今晚没有应酬,可以早点上床睡觉。”
“我赞成,明天见!” 素心挂上电话,马上通知莎莲娜:“尊尼、子洋、柏加再有电话来,你
随便找个借口说我出去了无法联络。”
“二小姐不是要和他们几位明天去牧场度假吗?”
“就因为这个缘故,我只有一个人,能和谁结伴?我自己开口推,总不 大好,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尤烈,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有办法挡驾,我还会通知芳姑。”
“你真细心,谢谢你!” 虽然出门早,到牧场已经中午,不过,李素心和尤烈还是最早到达。
“亚仙,把李小姐的旅行袋送进二小姐的房间去。”
“二小姐?”
“我二姐未结婚前,常常来骑马、留宿;现在她嫁了法国一个贵族的长 孙,听说他爷爷是位公爵,她家大得像城堡,别说骑马,骑犀牛也可以。”
“你大姐呢?”
尤烈皱皱眉:“你问她干什么?”
“没有什么不良意图,只是闲谈中,随便问问罢了。”素心收住笑容:“你 不喜欢,当我没有问过好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秘密,只是我一向不喜欢女孩子过问我的私事。”尤烈 笑笑:“想起来,我的坏规矩也不少。”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原则,你不说我也不会生气。”
“我大姐去英国留学,在那儿念书、拍拖,结果嫁给一个银行家的儿子, 就落地生根了。”尤烈顿一顿:“本来我也留在美国,是爷爷千里迢迢的把我 找回来,看见爷爷我就硬不起心肠。”
“孝顺,是一种美德。”
“我们二楼一共有四个房,一个起坐间。爸妈和爷爷特大的主人房各一 个,我一个房间,大姐和二姐一个房间,但是大姐根本连一天都没有住过。 下面有三间客房,四个女孩子住两间,柏加和路易住爸妈那一间。”
“所有宾客都是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只有我独占一个,那太不公平。”
“我是主人,我有权分配。”
“就怕别人不服,引起不愉快。”
“尊尼他们一向视你为女神,他们不会反对的;至于那四个女孩子,谁 敢说个‘不’字,我就马上赶她走。”
“这样好不好?你不要告诉他们我是你接来的,你说谁最早来,谁就可
以拥有一个房间,这样就不会有人不服气,你说好不好?” “这主意不错。” 素心暗里发笑,尤烈这人,看似不简单,其实却很幼稚。
亚国来向尤烈报告,一切都已准备好,原来尤烈早已通知亚国有客人 来度假和开烧烤大会,所以亚国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两点钟他们应该全部到齐,就决定两点钟吃午餐。”尤烈问素心:“你 的早餐应该已全部消化,你喜欢吃些什么点心,现在距离两点钟还有一个小 时;而且,除非他们自己开跑车来,用司机驾驶的房车,两点钟也未必赶得 到。”
“我不想吃点心,肚子饿我可以喝瓶鲜奶。”素心走向楼梯:“我回房间
换骑马装。”
“换骑马装干什么?” “骑马,我来这儿就是想骑马,我好想念‘公主’。” 尤烈走过去拦住她:“你哪儿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去骑马。” “为什么?”素心不高兴。 “上次你几乎把我吓死,你经过上次的教训还不怕?”
“上次是我自己大意,不小心,而且睡眠不足。现在我精神很好,而且 这一次我会格外留神。”素心央求着,可怜兮兮的:“你留下来等朋友,让我 在马房前骑一段短程,好不好?”
“你一个人去我更加不放心,出了事也没有人照顾,好吧,我陪你。”
“你的朋友来了怎么办?”
“管他呢!”尤烈回头对亚国说:“给我和李小姐准备两份午餐,我们带 出去。等会儿表少爷他们一共八个人来,你给他们开午餐。啊!别告诉他们 我和李小姐一起来的。”
“各位客人问及少爷和李小姐呢?”
“你说??”尤烈根本不懂得怎样自圆其说,望住素心,呆了。 “你说李小姐来得早,骑马出去了,少爷去找她。” “对!你这样说。” “分配房间的事,你还要叮嘱一下,我先上楼更衣。”
素心换了一套鲜红的骑马装出来,正在戴上红色骑师帽,尤烈也出来
了,全套黑色装备。
“哗!”尤烈低叫:“红太阳!” “你呢?黑骑士。”素心握一下手持的红色马鞭。 “都是最有型的。”尤烈开心地笑,两个人相视走下楼梯。 亚国已把“沙皇”和“公主”牵出来,两人上了马,尤烈说:“你不准
超前,也不准落后,一定要在我身边。” “来个比赛才够刺激。” 尤烈面一变:“你要刺激到别外去,别骑我的马!”
“唷!何必气成这样子,听你的就是了。”素心放软了声音。
尤烈面孔放松,慢慢策骑。 素心凑过脸去问:“怎么啦?还生气?看样子我是不受欢迎了,不如归
去。”
“谁生气,又不是小孩,我们跑慢步好不好?” “赞成!由慢步、中步、快步。” “我发觉你很顽皮,爱冒险,不知天高地厚。” “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你还很幼稚。” “那我应该受保护!” “女强人也需要保护?”
“谁是女强人?”素心傻傻地问。
“当然是你,管理几间公司,还是我们四角财团股东之一。”尤烈逐一数 着:“办事一副包公脸孔,比赛电单车你还赢了呢!”
“那全是你不了解我。”素心和尤烈并驾齐驱:“我年纪轻,要是不摆架 子唬唬人,人家会欺侮我。至于电单车比赛,那是因为我贪玩。女强人会贪
玩吗?其实,我是女人中的女人,我怕寂寞、怕孤单,需要别人的爱护和关 怀。”
“怪不得男朋友一大堆。”
“你的女朋友一打又一打??”
“别又算账,我们到前面的草地吃午餐,还记得那草地?”
“记得,那儿的草又青又软。” “躺上去好舒服。”重临旧地,尤烈把马背两只藤篮拿下来:“你铺台布。” 素心放好餐具,尤烈揭开几只保暖盒,有牛扒、鱼柳、炸鸡腿和大虾,
还有一盒冻沙律。 尤烈叉了一块牛扒,拿了只鸡腿放在碟子里,吃完牛扒又开罐头啤酒,
他自顾自吃,偶然看看素心,见她坐着,用手揪着地上的青草,无精打采。
“你为什么不吃?” “还好,你还知道我在你身边。”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白痴。” “可是你只顾吃东西,根本不理会我。”
“爷爷常常说,吃饭时不要多说话,你不是很听爷爷的话吗?”尤烈仍 然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我没有东西吃。”素心呶起了嘴。
“桌布上一盒盒的,你没有看见?”
“我跟男朋友出去,他们总会先照顾我,不会把我冷落在一旁。”
“不要拿你的男朋友跟我比,他们喜欢做奴隶,我可没有兴趣。”
“亏你还是由外国回来,男孩子替女孩子服务,是礼貌。你这样自顾自 吃,就是没有礼貌;而且你早知道我肚子饿了也不理我,这证明你不关心我。”
“我跟女朋友出去,一向都是各顾各的,每个人都有一双手嘛!”
“我们已经是朋友,”素心嘴一扁,站了起来:“我不喜欢人家说我的朋 友没礼貌。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好、好,全部依你,坐下!”尤烈用纸巾抹抹手,点着头,拿了只纸碟: “你喜欢吃鸡腿、牛扒,沙律也喜欢,上次我们去吃饭你叫鱼柳,喂!炸大 虾你吃不吃?”
素心很开心的重新坐下来:“我不偏食,什么都吃。” “好啦!全有了。”尤烈把碟子递到她手上,又把还没喝光的啤酒给她。 “女孩子不喝啤酒的。”
“你们女孩子真麻烦!”尤烈叹气:“果汁好不好?”
素心点点头:“谢谢!” 吃饱午餐,尤烈一手拿起一个苹果就往嘴边送,素心把苹果拿过去。 “你干什么?吃完饭我一定要吃水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尤烈抗议。 “苹果怎能连皮吃?你家里水果也是全部削了皮才拿出来的。”
“家里有佣人侍候,在这儿就别摆架子了,小姐!”
“这儿有我。”素心对他比对自己还周到,在法国,佣人少,吃水果,她 不是一样连皮吃,“我替你削皮。”
“很公平,”尤烈点一下头:“我替你服务,你替我服务。”
“你以为我是专占人家便宜的人?”素心把削了皮的苹果放进尤烈的手 中,她开始收拾和清理地上的一切。
尤烈靠在草地上:“唔!好甜!” 一会儿,素心已经把一切整理好,两只食物篮放在一起。 尤烈一直看着她:“想不到你除了会做生意,也懂得料理。” “我说过我不是女强人,我最终的目的是做个贤妻良母。”
“吃饱了,躺一会儿很舒服。”尤烈拍了拍草皮,他自己先躺下:“你准
备做谁的贤妻?”
“我不知道。”
“尊尼、子洋、柏加、保禄、汤玛士??唉!上百吧!你到底喜欢哪一 个?”
“他们都是朋友,我从未想过要嫁给其中一个。”
“你的爱人我们都不认识?”
“他根本还没有在我生命中出现。”素心旋过头去反问:“谁是你心目中 的理想贤妻?”
“没有,我不会娶那班庸脂俗粉,我不会结婚,我欣赏自由自在的生活, 到处拖着个太太多么老土,我才不甘受困。”
“都一样,所以我认为你会了解我、相信我。”
“我会了解,我要好好的玩它十年八年。”尤烈拍了拍她的手:“只谈爱, 不结婚。
李素心,我欣赏你!”
“你不要叫我李素心,好不好?”
“还要叫小姐?”
“叫素心,叫我的英文名字也可以。你叫子洋,会不会叫他赵子洋?”
“你的话对,可是,你也不能叫我尤先生,尤公子。”
“我叫你尤烈。”
“奇怪,你一下子不再讨厌了。”
“我以前很讨厌吗?”
“是呀!牙尖嘴利,嘴巴不饶人,完全不管别人的自尊心。人又冷,冷 得能伤人。”
“现在还能伤人吗?”
“现在是娇了一点儿,这还好,我怕太强的女孩子。” “这样,你就可以欺负我了。” “谁敢欺侮你呢?”尤烈翻转身,握着素心的手:“没有人舍得伤害美丽
的洋娃娃。” 素心把手抽出来一看表:“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赶快回去。”
“我不回去,躺在这儿挺舒服。” “放着一屋子客人不理,做主人的在这儿睡觉?” “有男有女,他们懂得安排节目。” “他们会担心我们去了哪儿,会作出很多猜测,我不想他们说闲话。”素
心推了推他:“快回去吧!嗯!”
“好吧!早知道不请他们来。”尤烈老大不愿意地起来,提起两只篮子放 回马背,于是两个人骑马回去。
果然不出素心所料,他们一进牧场,四男四女已在大沙地等候。尊尼
他们一看见素心马上跑上前去:“素心,我担心死了,你去了哪里?” 素心轻拉马缰,马缓缓停下,尊尼已赶上去,双手托住素心的腰,把
她抱下来:“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我第一个到牧场,一个人很无聊,所以就去骑马,记得上次你外公请 我来过吗?喂!子洋,柏加??”
“你怎会和尤烈在一起?”
“他大概等你们等得无聊,所以带了午餐去找我,你们来了很久?”
“吃完饭,刚喝了咖啡??” 尤烈一直遥望三个男孩子簇拥着素心,尊尼轻揽她的腰,子洋为她把
身上的草拉掉,素心脱下帽子,柏加马上接过去替她拿着。
尤烈心里想:“他们对素心果然很殷勤,追求女孩子难道都要这样?但 我没有追求素心。”
“尤烈,尤烈??”四个女的奔过来,前后左右缠住他。
“别烦嘛!”
“我们来了看不见你真想走。”
“现在走还不迟呀!”尤烈不耐烦,他对女朋友总是忽冷忽热,要看他的 心情,现在他心情有点烦躁。
“看见你,踢我们也不走。” “尤烈,我们也要骑马。” “你陪我们一起去。”
“我刚回来,不想去,失陪了!你们谁喜欢,谁去。‘沙皇’和‘公主’ 可不能骑。”
“为什么‘公主’不能骑,那只马适合女孩子,又漂亮。”
“我爷爷指定素心专用的。” “还有,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一间房,她一个人占一间?” “那间房本来是她的,她是我爷爷的干孙女儿,她上次来过,也是住那
一间,”尤烈摊一摊手:“这可与我无关。” “你不去,我们也不要骑马,你带我们到处参观,这儿地方很大。” “好吧!我去换衣服。” 在二楼走廊上,尤烈看见素心。素心问:“怎么,她们肯放你出来?”
“她们要到处看看,请我做导游,我是上来换衣服的。你呢?”
“同一命运。” “你艳福无边。” “彼此!彼此!”
地方大,这儿走走,那儿看看,足足花去整个下午的时间。 晚上,亚国亮了沙地上的露天灯,亚贵弄好了烧烤炉,一共两只,其
中一只他一个人在烧乳猪,另一只是小姐少爷们用的,放了许多烧烤叉,一 盆盆的鸡翼、香肠、牛扒、猪扒、羊扒、鸡柳??
大伙儿围着烧烤炉,尊尼烧好一只鸡翼,用碟盛着送到素心手上,子 洋和柏加分别把牛扒、羊扒送上。素心根本不用动手,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
着吃。
她偶然会贪玩烧两下,尊尼马上接过去替她把肉块烧熟。 素心一声口渴,子洋进屋里去拿了杯冻宾治出来,柏加把西瓜切成一
块块,几乎送进素心口里。尤烈有几个女孩子侍候,因此,他根本不用动手,
闲下来,他不停注意素心,她说得对,男孩子对她真的照顾周到。 那么一比较,素心成了公主,他身边的女孩就成了奴仆。 女孩子应该被男孩子宠,那才娇贵。她的笑声多娇脆、多轻松,不像
他身边的女孩,手忙脚乱,脸上又是酱油,又是炭烟,难看死了。 “少爷!”亚贵在那边叫:“乳猪已烧好了。” “先让我过去看看。”尤烈排开“东、西宫”走开,他吐了口气,跑到亚
贵身边。
“少爷,我割块乳猪皮给你尝尝。”亚贵用刀割下几小块皮,放在碟子里。 尤烈把一块送进口里,他低叫:“唔!好香、好脆。亚贵,另外割三块
皮、三块肉,要瘦的,用另一只碟盛着。”
亚贵立刻办好,尤烈拿着碟子送到素心的面前:“试试亚贵的烧乳猪。” 素心抬起头,有点意外:“谢谢!” 其他女孩子吃醋,尤烈怎能反过来侍候别人?尊尼、子洋、柏加他们
盯着尤烈看,很不是味儿。
“各位请来吃烧乳猪!”尤烈没看人家的表情,手一挥,各人都不自觉地 走过去。
尤烈咬着烧肉走进屋子,一会儿出来,八个人还在围住亚贵,他走到
素心的身边:“你喜欢,尽管吃。” “吃太多烧烤食物,很热燥的,我担心青春痘全冒起。” “爷爷说过,食后一杯绿茶,第二天清早一杯果子盐,担保把青春痘赶
走。”
“爷爷不在,没有绿茶。”
“爷爷有茶叶放在这儿,我已经叫亚仙泡茶,等会儿你可以喝。”
“谢谢!”素心见尊尼望过来,她连忙站起:“我想多吃点乳猪。” 大家吃得饱饱的就想睡觉,何况今天舟车劳顿,又游遍整个牧场,再
加上一晚烧烤,各人都同意舞会改期在明晚。
第二天一早,各人起床,个个嚷着要骑马,但尤家马房只有六匹马, 十个人不够分配;于是,有人提议用抽签方法,每个男孩子带一个女孩子双 骑,到大草地才每人轮着单独骑马。
尤烈希望抽中素心,但是很不幸他抽中了彭玛,而尊尼一直最幸运, 他抽中了素心。
他振臂高呼,别人也没奈他何。 尤烈不服气:“反正‘公主’不适宜双骑,尊尼还是留下来,‘公主’
又是素心的,为什么不让她一个人骑‘公主’。”
“喂!你想剥夺我的权利,我是参加公平抽签,你不会不认账吧?”尊 尼马上反驳,他昨晚已有点怀疑,尤烈对素心的态度友善了,尤其是送烧猪 的一幕,尊尼至今未忘。
“尤烈,算了。”柏加最大方,虽然共同追求一个女孩子,但很念友情: “这小子命好,我们出发吧!”
尤烈马鞭一挥,“沙皇”向前奔跑,如果不是有两个人,“沙皇”会跑 得很快。
尊尼和素心是最后的一对,尊尼忍不住问:“尤烈似乎不再针对你?”
“他怕爷爷烦他,爷爷老叫他对我好些。你知道,尤烈虽缺点不少,但 孝顺似乎是他唯一的优点。”
“你呢?你对他似乎也不错。”尊尼酸气四溢。
“问良心,我跟谁争执过?我一直对人很友善,以前是尤烈故意为难我,
迫得我非反抗不可;现在他不再针对我,我没有理由和他作对。而且他爷爷 实在对我好,看在他爷爷份上,我实在也不愿意和他计较。”
“我现在明白了。”
“我就喜欢你明白事理,不像有些人,蛮牛一样,说破了喉咙也不明白。”
“我相信你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刚才??对不起。”
“多一个朋友,总比较多一个敌人好,是吧?”
“我绝对同意。” 到大草地,每一个人都下了马,尤烈看着尊尼:“怎么老半天才来?是
不是过重,马儿跑不动?尊尼,你应该减肥了,否则穿晚礼服就不好看。” 尊尼笑笑,把素心抱下来。有人去了骑马;有人在大草地追逐玩耍;
有人在拍照。 尊尼吻素心的面颊,再想吻她的嘴,素心伸出玉掌按住尊尼的嘴。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亲近些?” “子洋、柏加??他们怎样?你不想我嘴唇都破了吧?”
“你应该尽快在我们当中选一个。”
“我不想任何一个人伤心。”
“女孩子始终要结婚。”
“但我还小,我不会在这几年内决定婚事,在我未决定嫁给谁之前,我 认为和你们每个人都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要是跟谁都亲热,这样随便的女
孩子你也不会要,是吗?”
“是的!在这方面,我希望你保守一点,你跟人家亲热,我会心痛。”
“这是我所有男朋友的想法,子洋来找我,你还不赶快放开我?” “让我亲一下你的脸,总可以吧?” 素心马上侧过脸去,尊尼很陶醉地在她颊上深深一吻?? 虽然四个女孩子吱吱喳喳地缠住尤烈,但是尤烈的心在素心那儿,他
一直暗中观察素心和尊尼。尊尼每吻素心一次,尤烈的心就狂跳一下。他不 高兴尊尼缠住素心,他们两个在草地上玩作一团,尤烈见了就冒火,见了就 妒忌。是的,他妒忌尊尼,妒忌子洋,妒忌柏加甚至路易。甚至,他妒忌素 心身边任何一个男孩子。
“喂!尤烈,你老看那边干什么?快替我们拍照!” “哪一边,眼睛不是要来看东西?” “你在看素心和尊尼。”
素心刚被子洋拉去骑马。
“你见鬼,那儿只有尊尼。”尤烈的视线又转移到素心和子洋,他们手拖 着手,子洋在她耳边说话,十分亲热。
尤烈从未因为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亲热而冒火,他正好找着机会和她 分手。尤烈也不会为了女孩子妒忌自己的朋友,他认为太没有意义,反正世 界上女孩子多的是。谁来了,谁走了,与他何关。
但是,他不能忍受素心和别的男孩子揽揽抱抱,他连素心的手也没有
正式拖过。 午餐后各人自由活动,就是不能留在客厅,因为亚国和两个男工要布
置,晚上有个舞会。
尤烈很想约素心谈谈,他摆脱了身边的女孩子,但是柏加已经约了素 心出去。
“柏加去了哪儿?”尤烈问。
“你没看见柏加带了个吉他来?”尊尼靠住围栏,里面有马、有羊在散 步:“他带素心到僻静的地方,他弹吉他,素心唱歌。”
“有人演唱,你们为什么不跟着去?”尤烈看见尊尼和子洋好像若无其 事。
“早上素心一直和我、尊尼在一起。”子洋说:“这段时间应该属于柏加。”
“有没有更荒谬的事?”尤烈情绪混乱,歇斯底里地叫着:“你们不会吃 醋,你们没有感觉?”
“唉!爱情是自私的,怎会不难过;不过,习惯了就能适应。如果你换 了是我们,你也会默默地忍受。”
“我不会,什么都可以共同分享,爱情可不能。”
“你条件好,声音当然响。”尊尼不以为然:“谁敢碰你的女朋友,除非 你把她们分配出来。你喜欢的,没有人会与你分享;不过,从未见过你爱过 任何人。”
“但是我??”尤烈几乎冲口而出,终于收住了嘴。他说过不会和老朋
友争李素心,他说过一辈子没老婆也不会娶李素心,他甚至发誓永不追求李 素心。
“没话说了吧!你命好,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痛苦。”
“闲着无聊,我们去打球。”子洋提议说:“素心要黄昏才回来。”
“我不去,你们带安妮、彭玛她们一起去,我要看看今晚的晚餐,为舞
会选些唱片。”
尤烈进屋里去,找着亚仙:“一会儿李小姐回来,你静静告诉她,我不 舒服,躺在床上。”
“要是那些少爷、小姐问起呢?”
“告诉他们我去探访邻居,别告诉他们我往哪边走,小心些,别弄错。” “我知道了,少爷。” “除了李小姐,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房间,明白不明白?” “全都明白了,少爷不舒服,只想见到李小姐一个人。”
“对,亚仙真聪明!”
“少爷,你哪儿不舒服?”
“笨蛋!” 尤烈回到房间,洗了澡,换套蓝白格子羊毛衣,白色羊毛袜,穿着蓝
短靴躺在床上。 太无聊,差点睡着了。朦胧间,听见有人敲门。
“谁?”沉浊的声音。 “我。”轻轻的。 “进来吧!”有气无力。
素心轻轻开门进来,又轻轻关上门。尤烈看见素心,暗自高兴。 素心走到床边,弯下腰:“亚仙说你不舒服,吃午餐的时候你还是好好
的。”
“病还要找理由?”尤烈拍了拍床:“我好闷!” 素心坐下来,按一下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是不是昨晚吃东西太多?” “大概是。”尤烈握住素心的手:“你陪陪我。” “不行啊!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孤男??” “孤男寡女是不是?”尤烈把她的手按在胸前:“你知道吗?我们曾经在
一张床上,互相拥抱,睡了一个晚上。” “你撒谎!”素心脸一变,把手抽出来:“我不会做这种事。”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尤烈拼命拉住她不放:“还记得你堕马生病吗?
你一晚不停发噩梦,你跳起来抱紧我,向我哭诉,然后你就熟睡了。我把你
一放下,你又再发噩梦,结果我只好抱着你,连喂药也只能单手工作,后来 我们就相拥睡着了。”
素心难为情得不知如何是好:“我??真该死??对不起!唉!你要笑
我,尽管笑好了,都怪自己不好,怎会在人家家里病倒,还出尽洋相。”
“我从来没有笑你,也没有告诉爷爷,更不会对任何人说,连你,也是 今天才知道,不是吗?”
“是的!”素心释然:“谢谢你!” “你在睡梦中,还不断喊我的名字,人家不明白,以为我是你的爱人。” “不可能,发噩梦是有的,但是绝不会叫你的名字。”
“亚仙听见你直叫,去通知我,我自己也听到,不相信,是不是?好!”
尤烈拖起她的手:“我们去找亚仙作证。” “不要!”素心用另一只手掩住脸:“我没有面目见人。” “傻瓜!这证明你心里有我。” “你不希罕,而且你心里没有我。”
“谁说的,你和柏加出去,我马上不舒服要躺床。”
“啊!原来你没有病,骗人的!”
“我真的有病,”尤烈急不及待地说:“是心病。今天早上,我看见你和 尊尼那么亲热,我心里好难过。”
“我们只不过玩玩、谈谈。”
“谈谈?”尤烈提高声音:“我看见他吻你。”
“也只不过我的脸,这很普通。”
“素心,你坦白告诉我。”尤烈用两只手包围她的小手:“你的那班那男 朋友,不管甲、乙、丙、丁,你跟谁亲过嘴?”
“没有,全都没有,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那天我生日,我吻了你,是不是你第一个初吻?” “可不是?”素心鼓起腮:“我恨死你!” “哈!”尤烈吻一下她的手心:“我想不到你那么纯情。你身边一大堆男
人,人又神气,我还以为你是情场老将。”
“取笑我吧!我就是这样幼稚。”
“你不是幼稚,是纯洁,怪不得爷爷那么疼你,你真的与众不同,难能 可贵。妈咪也说得对,我的女朋友是怎能跟你比,她们看中一个自己喜欢的 就拼命追求,投怀送抱,太随便、太滥交,一点也不珍贵。现在我明白了, 为什么谁看见你都喜欢你,你的确令人倾倒。”
“但没有令你倾倒。”
“还没有倾倒?我已经倒在床上。” “别开玩笑,外面很多朋友等着我们,晚餐也快要开始了。” “素心,”尤烈顿了一会,才一字一字地说:“我喜欢你。” “你不讨厌我,不跟我作对,我已经很开心。”
“我不是这意思,”尤烈很焦急:“我非常喜欢你,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
孩子这样说过。” “你是说,在你所有的女朋友当中,你最喜欢我?” “对了!你是特别的,我喜欢你,你喜欢不喜欢我?”
“你对我好,我没有理由对你不好,不过,如果你再欺负我,我不理你。”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一切从今天开始。素心,我不喜欢你和尊尼他们
那样亲热,不要再和他们在一起。” “那怎么可以,大家都是朋友。” “但是,我们的关系和感情比他们深,友情也不同。” “你自己有一打女朋友又怎样?”
“我从来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
“我也可以不把尊尼他们放在心上,但是我不可能和他们绝交。”
“一下子全部分手,的确不容易!不过,你起码要答应我,在我的面前, 不要和他们太亲热,我受不了。”
“好吧!我要去换衣服,不然尊尼会找上来!”
“听你的话,但要让我亲热一下。”
素心把脸凑过去。 尤烈摇摇头:“这兄长式的权利,留给霍尊尼。”尤烈用两手捧住素心
的脸,缓缓拉下她,贴近自己,然后尤烈温柔地吻了她。 四片唇贴在一起,尤烈像触电似的再也不肯分开,素心推他,他把她
抱紧,他全身像个火盆。要是他还能透一丝气,他也不肯把嘴唇移开。和素
心接吻,是他二十六年来最高的享受。
“不??不要。”素心娇喘着。 尤烈舍不得离开她,仍然在吻她的颊、她的耳根、她的脖子?? “不要!”素心鼓动全身之力推他。 尤烈用力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要打我了,呼??哪一边,还是两
边?”
素心咬着下唇,他的眼睛好迷人,她抚一下他左边的面颊,转身便跑。 “素心!”尤烈撑起来。素心已跑了出去,关上门。 尤烈重新倒在床上,摊开两手,他感到很舒服,想着素心就睡着了。
五
尤烈由中东回来,没有见过素心,打电话到她的写字楼,接听的是莎 莲娜。
“‘波士’在开会,散会后她要参加一个时装界举办的慈善舞会。”
“对不起,‘波士’去机场接‘美男’的厂商??不知道,她没有通知我
晚上会去哪儿。” “‘波士’去了法国,参观时装设计名家共同主办的时装展览会??” “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尤烈已忍无可忍,每次都令他失望。 “尤公子,‘波士’没有说,我怎知道?”莎莲娜对尤烈的反感,不会比
素心淡,她故意拉长嗓子。
“素心有你这个秘书,倒了八辈子的霉!”尤烈掷下电话。 他顿了一下,打电话到素心家里,仍然不得要领。他只好耐心等素心
回来,他在素心的办事处和家里都留下话,他相信素心回来一定会给他电话。
这段时间,他觉得好长,尽管工作忙得要命,他又天天和女朋友玩到 三更半夜;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够充实,他不知道为了什么。
这天,尤烈和一个客户在俱乐部喝酒,他们刚签了一份合同,生意做 成,尤烈要请他喝酒,等会还约了小姐吃饭跳舞,庆祝合作愉快。突然,尤 烈看见子洋、柏加和路易进来,他们也在喝酒聊天。
“我跟朋友打个招呼。”尤烈对那客户说,他是想打听素心什么时候回来。
“嗨!”尤烈走过去举举手,拉张椅子坐下:“尊尼呢?乘女朋友出国便
走私?胆子好大啊!”
“尊尼天天下班回家睡大觉,推他、踢他都不出门,就是怕素心说他行 为不好。哈!
他运气也真好,他抽中第??”
“子洋,你还好,明天是你,后天才轮到我。”柏加摇头喝一口酒。 “你们还怨?我排十六。”路易苦着脸:“真要到教堂祈祷。” “谁叫你加进来?十六,保禄排三十九,他也没哼一声。 尤烈听傻了,拉住子洋问:“你们在轮什么?” 子洋面一红:“说出来,你又要取笑我们了,我们轮着和素心约会,我
们很傻,都是大笨蛋,对不对?”
尤烈一笑:“李素心在法国,等她回来轮候还不迟。”
“她昨天已经回来了,今天早上大伙儿全挤到她的公司去,素心??”
“…… 被包围着,她为了公平,提出抽签,结果尊尼抽到第一,他真好 运。”子洋无限羡慕:“现在他已经和素心在一起了,我还要等一天。”
尤烈脸色一变,想咆哮,想挥拳,但是他不能,他不希望明天上流社 会爆个大笑话,而他竟然是笑话主角。他压制自己向众人告辞:“那边朋友 等着我,明天通电话。”
尤烈和那客户离开俱乐部,匆匆吃过饭,找了个女的陪他,自己马上 回家。
打电话到李家,佣人说素心还没有回来。 一连几次的打电话过去,素心连影都没有,他一生气,掷下电话,跑
去洗澡。 素心刚睡入梦乡,电话“铃铃”的响,素心朦胧地伸手摸电话,对方
喂、喂的叫,素心半睡半醒地问:“哪一位?”
“你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你和姓霍的小子玩到半夜三更,开心啦!” 尤烈在电话里唏哩哗啦:“我等了你一晚,你竟然开心完了回去睡觉,没有 人告诉你,我打过几十个电话给你吗?”
素心被尤烈轰醒,她看了看床头钟:“少爷,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半, 你把我吵醒,还有没有更残忍的?”
“我也没有睡呀??我承认打了一会儿瞌睡??总之,我等了你一晚。” “那么急,连明天都等不及,到底有什么事?” “我由中东回来,足足三个星期没有见过你的面,连电话也没通一个,
你整天忙这忙那,我都不怪你,我告诉你的秘书你的管家,你回来马上打电 话给我,你回来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根本没有时间,我??” “但是,你有时间陪霍尊尼,你不要否认,子洋亲口告诉我的。” “我从未想过要瞒你,今晚我的确和尊尼在一起,我一下飞机就给他们
抓住。”素心求着:“尤烈,我很倦,我答应明天跟你通电话好不好?”
“不,我知道你明天约好了子洋。” “你到底要我怎样?” “等我,我马上到你家。”
“不行,快要天亮了,我求求你忍耐一下,我真的要睡了。”
对方“叮”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尤烈??”素心放下电话,拉好被又继续睡了。 正是好梦正浓,突然听见敲门声。 “进来嘛!”素心迷迷糊糊。 芳姑进来了,站在床口:“二小姐,尤少爷要见你。” “叫他直接打电话进来。”
“他人已经来了,在楼下客厅等着,看样子他一夜未睡,否则不会来得
这么早。”芳始报告:“我不想吵醒小姐,但是他一定要见你,甚至要跑上来。” “岂有此理!”素心打着阿欠:“现在是什么时候?” “五点,”芳姑说:“要不是尤少爷在后门口猛响汽车喇叭,我还没有起
来,我是每天准六时起床的。”
“讨厌!叫他走!”
“不行的,二小姐,尤少爷??”
“芳姑,我叫你马上赶他走。” “好吧!”芳姑很为难:“我尽全力!”芳姑出去了。 不一会儿,门再度被推开?? “尤少爷,你不能进二小姐的卧室,我求求你??” 素心睁眼看着尤烈,睡意全消,七孔生烟,很想起床掴他几个巴掌。 尤烈把芳姑推出去,关上了房门。 “尤少爷,尤少爷。”芳姑在外面不断拍门:“你不能这样子,二小姐??” 尤烈走到床边,怨气冲天:“你竟然叫人赶我走?” “尤公子,现在还是半夜,你闯进我的家,我的房间,你到底想怎样?”
素心仍旧躺在床上,没打算起来。 “来看你!我为你一晚没睡,你还向我发脾气?” “你三少爷睡不着,就硬拉我陪你,其实你有一打打的女朋友,她们看
见你可以连饭都不吃,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我是为你睡不着,我可以不睡,你为什么不可以少睡一些?”
“你,什么都是你,你是个好自私的人,只会为自己,从不为别人想一 下。”
“那很公平,我不睡,你也不睡。”
“如果你对我好,关心我,你不会忍心吵醒我,你会处处为我设想,明
天我还要上班,而你??唉??”
“素心,”尤烈坐在她的床边:“如果我今晚不来,明天我一样找不到你 的,我知道明天子洋约了你。”
“没办法,朋友一大堆。” 尤烈用手拨开她脸上的秀发,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我差不多一个月
没有看见你了,让我看看你。” “你会被我吓死的,没眉毛、没睫毛、没牙齿,一张青黄的脸??” 尤烈双手捧起她的脸,好秀气的脸,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显得惟淬,
仍然鲜艳得像朵花蕾:“你好顽皮!”
“如果我变了丑八怪,你拔脚便跑了,是不是?”素心很怕接触他的目 光。
“不会,我相信你不会,你天生丽质,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给你二十分,
素心。”尤烈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素心行动上没有反抗,但是,内心是极力的挣扎,让仇人又亲又吻,
那算什么?但是她不能推拒他,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只好任由他,直至
彼此都喘不过气。 “素心??我要你??答应我。” “什??么?”
尤烈把脸贴着她的脸:“和尊尼他们全分手。”
“这怎么可以,你有朋友,我也有朋友,我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 “告诉他们,我和你在一起。” “那更不可能,人家会耻笑你,你会很没有面子,你当众发誓,永远不
会追求我。”
“我你在一起快乐,谁也用不着追求谁。素心,”尤烈双手抱紧素心:“我 要每天都见到你。”
“不可以,你会因为我失去许多好朋友;而且,你只要见足我一个月就
讨厌了,现在有空碰碰头岂不更好?” “我不在乎失去那些女朋友,我也永远不会讨厌你。” “我是说,你将会失去尊尼、子洋、柏加、路易??他们。你答应过不
加进来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唉!”尤烈长叹一口气,伏在素心的枕上:“我真后悔!噢!我是不是 要跟着他们排队?我排第几?”
“其实我已经尽量疏远男孩子,新的也不准再加进来,但是,除了私人 约会,生意上的应酬也不少。这一次特别些,因为全体抽签,因此??唔??
你大概排五十八。”
“五十八?我两个月后才能见你?不!这两个月我怎样过?” 素心推开被起床,两个人缠在床上算什么?她穿上晨褛,一面结带子
一面说:“你以前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以后也是那样过。”
“以前又怎样跟现在比,现在我有了你。”尤烈也翻身下床。 素心走进化妆间,坐在化妆桌前,用刷子刷着她那把乌亮的秀发:“你
不是说过女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少一个烦恼少些。现在好了,我不会再为 你添麻烦。”
他跟了进去,双手交抱在胸前,靠在门边:“我从来没看过女孩子在清 晨刷头发,很美。”
“你不要告诉我从未和女孩子欢度春宵,你不是那么纯情吧?”
“当然不是,只是每次她们一定比我早醒,而且化好了妆,她们不化妆 大概都像丑八怪。”
“啐!你真会损人。”素心放下刷子,站起来,走到尤烈身边:“我要梳 洗更衣,这儿不方便招待你,请你回去吧!”
“素心!”尤烈伸出双手围住她的腰:“答应我不要再理那些男孩子。” “包括你最好的表兄弟和朋友?” “是的!我大不了向他们道歉。”尤烈把手收紧,素心贴在他的身上:“反
正你是从来没有爱过他们。”
“你爱我吗?”素心的眼神在尤烈的脸上搜索。
“我不知道,说真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但是,在所有女孩子当 中,我最喜欢你,这是千真万确。”
“我的缺点可以载满一只船,我没家教、心怀不轨、挑拨离间、狂妄自
大又诡计多端,而且没有女性温柔。”
“放过我吧!素心。”尤烈吻一下她的鼻尖:“我以前不了解你,令你受 了很多委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
“你真的要我和尊尼他们分手?” “是的!你不喜欢我吗?” “你的女朋友呢?”
“你有什么意见?”
“我们来一个协定,我和所有的男朋友分手,而你,也要和所有的女朋 友分手,公平吗?”
尤烈想了想,也许永远对着一个女朋友是单调些,但是,尤烈不想失 掉她,将来真的厌了再算:“我赞成!”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
“今晚我约好子洋。”
“找个机会推掉他。”
“好吧!我现在换衣服,你到楼下等我吃早餐。”
“我在睡房等你。”
“那不好,佣人会说闲话。”
“怕什么?芳姑已没有在外面叫门。”尤烈摇摇头:“我们又没有做坏事, 陪女朋友也犯法?”
“你还说喜欢我呢!”素心面一板:“我一个小小要求你都不答应。”
“好!我听话,我在饭厅等你,快一点,嗯!” 素心很容易说服尊尼他们而又不会真和他们绝交,其实她早知有今天,
所以一切都在计划中,她喜欢交尊尼这些朋友,不会因尤烈而放弃。
“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她召集了几个自己较为喜欢的男孩。
“素心,有这个必要吗?”尊尼是非常担心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尤烈的
对手。
“尤烈怎样对待女孩子,你们都看见,大伙儿都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 他太骄傲,太看不起女性,如果他败在我的手上,挫挫他的锐气,不好吗?” “尤烈太过份了,是应该有人教训教训他。”柏加赞同:“也只有素心能
降服他,为了所有的女性甚至尤烈本人,我们都应该支持素心。”
“话是不错!但是??”尊尼愁眉苦脸:“我们都不是尤烈的敌手,这样 做,等于送羊入虎口,太危险!”
“尊尼,我恼你,你太看不起我。”
“尊尼,你应该对素心有信心。”子洋拍了拍尊尼的肩膊:“素心和尤烈 有过多少过节?她会爱上尤烈,你相信吗?”
“尤烈也发誓永远不爱素心,他现在不是一样违反誓言?”
“我要澄清一件事,由头到尾,尤烈并没有说过爱我,真的!既然如此, 我更没有理由爱他,他只是想和我交交朋友,如此而已!我不会为这些事发 誓,但是我说过的话算数,我和尤烈之间,永远没有结果。”素心面对尊尼,
她知道尊尼最难对付。
“尤烈虽然有许多缺点,但是也有许多优点,尤其对女孩子,他的确很 有吸引力。”
“我知道,就因为我都知道,所以我不会被他迷住。尊尼,我知道每一
个人对我都有信心,只有你。尊尼,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多久?”
“半年。半年后,尤烈不会再这样傲慢和目中无人,他整个人会改变过 来。”
“这半年,我怎么办?”尊尼欲哭无泪,他不敢反对,但绝不想赞同。
“你们可以利用这半年的时间,去结交女朋友,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 合心意的。
说到底我只有一个人,将来我只能许配其中一个,你们何必把时间浪 费在我的身上?这是无意义的。”
“我认为值得。”尊尼喃喃的:“我有信心得到你。”
“尊尼,”子洋对素心是鞠躬尽瘁的:“我们也可以利用这半年时间,去 考验一下自己对素心的感情,是否始终如一。这是很好的机会,各位认为对
不对?”
“我们都赞成。”
“那??”尊尼垂下头:“好吧!我接受半年的考验。”
“既然各位支持我,今天的谈话,希望大家保守秘密,千万不要让尤烈
知道;否则,正如尊尼说的,真的送羊入虎口,各位愿意帮忙吗?” “愿意,你失败,你不开心,吃亏的还不是我们。” “放心,素心,”子洋情深地望住她:“我们支持你到底。” “虽然说半年不见面,”尊尼鼻子都酸了:“你用得着我的时候,我随时
在你的身边。”
“谢谢,谢谢各位!” 从那天开始,素心宣布,她和所有的男朋友断绝来往。 尊尼去了英国,子洋回新加坡,柏加到日本公干。
尤烈并未和所有的女朋友分手,左挑右选,还剩下五六个,因为这些 女孩子仅次于素心,但是她们乖,听话,肯挨骂。尤烈闹情绪,不开心,也
总要有个人来给他发泄,况且,尤烈也不像素心那样“纯”,一味讲感情, 单是谈恋爱。没有女人,这样的日子,尤烈还未过惯。
所以,他留几个做后补,但是他却告诉素心,他和所有的女朋友都一 刀两断。
两个人好好地过了两个星期,这天,一整天,素心要陪 A·R 化妆品公司
的总裁雷迪夫人。她来香港巡视这儿的市场,停留三天再飞往日本。
素心是 A·R 化妆品香港区的总代理,譬如甜蜜蜜香味唇膏??等,因此, 这三天她无论如何要陪着雷迪夫人,带她到处参观、游览。
第一天,尤烈刚巧也有生意上的应酬。第二天,他一个人傻傻的,快 下班时候接到巴巴拉的电话请他吃晚饭,他也推了,结果回家和尤爷爷下棋。
第三天,他刚收拾东西,准备离去,那五六个之一的玉凰,电话来了。 声音又嗲又腻:“尤烈,我好想你,一个月见你不到,我好闷、好烦,
真不想活下去。”
“我忙嘛!” “我求你下班来看看我,如果你不来,明天你再也见不到我。” 尤烈好笑,嘴里说:“你千万不要胡来,生命宝贵。” “唔!没有你,生存还有什么意义?尤烈,求求你,我快要死了。”
尤烈心里想,这三天心灵空虚,肉体空虚,他自己也感到很苦恼,很 想去乐一下、疯一下。素心这样忙,他的行踪她也不会知道,痴痴地等,笨
蛋!人不风流枉少年,对一个女人尽忠,他可办不到。
“我去看你可以,你怎样招待我?”
“你要怎样就怎样,我什么时候敢不听你的话?尤烈,你来,我求求你。” 玉凰透着饥渴的呼声:“我要你嘛!”
“好!我八点钟到。” 八时半,尤烈到达玉凰父亲的别墅,如果单纯是拍拖性质,尤烈会去
玉凰家接她,又或者两人在外碰面,但是幽会,多数在玉凰父亲的别墅里。 尤烈从不带女孩子回家,尤其现在这个非常时期,素心不管,恐怕家
里的人也会联合反对。因为素心迷住尤家每一个人。 尤烈一进门,佣人就说:“尤少爷,我们小姐在楼上睡房等你。”
尤烈走上楼梯,在一扇门上敲敲门。
“进来!”
尤烈推门进去,里面开了暖气,尤烈一进去就喊热。 “看你,又是西装又是大衣。”玉凰交给尤烈一杯酒:“我来替你脱衣服。” 玉凰穿了件黑色丝睡袍,里面是真空的,她很小心地为尤烈脱衣服。 尤烈自顾自喝酒,任由王凰替他脱衣服,就好像妃子侍候皇帝一样。 玉凰关了灯,自己脱下睡袍,两条玉臂往尤烈肩膊一搭,身体也贴着
尤烈:“打令,我爱你!” 尤烈开着跑车,快要到家门,突然一辆汽车窜上和他平头,尤烈最初
没有注意。其实,他一路驾车都是心不在焉,想想玉凰,想想素心,乱得很。
他偶然旋过头,竟发觉旁边跑车司机是素心,心虚一惊,定一定神才 叫:“素心”??”
素心一踏油门,跑车“呼”的一声飞走。尤烈马上追上去,他快些, 素心更快些,红绿灯前大家停下来,尤烈隔着另一辆汽车大叫:“素心,汽
车转右,我们在横街汇合!”
素心没回话,开始转绿灯,素心是第四架,她驶过时刚巧转黄灯,她 没有转右,汽车一直去,尤烈心一急,直冲红灯。驶了两条马路,眼看就快 追上素心,后面一个交通警驾着摩托车追上来,尤烈一拍驾驶盘:“完蛋啦!”
尤烈赶到李家去,一看见芳姑:“二小姐呢?”
“出去了。”
“还没有回来?真奇怪,这个时候她还去哪儿?”尤烈喃喃的:“芳姑, 刚才二小姐没有打电话回来?”
“没有。”
尤烈走进去,翻电话簿,一会儿,他找到莎莲娜的电话,马上打过去。
“莎莲娜,你‘波士’有没有到你那儿?”尤烈着急地问。
“请问你是哪一位?”
“尤烈。” “啊!尤公子。”莎莲娜压着嗓门:“有什么贵干?”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尤烈不耐烦。
“哎唷!刚才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真对不起,请你再说一遍。”
“素心是不是去了你哪儿?”
“怎么会?第一,最近‘波士’不是常跟你在一起吗?连你都不知道她 在哪儿,我怎会知道?第二,二小姐是‘波士’,我只不过是打工的小人物, 老板怎会来我这儿?第三,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
尤烈挂断线,懒得听下去。他问芳姑:“除了莎莲娜家,二小姐还会到
什么地方?”
“二小姐在这儿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她的同学都在外国,除了尤少爷家, 二小姐要去见尤老爷,她从来不会自己主动到别的少爷家去。”
尤烈不安地踱来踱去,又看了看表:“她早就应该回来了,她到底去了 哪里?芳姑,你去睡吧,我来等门。”
“二小姐未回家,我不能睡。” “二小姐今天早上上班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二小姐送完飞机,差不多七点钟就回来了,她是在家里吃饭的。” “二小姐没有陪那些外国人吃饭吗?”尤烈很意外。
“那些贵宾提前六点钟走了。”
“糟糕!”尤烈打一下拳头:“早知道我不去玉??”
“二小姐吃完饭,打过电话给你,她好像找不到你。” “我有点公事,出去了。对了,二小姐既然回家,怎么又出去了?” “大约六点钟,二小姐接了一个电话,她好像很不高兴,换了衣服就马
上出去。”
“谁来的电话?”
“我不知道,是二小姐接电话。” 尤烈心内暗忖:难道素心已经知道我和玉凰幽会?是谁通风报讯?我
怎样向素心解释?
“尤少爷!” “呀!”尤烈吓了一下:“什么事?啊!二小姐是不是常常通宵不回?” “除非二小姐出门,否则,她不会在外面度宿。就算她到尤少爷的牧场
度假,也是会事前通知我们的。” 尤烈点一下头。
“我去给尤少爷煮壶咖啡。”
“谢谢!” 尤烈虽然喝了几杯咖啡,还是睡进梦乡,他不是一个多思多疑多虑的
人。
“尤少爷!”
“唏!”尤烈跳起来:“素心回来了?是不是?”
“二小姐还没有回来,不过快九点了,是上班的时间,我为尤少爷准备 了早点。”
“我就在椅上睡了一晚,”尤烈拉好衣服:“芳姑,早餐我不吃了,我去 总公司走一趟,也许素心已经上班。”
尤烈到李氏百货总公司,又看见莎莲娜:“你们‘波士’回来了没有?” 莎莲娜耸耸肩。
“有,还是没有?”
“没??有!”莎莲娜笑得很古怪。 尤烈往里走,莎莲娜追上来:“喂!你去哪儿?”
“我到素心的办公室,等她回来。”
“随便!” 尤烈开门,旋了几次门球,门老是推不开。 “锁上了?”
“一点不错。”
“为什么不早说?” 莎莲娜摊一下手:“你又没问我。” “把钥匙给我。”
“钥匙在‘波士’那儿,未得她许可,谁也不准进她办公室,防止商业 间谍,你懂吗?”
“好!我在你办公室等她。”秘书室有一排梳化。 “请便!”莎莲娜坐下来打字。 尤烈打了一个可欠:“麻烦你给我一杯咖啡。” “‘波士’不在,没招待。”
尤烈看看表,十时十二分:“打个电话,看看素心是不是去巡视分公
司。”
“‘波士’不喜欢人家调查她的行踪。”
“你电话不打,我打。” 莎莲娜两手按住两个电话:“你要打到别处打,荒谬,借电话竟然借到
秘书室,别忘了这儿是姓李的。” “你这婆娘,幸而我当初没有取录你。”尤烈气得面红。 “你的理由是,依娃长得比我好看。”莎莲娜的眼睛充满仇恨:“如果你
当初取录我,你不会有今天。” 尤烈没听她说话,走出去,向会计部借了电话,但到处都找不到素心,
只好上班。 快下班的时候,玉凰的电话又来了。
“尤烈,下了班马上来,我们一起吃饭,然后??”
“我没有空!”
“你来嘛!我好想你。”声音骚得令人骨头发软:“我不能一天不见你。”
“你不要烦我好不好,简直像个婊子。”尤烈一肚怒气向玉凰发泄:“你 要、你要,我去广告部给你介绍几个舞男。”
“哎唷!尤烈,你怎么这样说?我才不要什么舞男。”玉凰在那边顿足, 尤烈没看见:“我是真心真意的爱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算了,你跟我说什么爱?我又不懂。我心情不好,别来烦我。”尤烈扔
掉了电话,然后回家,无精打采。 “仔仔,”尤爷爷很关心地问:“这几天,你好像魂不守舍,什么事?” “没什么!工作忙,星期一至星期七,都是生意。” “星期六和星期日,写字楼放假。”
“爷爷,要是有宗生意,要拖到星期日对方才肯签合同,你做不做?”
“唉!做生意的人,真的没有固定的假期。”尤爷爷点了点头:“如果太 辛苦,跟你爹说,休息几天。”
“爹也忙死了,他辛苦,向谁说。其实,我们也忙惯了??”尤烈突然
握着尤爷爷的手:“爷爷,你可不可以帮我忙?”
“当然,我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你做!你要什么?” “我想见素心,但是我找了一天一夜,总是找不着她。” “她失踪了?”尤爷爷一脸的恐惧:“出事啦?” “她没有失踪,我知道她只是想避开我。” “为什么?前些日子你们还出双人对,我还跟你爸爸说,好事近了。”
“只不过一点小误会,女孩子就是心胸窄,小题大做。”
“素心不像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你做了什么错事令素心生气?”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突然对我不睬不理。爷爷,你把她找来,我当 面问她,这样闷声不响的我受不了。”
“好,我把她找回来。”尤爷爷拍拍孙儿的头:“素心是个好女孩,对你 又真心,别辜负了她。”
尤烈没反驳爷爷,心里却有点不服气,昨晚一夜未睡,一早就跑去找 素心,结果换来冷嘲热讽。到底是谁欺侮谁?
第二天,尤烈吃过午餐回办公室,尤爷爷的电话就来了。
“素心没有失踪,她去了日本看时装,顺便订货,她很快就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去日本?”
“昨天。”
“谁告诉你的?爷爷!” “素心的秘书小姐。” “莎莲娜?死臭婆娘!”尤烈拳头一挥。 “仔仔,你说什么?”
“没什么,爷爷,谢谢你,你也应该午睡了。” “你回家吃饭吗?” “我一下了班就回去,吃完晚饭陪你下棋好不好?” “乖孙儿,等会见!”
尤烈恨莎莲娜,但并不怪芳姑。 芳姑可能真的不知道素心去了日本,因为素心去日本办公事。但是,
莎莲娜是素心的秘书,她没有理由不知道素心的去向,她竟然装模作样戏弄 他。
两天后,巴巴拉特地到写字楼找尤烈。巴巴拉是尤烈保留的五六个女
朋友之一,否则,她也进不了写字楼。 “特地来接你下班,”巴巴拉咬了咬下唇:“今天是什么日子?” “阴暗的日子,没有阳光。” “没心肝,今天是我生辰。”巴巴拉伸出手:“走吧!我安排了很多节目,
现在去吃下午茶。”
尤烈实在闷,他是个热闹惯的人;而且又不知道素心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完全没有她的消息。他跟了巴巴拉走,吃茶、看戏、吃饭、上夜总会,玩 得很开心。
第一场表演快要开始的时候,突然大部份的视线集中在夜总会的入口 处。
一个很英俊的外国青年,拖着一个穿紫红色貂皮大衣的美丽小姐进来。
“素心!”尤烈低叫。
“尤烈,你干什么?” 尤烈没理她,伸手召侍者,向他要了一张白纸。
“把这张纸交给那位小姐。”尤烈在白纸下压了一张钞票。
“是不是刚脱下大衣,穿紫红色晚装,很漂亮的小姐?” “就是她,快送去。” 侍者走开去,巴巴拉再也忍不住:“尤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事你不要管。”尤烈烦厌地挥着手,眼睛一直望住素心和那外国俊
男喝酒、谈笑。
素心接过侍者交给她的便条,她打开一看——coc1 马上摆脱他回家, 我有要事跟你说。coc2
素心笑了笑,把便条揉在掌心,然后放在烟灰盅里。
“什么事?苏珊。”外国美男操着并不流利的英语。 “一个朋友跟我开开玩笑,问你是不是我的未婚夫。” “你说是不是?”他握着她的手臂。 “看表演。”她拍了拍他的手背。
第一场表演完毕,素心丝毫没有和外国美男离去的意思,两个人还翩 翩起舞。
尤烈伸手叫侍者结账。
“尤烈!多坐一会,我们甚至没有跳过一个舞。”巴巴拉央求。
“来夜总会一定要跳舞吗?”尤烈冷哼着:“俗气!” “今天是我的生日。”巴巴拉鼓起腮,很委屈的。 “有什么了不起?天天有人生日,你不走我走。”尤烈说着就走,巴巴拉
满肚苦水地跟了出去。 素心回家,一进客厅,看见尤烈坐在大厅的中央,铁黑着脸。 “我还以为你今晚又不回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素心把大衣和手袋交给芳姑:“这是我的家,我
不回来去哪儿?”
“上次我等你一晚,结果你并没有回来,难道那时候,这儿不是你的家?”
“上次我不回来是为了避开你;而且,第二天我要赶去日本,住九龙到 飞机场方便,我住了一晚酒店。”
“为什么要避开我?”
“问你自己,我不想和你同流合污,大家分开些好。”
“我去玉凰别墅的事,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并不重要,问题是,你在那女人的别墅里几个钟头,干过些 什么?”
“这??”尤烈捏着十只手指,支吾了半晌:“我们叙叙,是她邀请我。”
“算你们只是叙叙,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有协定,我和所有男朋友
分手;你和所有女朋友分手。你跟那女人在一起,你破坏诺言。” “你今晚不是也拖了外国人去夜总会?他不是男人?” “那是因为你背着我去找玉凰,还有今晚的巴巴拉。”素心坐下来,接过
芳姑送来的鲜奶,她斥责尤烈:“你做了两次我才做一次,算是回敬!” 尤烈自感理亏,但口里却不想认输:“你经常有应酬,我一个人呆在家
里像和尚,这样的生活怎样过?”
“应酬是为了生意,这是公事。你也有公事上的应酬,我告诉你那些晚 上我怎样过!
我看书、听音乐,静静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去找男朋友风流。”
“我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听音乐。要我守着你一个人,和其他女人绝 缘,那简直是剥夺自由,和结了婚有什么分别?嘿!荒谬。”
“是你要我离开尊尼他们,你为我和你的女朋友分手,那也很公平。你
既然做不来,当初就不要一口答应,你根本言而无信。”
“素心,”尤烈坐到她的身边:“其实,你何必理会那些女人,只要我对 你最好;只要我心里只有你。那些女人,只不过是消遣品,绝对不会影响我 们的感情,你始终是我最喜欢的。”
“尤烈,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尤烈抚住胸口:“相信我,嗯?”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 尤烈约素心吃饭,素心反过来叫尤烈到她家里吃饭。
尤烈自己开了跑车到素心家,发觉花园停了十几辆名贵房车和跑车。 尤烈跑上台阶,就听见客厅传来的欢笑声。 尤烈感到奇怪,李家很少那么热闹,因为李家只有素心一个主人。 “呀!尤公子来了。”莎莲娜迎过来,穿着件粉红晚装,俗气得像个村妇。 “素心请客?”
“对呀!我们‘波士’特地为那位巴鲁诺伯爵宴客。”
“巴鲁诺伯爵?”尤烈皱皱眉,不知是什么东西。
“唔!巴鲁诺伯爵,上次‘波士’去法国的时候,在巴黎认识的。他一 看见我们‘波士’就被迷住了,现在竟然追到香港来。”莎莲娜拍一下手掌:
“实在太浪漫,我们‘波士’实在太幸福了。” 尤烈厌恶地盯了莎莲娜一眼:“素心呢?她在哪儿?” “唔!就在那里,她一直陪着伯爵,半步也没有离开。” “怎么?原来是他。”
他就是那个外国俊男,他和素心正靠在露台谈话,他的手挽着素心的
腰。
尤烈满眼是火,莎莲娜说:“我忘记告诉你,巴鲁诺伯爵是位著名服装 设计家,‘波士’身上的晚装是他设计的。”
素心穿一件金色的低胸晚礼服,很暴露,两只袖子镶着金色的流苏, 胸口下面是一个星形的钻石扣子。
“好漂亮啊!唷!”
“俗气,跟你一样俗不可耐!” “那,今天晚上每个人都俗,因为除了你,每个人都穿了晚装。” 尤烈面一红:“我根本没打算来参加什么宴会,去叫你‘波士’来,我
有话跟她说,去呀!”
莎莲娜老大不愿意的走到素心身旁,素心向尤烈点头微笑,不一会儿, 莎莲娜回来,眨眨眼。
“素心呢?”
“我们‘波士’请你过去。”
“她为什么不过来?”
“伯爵是主客,‘波士’没有理由把他拉来拉去;而且你又是‘波士’的 男朋友,你不应该陪‘波士’招待贵宾吗?”这句话,尤烈认为是最动听的。 他终于走到素心的面前。
素心先用法文和巴鲁诺伯爵说了一些话,然后用英语为他们介绍:“我 的贵宾——巴鲁诺伯爵。这位是我的朋友,尤烈先生。”
“尤烈先生,你好吗?”巴鲁诺很热情地伸出了手。 尤烈敷衍他一下,用粤语问素心:“一个伯爵勋衔值多少家当?” “巴鲁诺家世世代代都是伯爵,但是他的职业是时装设计名家。伯爵是
人家尊称他的,你不高兴可以叫他的名字。”
“什么事?”巴鲁诺好奇地问,他完全听不懂广东话。 “我说伯爵从不摆架子,甚至叫你的名字,你也不会介意。” “不介意,尤烈先生,你可以叫我丹尼,苏珊也叫我丹尼。” “二小姐,”莎莲娜走过来:“晚餐早就准备好了。” “我们都在等你。”素心对尤烈说:“丹尼大概饿了。”
“我就不饿?”尤烈喃喃的:“走了一堆笨蛋,却来个伯爵,哼!”
尤烈正想伸手去拉素心,素心已把手穿进巴鲁诺伯爵的臂弯。 最可恨的,素心坐主人位,巴鲁诺竟然坐在她的身边;而尤烈呢,被
排得远远的,他身边还坐了个讨厌的莎莲娜。素心和各人谈笑甚欢,但话题 总离不开巴鲁诺。
“这件晚装是很漂亮,不过,丹尼为我设计这件晚装的长大衣才漂亮,
穿起来简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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