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金女郎



                楔子




欢迎光临神风万能社! 这是一个为了因应日趋繁忙的现代社会,而成立“有求必应”的服务
组织;上至航天卫星、下至婴儿吐奶,只要您一通电话,备上一定的报酬, 服务立刻送到府上。
以下是万能社的众成员,客倌们请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
 “美女老大”云吹雪:万能社幕后老板,兼“黑暗帝国”的侍卫总长, 机敏巧变、文武王才,不过??她刚结婚,与夫婿楚飘风尚在蜜月期,暂时 不接任务,请客倌们另选他人吧!
“万能社社长”萧士诚:天才科学家,号称连原子弹都可以自己动手做,
但??“不好意思,小薛好难得才有休假,我们已安排好旅游行程,请另选 高明!”
说完,他挥挥手,带着心爱的老婆薛宇上北海道滑雪去了。
 “小鬼”左士奇:专擅跟踪,“小鬼”称号源自“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一词,无奈这一招对他的亲亲小宝贝殷琦欢,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滚 一边去,在琦欢尚未点头答应下嫁前,我半项任务也不想接——”“冰死神” 玉司神:世界首屈一指的灵能师,降妖伏魔、捉灵除鬼,无一不能,只是?? “该死,幻姬,你给我出来!”他的老婆幻姬,妖狐的义女,十八岁,正好 玩的年纪,尤爱与他玩捉迷藏,因此??在没找到老婆前,他没空接任务。 “保镖”官昱:本名“宫城昱子”,又号“四三武者”,合气道、剑道、 柔道、跆拳道尽皆三段,几乎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只是??“唔??恶
——”目前怀孕中,短期间,起码一、两年内绝不出任务,有问题者请另聘 高明。
 “卜筮者”阴有匡:能断过去未来,上知天文、下通地理,难得的新新 好男人。当然,这款男人也最疼老婆!而眼前,黏在他身上,活似只无尾熊
的小女人就是他可爱的小妻子朱昭明,她正咬着他的耳朵。“走嘛有匡,你 答应带人家去野餐的,走嘛??”他暂时没空,有什么事情等他野餐回来再 说。
 “万事通”风江:掌握全球信息情报网,是FBI、CIA??诸情报 界最敬重又畏怯的人选之一,他??对不起,上个月结婚,度蜜月去了,暂
时不在家。 然后——
 “拜托!整间万能社跑得没剩半个人,那我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办?”正 在万能社基地里跳脚的是“钟氏企业”专属律师,胖胖的身体一跳起来,活
似颗人肉球。
 “我不是人吗?”款款出迎的风情佳人,正是万能社里唯一的单身贵族, “替身”上官全迷,专长“易容”;只要价钱谈得拢,要她去睡棺材、扮尸 体她也干。
  在万能社里,大伙给她取了另一个绰号“铁公鸡”,唯一的兴趣是赚钱, 最大的愿望是睡在一张由钞票叠起来的床铺上。“你想委托什么事?”
虽然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好年轻,又带点儿邪气,但??她是仅剩唯一

的人选了。胖律师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说出来意。“钟总裁想要请一个人来 帮他演一场戏,以测试他三个子女,谁是真正孝顺他、有本事接掌家业的 人?”
 “哦?”长长哼了一声,对于有钱人的怪癖,金迷不予置评。“那你们想 演一场什么样的戏呢?”
 “假死。总裁想请一个人扮成他,在他的子女面前假装心脏病发过世, 以观察三个子女的反应。”是场满变态的戏码!不过无所谓,只要顾客付得
出钱,又不叫她去杀人放火,再变态的戏码金迷都愿意接。
“可以,进来签约吧!” 胖律师随着她走进会议室。“请问费用怎么算?”
 “总额五十万,先付前订四十万,任务完成后再付尾款十万。”她素手撩 发、秋波频送中,无意识洒下万种风情,邪气女郎转瞬间娇艳可比倾城丽人。
胖律师费力地吞口唾沫,在她妖冶的目光中点燃了体内的欲火。
  一进会议室,拟妥委托书,金迷立刻伸手要钱。“律师先生,您知道社 里的规矩吧?我们可是不接受信用卡或支票的喔!”
“我??我知道??”好个天生尤物,他的骨头都快酥了。
“那就请您付现金四十万吧!”明媚的笑容艳姿无双、倾城倾国。
“好??好??”幸亏早听说万能社收费不便宜,他带了一百万以备不
时之需,总算没在美人见面前丢脸,甚幸、甚幸。 接过四十万的现钞,金迷的心跳立刻加了一倍速度鼓动,多??多诱
人的触感,这味道、这纸面??天!她快不能呼吸了。
钞票,这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艺术品是她今生唯一的挚爱!



第一章




这世界有一种兴趣叫:收集。 有人喜欢收集邮票,有人偏好古玩、珍宝,甚至棒球卡、书签、芭比
娃娃,连麦当劳哄小孩的小玩具都有人爱??而且人们尊称这些人为“收藏
家”。
  所以上官金迷就不懂了,为什么大家叫她:守财奴、拜金女郎、钱嫂、 抢钱妖女?她该是最高档的“收藏家”才是,至少她本人是这样认为。唯一 不同的是,她收藏的东西叫——钞票。
点收下这桩任务的前订四十万,手指抚着钞票那种触感??绝美! 人们用钱,却很少去欣赏钱,钞票的印制不论纸质、式样、水印,特
别为盲胞所设计的突点??每一寸、每一分都是一种艺术。
  啊!快感在体内流窜,她可以感觉到心脏的鼓动,全身的细胞都在为 手上的钞票发出欢呼声。
 “上官小姐??”前方,那位头顶秃了一半的胖律师看着她脸上突起的 潮红,心底的饥渴愈加强烈。
“嗯?”娇憨的轻哼,金迷尚徜徉在钞票带来的绝佳快感里。发明塑料
货币的人真该下地狱,减低了不少她数钱的乐趣;所以在“神风万能社”里,

她坚持只收现金,什么信用卡、金卡??全是狗屁! 胖律师向金迷靠近一步。听说这女人很厉害,生肖属黑寡妇,吃人不
吐骨头那一种;但现在她只是个娇媚诱人得教他流口水的女人。他真想碰碰
那粉嫩水凝的俏脸,忍不住伸出手?? 金迷瞧见了胖律师的意图,她一动也不动,静待他的手伸近自己的脸
庞,在差那么零点五公分的时候,她自动靠了过去,粉颊轻刷过那只油腻腻 的猪蹄后,立刻离开,低头删改尾款的请款单。
“啊!”胖律师惊叫一声。“你干什么?为何在尾款上多加了一万?”
 “谁让你摸我?”她眼皮子不撩一下。“记得任务完成后要立刻付现,听 到没有?”他听到了,却更加气急败坏。“摸一下就要一万块,你镶黄金啊?” 整间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孤男、金迷一个寡女,胖律师便横起脸冲上
前去,怎么也耍赖掉这一万块。
 “不是黄金、是钻石!”她轻笑,一个闪身、踢腿,将他踹黏到墙壁上面 壁思过。
 “威胁、恐吓、蓄意伤害他人身体、外加破坏公物,这个??”她二度 修改请款单上的数字,想当然耳又加了不少。
 “二十万——”好不容易把身子拔出墙壁的胖律师,瞪着请款单上的数 字几乎晕厥。
可是他还有勇气抗议吗?不敢了,被她踹中的腰杆子还痛彻心肺呢! “太少吗?那么??”她拾起笔,靠近他,一脸的不怀好意。 “够多了。”胖律师着慌地往后退,没胆动手,只好耍耍嘴皮子地恐吓道:
“上官小姐,这趟任务非比寻常,你最好别搞砸了,否则??”
 “万能社有过失败的纪录吗?”她瞪眼,气势凌厉。“你回去把钱准备好, 等着我去拿吧,哼!”
金迷走出会议室。她实在无法理解有钱人的想法,怕自己死后子孙会
争财产、搞垮半生基业,特地请个人扮成他假死,以观察子孙的反应?真是 够变态了!
回到房间里,坐在化妆台前,架上是一长排照片,有关一个老人,前
后、左右、远近等等各种姿势的照片。金迷今天的任务就是扮成这老人,到 他家去死一趟。
来委托的人是老人的专属律师,听说这主意也是他出的;一只胆小、
好色、又愚蠢的大胖猪,老人居然会信任他,由得他乱搞飞机,想来也是老 糊涂一个。
  金迷嗤笑,不过她只要有钱赚,基本上对于委托人的智商,她是没啥 兴趣的。
  要扮一具尸体并不难,但一具老朽的尸体,工程就浩大了,老人蜡黄 的肤色要染,还有皮肤上的皱折和老人班都要仔细绘制上去。
老人的头发是灰白参半的,喷色的时候要小心,那张有点衰弱,却不
失霸道专制的脸孔则有赖精致的橡皮面具来诠释了。 从上午十时到下午四时,历经六个钟头,终于大功告成。 望着化妆镜里鬼斧神工的变身技巧,金迷笑得是得意畅然。 “上官金迷,你果然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天才。”当然她也绝不吝
于夸赞自己。摸着前订、想若尾款,她的心情HIGH到最高点,不遇是扮
具尸体就有数十万的进帐,呵!好舒爽。

  叮铃、叮铃??某种类似银币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小房间里响起,是金 迷特制的闹钟在通知她出任务的时问到了。
轻咳两声,她闭上眼给自己催眠三分钟。“我是个行将就木的七旬老
人。”
  时间到,再睁眼,镜里出现一张衰弱、老朽的面孔。除非是神仙下凡, 一般凡人绝认不出她的化妆,上官金迷拥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金迷一向相信这句话,尤其又正亲身经历着,想铁齿都不行了。
  开车从基地下出来,行到半路,车子拋锚。她同大多数女性同胞一样, 很会开车,至于修车??别傻了!
  招了辆出租车,又被堵在忠孝东路口。唉,没办法,人家在示威游行 嘛!他们比较大,她只得下车步行。幸好雇主家就在两条街后,走个十分钟
也就到了。
  可是十分钟也是会发生很多事情的,此如眼前正朝她走过来的爱心募 款人员。
怎么办呢? 看着男人背后整排的女童军,长长的一列把整条巷子都给站满了。她
如果没捐钱就硬闯过去,不晓得会不会被撕成碎片?
  可是“钱”耶!她可爱的小宝贝们,就这样白白遣送出门??不!怎 么可以?
她舍不得。
  回头看看刚走过的地方??算了,绕点路走吧!虽然得多花半个小时, 但只要保得住她可爱的小宝贝们,一切都值得。准备,向后转,跑啊——
 “小姐!”男人在她背后喊了声。金迷手煞、脚煞、全身都踩了煞车—— 他叫她什么?小姐!在她花了六个小时变妆后的现在,他叫她小姐??
不对!他一定不是在叫她,一定是她听错了。金迷当下迈开步伐继续
跑,可是——
“小姐。”他捉住了她的手。 见鬼了,她的耳朵没病、没痛,真的听见他喊她“小姐”?!天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完美无瑕的化妆街头一次被识破了!
 “小姐,你误会了。”瞧她一脸的惊骇,男人以为她吓坏了,慌忙解释。 “我不是坏人,敝姓金,金少炜,我是A基金会的义工;我追你绝无恶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正在为独居老人募款。相信你在新闻媒体上也看到了, 很多独居老人乏人照料,生活相当凄苦,尤其现在冬天又快到了,日子更是 难过。我们希望可以启发社会‘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精神,大家有钱出 钱、有力出力,为这些独居老人建一所完善的疗养院,让他们能够安然地颐 养天年。小姐,请你帮助我们。”
  金迷死死地瞪着他。这个男人是同业派来搅局的吗?不像,瞧他一张 “一元槌槌”的蠢脸,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说好听点儿是憨厚,其 实根本是呆滞,怎么可能看得出她堪称绝技的变妆?
“你叫我什么?”
 “咦?”金少炜抓抓头,这女孩当真被他吓坏了吗?他是知道这年头X X之狼盛行,治安坏到妇女同胞们个个杯弓蛇影的,真可怜!“小姐,你别
怕,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有基金会的义工证件可以证明,请你相信我。”他

指着胸上的名牌,咧嘴一笑,还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绝望好象一片乌云霎时笼罩她全身,她一向最自傲的化妆术真的被识
破了!
  看见金迷好象还很害怕、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少炜的头上浮起一圈 黄澄澄的光圈,怜惜地用力抱了抱她的肩。
 “别怕!这世上不全是坏人,还是有很多好人的,你应该相信‘人性本 善’这句话,只要我们有信心,世界终究会是一片祥和、光明的。”这人是
牧师吗?金迷翻翻白眼,使劲推开他。“用这招吃女孩子豆腐,很别出心裁
嘛!”
 “咦?”少炜送出两道迷茫眼神。“小姐,你好了吗?”她恢复神采的样 子真是耀眼动人。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用心听人说话?金迷再丢过去两颗白果子。“我告诉 你,这??”
 “小姐,你要过马路是不是?”他有满腔满腹的善心正等着倾倒给她。“我 送你过去吧!前面正在游行,又是丢石头、又是扔鸡蛋的,你这样走过去很 危险。来,我带你走小巷避开游行队伍。”无视于她的挣扎,他径自拉着她 拐进小路里。
“喂,你——”金迷都还来不及说完,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金大哥,你要去哪里?”一名手里捧着同式募款箱的女孩跑了过来。
 “小琼,我送这位小姐过马路,你们继续在这里避一下,等游行队伍通 过后再出去。”少炜交代了声,使领着金迷继续往前走。
 “明明是位老先生,金大哥怎么说是小姐?”许琼茹满怀着不解。不过 她这位金大哥真是个大好人,温文儒雅、善良慈悲,待谁都客客气气的,又
乐心助人,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善心人士了,她衷心地仰慕他。
 “喂!”金迷用力甩开他的牵持,这男人霸道的关怀令她腹里的胃酸直冒 泡泡。
“我问你,你为什么叫我小姐?” 少炜盯着金迷的双眸。他可迷糊了,明摆着一个漂亮的大女孩,不叫
小姐,难道叫欧巴桑?
“因为你是小姐啊!”
“你那只眼看我像小姐?”她停住脚步,双手插腰。
 “小心!”少炜忽然又将她拉进怀里。金迷前一秒站立处,如今多了一摊 蛋渍;标准的台湾游行文化——扔鸡蛋。
 “好险。”她轻咋舌,拍着胸脯。若让那颗鸡蛋在她头上开花,这费了几 个小时喷染出来的灰发可有得整理了。
少炜急拉着她通过马路后,才关心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都来到雇主家后门了,他还叫她小姐?!金迷心底的火苗儿不期然被
点燃。
 “我警告你,不准再叫我‘小姐’!”他想砸了她这趟任务吗?该死!可 恶、王八蛋、臭鸡蛋??
  少炜天生对怒火的接收度少了半根筋,见她生气盎然、不似有所损伤 的样子,他一脸温和的微笑未曾减少分毫。
“我知道了,不能称呼你‘小姐’,那么叫你‘妹妹’吧;我想你应该比
我年轻才对。妹妹,这是我们基金会的简介,你现在如果不方便捐款也没关

系,这份资料请你带回家看,当你有空的时候,不妨到老人院走走,我们的 人生会因为帮助更多的人而丰富。”
这家伙摆明了在污辱她,在她扮成一名七旬老翁的时候,他居然叫她
妹妹!
“你到底想怎么样?”
 “咦?”他不会生气,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别人的拒绝之意,尤其她双眼 都冒出火花了。“对不起,妹妹,我打扰到你了吗?”
“你一直都在打扰我。”她冰冷、凶狠地瞪他。
 “真是抱歉,也许我是过头了,只是我们这个社会确实需要更多人的帮 助,冒犯小姐??”见到她的白眼,他急忙改口。“妹妹,这份资料还是请 你带回去看吧!不管你是出钱出力,我们都由衷感激你。”
  金迷已经无力与他生气了,这家伙若不是天才,一眼看穿她的弱点; 就是白痴,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但不论如何,总之他赢了,为了尽快打发他走,好执行任务去,她破 天荒、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捐了钱。
 “喏!”她好心疼、好心疼地抽出了一千块,塞进他怀里的募款箱里。“我 捐钱了,拜托你、求求你,赶快离开,别再缠着我,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少炜向来就不是个多疑猜忌的男子,他热情善良,笃信人性光明,因
此对于她的不耐烦,只当是一般女性习惯性地厌恶搭讪,一点也不放在心里, 依然笑开了一脸灿烂。
“谢谢你,妹妹,我再说完一句话,马上就走。待会儿你回程时,也要
避开忠孝东路,我听说这场游行要持续到晚上八点,刚刚听广播,镇暴警察 已经出动了,你小心,千万别搅进去,很危险的。”
 “谢谢!”这时候还要对拐走她可爱小宝贝们的男人微笑,真是难为她僵 硬的面皮了。
“不客气。”少炜朝她挥挥手。四周虽依然充斥着一片紊乱,但他身上却
有股温馨、祥和的气氛,不停、不停往外发散着,涤净周围每一颗纷扰的心。 不知不觉中金迷也消了火气,无力地长叹一声。“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但他却看穿了她的变妆,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羞恼、着慌、空虚?? 说不上来,总之,她的视线离不开他离去的背影。
少炜突然又回过头来,温暖的微笑挂在脸上,金迷一拍额头,忍不住
无奈地喟笑。 真是被他打败了!怎么有这么爱笑的男人?
  风江也很温柔,但他的笑是斯文、隔着一些距离的,不像他,好似随 时在对人掏心。
  受不了,这家伙让人想扁都扁不下手,危险!但愿永远别再见到他, 因为他只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
一场假死的戏演到最后,变成无聊兼下流的暴动。
  钟老头,就是请金迷演戏的老人,还以为多厉害咧,结果儿子和女儿 不过互相扯了头发,争着要公司经营权,老家伙就气不过地从幕后跳出来, 又吼又叫,大骂子孙不肖。
  结局是他们的戏被拆穿了,老子与儿子对骂不休,拳头与踢腿齐飞, 老子一口气喘不过来,心脏病发送医院了。
那只肥猪律师在把戏曝光的同时,成为子孙辈眼中的过街老鼠,人人

喊打。他想溜,但是金迷怎么可能在尾款尚未入袋前放他走人? 还有钟老头的儿女们,竟想告她诈骗金钱?开什么玩笑!这群吃白米
长大的浑蛋,八成一辈子没见过恶人,连“神风万能社”里鼎鼎有名的“替
身”上官金迷的钱都敢赖?当下她也顾不得什么委托人了,把那些龟孙子们 一个个扁得陪他们老子住院去。
当然,该收的款,她是一毛钱也不会漏,还多加了一倍呢! 借钟家的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卸去一身伪装,再出门,阳光在
头顶上闪闪发亮地照着。
中午啦,难怪她肚子有点儿饿,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金迷沿着忠孝东路直走,正想拐进巷子,好死不死,前路又被挡住了。
她最近一定犯黑煞! 金迷望着眼前手捧爱人募款箱、笑容可掏的女孩。金迷认得这女孩,
是昨日A了金迷一千块那男人的同伙,叫什么??小琼的。
有没有搞错,她昨天才捐了一千,今天又要她捐? 不想理这女孩,金迷准备绕过她,继续找餐馆吃饭去。 “小姐,”许琼茹拉住金迷。“我是A基金会的义工??” “我知道,你们正在为独居老人募款,昨天我已经捐过钱了,可以麻烦
你放开我吗?”金迷的口气不算和悦。
  许琼茹不高兴地攒起眉。枉费这女孩生得一张清丽可人的脸孔,却这 么没良心、又爱说谎。他们昨天的确在这条马路上募过款,但却被一场突如 其来的游行打坏了,没人顺利募到钱,只有金少炜的箱子里,有张一位七甸 老翁捐的一千块,是昨天唯一的进帐。
这女孩吹牛不打草稿!
“小姐,我们募款是随人心意,并不强求,所以你不需这样说谎开脱的。” 金迷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所以她不喜欢这些自喻爱心满溢的人就是这
样,挂着一个义工头衔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咄咄逼人吗?
懒得理她,金迷略微用力地甩开了许琼茹的手。 这更让许琼茹发火了。“小姐,终有一天你也会老,你现在不帮助人,
将来也不会有人帮助你的。” 许琼茹这是在诅咒她,还是威胁她?金迷微怒地瞇起了眼,一股不同
于平常女性的凌厉气势迸发于外。
许琼茹被吓退了一步,怎么这女孩好大的压迫感? “发生什么事了?”一位捧着同式募款箱的女童军走了过来。 有人作伴,许琼茹消退的勇气不觉又胀大了起来。 “这位小姐不愿意捐钱,骗我说她昨天已经捐了,其实我又没有非要她
捐不可,只是我觉得说谎开脱实在不大好,便劝了她两句,谁知她就瞪我了!” 女童军脸上立刻摆起鄙夷的神色。“算了啦,许姐,这年头人心凉薄,
像这种人我们也没必要跟她说太多。万物循环自有报,她爱说谎,又没爱心,
将来肯定没好报!” 金迷甩头,好笑地嗤鼻。她们说她会有报应!什么报应?下拔舌地狱
吗?那么无端毁人名誉、乱嚼舌根又该判什么罪? 经过这么一骚动,又有几位女童军、义工们围了过来,议论纷纷,不
外乎是金迷恶劣的态度及冷血的心肠。
好笑、好笑啊!金迷眼皮子不撩一下。怕人言可畏的话,她就不会干

这行了;在万能社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当他们是透明的她走得抬头挺胸、 正大光明。
“小姐。”一个清越的声音给这冰冷的言锋照出一道暖和的阳光,金少炜
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好巧,又碰上你了。”他依然是那副对人掏心掏肺的温 暖笑容。
  金迷睨了他一眼。又是这个奇怪的男人,他们可真是孽缘不浅。不过?? 他的笑容还挺好看。因为许琼茹的无礼而暗恼在心的金迷,不觉放松了紧抿
的唇角。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人家叫你‘小姐’。”少炜紧张地摀起嘴,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妹妹,我正烦恼着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呢!”
  金迷心底一惊。他分得清她变妆前与变妆后的样子?!他看出了她的 原貌!这怎么可能?除非他是X光眼。
“我不认识你。”她绝不相信世上有这样人种存在,可以直视人心。
 “妹妹,你忘了吗?昨天我送你过马路,你还捐了一千块呢!”少伟自怀 里取出一张发票,递给金迷。“我们基金会是合法立案的,因此对于每一笔 捐款都会开立发票,你可以用来报税。”
  愕然接过发票,金迷的脸色只能用“惨白”两字来形容。他真的看穿 了她的一切,这个奇怪的男人??该死!怎么会有这种事?这消息若传出去
了,她“替身”上官金迷还能在道上混吗?
 “金大哥,你被太阳晒昏头了吗?昨天明明只有一位老先生捐了钱,这 位小姐可是连一个子儿都舍不得出的铁公鸡耶!”说着,许琼茹含带敌意的 眼瞪了金迷一下。
又是一个被酸醋淹昏头的笨女人!金迷只消一个眼神就能了解许琼茹
越来越不友善的态度从何而来,但她懒得理,别人的想法与她无关! 反而少炜微敛了一下眉头。“小琼,这样子说话太不好喔!昨天这位小
姐确实捐了钱,我收的,我怎会不知道。”
 “可是昨天我们明明只募到一千块,是一位老先生捐的,这位小姐哪儿 捐钱了?”少炜越袒护金迷,许琼茹心底越不痛快。不过脸蛋长得好看一点 儿罢了,爱说谎,又没爱心的,男人怎么会喜欢?“那位老先生就是这位小 姐啊!”少炜进一步解释道。
 “闭嘴!”当众泄她的底,想打破她的饭碗吗?金迷美丽的瞳眸开始烧出 熊熊火花。
这个可恶王八乌龟蛋??
  她愤然拽住少炜的手臂。“你给我过来。”排开众人,她将他拖进巷子 底。
许琼茹不甘心被拋下,想跟过去,却被金迷一记利眼瞪定在原地。
“不准跟来!”硝寒的语气里有着无比魄力,其它的义工们也都被震住了。 “妹妹,你??”她到底是在生气什么?少炜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闭嘴!”金迷怒喝一声,仔细观察他的气色、眼神。若是同行前来找碴, 身上多少会有些许相同气质流露,但他没有;一身的纯净与热情是他仅有的, 他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暖暖日阳的味道,这样的男人怎可能与她的工作
扯上关连? 那么就是熟人了,因为彼此认识,才视得出她的伪装。可细瞧他的面
孔,她脑海中不记得见过这张脸啊!“我们以前认识?”

少炜摇了摇头,因为她不准他说话,所以他始终闭着嘴。 “你叫什么名字?”她决定摸清他的底细。 少伟垂首沉思:在不准开口的情况下,这问题该如何回答? “喂!你没听到我在问你话吗?” 这个问题可以用点头来回答,因此他点了下脑袋。 “既然听见了就回答啊!” 这又不晓得该如何响应了,他茫然呆立着。
 “你哑啦?说话啊——”连续几个问题得不到回答,金迷不觉大了声量。 “咦?你不是金迷甜心吗?”路口,一个兴奋若狂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金迷用力地跺了一下脚。这惹人厌恶的恶魔之声,还真阴魂不散耶! 她不禁后悔作啥去参加风江的婚礼?被文非凡这只吸血蛭看上,怎么甩都甩 不掉,烦死了!
“金迷甜心!”因为巷子太窄,文非凡的加长型劳斯莱斯不好开进来,因
此他弃车跑向金迷。“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茫茫人海中,我们两片小小浮 萍又再度相会,可见我们真是缘分非浅。”
  是啊,孽缘深重!金迷盯着文非凡那张无论在沮丧或是快乐,时都弯 着唇角的“笑脸”,捧腹做个恶心的动作;文非凡浪漫热情坤言行总令金迷
反胃得想吐。
“我现在没空,别吵我。”
 “哦,没关系,金迷甜心,我可以等,天长地久,我也愿意等你。”曾经 失恋过一次的经历,让文非凡下定决心改头换面;好不容易才在风江的结婚 典礼上,遇见他生命中的女神,这一回,他绝对要倾尽一生的热情与金迷一
起化做比翼鸟,双宿双栖。
 “可我不想让你等。”秘密被一个人知道已经够惨了,她可不想轰闹得天 下皆知。
“但是金迷甜心,我想请你吃饭耶!我已经在老爷酒店定好了位,所
以??”
 “那简单啊!”没耐心听完他的恶心言语,金迷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有 没有带钱包?”
“钱包?”虽然一肚子疑云,但心上人的命令,文非凡还是不敢迟疑,
乖乖地递上钱包。“金迷甜心,我??” 金迷随手抽出三张千元大钞,再把钱包丢还给他。“你请客的心意我收
到了,你可以走啦!”饭,她自己去吃,省得对着他那张讨厌的脸减了胃口。
“啊?”有这种约会法吗?文非凡愣住了。“金迷甜心,我??”
 “你到底走不走?”金迷手插腰,要发火了。“我??”文非凡猛吞口唾 沫,虽然她的过肩摔很厉害,但想要老婆就不能怕吃苦,他勇敢地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爱你,我??啊——”
剩下的话被金迷摔飞成一声惊喊,文非凡第N次出师未捷身先死,常
使??“情痴”泪满襟。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他的金迷甜心这么讨厌 他?可是男人大丈夫,要这么简单就死心了,他也不配做男人了。撞上墙壁 那一剎那,他一心只想着,下回该用什么方法接近金迷才不会再被摔?但?? 有可能吗?
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在眼前上演了,少炜应该胆战的,不然至少变一下
脸也好,但他却沉着一如往昔,那张蚌壳般硬的嘴闭得死紧。

  金迷倒也佩服他的勇气,看到这么厉害的女人,而不变脸的男人很少 了;不畏不惧、更无鄙夷,她在心底暗自喝了声采。
但欣赏归欣赏,事关饭碗的大问题还是不能不问。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的名字、来历、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依然是一串非开口不能回答的问题,少炜为难地低下头,不知道是该
说话好,还是遵守她的要求好?
 “你??”好,算他有勇气!金迷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总算没将 他如文非凡般摔黏在墙壁上。“你爱当哑子我懒得理你,但我警告你,别再 企图接近我,下一次,我不会再客气了!”她怒气冲冲地跑掉。
  另一边的文非凡比较两相差异极大的待遇,一肚子的怨火不觉发向少 炜。
 “我警告你,她是我看中的女人,不准你接近她!”撂完话,他抚着又受 重创的腰杆,哼哼唧唧地回到他的劳斯莱斯里。去看跌打医生吧!唉哟,好
痛——
  从头到尾,少炜不明白他们在演哪出笑闹剧,但那女孩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他与她不过是一时的偶遇,能有什么“企图”?
  就算想再见面??他唇角微微一弯。真是个奇怪的女孩,是个演员吧? 忽男忽女、忽老忽少的,铁定是个演技派。大概没再见的机会了,真可惜还
不知道她的姓名呢?可她已经有爱人了,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他还是 别胡思乱想好了,有热情、爱心很好,但多管闲事就惹人厌了,他一向分得 清楚。



第二章




  坐在餐厅里,金迷嘴角挂着嘲讽也似的清艳笑容,她对面的男人正淘 淘不绝抱怨着前任女友的蛮横无礼、刁钻霸道、面目可憎??
爱情呵!一旦逝去,再多的甜蜜也如烟消云散,只留下恨意直到天长
地久。
所以说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真的永远不变的,恨吧? 再加进一丝轻蔑,金迷掩嘴打了个呵欠,这家伙再不挑明委托事项,
她准备闪人,回家补眠去了。
 “累了吗?上官小姐。”男人殷勤地再帮她倒了半杯酒,早听闻“神风万 能社”里“替身”上官金迷的大名,却没想到是个如此清艳绝色的俏佳人。 长得漂亮又会赚钱,追上手不仅带出门有面子,自己也可以少奋斗十年。他 不觉心痒难耐。
  又是只无聊色猪!金迷仰头喝尽酒的同时,悄悄翻了个白眼。幸好她 没拿真面目示人,否则被他缠上了,铁定倒霉十辈子。
  不过他如果看到她的真面目,大概就不会想追她了吧!她不丑,却也 称不上娇艳无双,她强胜在迸发于周身的绝代风华,优雅感人的肢体语言有
时比一张面谱也似的美丽脸孔更加吸引人。
但人们通常将这种气质归类于“祸水红颜”,这样的女人,男人是不喜

欢娶来做老婆的,怕她们要爬墙。
 “不如吃完甜点后,我送你回家吧?”男人说着,又帮她倒了杯酒,还 越倒越满。
  鬼才要让他送咧!住址被知道了更麻烦。金迷举杯,再次喝尽杯中酒, 这男人如果想灌醉她一逞兽欲,大概要有破产的心理准备。全万能社里,就 属她的酒量最好,千杯不醉,没有七、八瓶威士忌,要灌醉她?做白日梦哦! 看她喝酒像喝水,男人开心地笑了。喝吧、喝吧,喝醉了,她就是他
的人了。
不一会儿厨师送来最后一道甜点——火焰松饼。 这道甜点是在刚出炉的松饼上抹上蜂蜜,配以时鲜水果,最后喷洒烈
酒点火,待酒精燃完,酒香配着蜜香,香气喷鼻,松饼外酥内软,吃进嘴里 齿颊留香。
不过甜点怎么样并不在金迷注意的范围内,引得她瞠目以对的是那个
厨师,他就是在忠孝东路上募走她一千块钱的义工。 一次相遇是意外、两次是偶然,那三次呢?她危险地瞇起瞳眸,狠狠
瞪着他。 现在她可以肯定了,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意欲
何为?
  少炜注意到她的视线,眼里燃起两簇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光芒,可是他 才张口,金迷眼瞪里的愤怒立刻叫他闭上嘴。
怎么回事?为何她每次见到他就生气?他没有得罪过她啊!
  迟一步发现她又变了妆,对面坐着一名衣衫高贵的男子。他们在拍电 影?还是在约会,因此不希望被打扰?
  少炜也不是不通透的人,朝她微微一笑,当做打招呼,放下甜点后, 他便安静地离开。
“你认识他?”男人瞪着少炜离去的背影,长得这么高大、五官又粗犷
有型,真教人嫉妒。自己虽然也生得不错,但比起那厨师的男人气魄,却还 是差了些许。
 “不认识。”金迷低头,默默地吃着松饼。心情虽然被金少炜搅坏了,但 对于需要花钱买的东西,她都带着一种惜福的心态去珍惜,因为那是她的宝 贝们换来的。“你不吃吗?这甜点做得不错。”
“不,我不爱吃甜食。”男人耍酷地扬了扬眉。 有病!不爱吃又点,浪费食物,罚他下辈子转世到衣索匹亚去,尝尝
饿肚子的滋味就晓得惜福了。“你不吃,那我吃喽!”她讨厌浪费,反正还吃 得下便把两份松饼一起吃了。
 “请用。”男人自以为聪明地笑着。“你们女孩子就爱吃甜食,不过我喜 欢看你吃,好可爱。”
恶!她差点把今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谢谢,我去一下洗手间。”吃完最后一口松饼,金迷提起她的大包包起 身走进化妆室。
 “白痴男人,恶心巴啦的!”金迷对着镜子做个鬼脸。那个男人,很明显 地已经心怀不轨了,还要跟他谈下去吗?
虽然她很爱钱,只要有任务,荤素不忌,钱多的她就接;但摆明捞不
到好处的,她跷头的手段也很高明。

  把化妆室的门锁上,脱下一身雪纺纱洋装,打开包包,里头是一套老 祖母的行头。
这是她出任务多年养成的习惯,随身多准备一个身分;这习惯在危急
时,曾救过她不少次。 今晚就决定扮个老太婆吧!
  本来对象是只被迷昏头的色猪,她不需太过紧张,但这家餐厅里还有 一个拥有X光眼的厨师,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她不得不小心。
其实金迷心底也有着一丝不信。他真这么厉害?她要再试他一试!
  快手花了二十分钟变妆完毕,她缩着手、驼着背走出化妆室,光明正 大地接近男人身边,还不小心地朝他身边倒了过去,一个妙手就摸了他的皮 夹。
 “干什么?老太婆!”男人鸡猫子鬼川地跳了起来。“走路小心点儿,弄 脏了我的衣服,你赔得起吗?”他果然没认出她来。
  金迷在男人皮夹里摸了一万块,再一个侧身,又物归原位。这男人浪 费了她一晚上的时间,收他一万块出场费,算便宜他了。“对不起、对不 起??”她又是哈腰、又是鞠躬。
整家餐厅都被惊动了,餐厅经理急忙过来处理状况。
 “这个老太婆突然倒过来,撞翻了我的酒,连衣服都被她弄脏了!”男人 抢先告状。
经理看了他所谓的脏衣服一眼。不过是袖口洒了几滴酒就闹成这样,
真是个跋扈的客人。他再望向老婆婆,七、八十了吧,眼瞇了,手也有点儿 抖,大概不小心颠了下,应该不是故意的,要叫她赔吗?老实说,经理开不 了口。
 “经理,客人的洗衣费我出吧?”在厨房里听到骚动,出来察看的金少 炜了解状况后,开口说道。
“是的,金先生。”经理很高兴地朝金少炜鞠了个躬,马上指挥服务生收
拾善后。 一直缩着脖子躲在最后头的金迷蓦地抬头,瞥了少炜一眼。这家伙是
什么身分?经理居然如此尊敬他! 察觉到有人看他,少炜搜寻的视线对上金迷的,忍不住靠近几步,他
眼里浮起了惊讶。又是这奇怪的女孩,她怎么又变妆了?她与这男人不是一
伙的吗?怎么闹翻了? 她??不是普通的演员吧?什么样的身分才需要时时变妆?特殊造型
师吗?他猜不出来。 金迷定定地望了他良久后,转身离开餐厅。
  少伟不确定有没有看错?金迷离去时望他的眼神里写着:跟我出来, 有话对你说。
他跟在她身后离开餐厅,却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堵在暗巷里。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遭!他忍不住想笑,以往人们看到他超过一九O 的身高、有棱有角的五官,不管他表现得多和气,他们大多会自动退避三舍, 因此从来没有被挟持的经验,今夜难得开了先例,挺好玩的。“说,你到底 是什么人?为何老是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目的何在?”装扮像老妪,但金迷
扣住他颈子的手却是年轻有力的。
“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跟着你。”少炜不想误会再加深,遂诚

恳地解释着。“相遇只是偶然,我们已经在忠孝东路连续募款一个月了;未 来的一个礼拜内,我们还是会在那里;十一月后,我们会转向罗斯福路;然 后是中正纪念堂;
  最后,春节期间,我们会举办一场大型的义卖会,电视会转播,不信 的话,你可以等着看。”
  说得跟真的一样,金迷不屑地睨着他。“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就算忠孝 东路两次相遇是偶然,那今天呢?别告诉我,你恰巧在里头当厨师,依照经
理对待你的态度,你的身分绝不简单。”
“我的确不只是厨师,”他笑得无辜。“我同时也是老板。”
 “咦?”金迷倒没想到这个可能。但??就算他是一个餐饮业负责人、 兼厨师、又兼基金会义工,但他一眼就看穿她的伪装又怎么说?“还有呢? 你的身分不只这些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是一头雾水。
 “少跟我来这套!”金迷加重掐他颈子的力道。“能一眼就看穿我的化妆 术,你也一定受过训练吧?”
“你是说,你一下子是老先生、又变成年轻女人、老婆婆??那件事?”
“不然还有什么?你怎会看穿我的变妆?”
“这??”他一副好不为难的样子。“怎么说??就是知道嘛!”
“你耍我啊!”她怒吼。“就算是直觉也有个来源吧?”
 “但真的没有原因啊!”少炜困惑地搔着头。“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 是你,以后也都认得出来,你就是你嘛!”
  这是什么鬼答案?金迷愤怒地半瞇着眼,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 莫非她真有什么疏失,才会被他一眼认出?她暂压下怒气,决定循序渐进,
慢慢引导出他的答案。
 “那么我问你,一开始我明明装扮成一个老先生,跟你在一起那个叫小 琼的女孩子也认定我是个老先生,你怎知我是名年轻女性?”
 “原来你是要问这个啊!”了解她的问题所在,少炜一下子豁然开朗。“看 走路的方式啊!”
“走路的方式?” 少炜点头。“男人和女人的骨骼构造不同,男人走路时是由肩膀开始摆
动,女人则由腰部开始,因此不管怎样改变肢体动作,天生差异是无法更改
的。”
  这种事金迷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以前学化妆的时候从来没受过此等教 育,不觉愕然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厨师。”少炜拍拍她掐住他颈子的手,请她放松一点儿,他才 好呼吸。
 “以前我在法国读料理学校的时候,实习老师曾就猪、牛、羊的各部位 肌肉、骨骼跟我们做过讲解,其实生物的骨骼构造都是不同的,我们要学习
经由骨骼接缝处、肌腱??分割出各种不同等级的肉类,以应用在不同料理 上。后来我拿它来观察人类,发现男人跟女人也可以由其行动上分辨出其不 同处。我就是这样认出你的。”
 “原来我跟猪、牛、羊是同等级。”金迷松开禁制,一拍额头,不知道是 该哭,还是该笑?
“啊??对不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少炜慌张地赔罪;手足无措的样

子就像??一块大木头。 金迷难掩笑意地抿嘴。“然后呢?就算你分得清男、女,但你一眼就认
出了我,你怎知餐厅的女人是我、老婆婆也是我扮的?”
“我看不出来啊!”
 “喂!”又想耍她,金迷不怀好意的手又爬上他的脖子。“其实,你若站 很远,我就不一定认得出来了。像那天,你恢复原貌的时候,我也没认出来, 是后来引起骚动了,我听说有位小姐坚持自己捐了钱,我猜是你,才跑过去
与你相认的。”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有近视,非得站在他眼前,他才认得出她? “嗯??应该这么说吧!我是个厨师??” “这个我知道,你强调好多次了。” 真是个性急的小姐,少炜笑了笑,也不生气,续道:“我虽然开法国餐
厅,其实我对各国料理都很有兴趣,也常研究各种香料。然后我发现,人们
的身上也有不同的味道,婴儿的奶味、女人的香水味、男人的汗水味??不 同的人,其味道也各异,因此我得接近你,在某个范围内,大约半径一公尺 吧,才能认出你的味道。”
哪有这种事?原来他不是看穿她?而是闻出她?毁了!这该如何避免?
 “每个你闻过的人,你都记得住?”实在很不愿意承认,她,鼎鼎有名 的“替身”上官金迷,竟会栽在一个兴趣诡异的厨师手上。
“不一定。”少炜也觉奇怪,为什么她的味道会深刻在记忆里,忘也忘不
掉?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忘记我的味道,以后在路上遇见,也当是陌生人擦 肩而过,彼此相忘于江湖里,你觉得如何?”
“啊?”她一番咬文嚼字的发言可把他清明的脑子给搅迷糊了。
 “我是说,我不想认识你,因此也希望你别在路上随便认我,我觉得很 伤脑筋。”她更怕丢了饭碗。
原来她是这么讨厌他!少炜莫名地感到一丝难过。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我会记住,不再认你。” 瞧他沮丧的样子,金迷不觉有些罪恶感,失去灿烂温暖笑容的他更让
人心疼。
 “喂!男人大丈夫,垂头丧气的像什么话?挺起胸膛,开朗一点儿!”她 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帮他打气。
“我知道。”少炜抬头一笑,难掩苦涩。“但今晚还是让我送你出巷子吧。
这里是一些餐厅、PUB的后门,你单身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走动很危险,我 送你到大马路。”
 “谢谢!”真是个善良的大好人;但就是太好了,想起他对身边每一个人 都同样体贴,男人、女人都一样,她心底有丝莫名的气闷。
相伴走到大马路口,他们没有道再见,因为本不欲再见。尽管彼此心
中都有着些许落寞,但他们还是连挥手都没有,各自转身离去。 金迷才走到公车站牌下,一个男人就靠了过来。“上官金迷小姐吗?” 嗅闻到危险的气息,金迷俐落地后退一大步,摆出应敌姿势。 但已经来不及了,对手用的不是刀枪或拳头,而是乙醚:药水遮天蔽
地喷洒过来,金迷不小心吸了一口,眼中的景物迅速轮转起来。
“我知道你是,因为刚才走出餐厅的人只有你跟另一名大个儿,他不可

能,那么就是你了。”男人说道。 这家伙是个行家,他调查过她、还跟踪她,也许连餐厅里那只被她放
鸽子的大色猪都是他的同伙,因此能如此快速、准确地掌握她的行踪。
  她太大意了,该死!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头已经开始晕了,手脚逐渐 发软,这男人始终隔着距离绕着她打转,大概也听闻过她俐落的拳脚,所以 不愿与她硬碰硬,只与她耗时间,待她药性发作,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 她擒住。
可恶!偏偏此刻,她最缺乏的就是时间,待力气耗尽,她就死定了。
就在金迷脑袋晕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时,一只宽厚的大掌揽住了她的肩。 迷茫间,金迷回头一望,是少炜日阳也似的光辉笑颜,一股精神力量
流进她体内,就像迷途的羔羊乍遇天使的指引一般,她感到安全。
 “你怎么样?”少炜忧虑的眼眸定在她微白的俏脸上。疲惫地摇了摇头, 她跟跄两步,软软倚进他的臂弯里。
“臭小子,想逞英雄?当心死无葬身之地!”偷袭金迷的男子阴鸷地说道。
 “你意图绑架,才该当心法网恢恢呢!”想不到平日温和到近乎没脾气的 少炜,也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法网?”男人撇嘴一笑。“看是我的死神厉害、还是你的法网强!”他 两手一转,一把弹簧刀迅速在十指间闪动着,确是个用刀好手。
 “红刃!”杀手界若有排行榜,“红刃”无疑是五十名内的高手,金迷很 讶异会在这里遇见他。他们应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吧?或者她最近接了什 么任务得罪了他?
  不!现在该担心的不是“红刃”的来意;有危险的是少炜,对手是有 名的杀手,他讨不了好处。
“你快走!”她拍拍他厚实的肩,示意他远离是非之地。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少炜沉稳的眉目中,有一股自信的气质。 但金迷还是担心。“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别多管闲事。”她虽然头晕得
快要昏了,却近是逞强地推开了他的扶持。
 “这不是管不管闲事的问题。人类之所以高于万物,就是他们有济危扶 困的精神;而社会风气日渐败坏,就是这种精神被抹灭了。我不能说要济助 天下,但今天我见到了,若仍置之不理,就是为这治安的崩毁添加一笔罪孽。 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少炜相当固执。
  什么时候了,他居然对她发这种牛脾气?!金迷恼得险些当场昏给他 看。
 “佩服、佩服!”被金迷认出身分的“红刃”阴狠一笑。“你想当英雄, 我就成全你。”弹簧刀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挥砍过来。
  金迷拚出最后一口气,拉着少炜避开攻击。“你这个笨蛋??”一句话 未完,弹簧刀又反削回来。这回金迷已经没力气拉动少炜,只好横身向前,
将他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刀锋朝她胸前砍下。
突地,一只强壮的手臂挡在她面前,刀子划破他的衣衫带起一溜血珠。 “小心——”她勉强踢腿,阻止“红刃”的刀子对少炜造成更大的伤害。 “药性已经发作,你挡不住我的。”“红刃”冷笑。 这时,少炜忽然动了。他挥拳的姿势像个饱受训练的拳击手,每一拳
挥出都挟带着利风,又快又重。
“红刃”闪了两下,却还是中了一记直拳,胸口立时闷得差点断气。那

记拳头到底几磅重啊?这一拳教他痛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想不到少炜高壮的体格不是长好看的,他的拳脚也有两下子。金迷讶
异地瞪大了眼。
“你叫什么名字?”“红刃”恨声问道。 “不要说。”金迷怕“红刃”要找他麻烦。 少炜却已经很诚实地开口。“金少炜。” 这个蠢蛋!他不晓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吗?毫无节制的诚恳只会缩短自
己的寿命。这一次若逃得过,她一定要尽快解决“红刃”,免得夜长梦多。
“你还要打吗?”少炜无畏无惧地看着“红刃”。
 “红刃”反而却步了。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讲究的就是气势;一 旦气势输了人,这场仗也不用打了,必败无疑。
“红刃”摸着前胸痛彻心扉的瘀伤,怀疑少炜是否一拳打断了他的肋骨。
“你放心,我出拳有分寸,不会给人致命打击的。”曾经得过自由搏击冠
军,少炜是有一拳击碎十块砖的纪录,因此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红刃”却 觉得他是在讽刺。
  金迷则更是气得想一拳扁晕他。这家伙,该死的诚实也不会看场合, 他是怕“红刃”不懂得乘胜追击,特地提醒“红刃”别放弃吗?
看来要依靠他,她大概得有今夜睡马路的心理准备。但??天气这么
冷,没有被窝很可怜耶! 靠人不如靠己,她决定自力救济。悄悄按响怀里的CALL机,刺耳
的铃声吓了两个对峙中的男人一跳。
 “终于有响应了,等得我差点急死。”她勉强自己站直房子,取出CAL L机,边看边笑。“是‘小鬼’和‘冰死神’啊!还算不错,有他们两个来 也够了。”
“你找帮手!”“红刃”恨声怒道。
 “你疯啦?‘神风万能社’向来是团体行动,你哪时见过我们单打独斗? 我会独自出门才有鬼咧!”她虚张声势。
“红刃”本来是很相信自己的跟踪术,但前一秒才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
里,再面对金迷的挑衅,不知不觉间他胆寒了。 “今天暂且饶过你,下一次,我绝对会逮到你——‘替身’上官金迷。” 如果再栽一次,她上官金迷的名字就任人倒着写啦!还想捉她?别做
梦了。不过“红刃”一离开,她挺直的身子立刻歪歪斜斜地倒下了。
 “小姐——”少炜及时扶住她。“你还好吧?撑着点儿你的同伴就快到 了。”
 “白痴!”金迷瞪他一眼,硬撑住疲累至极肉体的精神在“红刃”走后, 也跟着涣散。少炜温暖的胸怀,持续发散着某种安定人心的特质,终于她吁 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毫无防备地交出了自己。
不是缺乏警戒心,而是感到少炜有力的双臂正紧紧守护着自己。之于
他,太多的顾忌是不必要的;直觉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就会很安全,她 信任他。“小姐!”少炜惊喊,一股慌张瞬间窜上,占领了他的心。直到发现 她只是睡着,他像洗过一趟三温暖,全身冒冷汗。
  这个他连身分都还不清楚的女孩,竟能如此左右他的情绪?真是奇怪 啊!
多特别的女孩!以一种堪称荒谬的姿态闯进了他的生活,而他的记忆

竟自动存取了她的味道,为什么? 茫然地想着,可他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她;比如现在,他不知道该带
一个睡昏了的女孩上哪儿去?只有带她回家了,希望她醒后别误会他。
  乙醚的麻醉性虽然强,但对于常年在黑白两道间游走的金迷而言,她 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各种偷袭,因此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半夜雨点,她就醒了。
反而是少炜,大概是生活规律的关系,这时刻他好梦正酣。
 “去,还以为你多君子呢!想不到才见第三次,就把我带上你的床。”她 没好气地搓搓他厚实的胸膛,一股电流沿着指尖直射她心底,霎时她全身发 麻。
 “怎么回事?”她紧张地缩回手,愕异不已。“这家伙有超能力吗?”忍 不住好奇,她又搓了一次,这回,她连筋骨都酥了。
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就跟她手抚钞票时的快感一模一样。 疯了!这家伙又不是她的小宝贝们,她怎会对他有这种感觉?而且,
好想再碰一次耶—— 狂猛的快感一波强过一波,当她将脑袋倚近他的胸怀,她的脸蛋乍然
发烫。
  完了,她是不是生病了?金迷慌慌张张起身,正想彻底远离他的气息 吐纳范围,却发现他的右手正紧紧箍住她纤细的柳腰。
  他的体热在她的腰部扩散着,很快就影响她的全身;她的呼吸再度加 快,心跳频律已完全失常。
头好晕,是乙醚的后遗症吗?金迷用力地扳着制住腰部的大掌,然而
他的力气却大到她难以撼动分毫。 “走开啦!”在极度惊慌下,她抬脚踹了他一下。 “唔!”少炜缩回右手,迷迷糊糊地打着呵欠睁开眼。“怎么回事?” 禁制一松,金迷迫不及待地跳下他的床。
“你醒啦?”他关心问道。 “废话!”她眼眶微红、双手插腰。“再不醒,只怕要被你欺负去了。” “你误会了。”少炜急忙解释。“你晕倒了,是我抱你回来的,你一直捉
着我的衣服不放,我扳不开你的手,才会抱着你睡,但我绝对没做出什么不 轨举动。”
她会做这种事吗?金迷臊红了花颜。是很有可能,因为他们两人连衣
衫都没换,但??孤男寡女同榻而眠就是很讨厌嘛!
 “小姐?”瞧她呆愣的模样,少伟以为她麻药未退,忧心地揽住她的肩。 “你还好吧?”
  一股颤麻自他掌中窜进她体内,金迷如遭电击,急忙推开他。“别碰 我!”
少炜愕然退了开去,眼底难掩受伤的神色。
 “我??”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是有点儿过分,但??她就是无法坦然接 受他的碰触嘛!“我还是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必了!”金迷跳离他一大步,却在眼角间瞥见他血迹干凝的手。老天, 他的伤口连清洁都没有耶!“你的手??要不要看医生?”
“我??”少炜看一下受伤的右手。“我想应该没那个必要,不是很严重,
擦点儿药水就好了。”

 “那??我帮你上药吧!”“咦?”还以为她很讨厌他,恨不能永远别再 见他呢!
这会儿却突然关心起他的伤口,奇怪?
“那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该负点责任。”她负气地说。 “那??好吧!”说不过她,少炜只得取来急救箱,由金迷帮他上药。 伤口很浅、却很长,看得出来是刀锋触肤的一剎那,被他机灵地移了
开去。对于他的深藏不露,金迷不觉另眼相看。
“你的功夫不错嘛!” “还好”他蹙了下眉,双氧水在伤口上造成的刺激非比寻常。 “很痛吗?忍一下,就快好了。”包扎伤口的时候,不小心又碰着他的肌
肤,金迷骇得砸碎了一瓶药水。
“没事吧?”少炜一脸关怀地轻拍她倏然转白的俏脸。 金迷更是吓得忘掉呼吸。“我??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再见。”再不走,
她的心脏会挂在这里。
 “小??”望着金迷仓皇离去的背影,少炜一阵怅然若失。她为什么这 么讨厌他?他真的有如此可憎吗?唉!难解的情绪、莫名的感觉,他都被搅 迷糊了。



第三章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够改变一个人的个性了。 半趴在办公桌上,手数钞票,金迷清丽的俏脸带着一丝幽怨。 “干么?不小心收到假钞啊?”宫昱提着一袋吃食走进来,她才怀孕三
个礼拜,口味却变得非常奇怪,居然迷上盐酥鸡。
 “我又不是你。”闻到食物的香气,金迷强撑起乏力的躯体爬了过来。“又 是盐酥鸡!你吃不腻啊?”
“你都还没对你的钞票厌腻,我怎会吃腻盐酥鸡?”宫昱插起一块鸡屁
股送进嘴里,九层塔和蒜头的香味充斥鼻端。真是好吃!
 “没有这些钞票,你能天天、三餐有盐酥鸡吃?”金迷也不客气地吃了 块炸花枝。
“你老公说要帮我整一整姓钟的那一家子,现在怎么样了?” 上个月,金迷在路上被“红刃”伏击,虽被少炜所救安然无恙,但却
惹火了万能社内诸人。 后经风江调查,金迷前不久接过一趟“扮演尸体”的任务,一个姓钟
的老人家委托她演一场戏以测试他三个子女;不料却促使一场争夺家产的好
戏提前上演,钟老头被他的儿女们气得昏厥住院,一醒来便嚷着要改遗嘱, 不再无条件将所有财产留给子女们。
  平白失去一大笔金钱的钟家三兄妹,遂将一肚子怒火发泄在金迷身上, 以为是她挑拨离间,钟父才会狠下心收回经济大权;因此联合收买了“红刃”,
欲除掉金迷而后快。
金迷本来是想解决掉“红刃”就算了,但是其它伙伴们却认为这样的

教训太少了,不足以警惕那些有意挑衅万能社的人。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运用自己的能力给了钟家人和“红刃”一点小小苦
头吃。而其中负责经济制裁的,就是宫昱的老公荣世澐和风江的老婆聂恦融。
 “包管他们以后只要听到‘神风万能社’这衔名,就会闪到天涯海角去。” 宫昱对自己老公的能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哦!”金迷漫应了声,埋头在盐酥鸡的纸袋里翻找东西吃。
 “你最近是不是生理期不顺?每天要死不活的??唔——”说到一半, 宫昱突然脸色发青,抱着肚子弯下腰去,不住干呕。
 “我看你害喜害得挺厉害的!”金迷抽了张卫生纸给她。“怀孕是不是很 辛苦?”宫昱擦干嘴角的涎沫,若有所思的视线定在金迷那张迷惘的脸上。 金迷最近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挺熟悉的,好象??
 “还好,只要想着这孩子是我和世澐的爱情结晶,就会觉得辛苦一下也 是值得的。”
 “是这样吗?”金迷美丽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喜欢荣 世澐咧!”
“不喜欢他怎会嫁给他?”
 “可是你结婚后还是一样到处乱跑。拿老大来说好了,她平常虽然很厉 害,却还是会对楚飘风温柔,而你??我老看到你跟荣世澐大呼小叫的,有
时候你整他的手段更是毫不留情,你真的喜欢他?”
 “每对夫妻都有他们的相处之道,恋爱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怎能用一个 规则套住天下的有情人。”
“是吗?”金迷显得非常矛盾。 这样一双烟雾迷蒙的眼,根本就是属于恋爱中人所独有!宫昱忍不住
好笑,看来万能社里最后一号单身贵族也陷入情网里了,就不晓得对象是谁? 该不会是文非凡那个傻蛋吧?
“当然,夫妻不是只要有‘爱’就可以的;两个不同的人要相处一辈子,
还需要学会协调和妥协。老大会对楚飘风特别温柔是因为她平常太忙,有时 候难免疏忽了楚飘风,她觉得愧疚,因此只要一有相处机会,就一定好好把
握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至于我和世澐就不一样了,我太爱我的工作 和武术了,不管我再怎么喜欢世澐,我都想为自己的心留下一隅自由的空地, 尽情徜徉在我的喜好中;世澐能够了解,也可以接受,可是难免会吃醋,在 我心中,有其它东西与他排在同等地位上,所以我们偶尔会吵吵闹闹。不过
我老实告诉你,世澐也不是个静得下来的人,他是一块冲浪板,只有在高低
起伏的海浪中才能展现自我;因此,哪一天我们不再吵了,可能就表示我们 之间的关系完蛋了。”
 “还有这样子的!”金迷似懂非懂地呢喃自语着。那像她的情况又该怎么 算?
她现在是摸着钞票就想少炜,想起少伟就情不自禁要拥抱钞票入眠。
那个诈了她一千块的男人,她为何会如此思念他?“这种事情光靠想象是无 法了解的,要不你说,咱们社里哪对夫妻交往是符合传统的?社长和薛宇完 全颠覆了夫妻间的角色;风江的女儿都十岁了,才和老婆举行婚礼??在别 人眼中,我们都是一群不正常的家伙。但有什么关系,我们过得很开心啊!
又不妨碍别人的生活,谁有资格批判我们?”宫昱加把劲鼓励金迷。“你要
觉得迷惘,亲身去体验一次不就知道了。”

  亲身体验吗?金迷混沌的眸光乍然发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找 金少炜搞清楚,她念念不忘的相思究竟是所为何来?
宫昱对金迷的反应感到兴奋。别看金迷平常一副精明厉害的样子,在
爱情的国度里,她才是真正毫无抵抗能力的生手。 向来排斥爱情的金迷对于挑明了要追她的男人从来就没有好脸色,否
则文非凡也不会三天两头被摔得在家休养。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不知不觉间在金迷的心里埋下情种,让她情
根深种而不自知?对于这个男人,宫昱的兴趣异常浓厚!
  金迷一直是即知即行的人,昨日才与宫昱商谈,今天她就来到罗斯福 路寻找少炜的身影。
  记得他曾说十一月过后要在这里为独居老人募款。说来诡异,她倒不 曾遗忘他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那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怎么说呢?他??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的好奇一日得不到满足,她便一日忘不了他! 罗斯福路路口,少炜领着一列女童军对着来往行人一一点头募款。除
了他之外,金迷没见到第二个男人。挺荒诞的,难道他们基金会有限制义工 性别?
不过那与她无关,她要找他,不管他周遭的女人再多都不能阻止她勇
往直前!
“嗨!”金迷潇洒地举手与少炜打招呼。 “是你?”一见金迷,少伟明显地露出欣喜的表情。“上官金迷。” “什么?”她说话有时没前没后的,常搅得他一头雾水。但很奇怪,对
于这个不知姓名的女子,他一直将她记在心里。
“我的名字。”她笑了笑,见到他之后,那磨人心扉的思念似乎淡了。
“原来是上官小姐。”
“叫我金迷就可以了。你还在募款吗?”
 “没错,所以请你别打扰我们的工作。”插话的是许琼茹,她小心戒备的 目光一直不离金迷清丽的俏脸。这女孩有股媚惑人心的奇异风情,激起她心
里的不安。
“小琼!”少伟微低的嗓音里含着轻责。“上官小姐是我们的朋友。”
 “金大哥!”许琼茹跺脚。“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女人岂是我们高攀得起? 你别太傻好不好?”
“不分阶级,只要是帮助过我们基金会的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少炜说
这话时,已经板起了脸孔。 许琼茹不禁瑟缩了下;少炜很少生气,但每回一生气那迸发于外的压
迫感都非常可怕。
 “喂,你这种说法很奇怪耶!”金迷却丝毫未受他的怒火影响,讪笑地横 肘撞了他一下。“是不是没能力帮助基金会的人就变成敌人了?”
 “啊!”少炜怔愣半晌,却未因被当众驳斥而恼羞成怒,反而很大方地道 歉。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其实同样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不应该分彼此, 大家都该做好朋友,和睦相处才对。”
“这理想又未免太高了。”金迷没他那么乐观的想法。
“只要大家都能拋弃成见,这一点应该不难做到。”在少炜光明璀璨的心

理似乎没有一丝黑暗。“关于这一点,从来就没有答案,再谈下去,难免流 于诡辩,那个人要捐钱了,你还是快做事吧!”金迷推了他一下,顺利转换 话题。
一个中年上班族自皮夹里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放进少炜手里的募款箱。 逆光下,金迷看着那张千元大钞,美丽的双瞳危险地瞇了起来。她走
上前去,正想阻止少炜开发票给捐款人。 许琼茹却快一步挤开她,占据少炜身旁助手的位置,笑容甜美地对着
捐款人点头答谢。
 “不必这么客气啦!”上班族笑着摇摇手,突然脸色一变。“啊!我忘了 我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千兀,全捐了我就没钱坐车回家,先生,我可不可以只 捐五百元?
你再还我五百。”他对着少炜要求道。 这次的募款是没有金额限制的,少炜当然不能拒绝上班族的要求,当
下打开募款箱,正想找出一张五百元还给他。 “等一下。”金迷一手抢过募款箱,翻找着上班族刚捐的千元大钞。 “你干什么?抢劫啊!”许琼茹脸色大变怒喊。 “小琼,不要乱说话。”少炜注意到金迷阴晦的脸色,怀疑事有蹊跷。
金迷找到了那张千元大钞,直接递还给那位上班族。“我们不要你的
钱,拿回去。” 上班族一张脸乍青乍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基金会看不起我
吗?”他故意叫得很大声,引起路人的围观。
 “喂??”许琼茹正想骂人,却被少炜一记警告的眼神瞪定在当场。金 大哥从没对她凶过,今天的意外全是上官金迷害的!她委屈地胀红了脸。
  上班族的虚张声势和金迷的冷凝沈静恰成一个对比,细观眼前的状况, 少炜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那张钞票给我看看。”他举手正想抽过金迷手中的 千元大钞。
 “先不要碰。”金迷却闪了开去,阴冷笑道。“我看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本来是想给你一次自新的机会,但你既然有意将事情闹大,我也不会含糊。
走吧,一起到警察局去,你可以好好跟警官解释清楚,这张伪钞是打哪儿来 的?”
惊天动地的答案震住了围观诸人,少炜沈下面容,很遗憾地印证了心
底的猜测。今天若没有金迷,他们大概就成为人家洗钱的工具了。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张钞票是伪钞?”上班族脸色发青。 “是不是伪钞,警官大人自会检查,我没必要对你多说废话。”金迷毫不
放松地逼近他。
 “你少血口喷人了!”上班族破口大骂。“那张钞票根本不是我的,你们 想骗我的钱,才蓄意陷害我。”
“你这么说,我就更想揪你上警局了。”金迷黠笑道。“咱们去验指纹吧!
这个募款箱是密封的,除了捐款人外,也只有我方才找这张钞票时碰了下, 这张钞票上除了我的指纹外,应该也会有你的,所以??”她还没说完,那 个上班族转身想逃。
  金迷旋身飞起一腿,将他踹跌在大马路上。“我最恨轻待钞票的人了, 今天你犯在我手上,算你倒霉,捉你去给薛大队长剥皮去。”
“不要,小姐,你饶了我吧!我也是不小心捡到这张钞票,一时贪心才
拜金女郎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