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金女郎



会财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眼见情势不利,上班 族立刻对金迷又跪又求。
“你撒谎不打草稿,伪钞是垃圾吗?满街都是,可以任由你捡?”金迷
踢他一脚,将他双手反剪在后。“你说老实话,或许我还会放了你,可你慌 张的反应却点明了事情绝不简单。你乖一点儿跟我上警局,否则,就算要打 晕你、扛你去,我也是不会手软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少炜自告奋勇接过押解犯人的工作。
“那我们怎么办?金大哥。”许琼茹可不想放着少炜和金迷独处。“他看
起来很可怜的样子,也许真是无意的,不如就放了他这一次吧?” “妇人之仁!”金迷别开头,低骂了声。 “你说什么?”尽管骂声低,许琼茹还是听见了,更是气得一肚子火。“像
你这种铁石心肠、毫无仁心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
 “小琼!”少炜紧蹙眉头。“方才他在我面前掏钱包捐钱时,我注意到了, 他皮夹里还有整叠千元大钞,恐怕也全是伪钞。这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是 应该交给警方处理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金迷斜睨了他一眼,看他被人呼来喝去的,还 以为他蠢到没药医了。
“第一、我没发现这是伪钞。第二、我们无权决定捐款该捐多少钱。所
以他的要求我是有义务遵循的。”少炜认真地说着。 金迷猜他脑袋里一定放着一只天秤,随时在衡量自己的作为合不合宜、
正不正确;真是个正直的人,可却也太过忠厚了。
“既然真相已然大白,我们走吧。” 少炜点点头,押着上班族,与她并肩离去。 走了两步,金迷突然回头,迎上许琼茹深恶痛绝的双眸,传达出非常
浓厚的醋酸味。 不晓得她与金少炜是什么关系?但愿不是情侣!
  金迷没兴趣做那横刀夺爱的第三者,不过她也不想轻易死心,找个机 会好好问问少炜吧!
  离开警局时已经过午两点了,金迷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快没力气走路 了。那个小气薛宇,亏她还送了薛宇一条大线索,居然连碗鲁肉饭都舍不得 请,够抠门!
 “这回真多亏你了,否则,基金会被伪钞集团利用来洗钱,可能会被吊 销执照,吃上官司呢!”少炜真是没想到,那个上班族背后竟隐藏了这么庞
大的犯罪组织,他不敢想象基金会要不小心收了那张伪钞,会引发多么惨烈 的风波。“没什么啦,运气好而已。”她溜目四顾,想快点找个好地方吃饭。
“不过你真厉害,那张钞票你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得出真伪。”
 “那当然!真钞是多么美丽的艺术品,岂是伪钞那种假货所能混充?” 所有的钞票都是她的宝贝,她待它们就像伺候祖宗一样,怎可能错认?
“钞票是艺术品?!”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真有趣。 “当然,世上没有比它们更漂亮、精致又兼具实用性的东西了。” “听起来,你好象很喜欢钞票。” “爱死了!”她突然跳起来欢呼。“走快点、快快点,对面有家卖鸡肉饭
的,我们去吃鸡肉饭,我快饿死了。”
“咦?要吃鸡肉饭吗?本来我想请你到餐厅大吃一顿,好谢谢你今天的

仗义解围。”
 “那一顿就留到晚上吧!现在我已经撑不下去了,再不补充能源,可能 要麻烦你背我回家了。”
“那好吧!”
 “耶!”她大叫,拉着他跑过马路,走进卖鸡肉饭的店里。“老板,来一 碗特大碗的鸡肉饭、味噌汤、皮蛋豆腐、烫青菜和一份综合沙拉。你想吃什 么?”
“鸡肉饭、海带、白菜汤。”
 “就这样了别客气,我请客哦!”看在晚上有一顿大餐好吃的分上,她难 得善心大发地请人吃饭。
“这样就够了。”
 “那好吧!待会儿我的小菜分一点儿给你吃。”金迷撕开一双卫生竹筷, 开开心心地等待食物送上来。少炜一脸温和的微笑注视着她毫不造作、纯美
可爱的笑颜。很多女孩子为了博得男伴欢心,会故意在人前吃得很少,或者 把自己饿成一副皮包骨。
  金迷却不一样,她是天真又带点霸道的,想什么、要什么,立刻表现 出来;她不管别人的想法,恣意地做快乐的自己,这样的女孩特别得教人眼
睛一亮。
 “喂,发什么呆?快吃啊!”饭菜一送上来,金迷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芦笋很甜哦,要不要?”她挟了一根翠芦笋进他碗里。“我想不到你一个 大男人却吃得这么少。”
 “刚刚在警局你和薛队长在会议室里讨论案情时,外头的女警请我吃了 一块蛋糕,所以还不太饿。”
 “为什么只有你有蛋糕吃,我就没有?”抗议!亏“神风万能社”与警 局关系向来良好,差别待遇却这么大?
“嗯??大概蛋糕不够吧!你喜欢吃蛋糕,待会儿回程途中,我再买一
个给你。”少炜不好意思说,方才他不只被请了一块蛋糕,还有咖啡、葱油 饼、小笼包??那些女警对他可殷勤了。
  金迷也不是笨蛋,看他一副欲言又止、脸红红的样子,也猜得到刚刚 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有些疑惑,他也不是帅到天翻地覆,怎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
“奇怪??” “怎么了?”她又开始没头没尾地说话,他的头又要晕了。 “你长得会很帅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的长相充其量只能算中等啊!” 都是她在自问自答,少炜委实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你有没有看过真正的上等品?”“什么上等品?”
 “俊男喽!”金迷翻出皮夹,一掀开,长串的帅哥照片溜了出来。“这些 是我收集的上等品,酷吧?”
  少炜仔细看了看那些照片,好象天使一般的男人叫萧士诚;形容冷峻 媲美撒旦的是玉司神;美如冠玉的是荣世澐;阳光男孩左士奇;白面书生风
江;俊俏迷人的是楚飘风;还有一身神秘气质的阴有匡。全是些难得一见的
人中龙凤,他们若进演艺圈,包管大红大紫。

“这个偶像团体叫什么名字?”
 “偶像团体?”敢情他当他们是唱戏的?金迷抱着肚子,笑不可抑地趴 在桌上。
“我回去告诉他们,有人推举他们进演艺圈,包准大家笑死在地上。” “不是吗?我以为你们是同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当我是某个演艺人员?”金迷讶问。 “因为你每次出现都有各种不同的扮相,所以??”他原先还猜过,她
是不是特殊造型师呢!
  天哪!这误会可大了。“我不是演员,我扮成各种不同的人物是因 为??”金迷可烦恼了,该如可解释才能说清楚她的工作性质?“呃!有人 给我取了个绰号叫‘替身’,我的工作也算是演戏的一种啦,差别是,这个 真实的世界就是我的舞台,我演的是现实人生。”
少炜瞪大眼,这样的生活岂非介于黑白两道之间?原来她从事的是如
此危险的工作。 就知道他会误会!看到他大感诧异的表情,金迷的头又更痛了。 “我们公司叫做‘神风万能社’,也许你听过这个名字,我们接受各种委
托:
  保镖、情报汇集、商业间谍调查??甚至除灵、卜筮;只要有人提出 问题,并且付出相当的报酬,我们就负责帮忙解决。我们的工作有点像征信 社,但范围却比征信社大多了。”“相对的,你们工作的危险性也比一般征信 社高上不少。”他一语指出重点。
金迷只能嘿嘿傻笑着。
“不过这确实是一份挑战性非常高的工作。” 听他的语气好象还满欣赏这种工作的。“你真的这样觉得?”金迷讶
问。
少炜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只是??一般人对我们这种工作不是极端害怕,就是异常崇拜, 所以??你的反应有点儿超出我的预料之外。”
 “我想这只是各人的想法不同吧!一样米养百样人,谁也没权利要求别 人非同意他的想法不可。”他认真地说着。
金迷一脸尴尬的笑容。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太认真了,老爱说
些人生大道理;他若能活得更轻松、愉快一点,一定会更完美。 “呃??我吃饱了,你还要再吃吗?” 少炜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我也吃饱了。” 金迷看着他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盘,满意地笑了。这年头,不管男女老
少,懂得珍惜食物的人是越来越少,生活上的太过富裕造成了无端的浪费, 想到这些用她可爱小宝贝们换来的物品被这么糟蹋,好几次她都气得想扁 人;说她小气也好、抠门也罢,总之她就是爱钱,更加爱惜所有用钱买来的 东西。
“那走吧!”她付完帐,和他一起走出饮食小店。
 “谢谢你的午餐,晚餐让我作东,请你大吃一顿。”少炜很诚恳地道谢, 并且邀约下一场饭局。
又发现他一项优点。有些男人觉得让女孩子请客是件很没面子的事,
因此就算穷得要死,也会打肿脸充胖子抢着付帐;也有一部分的男人和女孩

子交往是抱定了占便宜的心态,要人又要钱。这两种人金迷看多了。少炜却 不一样,受了恩惠,他会很大方地道谢,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然后,他会知 恩图报。他若生在古代,肯定是一代大侠。
“喂,你说你是个厨师是不?” 又是一个天外飞来的问题,但幸好他还听得懂,晓得怎么回答。 “对,我有厨师执照。”
“那不如今晚的大餐就由你来做吧!”
“你想吃我做的菜?”
  金迷点头如捣蒜。“上回那个火焰松饼一级棒,可见你的手艺一流,再 做几道好菜来尝尝,你觉得如何?”
“好啊!可是我家里已经没什么菜了,得去买些材料才行。”
 “我知道有一处黄昏巿场卖的东西超级霹雳便宜的,我带你去!”也不管 他愿不愿意,金迷拖了人就跑。
金迷向来节省,舍不得坐出租车,转了三站公车,总算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很传统的巿场,而且所有卖菜的人好象都跟金迷很熟似的。 少炜很快就发现了她所谓的“超级霹雳便宜”从何而来? “你需要什么东西?”金迷问他。
“先买些海鲜好了,红蟳、花枝、大明虾??再来一尾石斑鱼。”
 “好,看我的。”金迷走到卖海鲜的摊子边。“老板,这红蟳怎么卖?” “上官小姐,又是你啊!”中年老板一脸又爱又恨的表情。“一只两百, 算你三只五百啦!”“看在我每天都来光顾你的分上,算便宜一点啦,老板!”
金迷开始杀价。
“小姐,已经给你优待了,三只本来是六百块,我只收你五百耶!”
“四只五百。”
“不行,那样我岂不要亏死了。”
 “可是我们有两个人啊!”金迷指指身边的少炜。“只买三只的话,你教 我们两个人怎么分?”
“那你就再花两百块买一只啊!”
 “金迷,”少炜轻扯她的衣袖。“这样杀价不是太为难老板了吗?他也是 要赚钱的啊!”
“唉呀,你别吵啦,我又没教他不要赚,只是赚少一点儿嘛!”
“可是老板已经给了优待,再从继续杀价岂非??”
“我告诉你,台湾人真东西不杀价是有辱国风的,你懂不懂?”
少炜真是被她打败了,杀价跟国风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爱钱嘛! “总之你在旁边等我就是了,我会把你要的东西全部买来给你。” 推走捣蛋的家伙,金迷继续投入杀价的战场中。 少伟看得是目瞪口呆,从来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过;就
算平时说话有些刻薄的许琼茹,对着他,也会收敛一下行止,装温柔一点儿,
独独金迷?? 她硬是特别得独一无二!
  不过他还真是佩服她,最后她花了五百块买了四只红蟳,顺道拗了两 只花枝走;她跟人家买一颗高丽菜会附赠一把葱、一把蒜,外加辣椒、生姜
少许;而原本一斤三百六的大明虾竟被她杀成一斤两百,人家还给了她十颗
虱目鱼头恭送她离开??老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终于,他再也忍

不住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奇葩啊!她绝对是女性同胞中的奇葩,他——突然, 他发现,他好欣赏她,而且有一点点喜欢她??不!或许不只一点点吧?
凝望着她的目光不觉更加温柔了。他想追求她,期盼更加理解她、接
近她!她,会给他这个机会吧?


第四章




  用超低价格买足了晚餐材料的金迷和少炜,才想过马路到公车站牌下 等公车时,金迷又看到了那只讨人厌的蟑螂——文非凡。
 “少炜,你先去等公车,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再过去。”把东西全堆给 少炜拿,她随即转身气呼呼地走近文非凡那辆嚣张的加长型劳斯莱斯旁。
文非凡等不及司机停好车就匆匆忙忙地开门下车。
 “金迷甜心,他是谁?”他一脸哀怨地指着方才与金迷有说有笑的男人。 “啊!我好象见过他。”
金迷二话不说就将文非凡拖进巷子里。
“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再跟踪我,你耳聋了是不是?”
 “我没有跟踪你啊,金迷甜心,会在这里巧遇是命运的安排,上天注定 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他可不敢说自己早把她平日常去的地方做了统计表, 一处找不着,就多绕几个地方看看,总会找到巧遇的机会。
 “只可惜你的命运跟我的不在同一处。”金迷双手插腰瞪他。“喏,我再 度慎重警告你一次:我不喜欢被人家追求,所以请你死了这条心,别再烦我
了,你若再死缠不放,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哪时对他客气过了?文非凡心里这么想,嘴角却仍挂着一抹灿笑。 “没关系的,金迷甜心,你尽管蹂躏我、糟蹋我,我相信‘打是情、骂 是爱’,你的一切鞭策全是出自一片爱我之心,我好感动呢!”唔!好恶心,
她快吐了。金迷两手直搓着造反不停的鸡皮疙瘩。所以说她讨厌被追求啊!
镇日将爱啊、情的挂在嘴边,开口就是甜心、蜜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天下间最没保障、最虚伪的莫过于这玩意儿了。
如果有一天,她非谈恋爱不可的话,她一定要是主动的那一方,掌控
过程、主导结局才是她所想要的恋情。 “我懒得理你,你要不怕死,尽管追上来,看我手下留不留情?” “金迷甜心!”文非凡以为那就是她变相的邀约了,兴奋难抑地冲上前去,
揽住她的肩。“你果然还是爱——”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完。
 “喝!”金迷反手一记过肩摔将他摔黏在墙壁上。“我警告过你的。”她轻 哼一声,跑出巷子,往少炜所在的公车站牌方向行去。
文非凡可怜兮兮地黏在墙壁上忏悔着——为什么他永远得不到美女的
青睐?
“那种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积怨不满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文非凡慌忙跳离墙壁,被金迷拒绝是一回事,教另一个女人见到文大
公子的糗相,那可丢脸丢到家了。 他瞇起眼,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一项披肩长发,倒是个清秀的小家
碧玉。但比起金迷的独特风韵,可就差多了。

“你是谁?” 喝!许琼茹被吓退了一小步,远远看着他向金迷求爱遭拒、被狠狠摔
黏在墙壁上时,还以为他是个懦弱无用的废物,想不到才转眼,他凌厉的气
势就磅礡地压迫人心。 加上他出入以加长型劳斯莱斯代步,又有专属司机,这家伙的出身肯
定非富即贵;她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天生就弯着唇角、形成一张看来很“好 笑”的脸,再加上性格正常一些,说不定他会很有女人缘。
而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上官金迷。她突然有一个好主意,也许他们
可以合作,她帮助他追上金迷,然后被留下来的少炜再由她来安慰,届时, 他们就可以双宿双栖了。
多完美的主意啊!
“我的名字叫许琼茹,我是上官金迷身边那个男人的女朋友。你呢?”
“呃!”他可没脸在一个初相识的女人面前认输,因此逞强道:“文非凡,
金迷的男朋友。”
 “原来是文先生。”许琼茹讪笑了下。真是个死要面子的笨男人!“既然 你是上官小姐的男朋友,那再好不过了,请你管好你的女朋友,叫她别那么 风骚,到处勾引人家的男朋友。”
竟然这样说他的心上人?文非凡心里燃着一把火。
 “应该是叫你那个好色的男友,自爱一点儿,别像只贼猫,专偷人家的 东西,下流到极点!”
“不准你骂金大哥!”许琼茹胀红着一张俏脸。“你才下流,我刚才明明
看见你被拒绝了,还男朋友咧,不要脸!”她模样儿清秀、性情也还好,唯 一的缺点就是伶牙俐齿不饶人,时常分不清楚时间、地点乱说话。
  果然,文非凡立刻沉下了脸,没几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当面污辱。他冷 哼一声,不屑理她,转身走人。
“等一下。”许琼茹拉住了他。合作计划都还没开始谈,他怎能离开?
“放手!”文非凡甩开她,继续往前走。
“你不想知道情敌的底细和追回上官金迷的方法了吗?”许琼茹抢先一
步挡住他。
“这种事情我自己会查,用不着你多事。”文非凡二度推开她。 想不到这男人耍起性子来还挺酷的。许琼茹愣了一下,而他已经走到
劳斯莱斯旁,正要坐进车子里。“等我一下!”她三步并做两步快跑,跟在他 身后,扑进车子里。
  文非凡瞇起眼斜睨她,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都说了不要她多事了? 她还紧缠不休,到底想干么?
 “你听我说完再走嘛!”她急喘口气续道:“你喜欢上官金迷,而我爱的 人是金大哥,你不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吗?”
“哦?”他挑起眉,懒懒地问:“怎么合作?”
 “首先,我们要破坏金大哥和上官金迷的感情;然后,我再帮你追求上 官金迷,等你把她追上手后,金大哥一定会很伤心,我再去安慰他,他就会 发现我的好,进而爱上我。”
听起来像个三流的烂奸计,文非凡不觉攒起了眉。
“你认为这个计划会有用?”
“嗯!”她点头。“我已经做了五年金大哥的助手,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我的计划绝对管用。” 文非凡侧头思紊片刻。他一直很欣赏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因此才会在
一场婚宴上对金迷一见钟情;她是个同时融合了现代都会、与传统节俭的女
孩子,拥有万种风情、却又天真霸道得一如处子。 他真的很喜欢她,可惜苦追了几个月,佳人始终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他百思不得其解。是他们注定无缘?还是他追错了方法?他的条件并不算太 差啊!
既然有人毛遂自荐要当他的爱情顾问,不如就试试看吧!或许有一线
生机也说不定;而且就算失败了,至少他努力过,便不会留下遗憾。 “好吧!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许琼茹暗自得意,找到一个好帮手。“我先
去调查一下他们的约会地点、时间,我们再见机行事破坏它!”
 “可以,这是我的连络电话,你调查出结果后再通知我。”文非凡给她一 张名片。
 “文氏企业总经理!”喝,想不到他来头还不小。许琼茹不觉对他另眼相 看。
“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没什么事是搞不定的,不过??”
“你有话就直说。”
 “我需要你的金援。”所谓有钱好使鬼推磨;难得找到一个有钱的合作伙 伴,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文非凡定定地望着她。爱钱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尤以金迷为个中翘楚,
但她是正大光明A你的钱,许琼茹则借口一堆,相较起来,金迷的坦白更显 魅力。
“你??干么这样看我?”他的目光竟教人全身发寒。 文非凡低头开了张五万块的现金支票给她。“我是个生意人,所谓合作
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你出力、我出钱,这一点我可以接受,但你记住了,我
最恨被人当凯子。”他是情场上的败将,却是商场上的常胜军。小小警告是 提醒她,别太贪心,当心偷鸡不着蚀把米。
 “你当我是什么人?”许琼茹愤怒地瞪他一眼,迅速跳下车子。“你尽可 去打听看看,我许琼茹的人格是有‘正’字标记保障的。”哼!她又不是上 官金迷那个粗鲁不文、没爱心、没修养的泼妇,她可是人人歌颂、内外兼美 的善良小姐——许琼茹耶!
“少爷,你真的要跟她合作啊?”许琼茹走后,文非凡的专属司机兼贴
身保镖小心翼翼问道。
 “有何不可?”文非凡比较担心的是,他再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家 人就要为他安排相亲了。那些恶心造作、脾气比天大的千金小姐,别说交往 了,他看到都觉得反胃。
“我觉得她没有外表那么清纯可人,但??也不是说她很坏啦!她就
像??”
 “我们常遇见的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天天打扮得端庄秀丽参加晚宴,大 谈妇德、妇言、妇容,其实内心里比谁都骄纵;两手不沾阳春水,除了花钱 之外,什么本事也没有。”“可是少爷,那个女孩不似出身豪门啊!”这司机 为人是既忠心又诚恳,只可惜天生少根筋。
“我知道,刚刚那只是比喻,我的意思是,许琼茹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

人。基本上这种人太多了,在人前打扮得光鲜亮丽,可能家里乱得像垃圾堆; 或者明明穷得快死了,依然呼朋引伴大肆豪奢。你我偶尔也会犯这种错啊! 比如她方才问我和金迷是什么关系,我直觉不想丢脸,就说我是金迷的男朋 友;爱面子是人类通病,不是什么大缺点,无关紧要的。”文非凡挥挥手。“开 车吧!”
“哦!”司机放心了,原来他们家少爷的脑筋还是很清楚的。 文非凡嘴角噙着一抹寂寞的微笑,就因为大部分的人都表里不一,在
商场上,他看多也应付得腻了,因此对于金迷的特立独行才会更加着迷。
  一般男人受不了她这种太过直接的个性,除非是拥有慧眼的,以前只 有他一个,如今??看得出那个叫金少炜的也很欣赏金迷,而金迷对金少炜 也颇有好感,或许他真的没有机会了。
  真不知他今生的新娘到底在哪里?事业做得再成功又怎么样?每当此 时,他都忍不住感到孤单??唉,找荣世澐喝酒去吧!至少看着他的“花容
月貌”,心情会舒坦些。 再次来到少炜的公寓,金迷有股近“家”情怯的感觉。 想起上回他们在这间房里相拥而眠,他温暖的怀抱、含电的大掌,带
给她像数着钞票般的快感,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怎么了?进来啊!”少炜招呼她进屋。
 “啊?哦!”她赧红着俏脸脱鞋进客厅。说是公寓,其实这是间坪数满大 的套房,大约二十来坪吧?完全没有隔间,只用屏风或矮柜稍微区隔出卧房、 客厅和厨房,进到大门里面就能一目了然地看清所有布置。
  但令她感到讶异的是,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将住处打理得窗明几净, 比她的房间还整齐,了不起!“随便坐。”他丢了一个椅垫给她。“我不喜欢
太过拘束,所以没买什么家具,不过这地板我每天擦,很干净的,你不必担 心弄脏衣裤。”以前招呼基金会的同事来时,常被嫌没沙发、少茶几什么的, 希望金迷不会介意才好,他很在乎她的感觉。
 “谢谢。”她接过椅垫,微微一笑,就地盘腿坐下。这原木地板看起是很 干净啊,而且这种布置也很有亲切感。
太好了,她不介意。少炜放下一颗久悬不安的心。
 “那你先坐一下,我去把东西放下来。”他到厨房去,顺便倒了杯菊花茶 给她。
“我自己煮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还会煮花茶啊?”金迷对他是越来越满意,这男人跟她一样,喜欢
凡事自己动手做,爱过简单质朴的生活。 她的工作虽然炫烂多变,但节俭爱钱的个性却使得她的日常生活简单
到只有“无趣”两字可以形容。常常被人笑:小气财神、有福不会享、只会 当钱奴!
可那又怎么样?没人可以体会她简单背后的自在,住大房子不过是多
花些整理的时间;高级套装穿起来绑手绑脚的,哪有三件一百的地摊货舒 适??反正她就是这样啦!
别人爱嚼舌根就去嚼,谁理他?
 “阳台上种的小雏菊,花期时,我把它们剪下来、晒干、制成花茶,味 道挺温和的,用来入菜也不错。”
“菊花也可以用来做菜?”

 “不只菊花、昙花、百合、茉莉、玫瑰??很多花材都可以入菜,味道 很好喔!”
“真的吗?”虽然才吃完饭不到三个小时,但听他介绍美食,金迷的肚
子又不争气地叫了。“改天我们来办场百花宴,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啊!可是一百道菜,你吃得完吗?”有人这么欣赏他的手艺,少 炜觉得挺光荣的。“又不是在一天内做完,可以分成十天、半个月啊;每天 七到十道,我保证吃光光!”别说吃了,光用想象的,她就想流口水。“喂, 你几点要开始做菜,我可以帮忙喔!”她想快点吃晚餐,好饿呀!
“你饿了吗?”他看一下手表,才五点,平常他都是七、八点才用餐的。 “嗯!”她不好意思地点头。“刚才买东西时,花太多精力,所以饿得快。” 看她跟人家杀价杀得面红耳赤的,难怪费力气。他抿了抿唇,压下差
点冲口而出的爆笑。
 “我这就去准备,你等一下,若觉得闷,可以看电视。”说完,他起身走 进厨房。
  听他的口气好象不准备让她当助手似,金迷只好留在客厅里看电视。 可是??
  她虽然节俭,但住在万能社基地里,因为工作上的需要,基地里的电 视都是与卫星联机的,节目变化多端,而少炜家的电视却??没装小耳朵不
打紧,连第四台都没有,只有三台。天啊,好无聊哦! “少炜——”她可怜兮兮地朝厨房喊了声。 “怎么了?”他丢下洗到一半的虾子,转头问她。“要去洗手间吗?在你
左手边,走到底就是了。”
“不是啦!电视节目好无聊,我快闷死了,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咦?”她还真直接,嫌他的电视烂。可少炜也没生气,因为它是真的 很烂啊,会夸它好的人才虚伪呢!“过来吧,我把虾子洗好,你帮忙剥壳并 且将虾肠挑出来。”
“这个我拿手。”金迷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少炜将一大盘洗好的大明虾交给她。“虾头和虾壳不要丢掉,我要用来
熬汤的“知道了。”她走到墙角,拖了张椅子过来,准备剥虾子。一条女用 的丝巾披在椅背上,她将它拾起来,上头还闻得到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少 炜,这该不会是你的吧?”她挥舞着丝巾问他。
  少炜回头望了一眼。“那应该是小琼的,上个月我们参加一场义卖酒 宴,她不小心喝醉了,直吵着不想回家,我只好带她回来住一晚,隔天早上
才送她去车站,大概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你送她去车站时,她一定气疯了。” “咦?你怎么知道?”她会算不成?
 “想当然耳。”金迷为许琼茹白费的一番苦心感到唏嘘。她怎会用如此八 股的方法色诱金少炜?未免太不了解他了!
  金少炜为人认真又严谨,虽然称不上迟钝,可也不算灵巧。他这人是 死也不会去欺负酒醉女子的,甚且他根本就不会明白你的暗示,要他学会花 言巧言、罗曼蒂克可能比要太阳打西边出来更加困难。
少炜又听不懂她说的话了,只得转过身去,继续洗菜。
“哎??少炜,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好哇!你问。”

“你有没有女朋友?” 这是什么问题?“啊——”他手拿菜刀正在切菜,差点连自己的手掌
一起切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金迷紧张地冲到他身旁,夺下他的菜刀。“你有没有 怎么样?”少炜深吸口气,摇头。“你怎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目前你缺不缺女朋友?想不想要一个女朋友?” 她的意思难道是??她也喜欢他,想毛遂自荐当他的女朋友?“我目
前没有女朋友,是有想要一个女朋友,所以??”
 “那许琼茹呢?”等不及他说完,金迷抢口截断他的话。“我觉得她好象 对你很有好感,你喜不喜欢她?”
“我和小琼只是同事,不是情侣关系,谈不上喜不喜欢。”
 “这样说来,你目前是单身、没有爱人、正在征询女友喽?”金迷颔首, 行动前要先搞清楚状况,才能收事半功倍之效。“那你觉得我如何?”
 “你??”总觉得这话题似乎越来越怪了,她说的那些语应该由他来说 才对吧?“金迷,你??我认为你很好,美丽、大方、率直??但??”
“总括来说,你并不讨厌我就对了。”她竟自下了结论。 少炜瞪大眼。再这样下去,情况一定会变得很诡异,该是他主导话题
的时候了。
“严格说来,我对你挺有好感的,所以??” “那么我追你好不好?” 他突然咬到舌头,应该表达出来的追求之意被吞进肚子里了。
 “你干么这么惊讶,从来没有女人对你表示过好感吗?”金迷看着他大 张的嘴巴,量量自己的拳头,不晓得塞不塞得进去?
  少炜愕然摇头,是有很多女人对他表示过好感,可谁能有这么大的胆 子,当面说要追他?她未免也太奇怪了。
“那你的意思呢?你愿意让我追吗?”其实少炜应该感到庆幸的,这个
“追求”是由金迷主动提出;要是今天这主、被动的角色互换了,难保少炜 不会像文非凡一样,被金迷摔黏到墙壁上思过去。
半昫后,少炜的神智终于恢复。
 “金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追我?”“我觉得你很好啊!虽 然你有点古板、老是要人家捐钱,但你是第一个能视破我伪装的人,这种感 觉很奇怪你知道吗?我无法不看你、不想你,然后当我仔细注意到你的时候, 我发觉你跟我真的很合得来,我们都喜欢过简单质朴的生活;可以自己动手 做的东西,绝不会花钱去买;日子看似无趣,却百分之百自在。而最重要的 是,看着你、碰着你,让我有种拥抱满怀钞票的感觉。”
一开始,他还听得挺满意的,但最后??拥抱钞票?那又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是拥抱钞票的感觉?” “因为钞票是我的最爱啊!那一张张设计完美、花样秀丽、印刷精致的
艺术品,堪称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了。”提起她的小宝贝,她的眼睛就开 始发光。
  听起来她好象很爱钱似的!会不会是他整天背着募款箱到处募款,沾 染了浑身钱味儿,所以她才迷上他?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叹哧笑出声来。
“喂,你别老是笑,要回答我的问题啊!”她单手插腰,另一只手拿着自

他手中夺下来的菜刀在他鼻端挥舞着。“你到底给不给我追?” 少炜赶紧后退一大步,并且抢下她手中的菜刀。就怕他一个摇头,她
就要切下他的鼻子。
 “你确定要追我?”其实他觉得追求这种事还是由男方主动比较合乎情 理,但他不会勉强她就是了。
“百分之百确定。”金迷慎重一颔首。“那你的答案呢?”
 “好吧!我接受你的追求。”早知道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对于她的 奇言异行,他是该有些心理准备的。
“好耶!”金迷跳起来欢呼。“打铁趁热,我们明天就去约会。” “约会——”她是不是离谱了一点?说风就是雨的! “喂,你不会想说你明天没空吧?这是我第一次邀男人约会喔!”听她的
口气,好象他摇个头,脑袋就会被她砍掉似的。少炜不禁沉声低笑。
“不准笑!”金迷跳脚。“你到底去不去?” “我没说不去啊,只是??我们要去哪里约会?” “去哪里?”这下可伤脑筋了,从小长到大,这二十六年来,从没约过
会,一般情侣约会都上哪儿去呢? 看穿她的迷惘,少炜好心地提醒她。
“你平常喜欢去哪儿玩?或者有想看的电影?想观赏的展览??我们都
可以一起去。” 金迷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兴奋难抑的笑容。
少炜的心脏不期然地叹通、叹通狂跳起来。老天保佑,千万别是太奇
怪的地方才好!
“宾馆。”她突发惊人之语。 少炜双脚一个打滑,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为什么想去宾馆?”他知道她的答案绝无关色情,但一定震撼;想
与她顺利交往,他最好去做一番心脏功能加强训练。
 “我有一次去宾馆出任务,发现里面的房间好好玩,全部都是镜子,那 个床啊,还会上下抖动、转圈圈,他们那个‘不求人’,一边是捉痒的,另 一边还装了一根大羽毛,让你这样刷呀、刷的??真的是好有趣!”
 “是吗?”他怀疑她进的是什么宾馆?普通的色情宾馆?还是专供给特 殊性癖好者使用的宾馆?只是不管那一种,他都没兴趣就是了。“我是个正 常男人,所以还没交往到一定程度前,我不跟你去宾馆。”
“可是我信任你啊!你不是一般好色男子,你很正直,许琼茹醉死在你
面前时,你都没占她一丝便宜。”“那是因为我对她没感觉、不喜欢她,可你 不同。”
这意思是说:他喜欢她喽!金迷弯起了嘴角,眉笑、眼也笑。
“那好吧,我们不去宾馆。”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兴奋地攀上他的肩。“我们去玩高空弹跳。”
  就知道这口气松得太快,她是怎么地?还没结婚,就这么迫不及待想 当寡妇!
“怎么样?”她像只小猫似,圆滚滚的大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渴望。 他还能说什么?少炜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随便她啦,去玩高空弹跳比
上宾馆强!

“我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大,专挑极度剌激的游戏玩。”
 “没有哇!”金迷的口气挺无辜的。“我很胆小的,不敢看恐怖片、游乐 园里的云霄飞车、摩天轮、自由落体??什么的,我也从没玩过,我唯一敢
玩的是碰碰车,连坐旋转木马,我都很怕转到一半会摔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去玩高空弹跳?它会比云霄飞车安全吗?” 金迷摇头。“你比较安全,我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可以什么都不必
怕。你给我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所以要乘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多尝试 一些以前一个人不敢做的事。”
 “是吗?”他是否该感到骄傲,女朋友这么信任他,可??老天爷,他 怀疑自己有没有命活到娶她为妻?但愿他们第一次约会能够圆满成功。



第五章




这情况有点儿诡异! 金迷疑惑地瞇起眼,依稀、彷佛记得,昨日与少炜约定的约会是去玩
高空弹跳,怎么现在她会戴着手套、提着垃圾袋在这里捡垃圾呢?哦??想 起来了。
他们开着车子,经过这处河床,正想往上游行去,设置高空弹跳的地
点就在那个桥墩上。 可是车子才行到半途中,少炜突然喊停,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她又不
是在对他霸王硬上弓,他那声“停”却喊得气急败坏。 她匆忙踩下煞车,他迫不及待地卷下车窗,眺望河床的神情是既愤怒
又心疼。
“太没有公德心了,居然把河床两岸当成垃圾场!”
“是啊!台湾人就是这样,‘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大概有多少人在这里
野炊?吃了些什么东西??观察地上的垃圾残迹即一清二楚。”金迷还傻傻 地应和他。
只见少炜眼中的悲愤越来越深切,他打开车门,走下河床,弯腰拾起
一个塑料袋,然后转头,希冀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金迷,我们??”他欲言又止,恳求的表情看起来竟有丝可怜兮兮。 见鬼了,全世界的人都可怜死了,也轮不到这个长得一副大熊体态、
粗犷面容的男人来可怜啊! 可金迷就是觉得于心不忍。
 “我们怎么样啊?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怎能了解你的想法?”其实她已 经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捡垃圾嘛!去,又不是他们丢的,这么好心
作啥儿?尤其又没工钱领。
 “我们??”第一次约会就要求女伴陪他整理环境,不晓得会不会将她 吓跑?
  但碰上这种事情,不插手管上一管,他实在良心不安。要不就折衷?? “我们晚一点儿再上去好不好?让我先把这里的垃圾收拾一下,麻烦你在车
上等我,很快的,一会儿就好。”

 “唉!”金迷长喟口气。说这种话,她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虽然觉得太 好心会被雷劈,但她还不至于冷血到见男朋友忙得一头一脸汗,而自己却在 一旁纳凉;而且看这环境脏乱的程度,让他一个人整理,最少得花五、六个 小时,再要去玩高空弹跳,天都黑了,还玩个头啦!
 “我帮你吧!”怀着无奈又心疼的情绪,她开门下车,走到他身旁。“你 这么善良,对各种人、事、物都没有戒心,身处这日渐凉薄的社会里,岂不 要天天被人利用?”
他耸肩淡笑。“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哪儿称得上善良?”
 “你太谦虚了啦!”斜睨他一眼,金迷真觉得他是世上第一的“烂好人”, 可她就是迷上他这副傻劲儿。难道上帝为惩罚她过去二十六年来的任性与自 私,特地降下这位好心的金大少来矫正她歪曲的性格?嗯,有可能喔!
  少炜充满爱怜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其实真正善良的人应该是你才 对!”世上有几个女人愿意穿著美美的衣服、马靴陪他下河床捡垃圾,弄得
满手脏污? 光只会将“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宣扬的人,充其量只能称做伪君子;
真正的好人是努力去实行的,就好象她,尖锐的表象下装着一颗柔软体贴的 心。
两朵红云在她脸上一闪而逝,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温暖湿润的气息,
令她有些无措。
 “原来??你也会说甜言蜜语,听起来??好窝心??”不敢再看他炽 热的眼,她远远地跑开,捡垃圾去。
 “不是甜言蜜语,”少炜注视着她窈窕的背影,呢喃自语。“你在我心底, 算是最美好的女人。”从她毫不掩饰真性情、直率地在他面前表现出真实的
一面起,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自她身上移开了。 河床上有许多塑料袋,金迷捡了一个大的充当垃圾袋,将一些小罐子、
纸盘、纸碗、汽水瓶??全装在里面,绑成一袋。
  专心忙和了两个多小时,河床两岸已大致恢复自然风貌,她这才想起 许久没听到少炜的声音了。
  因为他的夸赞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脑子烘乱成一团;其实那句话也 不算太浪漫,可由向来正直到近乎憨厚的他说出口,硬是深深拨动了她心底 潜藏的情弦。
  胸口像破了一个洞,一股热流汨汨涌出,烘热了她的脸;心跳和呼吸 越来越快,几乎要震麻她的身体;这就是心爱的感觉吗?好象吸了麻醉药一
样快乐,但高潮感却更持久、甜美。
 “少炜。”她呼喊着寻找他。“少炜,你在哪儿?”怪了,他不在河床边 耶。
“少炜、少炜??”她离开河床,扩大范围搜寻他。
“金迷,”少炜在离河床一百公尺处的公路上叫她。“我在这里。”
  金迷提着一只垃圾袋,快步跑过去。“你怎么??咦?”靠近他身旁才 发现他背上背了一个老太太。“你去哪儿给人家偷了一个婆婆来?”
她在说什么?少炜诧异地瞪大眼。
 “不是啦!我没有偷这位老太太??不对,我说错了,老太太不是偷来 的,她??”瞧他语无伦次的,金迷忍不住掩嘴窃笑。“你别紧张,我诓你 的,你身后倒了一辆脚踏车,是老太太的吧?她摔倒了,被你看见,你背起
  
她,想叫我开车送她上医院是不?” 少炜点头,眼露崇拜的光芒。事情好象就在她眼前发生似的,被她说
得分毫不差;而事实是,这件事她根本无从得知。
 “只是简单的推理,不必太崇拜我。”并非金迷坏心,故意取笑他,而是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耽误了约会,令她心里有些不平衡。
少炜不敢再说话了,对于这场意外频生的约会,他有深深的愧疚。 金迷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稍微发泄一下后,她就伸手招呼他。“快
走吧,老人家最怕摔,不晓得她跌得怎么样了?我们还是尽快送她上医院比
较保险。”让他留在路旁等,她飞快跑回去开车。
 “送我去‘王外科’。”一个苍老低哑的声音突然在少炜背上响起。“婆婆, 你醒啦?”少炜大喜过望地问道。刚看她倒在路边的时候,他的心脏真是差 点停掉。
“不然你以为是谁在跟你说话?”老太太翻翻白眼。现在的年轻人真笨!
 “我马上送你上医院。”少炜也不生气,等着金迷开车过来,他小心翼翼 地将老太太背进车里。
“我的脚踏车呢?”老太太又叫。
 “我去帮你拿。”少炜再度下车,扛起老太太丢在路边的脚踏车,放进后 车箱,再回车里坐好。
“年轻人真是??要叫一样、才会做一样。”老太太不满地喊道。 听到她这么宏亮有力的声音,金迷回头一望。“喝!状况不错嘛,大概
死不了!”
“我的脚痛死了!”老太太尖着嗓门反驳。
“咦?”引擎快速运转声中,金迷讶然的呼声依然突出。“我还以为你是
嘴巴痛咧!” 一串低沉的闷笑声磨出少炜喉头,老太太个性难缠,金迷的伶牙俐齿
却也不遑多让,听这两个人的针锋相对,真是会让人笑破肚皮。
王外科—— 起初金迷还以为不过是间小小诊所,想不到躲在这宁静的半山腰上的
却是家设备颇为完善、专供一些名人、政客秘密养病的综合医院。 不知是偶然,还是孽缘?那个请她去当替身、结果却被儿女们气得心
脏病发入院修养的钟老头也住在这里。
  刚刚钟家那三个因为不满金迷介入分家产事宜,而雇请“红刃”对付 她的败家子女,还与她擦身而过,却居然没认出她。也难怪啦!她在钟家人 面前一直戴着伪装,除了那位色律师,其它钟家人应该认不出她的真面目才 对。
  甚幸、甚幸,否则少炜不晓得又要怎么念了?什么太危险、不该捉弄 人家、把多拿的钱退回去??啧!他的脑袋还真不是普通古板,不过也真奇 怪她怎么受得了?还下意识地顾虑他的感受??
 “我八成有被虐待狂!”金迷忍不住嘲笑自己。远远地,看见一大群人横 冲直撞跑过来,她顶了顶少炜的腰。“你可以把老太太放下来了。”
  打下车后,少炜就一直将老太太覆在背上,大半原因也是因为老太太 死也不下来,要送她到急诊室还大吵大闹,非找院长来不可。
少炜和金迷没办法,只得带着她进门求见院长,本以为会被警卫撵出
去的,想不到结果是遭遇这么大阵仗的包围。

  看来少炜的好心是要道“报”了,不晓得这一下能不能教会他少管些 闲事?
一个中年秃头的胖男人一跑过来,立刻二话不说地揪住少伟的衣领。
“你把我岳母怎么了?” 啧!她就知道。这种事报纸、新闻不是常报导:好心送车祸伤者进医
院,还被误认为是肇事者,被狠敲一笔。只有少炜那呆子,没常识也不懂得 看电视,烂好人一个,她倒要看看他如何摆平眼前的麻烦。
“你是这位老太太的女婿吗?你好,老太太骑车在路上跌倒了,请你们
尽快为她做个检查。”少炜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一脸温和的笑容,清澈纯净, 浑然不察男子的怒气。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少炜周身有种宁静的氛围,很容易化解周遭人的 戾气。
“不是你撞的?”虽然仍抱持怀疑的态度,但他的口气明显和气多了。
 “你白痴啊?都告诉你是‘跌倒’的,不是‘撞倒’,笨蛋!”老太太大 眼一瞪。
 “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老婆呢?”“妈,我在这里。”一个穿著白衣、 身材娇小,却一脸精明能干的女医生推开众人走了过来。她就是这家医院的
院长,王晨佳。“你没事吧?”
“你不帮我检查,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事?”老太太刻意刁难道。 王晨佳像是没听到她说话,竟自将视线转向少炜,把他上下打量了一
遍。“你身高超过一九O吧?”
  又是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与金迷一模一样。少炜不禁备感亲切地点了 点头。
“抱歉,我母亲给你添麻烦了。”王晨佳突然道歉。 “哪里?”少炜急摇手。“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晨佳摇头。“先父的身材与你相似,在六O年代,
算是稀奇得令人羡慕了。我母亲非常骄傲能够嫁给这么挺拔的丈夫,可惜几 个子女都没遗传到父亲的身高。她大概觉得很遗憾吧?因此只要见着身高超
过一九O的年轻男子,都会想办法去亲近一番。” “意思就是:你被人家吃豆腐啦!”金迷忍住笑意地拍拍少炜的肩。 少炜麦牙色的肌肤上闪过一丝红晕。“婆婆,你??” “谁教这些家伙不争气!”老太太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睥睨的眼光
溜过一群身高与她等齐的后辈们。“我不要你们了。”
“妈??”成串无奈的叹息戛然响起。 老太太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向前一步拉起少炜的手。“你做我儿子好不
好?”
“妈——”这会儿叹息换成轻责了。 少炜淡然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豁达的态度看得老太太心脏噗噗直跳。“做儿子你觉得委屈是不 是?”
  少炜摇头。他很明白,这种时候随便一句话都会引起喧然大波,保持 沉默是最佳的应变方法。
好个聪明又体贴的年轻人!老太太更欣赏他了。
“那我做你老婆好了,娶我不错喔!附赠这家医院做嫁妆。”可是老太太

仍不放弃诱拐他的乐趣。 老太太的那些后辈们已经无力地掩上脸,不想再认这么丢脸丢到家的
母亲了。
  金迷眼看情况越来越失控,再搅和下去,天都黑了,他们还有时间去 玩高空弹跳吗?
  她上前一步,占有性地搂住少炜的腰。“喂,正牌大老婆在此,你想再 入门,麻烦遵守一下先后顺序好吗?”
“那又怎样?”有人对戏,老太太玩得更过瘾了。她也跑过去拉少炜的
手。
 “你只能做小,也就是姨太太,而且??”金迷手指自己的胸口。“要叫 我‘大姊’、称少炜‘先生’。”
 “大姊——”这太扯了吧?她都七十好几,还要她叫一个二十多岁的黄 毛丫头做大姊?又不是神经病!
“喂!你这小老婆还挺乖的。”金迷得意地扬起唇角。 老太太却窘得胀红了脸。该死,一不小心竟然斗输了,平白喊人家一
声“大姊”,亏本!
 “好啦!都别再闹了。”少炜不希望情况再继续混乱下去,沉声化解她们 的斗嘴。
  除了金迷早习惯了他温和表象下的洪伟气魄,不为所动外;老太太, 连同围观众人,都不大不小地受到了一点震撼。
老太太定定地望着他。多与众不同的男人啊!全身上下充满迫人的气
势,却又温柔体贴地和暖人心。她要早生个五十年,肯定倒追他。不过可惜 啊!如今,她已是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婆,做情侣是不可能了,但“忘 年之交”倒不妨交上一交。
老太太开心一笑,干瘪的双手,一左一右拉住了少炜与金迷。 “走,找请你们吃饭去。” “老太太!”少伟摇摇头。“对不起,我们今天还有事,不能陪你吃饭,
改天吧!”他还记着金迷的高空弹跳,不晓得现在赶去还来不来得及?
 “真的有事?”老太太知道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陪老人家吃饭,嫌他们 啰嗦,因此摆出怀疑的态度。“不是诓我这个老太婆?”
“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别老是疑神疑鬼。”金迷伸手在少炜的口袋里掏
了半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老人太。“喏,这家伙是A基金会的义工,有事 你就打电话找他吧!”
 “那你的呢?”老太太一只手伸到金迷面前。对于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 娘,她也挺有兴趣的。没办法,老人家闲闲没事做,太无聊了,难得遇上两 个好玩的对手,不好好玩个过瘾,怎对得起自己所剩无几的人生?
 “我没有。”去!“神风万能社”的“替身”上官金迷,这职衔能印上名 片吗?别傻了。
“连络电话总有吧?”老太太可没那么容易死心。
 “您老还真有毅力耶!”金迷边嘀咕,边抄下万能社名称和电话给她。“没 事别乱打嘿!我们社里的收费可不便宜,当心你要卖医院来还钱,到时候我 可是一毛也不会少收你的。”
“你有本事赚到我的钱再说吧,黄毛丫头!”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回了一句。
“要赚你的钱还不简单。”金迷低声自语着,当然没让老太太听到,再跟

她磨蹭下去,他们只能上山看星星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少炜有礼地道别。“一定要再来玩啊!”老太太 用力地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去。
“有空再说啦!”金迷拉着少炜跑得飞快。 两人一跳上车,车子啸一声,箭一般地往目的地飞去。 可是??无缘吧?当他们赶到高空弹跳地点,只见铁门在他们面前落
下。
  金迷捉着一个身穿运动服、像是负责指导高空弹跳的老师问道:“现在 还可以登记玩高空弹跳吗?”
  男子微愠地瞪她一眼。“你没瞧天都黑了,现在去,想找死啊?”说完, 他酷酷地甩开金迷的手,径自下班回家去了。
  金迷既挫败又不舍地目送男子的背影离去,好象看到一只煮熟的鸭子 飞走了。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约会——砸锅!
 “对不起,金迷,都是我在路上耽搁太久了。”看到她依依不舍的模样, 少炜爱怜地揽住她的肩。“不如回巿区吧?我请你去看电影、吃饭。”
  唉,也只能如此。她留恋的眼对这座桥墩做最后一次巡礼。再见,高 空弹跳!
“嗯。”金迷轻颔首,由得他将她领回车上。 归程途中,她失望得连车都懒得开了。 少炜接过驾驶的责任,一路上,他看着她难过的侧脸,心中隐隐泛疼。
可是他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过日子,恨不得照顾好世 上每一个人,教“不幸”远离这个地球。
  他付出所有的心力,当然也无私地奉献了自我。他不觉得这样有错, 比如今天的清理河床,看见一片美好的青山绿水在他们的努力下一点一滴恢 复旧观,他的心情是满足的。
  老太太的事则是个意外,他不知道她骗了他;但尽管如此,下一回, 再遇到类似的事,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去救人,因为人命是开不得玩笑的。没
错,他的努力使得这世上的不幸减少了,可是??却教他心爱的女人脸上挂 起了失望。他的所做所为真的完全正确吗?突然,他疑惑了——
“金迷,你怪不怪我老爱管闲事?”
  金迷纳闷地转头望了他一眼,他向来澄澈透亮的眼眸里有着一丝令人 心疼的迷惘。
  一直以来,她就觉得他像个天使,总是那样不求回报地帮助所有的人。 可是天使最大的缺点也是“无私”,当他要谈爱、组织家庭的时候,他的完 全牺牲奉献,恐怕会连他最亲密的爱人一起奉献出。
  她自问:她喜欢他,但她能忍受得了永远的第二、永远的奉献多久? 问题在交往之初浮现了。
“少炜,我想我并不怪你,我只是有点失望,我很期待这一次的约会。” “却被我搞砸了。”他落寞地说。 “这??应该算是一种意外吧?”她也不确定。“我喜欢你、欣赏你,也
佩服你,在这自私的功利社会里,你像一股清流,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会 觉得心情特别舒爽、平和。但??我不想骗你,少炜,我没有你这么善良,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跟得上你?能忍受这样的完全没有自我多久?”

  他感到喉头干涩,因为她说得没错。将来,他要是结婚生子了,还像 现在一样,在餐厅打烊后,就去做义工、到处服务人群,那被他丢下的妻子 儿女是不是很可怜?
  当然,他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去行善,可是小孩子需要的不只是这些; 团体活动外,小孩子还要享受父母全心的爱与私密的谈心。那么他势必得在 自己的人生规划中,做一个更改了。
“金迷,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让我想想该怎么样做个改变?” 金迷愣了一下,她以为他是块大木头的,想不到他竟说要为她而改变!
  少炜将车子停在路旁,小心捧起她清秀的脸蛋。“我很喜欢你,二十九 年来,我第一次那么想认识一个女孩子,所以,别这么快否定我好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烫得冒烟,再浪漫的甜言蜜语她都听过,可是都没有 他这番直言直语令她心跳加快,她情不自禁垂下眼睫。
少炜温柔的轻吻落在她的睫羽上。
金迷讶异地抬眼望他。 少炜湿润的唇突然印上她的。
他们谁也没有张嘴,只是四片唇瓣紧紧贴覆着,交换彼此热烈的喘息。 少炜和金迷都在对方的眼瞳里看见唯一的自己。温柔、多情的眸光持
续交缠着,直到少炜发现心底的火热影响了身体的变化,他仓促地离开了她。
  金迷难以置信地以指抚唇,守了二十六年的初吻竟就这样丢了,真是 不可思议,而她一点都不后悔。
这样的吻没有激情,但暖暖的甜蜜却溢满了她的胸怀,让她感动眼眶
发酸。“少炜。”她柔软地轻唤一声。 少炜脸上有难掩的尴尬。“对不起,金迷,我??我不是故意轻薄你
的??” “我知道,那只是??情难自禁嘛!”说完,她连耳根都红了。 他上身横过手煞车,轻柔地拥住她的肩。“谢谢你不怪我。”
  当他湿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她背脊闪过一溜激电,忍不住闪开了他 亲密的进一步接触。
 “没什么?我们??还是继续上路吧!万一回去得太晚,连餐馆都关了 门,可就麻烦了。”
虽然觉得可惜,但少炜向来绅士,便听她的话坐回驾驶座上,乖乖地
开车回巿区。 途中,沉默半晌后,金迷悠悠地开口。“少炜,我想??我们再试一次
吧!”
  她??她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他不敢相信地转头望了她一 眼,见到她慎重的颔首,他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欢呼。
“金迷,我不会再教你失望了,我保证——” 金迷微微一笑。“我不会教你彻底改变的,我们只要能彼此适应就好。”
 “嗯!”他以笑相和,确定这段情又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性了。他会珍惜她 的,一定会——
两个沉溺在爱情海中的男女都没有发现身后一路跟踪的出租车。 这是文非凡第一次坐加长型劳斯莱斯以外的车子,缺了他专有的空气
滤净器,他竟然晕车了。
在少炜和金迷停车又开车后,他再也忍受不住开门下车,放弃跟踪了。

 “喂!你干什么?”看见文非凡挥手驱走出租车,来不及阻止的许琼茹 跳脚地怒道:“他们走掉了啦!”
“你已经跟踪了一天,不累啊?”他蹲在路旁喘气,差点就在出租车上
吐了,好险!
 “接下来的戏码还不就是那一套,吃饭、散步、顶多看场午夜场电影?? 还有什么好跟的?”
“我怎么知道那个风骚女人会不会把金大哥拐进宾馆?” 文非凡瞪了她一眼。“这样尖酸刻薄,你不觉得难看吗?”
  许琼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别忘了,那个女人甩了你,又去勾引 金大哥,你这个过气男朋友!”
 “更正,我和金迷还不到那种关系;无名无分的情况,她有权利挑选她 最爱的男人。”文非凡伸个懒腰,掏出行动电话,准备叫司机来接他。不敢
再坐出租车了,他一双长腿没地方放,屈得发麻不打紧,那种带着烟味与酒
味的空气更教他难受。不晓得品质这么差的出租车,许琼茹是打哪儿叫来的? “那么我请问你,文大少爷,”许琼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这个娇生 惯养的公子哥儿越来越不顺眼。还是金大哥好,温柔善良、又能干,还自己 开了一家法国餐厅,真是现代社会菁英的代表。“既然你没心追回上官金迷,
你在这里干么?找碴啊?”
“我只是努力不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 “你如果没有不择手段也要成功的决心,根本别想追回上官金迷!” “倘若金迷真心喜欢少炜,我会成全他们。”虽然他觉得金少炜真是个浑
蛋,居然拖他心爱的金迷去捡垃圾!但金迷脸上并无厌恶的神色,相反的, 她与金少炜在一起的时候,神情是难得的温和与宁馨。这是怎么样一种情况
呢?他不懂,所以他还没有完全退出的打算,总得试出金迷和金少炜是挚爱 难移,他才会真正死心。
“你——”许琼茹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这会儿若得罪了这位盟友,少
了他的金援,她又损失惨重,只好忍得内伤,强颜欢笑。“可是你应该也看 出来了吧?上官金迷不适合金大哥。金大哥为人义气又善良,他就是这样,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上官金迷受不了了。这样下去,他们早晚伤了彼此, 身为他们朋友的我们,不该为他们着想、为这桩悲剧踩下煞车吗?”
听她掰的,文非凡忍不住好笑,可是他也想测试他们,因此暂时不戳
破她的妄想。
“哦!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要他们分手。这几天,我会尽量绊住金大哥,当然,你也要想办法 拖住金迷,他们的感情还不深,只要隔个十天、半个月不见面,我相信这份 激情很快就会淡掉,金大哥会发现真正适合他的人是谁?”
  敢情她想横刀夺爱?也好啦,让她去试试金少炜对金迷的爱究竟有几 分?可是??要他去拖住金迷,只怕他得去订副盔甲来穿,才不会被她扁成
脑震荡。
 “我尽量。”他点头,此时,司机正好来,他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回头 问了一句。
“要不要一起来?”
“废话,你把我的出租车赶走了,还想放我一个人在深山野岭里吗?有
没有一点风度?”

  哼,早知道不问了。文非凡轻撇嘴,实在不欣赏她。同样嘴利,金迷 诙谐、可爱多了,不像她,一字一语总要将人比下、直到伤人为止,真是令 人受不了了!不过身为男人嘛,天生该多礼让女人一点儿,不理她就算了。




第六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迷回顾她这两周的工作表,居然都排得满满的,每天工作量超过十
四个小时,其中有一半的工作都是文非凡拜托的。 文非凡和宫昱的老公荣世澐合作的企划刚开始动工,各项事务千头万
绪,而宫昱偏选在这时候怀孕,很多要用到体力的工作都无法负担,只好全 丢到她头上去。
  而她看在同社伙伴的情分上,又拒绝不得,结果??讨厌!她已经近 半个月没见到少炜,那个呆子也不懂得打通电话来慰问一下,可恶、可恶??
看着悄无声息的电话,她心底的不满越来越大,想当初文非凡在追她
的时候,鲜花和电话哪一天断过了?就这根大木头,只会在嘴里说喜欢她, 却一点儿也不关心她,气死人了!
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她要再任着他无声无息,龟缩在他的龟壳里,
她上官金迷就改跟他姓“金”。 愤愤不平拾起话筒,电话里传来一个令人惊讶的声音。 “喂,请问上官金迷小姐在吗?” 是那根大木头,想不到她想拨电话的同时,他正好打过来了,是心有
灵犀一点通吗?但她还没消火呢! “上官金迷跟别的男人去约会啦!请问你哪位?” “金迷,你好不好?我好想你,可以见你一面吗?”他兴奋的语气里完
全没受到她的怒气影响。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半个月没消没息的,这样两句话就想约她出去? 作梦哦!
 “金迷,我真的好想你,这两个礼拜我快忙死了,我们基金会突然接了 上次我们去的那家‘王外科’的委托,他们指名希望我去做义工,帮助一些
中风老人做复健,我每天一早四、五点就要开车上山,陪老人家运动;然后 再赶下来筹备全省的独居老人募款活动和义卖会;晚上,吃过饭,再上一次
‘王外科’。有时候还得去接洽赞助厂商。下午,我实在受不了了,骗他们 说我不舒服,才推掉晚上的复健。
金迷,让我见见你,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
私情,他不是以往,或大家口中那个为行善奉献出全部的“天使”,他只是 个普通、恻隐之心较强的人类。
  他有爱、有情、有心,而这一切全是因为金迷而觉醒,不经过分离, 他不晓得思念竟是如此磨人,他,深深地爱上她了。
金迷吸吸鼻子,他那番剖心话语听得她都快掉泪了,更为他的忙碌不
堪感到心疼。

 “呆子,干么事必躬亲?你们基金会都没人了吗?你留一点儿给别人表 现好不好?”
“这??我也不知道,以前我没负责这么多工作啊?可是这一次老杨全
都派给我,嗯??我想是因为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义工又明显不足,才会 这样吧?”
  去!只有这根大木头才会毫不怀疑人,相信这么蠢的理由。世界上有 哪一个基金会会这样把义工当成牛在操?他分明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金迷
不觉感到生气。
她倒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大胆,敢欺负她上官金迷的男朋友? “金迷,你还在生气吗?”电话里传来他疲惫又泄气的声音。 “没有啦!”她嘟嘴。“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那我过去好了,你吃饭没?”“你真的愿意来?”他太高兴了。
 “难不成你要来?你的车是基金会的配车,又不是私人车,可以这样随 便用吗?”
“这??我想过些日子我去买辆车好了!”
 “不用啦!两个人有一辆车就好了,买这么多辆车干么?等着变废铁吗? 而且停车场又这么难找。”说完,她体贴地问了句。“我顺便买消夜过去,你
要吃什么?”
 “这样好了,你买一些煮酸辣汤的材料过来,我冰箱里冻了很多冷冻水 饺,有海鲜、绞肉和素食三种口味,我们来吃酸辣汤配水饺。”
 “好!”三种口味的水饺,想到她就想流口水,这就是交一个厨师男友的 好处,永远有吃不完的美食,而且免费。“你等我休,拜拜。”
“拜拜!” 她挂下电话,迫不及待地拿着钥匙,冲出万能社基地,约会去也。
少炜已在厨房里熬好一锅高汤,现正站在公寓大楼门口等着爱人上门。
  金迷开着车子到来,远远就看见他高壮的身影在寒露深重的冬夜稳稳 地站着。
她急踩煞车,开门下车,冲进他怀里。 “呆子,外面这么冷,怎不在屋里等就好?” “我想你,好想、好想??”少炜的声音有些干涩,激动地将她拥进怀
里,鼻间嗅进她沐浴乳的香气,淡雅又舒爽,他满足地轻吁口气。“金迷、 金迷??”
  她双手环住他宽广的背,他的怀抱火热、炽烈,就像她可爱的钞票们 那般迷人。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献上被北风蹂躏得清冷的唇,等待他的温 暖。少炜用力抱起她的腰,让他们眼对眼、鼻对鼻、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在一 起。
她的唇有些儿冰凉,但却是十足的香软;心疼她的寒冷,他下意识地
伸出湿热的舌想要温热她的唇。 承受着他的舔抚与戏弄,她唇上的温度逐渐升高,终于它热到她无法
忍受,金迷忍不住微启樱唇呻吟,而他的舌乘机伸入。 他不是冲动、无礼的莽夫,他的斯文与温柔是绝无仅有的,他的舌在
她的唇齿间挑逗、厮磨着,并不急着深入她的唇腔、勾引她的丁香。
她的神经有很充裕的时间去感受他唇舌的触感与温度,它们是厚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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