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不像她的那么柔软,却多了另一种劲道,一种能点燃她体内火焰的 能量。
她喜欢它们的感觉,因此有了好奇心,想知道它们的味道。她的丁香
缓缓伸出,他们的舌尖交触了一下,一道电流同时劈进两人体内。 然后,像是磁铁的阴、阳两极注定相吸,他的舌与她的紧紧纠缠在一
起,尝遍彼此的味道,分享对方的温度,陶醉在共有的激情中?? 如果没有那声不解风情的轻咳声,也许他们就要这样相拥、共吻到天
长地久。
许琼茹的脸色明显地铁青。太失策了!她作梦也想不到少炜会为了与 金迷幽会而骗她说身体不舒服,逃掉了今晚“王外科”的复健工作。
少炜见倒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料不到这辈子头一次撤谎就被逮到, 看来他是没有骗人的本钱。
“许小姐,你也是来探病的吗?”金迷一看见她,心底就疑云丛生。“少
炜打电话给我,希望我来照顾他,我还买了菜要做饭给他吃,你有兴趣做客 吗?”她把自己的立场表明了,她的到访是应他要求,她是主,而突然出现 的许琼茹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许琼茹银牙暗咬,又不愿在这里输了气势。“既然金大哥身体不舒服, 怎么还让他待在这里吹冷风?”她暗讽金迷的不识大体。“而且还??不怕
被传染吗?” 金迷如果这么简单就认输了,她就不叫上官金迷了。她更加亲密地挽
住少炜的手臂,笑若春花。
“我们早就不分彼此了,是不是,炜?” 没料到金迷会在同事面前说出他们的关系,少炜一时窘红了脸,只能
纳纳地点头。
“我听说感冒只要传染给别人,病自然就好了。”金迷边说着,边心疼地 轻抚他忙得略显削瘦的脸庞。“我真舍不得看你难受,你传染给我好了,我 情愿替你不舒服。”
情人眼中只有彼此,连一粒砂子都容不进去了,哪还看得见一旁火冒
三丈的许琼茹? 少炜完全忽略了第三者,多情的目光与金迷的紧密纠缠着。 “我才舍不得你生病,我要你永远健康、快乐。”
“少炜!”金迷感动地回拥住他。“我们别在这里吹风了,回屋里去,我 煮汤给你喝。”
“好。”他痴痴地点头,与她相抱相拥走进大楼里。 然后,那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容许琼茹,就这样被两只旁若无人的爱情
鸟给遗忘了,忘得干净、彻底。 她面孔扭曲,咬牙切齿。可恶,那只骚狐狸竟敢在她面前勾引金大哥,
她??
她不会让上官金迷称心如意的! 回家听窃听器去!这两个礼拜,她利用职务之便,在多次造访少炜的
家时,早装了窃听器、追踪器,全是用文非凡的钱买来的上等货。有了这些 高科技产品,她不必费心跟踪,也能掌握他们的行踪与交往情况,还怕找不
到机会抢回金大哥?
一进入少炜的公寓,金迷面色不善地将他制困在墙边。
“我问你,这两个礼拜你是不是天天跟许琼茹混在一起?”瞧她那妒恨 交加的气势,活似捉奸成功的妻子,而他则当场变成了好色不贞的淫夫。“金 迷,”少炜带着无奈的笑容说道。“我和小琼是搭档,为同一家基金会工作, 而这一次的全省大募款和义卖会更是由我们两人负责统筹,我们可能不在一 起吗?”话虽如此,金迷鼻端却嗅进阴谋的味道。
“那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哦!”直看到他点头,她才略微放松了压制。 “最近这两个礼拜你所有的工作,包括‘王外科’的复健义工,是不是都由 许琼茹联络、交代的?”
“不是的。”他摇头淡笑。“‘王外科’的工作是上回我们送那位老太太去 医院,老太太亲自打电话来拜托的。”
“那个好色的婆婆!”金迷真是被打败了。七十好几了,还敢打这种二十 几岁少年郎的主意,该打屁股!“那其它的呢?你以前也是这样吗?举办募
款、义卖会什么的,从统筹、联络赞助厂商、执行??全部一手包办?”
“这??”少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脸上呈现出困惑。“老杨知道我不喜 欢应酬,以前他倒不曾将联络赞助厂商的事交给我办,但我已经半个月没见 到他了,这些工作全都是他交代小琼再告诉我的。”
“而你从不曾怀疑过?”金迷敢用脑袋来打赌,许琼茹绝对是故意的; 用工作绊住少炜,让他没时间和她约会,然后许琼茹再乘虚而入、近水楼台
先得月。
“怀疑什么?”大家都是义工,做多做少一样没薪水可拿,难不成还会 有黑箱作业、利益围标的丑事发生?
“老杨没时间见你,却有空将任务交代给许琼茹。筹备这些活动的负责 人是你吧?如果老杨有这么多意见、工作、想法??他应该跟你谈啊,而不
是随便吩咐一下助理,然后就什么都不营地任由你便宜行事,这不是很奇 怪?”
“也许??老杨太忙了吧!”这答案连少炜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他和老
杨的情谊是军中袍泽情延续下来的,两人之间就像亲兄弟一样好;以往老杨 不管再忙,每两天都会找他谈一谈,说抱负、聊梦想??相较起来,近半个
月的空白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现象。
“再怎么忙他总是基金会负责人,就算真找不到时间交代你工作,好歹 也得抽出些空闲了解一下计画进行的程度吧?他有做到吗?”
少炜颓然摇头,心底的疑云在她的质问中一点一滴浮起。
“老杨没有问我,他??最近都是小琼与他联络、做报告。”老杨在躲避 他吗?为什么?他们持续了十多年的友情竟出现了裂痕,而他甚至不明白原 因何在,这教他感到难过。
“你不要胡思乱想。”太纯真的好人就是这一点麻烦,遇到事情,不先客 观地审视一下大环境,反而一味地责怪自己。“我想你并没有搞砸什么事,
但,你就没想过有人在假传圣旨吗?”
“你的意思是:小琼骗我?!”他不敢相信地摇头。“这怎么可能,我们 的工作又没有利益可得,她无缘无故为何要骗我?”
“呆子,你整个人就是最大的‘利益’啦!”
“我——”这答案未免太霹雳了!
“就是你。”金迷一手拍着额头,爱上这么木头的男人,不晓得是福是祸?
“记得不?我以前告诉过你,许琼茹好象对你有好感?当时我也问过你了,
你喜不喜欢她?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地说:许琼茹爱你。”
“可我也说过只当小琼是同事、是朋友啊!而且这与她骗我有什么关 系?”
“日久生情、近水楼台??这些话你听过没有?” 少炜点头,经过金迷的逐步分析,他也起了疑心,或许这两个礼拜的
天昏地暗真是有心人的特意安排。
“时空是感情最大的杀手;我们才正在交往之初,若不能常常在一起, 在长时间的分离之下,感情难免生疏,我想这就是她要的结果。”金迷嘲讽 地轻撇嘴。“赶开我之后,她就能与你日夜相处,日久生情了。我想,她大 概是打这主意吧?”少炜沉下脸,金迷的论调完美得毫无破绽,他无从反驳 起。可在尚未与许琼茹当面对质下,他不愿意就这么判了一位好朋友、好同 事的罪。
“金迷,这件事我会找小琼谈,我们别再说了好不好?” 闻言,金迷为之气结。事实都如此明显了,他还想去证实些什么?也
不怕就这么掉进许琼茹的虎嘴里,永世不得超生? “不谈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以后你的搭档只能是我。”她才不要把他放在一个随时可能将他撕
吞下腹的女人身边。
“金迷,你不是基金会的人,而且你也很忙,你有空陪着我四处募款、 办义卖会吗?”
“你可以、许琼茹可以,有什么理由我不可以?”
“我的餐厅只要每天固定去巡视三、四个小时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经
理会帮我搞定。小琼全心做义工一半是为替家里的公司做好公益、企业形象, 她只要配合基金会的活动定期露脸,家里自然会支付她的生活费。你呢?你 的工作怎么办?”
“唔??”金迷无话可说了,她确实爱死了“替身”这份工作,怎么也 无法拋下它。
“这样好了,早、晚的‘王外科’义工,我们一起去;而且我答应你, 明天去找老杨问清楚,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推测的那般,我会要求换搭档。”
“真的?”看到他诚挚地颔首,她有些难为情地嘟起嘴。“我也不会那么
不通情理啦!如果你与其它人合作不来,或舍不得和许琼茹拆伙,我是不会 逼你的。”
说是这么说啦,她语气里的酸味儿却骗不了人。 他亲密地揽住她不及盈握的柳腰,将她拥进怀里,感觉她柔软的娇躯
契合地紧贴住他,他满足地轻吁口气。“我唯一舍不得的人只有你,金迷。” 羞赧的红云满布她的颊。这大木头越来越会说话,总能恰巧哄得她开
心又不觉得恶心,算他厉害!
“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敢骗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从来不骗人的。”他委屈地辩驳。 “是谁说今天下午不舒服,跷掉了晚上‘王外科’的义务帮忙?” 少炜的脸立刻红胀得发烫,有生以来第一次谎言,大概注定成为他这
辈子最大的污点了。
“算了,不欺负你了。”被他哄得心情大好,金迷难得地善心大发。“不
过??”她用力扯下他的领子,灼灼目光激烈地烧烫着他。“你是第一个吻 过我、碰过找的男人,以前怎么样我不想知道,但从现在起绝不准你再去碰 第二个女人,否则我同样不饶你,你听到了吗?”
“对我这么没信心吗?”少伟微笑望着她,一点儿也不将她的威胁放在 眼里。
面对他坦然自若的态度,金迷反而尴尬得面红似血,她恼羞成怒地越 加扯近了他,负气的唇印上他的。
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她的芳唇用力辗压着他,贝齿轻噬,将他的唇啃
啮得发红、微肿。 然后,她得意地推开他,看着他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的嘴唇,在她涎沫
的抚弄下,散发出潮湿润泽的红光。
“这是我盖的章,你再也擦不掉了。” 少伟着迷地望着她,她大概没发现,当她在他身上烙下专属印痕的同
时,她也沾染了他的气息,永远抹杀不了的味道。
“这个章我也不想擦,我会一辈子留着它。”她淘气一笑。“你要用这个 做借口,懒惰不刷牙,看我还吻不吻你?”
“那么就换成我吻你吧!”这回换他将她逼进墙角。
“唉哟!”金迷光顾着后退,没注意到脚边的购物袋,一脚将它踢翻了两
转。
“毁了,鸡蛋。”慌忙打开购物袋,一盒十粒的洗选蛋已经破了三颗。 “快拿到厨房里,我看看还能不能补救?”少炜帮忙处理善后。 “讨厌,亏我还多跑两条街,去挤大拍卖的超巿,排了十五分钟的队才
买到这盒蛋说,现在全浪费了。”她跟在他身后跳脚。
“这蛋真这么便宜?值得你去排十五分钟的队!” “一盒十块,你说便不便宜?” “是很便宜,那你怎么不多买几盒?”
“一人限购一盒啊!”要不是怕他等太久,她就卯起来变它十几二十个造 型,多排几遍,买它一整大箱的蛋。
少炜忍不住低笑出声,她就是这么有趣,跟她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觉 得无聊,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愉悦。
“笑什么?”她不满地顿了下脚,眼光被流理台边一个熟悉的小黑点吸
引住。
“这是??”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该死,居然是个窃听器! “你说什么?”听她咕咕哝哝的,他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金迷拔下窃听器,死命地握在手里。要告诉他,他的家里被装了窃听
器吗?他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她上回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这玩意儿, 窃听器是近两个星期,她没来的时候被装上的。
“最近有没有人来过你家?”
“餐厅的同事、基金会的朋友,很多人都来过啊!怎么了?”“没什么? 随口问问。”这个范围太大了,一时无从查起。“你忙,我去客厅看电视。” 考虑半晌,她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窃听器的事,怕他又要胡思乱想、瞎操心, 但她会暗中留意他的周围,是否有人要对他不利。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他屋里所有的窃听器,连根拔除。
少炜觉得挺奇怪的,原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要求帮忙,害他还满期待
与她一起下厨。 不过也好,只要她不嫌弃他这间小小的陋室、待得自在,他就越感到
开心。
最后,金迷在这二十来坪的套房里找到了四个窃听器,分别装设在厨 房、客厅、卧房和浴室。这该死的小贼,做事还真仔细,所有该装的地方都 被装遍了。
她动个手脚,让四个窃听器暂时失去功用后,径自将它们纳进口袋里。 虽然只是一般的巿场货,但砸了它们还是太可惜,拿回社里请萧士诚改装一
下,还可以卖个高价钱,当是累得她搜寻了二十分钟的工钱。 “金迷,可以吃消夜了。”少炜在厨房喊她。 “来了!”她突然想到,可以请萧士诚做个领带夹、或者袖扣型的窃听兼
追踪器,装在少炜身上,就不必怕他被其它女人拐走,或失去他的行踪了。
“蓝色盘子里装的是海鲜水饺、白色盘子里的是绞肉、红色盘子装的是 素食口味,还有酸辣汤。我做了很多,你别客气,尽管吃,不够我再做。” 他的笑容澄澈如水。
“谢谢。”望着他,金迷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卑鄙,他们是立场平等的情 侣,他又不是她的囚犯,她有什么权利监视他的行踪?还是算了吧!她应该
信任他的,他不是花心的爱情骗子。
想开了,她露出一抹秋水也似的温柔浅笑。“你也吃啊!最近你忙得都 瘦了,多吃点儿。”
“你还不是一样瘦了,你最近也很忙?”他夹了一粒水饺进她碗里。
金迷长喟口气。“岂止忙,简直是晕头转向,没日没夜的??”她脑里 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与她同一时刻忙得乱七八糟,是巧合吗?或者有心人
故意安排?摸着口袋里的窃听器,她想到了一个可疑的装设人选? 刚才许琼茹愤恨不平,却又认命走人的表情浮现眼前,如果她是一个
懂得坚持的情敌,应该会死皮赖脸跟着他们上楼才对,她却二话不说就走了,
除非她另有高招,否则?? “想什么?水饺冷了就不好吃了。”少炜体贴地又为她舀了碗汤。 “谢谢。”寒冬夜里,喝口热汤,从嘴里暖进胃里。少炜真是个难得的好
男人,她越来越喜欢他。好吧!许琼茹爱抢就来抢,她会做个称职的好情人, 才不会让其它人将他抢走。“你也吃。”她移坐到他腿上,温柔地一口接一口 喂他吃消夜。
少炜显然没经历过这等红粉阵仗,他脸红得都快冒烟了,但可以看得
出来他非常开心,因为他的嘴巴都笑咧到耳旁了。 另一边,许琼茹愤怒地将耳机摔到墙壁上。这不要脸的上官金迷,竟
在少炜面前胡乱造她谣,说她坏话?! 是,她是未经少炜同意,径自帮他多接了好几份工作,但为小组负责
人安排行程本来就是助理的职责,她有什么错?
不过就是忘了征求他的意见嘛!听上官金迷这么诽谤她,说得她好象 是个横刀夺爱的坏女人。
搞清楚好不好?论先来后到,她可是比上官金迷早认识了少炜五年, 上官金迷才是抢人男朋友的狐狸精耶!
而且上官金迷还脚踏两条船;又与文非凡纠缠不清,又爱少炜,百分
之百的水性杨花、风骚女人!
许琼茹越想越生气。被金迷这样诋毁后,少炜还会相信她吗?他还说 要换搭档,那往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就更少了!这怎么可以?
可恶、可恶、可恶??她气得将已经摔坏的耳机又踩得更烂。现在该
怎么办? 等少伟自己提出换助理就来不及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他的心? 原来的少炜是个忠厚、老实、能干、又负责任的好男人;他对她向来
体贴,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他一定是对她有情,才会这么关心她的,要不 是上官金迷中途出现搅局,他们早成了一对人人称羡的爱侣。
如今,却被金迷硬生生拆散了,教她如何甘心?不行,一定要抢回他, 抢——
“咦?”她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双眼发亮。“金大哥的责任感是非常重的, 如果我能逼得他不得不对我负责任的话??呵!上官金迷想不死心都不成
了。”
不过她这条“美人计”还得文非凡配合,当她和少炜在家里成就好事 时,他得想办法将金迷骗来,让金迷亲眼目睹他们的爱。她就不信金迷不认 输,而少炜在众目睽睽下,也无从抵赖,非负责不可。
太完美了!她要立刻打电话给文非凡,要求他合作;还有??窃听设 备被她一怒之下,不小心砸坏,希望他能原谅她,并且再拨笔款项支持她的
计画。
她的生活费虽然有家里负责,但家业毕竟不是什么跨国大企业,给的 钱有限,哪够这样无止尽的消磨?唉!如果能找到一张可靠的长期饭票就好 了。少炜有能力自己开一家大餐馆,人又老实,无疑是最佳人选,她绝不能 放弃他!
第七章
凌晨五点,少炜和金迷连袂来倒了“王外科”。 王院长的母亲,那位心怀不轨的色婆婆一路飞奔出医院,跑向少炜。 多亏了金迷反应够快,实时一横身,挡在他身前,守住了他的贞操。 王老太太眼花没看清楚,错把娇娘当好汉,被金迷结结实实搂了个正
着。
“原来婆婆这么想念我,好吧!看在婆婆如此盛情的分上,以后我就委 屈点儿,每天来拜访两次好了。”
抱起来的触感不对,软绵绵的,没有少炜的硕壮,王老太太疑惑地抬 起头,看见金迷那张嘲弄的笑脸。可恶!抱错人了。
“你来干什么?”王老太太用力推开金迷,一手指着她的鼻子。“来做义 工喽!顺便??”金迷贼笑兮兮地靠近老太太耳畔轻道:“保护他的豆腐别 被你吃光了。”
“说什么鬼话,我会这么没品?”王老太太尖声怪叫。
“那你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友好的欢迎,在美国很盛行。”
“这里是台湾,我们不习惯随便被抱。” “他都不说话,你在鬼叫些什么?” “男朋友被人调戏了,我吃醋不行吗?” 听她说的,少炜不觉又红了脸。“金迷——”
“这么烂的女朋友,不要也罢,换我吧?我比她识大体多了,还有这家 医院做嫁妆哦!”王老太太又乘机卡位。
“婆婆——”少炜无力地叹道。最近他每天来,王老太太都要自我推荐 一次,害他尴尬得都快钻地洞了。
“喂,当众横刀夺爱,太没义气了吧?”金迷突然一手将她拖到旁边去。 “这样好了,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介绍别的男朋友,你别跟我抢少炜。”
“谁知道你介绍的是什么货色?”
“当然是上等货啊!”金迷又拿出她那一长串的帅哥照,“神风万能社” 里已经死会的俊男们,一个不漏。“你看,每一个身高保证在一八O以上,
其中这个最高,将近一九O。”她指的是左士奇。 啧!王老太太这辈子还没同时见过这么多帅哥,真是造物主的神迹啊! “真实的照片,没造假?”“我每天看他们,全是我们万能社里的成员,
本人又比照片更帅。”只是都有了爱人罢了。
“嗯?”王老太太一双眼睛死命地盯紧每一张照片,帅哥们各有不同的 特色,或冷酷、或斯文??虽然身高都不及少炜,但魅力却不遑多让,委实 难以扶择。“我可不可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好啊!改天我带你去基地里,介绍他们给你认识。”金迷大方地拍胸口
应允。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放弃少炜,不能再骚扰他。” “这??”王老太太不舍的视线定在少伟脸上。 “你想清楚喔,七个换一个,你很划算啊!” “那??好吧!”王老太太咬牙换了!带着少女怀春的表情,她不舍地拍
拍少炜的胸膛。“对不起,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更爱他们,请你原谅我。” 少炜是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方才赶到的王院长夫妇则一脸无奈地瞪着老太太。
“妈!”院长王晨佳一把拉过母亲,交给丈夫看管,并向少炜道歉。“对 不起,家母又骚扰你了。”
“哪里?”难得看到一个这么有精力的老人,少炜也不忍太过苛责。而 且“感情”是人一生下来就有的,谁规定老人家就不能有爱?
少炜是一个有爱心、有耐心,更难得有恒心的义工;自他来了之后,“王 外科”里一些常年休养的老病患们,病情多有起色,对于辛苦又漫长的复健 运动也更有兴趣了。
王晨佳实在不愿放他走掉,如果可能的话,花再多的钱,她都要请到 他,只可惜他坚持不收钱,只做义工,所以她更尊重他,绝不让母亲得罪他。
“以后我会小心看好我母亲,请你别拒绝帮忙。”
“我不会再追他了啦!”王老太太突然大声插嘴道。“我有更多新目标 了。”她笑嘻嘻地对金迷眨眨眼,又蹦又跳地回家去了。
王晨佳万般抱歉地低着头,而她老公,半秃的头顶上布满汗珠,两个 人都觉得无颜见少炜。
“没关系,老太太只是觉得好玩,她没恶意的,我知道。”少炜反过来安
慰他们。
“见笑了。”院长夫妻又赔礼、又道歉地将少炜和金迷请进医院,才各自 忙碌去。
金迷随着少炜走向复健室。
“你刚刚给老太太看了什么?为何她??一下子就不再缠我了。”少炜挺 好奇的,他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说服老太太别再当众放话要嫁给他,都收不 到半点成效,想不到金迷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你看过的啊!我收集的帅哥照。”金迷把照片掏出来让他再重温一次旧
梦。
“我记得,这是你那些同事的照片,你的意思是??你说要介绍给婆婆 的人就是他们?”这不是出卖行为吗?
“对啊!而且再告诉你个秘密。”金迷坏坏地邪笑着。“他们全都死会了。”
“你骗她!”完了,等王老太太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回头将他拆解入腹。
金迷光明正大地点头。“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老太太真的还想嫁人吗? 她不过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又想念死去的丈夫,才到处找年轻小伙子玩, 现在我介绍这么多人陪她玩,她还能不开心死?”
“是没错啦!”他也看得出来,老太太不过是在玩游戏,但换成一些思想 比较严肃古板的人呢?会不会歧视她、进而伤害她?
金迷看出了他的忧虑,豪爽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我们社里的人 都是一些不拘小节的怪胎,老太太只会更愉快、不会有危险的。”
“那我就放心了。”少炜松下一口气,开怀一笑。那种“人饥己饥、人溺
己溺”的精神,配上温柔敦厚的性格真教金迷又爱又担心。怕他无心的对人 好会多惹情债,幸好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道德感又重,不会随便占女孩子
便宜,否则她可能会被酸醋淹死了。
“少炜,你可以对每一个人好,但只能爱我一个喔!”半感叹、半无奈地 攀住他的肩,她真的放心不下他这种烂好人个性。
“金迷,”他的脚步停在复健室门前,诚挚的眼神认真地望着她。“我能 分辨爱情、亲情、友情??的,也许以前我的表态没有做得很好,使很多人
误会了,但请你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唯一爱的只有你, 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要。”
金迷感动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也会永远只爱你一个的。” 听到她的许诺,他眼里闪着炽热的红光,一只手爱恋地勾起她的下巴,
饥渴的唇正要贴上她的?? 复健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位白衣天使愣在门口,张大嘴巴看着眼前
暧昧的画面。 少炜难为情地放下金迷,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住她的。
“Miss陈,这是我女朋友上官金迷,从今天起,她会来陪我帮助所
有病人做复健。” 年轻的护士小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其实院里好多护士小姐早就盯上
这个又高又帅、心地善良的义工,听说少炜还是一家法国餐厅的负责人,是 个难得的社会菁英。虽然他每回到来,身边都跟着一位许姓小姐,但少伟从
未对她做过任何亲密举动,大家看在眼里,也明白他们不过是搭档关系,纷
纷在暗地里卯足了劲想引起他的注意。怎么想得到,才一晚不见,他就冒出
了一位女朋友,还风情万种得媚惑人心。 少炜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同,还当众吻她咧!呜??看来“王外科”里
要摔碎一地玻璃少女心了。一见这位护士小姐,金迷就发现又是一个拜倒在
金大少西装裤下的纯情少女,幸亏他遵守诺言,以行动斩断所有无缘的情债, 要不然,她绝对打死他,省得他为祸社会,多造情孽。
“你好,陈小姐。”
“你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么好礼地同她打招呼了,护士 小姐也不好太为难她,只得含泪挥慧剑斩情丝,再另寻良缘了。“两位请进,
复健活动已经开始。” 少炜和金迷跟在她身后走进复健室,她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低声
说道:“金先生,那位钟老先生又??你晓得的,可不可麻烦你去看一下?”
“好,那我先到病房区一趟。”少伟颔首,转向金迷。“你??”
“我会在这里等你,你去吧!”金迷主动替他解决了麻烦,看到他放松的
脸庞上浮出一抹的安心的笑容,他真是很挂念她。 “我很快就回来。”用力抱了她一下,少炜便匆匆走出复健室。 “金先生好象很关心你?”基于一种对情敌的好奇的心理,护士小姐忍
不住开口道。
“少炜的确很体贴,是个难得的好情人。”金迷甜甜的笑容里有着掩不住 的幸福。
“看到你们这么好,真教人羡慕。”
“你们医院没有好男人吗?医生、书记、助理??大医院里,总有几个 上等货吧?”
“是有,不过??”护士小姐摇头一叹。“我们医院里最出名的医生是‘王
夫’。”
“王夫?”“院长的丈夫啦!因为在医院里,院长就像个女皇帝,大家就 戏称她丈夫为——王夫,女王的丈夫!不过你别看他一副又肥又秃的样子, 他的医术可是世界知名的哦!”
“真是看不出来。”回想那位“王夫”的长相,金迷不住掩嘴轻笑。“我
一直以为他是‘妻管严’俱乐部的部长。”
“对啊!我们‘王夫’是很怕老婆,不过那是因为他们年纪差太多了,‘王 夫’比院长整整大了十五岁。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王夫’已经是助教了, 院长才只是大学新生,‘王夫’对院长一见钟情,可惜院长并不喜欢他,两 人的事情在学校里闹得很大,而且你知道的,十几年前,师生恋是多么禁忌 的问题,后来院长还差点为了这件事被学校退学,是‘王夫’自愿辞职,一 肩挑起所有的责任,才让院长顺利读完医大。可是谁也没想到‘王夫’离职 后去美国,竟然一举成名,等他再回来,已经是世界知名的脑科权威了,而 院长也继承了这家医院,‘王夫’为了追院长,把美国的工作辞了,不惜到
‘王外科’打杂,院长这才被他感动,答应嫁给他。” “想下到那位‘王夫’这么浪漫!”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啊!女人一辈子只要能够碰上一个对自己如此专情的男人,就不虚
此生了。”护士小姐着迷地低叹。“唉!我也好想恋爱。”
“那就去恋爱啊!”金迷鼓励她。“就算医院没喜欢的,上门求诊的病人 呢?
在‘王外科’看病的人可都是大有来头、又不喜张扬炫耀的,应该有
好男人吧?”
“那是外人的想法,我偷偷告诉你喔!这些名人会躲到我们医院来养病, 有一半以上是因为染上不可告人的病症。”
“不可告人的病症?”是传染病吗?金迷脸色一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再给你一个提示,那些家伙看的多半是泌尿科。” “难不成??”金迷抱着腰,忍不住大笑出声。 “就是喽!淋病、菜花、梅毒??全是些恶心巴啦的病,打哪儿得来的,
大伙儿心知肚明。谁要交那么好色下流的男朋友?我在这里待了两年,看来
看去,也只看到金先生这么一个忠厚老实又可靠的好男人??啊!”她都说 完了,才想起在人家的女朋友面前对她的男朋友表示爱慕之意不是太过分了 吗?“对不起哦,上官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种女人,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看她吓得都快口吐白沫了,金迷好心地原谅她的觊
觎。
“他的行情越高就表示我的眼光越好,不是吗?我慧眼识英雄找到了一 个绝顶好男人,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上官小姐??”她感动地眨眨眼。“你跟金先生果然是天生一对,两个 人都这么好,我会告诉其它同事:死心吧,别捣蛋了!”
金迷被她最后两句话说得笑出来。“敢情你们跟别人捣蛋过?”
护士小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前阵子每天跟在金先生身边的许助理曾 警告过我们,金先生是她的人,不准我们动歪脑筋。可是我们看金先生对她 的态度跟大家也都一样,没特别亲密,没人相信她和金先生是一对,加上她 的口气又很不好,颐指气使的,我们就故意让她去帮一些特别难缠的病人;
像是六O一的钟老先生,许助理还被那位钟老先生泼过尿呢!但很奇怪,钟
老先生就不会这样对金先生,相反地,他似乎满欣赏金先生的,所以??” “就是你刚才请少炜去处理的那位病患?”姓钟,行为霸道无礼,住在 “王外科”,金迷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她的前前前雇主,那位钟老头吧? “我们也知道这样做是破坏了医院的规定,也困扰了金先生,可是我们
没人拿那位钟老先生有办法,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啦!既然他对少炜另眼相看,由少炜去照顾他,说不定病人心 情一好,病就好得快,可以尽早出院,你们也少受点苦,不是两全其美吗?” 金迷笑着安慰她,但她噗噗直跳的心脏却背叛了她脸上的宁馨。“你说那位 钟先生住在六O一号房是不是?我能去看他吗?”
“可以啊!但是他脾气很坏,很恐怖喔!”
“我会小心的。”金迷向她点了下头,走出复健室,进入电梯,往六楼的 病房区行去。
六O一号房,少炜难得发火地瞪着眼前的二男一女。“两位钟先生、钟 小姐,你们这样未免太过分了,钟老先生已经这么难受了,你们就不能让他
好好休息吗?”是听过“久病床前无孝子”,但像这样,老父都还没过世,
就在病房里抢着分财产的子女,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钟家的家务事?”钟小姐高声怒叫着。 两位钟先生则一人拽住少炜一只手臂,欲将他赶出病房。“滚出去,我
们钟家的事不要外人插手。”不过身高明显差人一大截的结果是三人纠缠成 一团,谁也推不了谁。
“我说老爸,你总不希望辛苦一辈子的钱,在你眼睛闭上后,就白白被
国家扣掉大半吧?还是赶快把财产分一分,你轻松、我们也愉快,这不是两 全其美吗?”
乘着少炜被两位兄弟压制住,钟小姐抢到病床前半威胁、半诱哄地说
着。
“你??你们别作梦了??我就算死??一毛钱也不会留给你们??” 钟老先生一手抓着胸口,喘得面红耳赤。
“老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钟家老三一边押着少炜,边回头吼道。
“你们??这群不肖子??早晚天打雷劈??”钟老先生几次想坐起身,
却又不支倒下,晚景之凄凉连外人看了都鼻酸。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鲜少发脾气的少炜终于爆发。“滚出去,你们再 不走,我要叫警卫了。”
“你闭嘴。”钟家老大一拳击在少炜腹部。“老二,老头既然不肯乖乖将 财产交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明白了,大哥。”钟小姐自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并拉起钟老先生的手。 “老爸,我们好话说尽了你自己不领情,可别怪我;就算你不答应分财产、 不肯签名也没关系,财产分配输我们已经帮你拟好了,你只要盖个手印就可 以了。”说完,也不管钟老先生答不答应,她捉起他的手就要按下手印。
“我不分??我死也不分??不分??”钟老先生虽然虚弱,却仍死命
挣扎。
少炜一双铁拳上的青筋暴出,他咬紧牙。本来,身为一个练武之人、 打过自由搏击冠军,是不该出手打普通人的,可??面对这种猪狗不如的人, 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你们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人!”一个使劲儿,他挣脱了两位钟先生的压
制,冲到病床旁,抢下钟小姐手中的“财产分配书”撕个粉碎。 “你这个浑蛋——”钟小姐气红了俏脸,又踢又骂的。 基于不打女人的原则,少炜没动手,反身将她扛起来,丢出病房去。 但两位钟先生可没这么好运了,他们的左眼和右眼分别承受了少炜一
记铁拳,被打飞出病房,黏在墙壁上,再软软滑下来。
少炜粗犷的面容上冷凝着一股萧肃的气息。
“我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来伤害老先生了,就算要打官司也无所谓,我 会说出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要求医院取消你们的探视权,从今以后,不 准你们再踏进‘王外科’一步。”
“你有什么权利做这种事??”钟老三还想抗议,但是少炜已经当着他
们的面关上病房门。
“王八蛋,我们不会放过你的!”错失了大好良机,三兄妹在走廊上又气 又怒地大吼大叫。
“那你们想怎么对付他呢?”突然,一阵寒冰也似的声音从打开的电梯 里飘了出来。
金迷早就来到六楼,方才在六O一号病房里发生的事全落在她眼里。 原本已准备好要出来教训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想不到少炜抢先一步发飙, 她于是又躲进电梯,看完整出逆伦悲剧。
“你??你是什么人?”钟小姐颤着声问,频频躲开她的目光。这女人 不晓得是何方神圣,眼神比箭还犀利,一被她盯着看,就有种青蛙被蛇盯上
的感觉,教人打心底发毛。
“这么快就忘了我?三位还真是真人多忘事啊!”金迷越笑越迷人,却也 越发冰冷、诡异。“你们不是才请过‘红刃’对付我?”“上官金迷!”那四 个字就好象魔咒一般,紧箍得钟姓三兄妹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这是个魔女,得罪不得的;上回“红刃”一失手,他们的家庭、事业 所遭受到的打击非笔墨可以形容。
否则,怎会在明知老父时日无多的情况下,还等不及地非逼他签妥“财 产分配书”不可?实在是他们的情况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金少炜,就是刚才轰你们出病房的男人,是我的男朋友,记住了,上
回你们想打我主意,我的报复不过加了三倍,可你们要敢动他一根寒毛,这 次我会加一万倍还回去;除非你们有本事将‘神风万能社’一举歼灭,否则, 我必会像鬼魅一般死缠着你们,教你们好好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的滋味。”没有疾言厉色,金迷每一个字都说得又轻又细,可磨出喉头的声
音却尖锐得像钢丝,一下子刺穿钟姓三兄妺的神经,将他们早已饱受惊吓的
心,更加摧残殆尽。 钟姓三兄妹全身发抖,坐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金迷寒绝的目光不减,锐利地钉在他们身上,直到确定他们听进了她 的警告。
“还不滚,要我请人抬你们出去吗?”肃冷哼声喷出。
“我们马上走!”三兄妹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梯,瞬间逃了个无影无踪。 待他们走后,金迷深深地、大大地叹了口长气。发生这种事,少伟一 定很难过;他是那么地相信人性,无私无悔地爱着周遭每一个人,为他们贡 献出自己所有的心力,只希望世间不再有痛苦,大家都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
子,结果呢?
唉!天使被背弃了,因为人类终究是自私的。她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金迷偷偷打开病房门,从门缝处看见了病房里的一切。 儿女们走后,钟老先生勉强维持的自尊终也崩溃,愤怒与自弃之情油
然而生,他又吼又叫,摔点滴、砸药瓶,更推开了少炜扶持的手。
“滚出去!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你们这群家伙,每一个人都只想要 我的钱、都想我快点死,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我死也不会把钱给你们
——”
彷佛换了一个人,少炜脸上不见半丝激愤之情,一派的温和与从容, 安抚人心的宁馨氛围再度由他体内缓缓散出,任由老先生打骂,连老先生动 嘴咬人,少炜都面色不变地忍了下来。
接着,他默默地收拾好病房,不管老先生怎么反对,他还是温柔又体 贴地帮老先生换衣服、擦身、处理秽物。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老先生终于平静了下来,挥挥他瘦弱无力的手。“我 没事了,你也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晚上再来,再见。”不多说一句废话,少炜鞠了躬,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金迷倩笑盈盈地对他张开双手。 “只要你需要,我的怀抱永远为你而张开。” 少炜愣了一下,温和的笑颜中逐渐浮出一抹疲态。是心境上的累吧?
不管再怎么努力,社会上依然处处充斥着不平、暴力与悲剧。这样的付出是 不是真有价值?
恍惚间,他有了迷惑。
金迷向前一步,用力搂住他的腰。“你承受了太多人的不幸了,不管再 怎么坚强,勇敢的人一旦吸收了过多的负面情绪都难免崩溃,因此??发泄 出来吧!在我怀中,你无需顾虑任何东西,你的悲伤、痛苦??所有的一切 我都会与你分担。”
她的话像支温柔的乐曲,终于卸下了他心里的重担;在沉长的叹息中, 他缓缓将全身的体重交到她身上。
金迷扶着他坐倒在地,感觉他僵直的身躯在她怀里放松,他的身子在 微微颤抖,释放出茫然又无奈的情绪。
“我是个孤儿,从小,我受了无数的白眼,同时也领受许多温情。我曾 怨过为何别人都有父母、我独无;可是不管我如何叛逆、难过,社工人员始 终没有放弃我。在来来去去,一个又一个寄养家庭中,我终也顺利长大。虽 然不曾尝过亲情的滋味,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缺少过爱。因此,当我长大到
有能力帮助别人时,我便想偿还所有曾加诸在我身上的恩惠;我以为只要有
一个人、多尽一份心力,这个世界就会多美上一分,然后,到达完美的地步。 可是??金迷,你觉得这个理想有可能达成吗?”
原来天使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才会这么了解、心疼地狱里的黑暗, 因而用尽心力地想要照亮地狱。
金迷着实心疼他的痴傻。她很想告诉他,只要努力理想终有实现的一
天;可她知道,这位诚实的天使并不喜欢美丽的谎言。而以她摇了摇头。
“少炜,我没办法给你答案;你知道的,这些事不是一、两个人,也不 是短时间内能够达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又多了一位伙伴了,从今而后, 不管多艰辛的路,都有我陪你走下去。”
低沉的笑声磨出他喉头。“金迷,我想你一定是上帝送给我的天使,它
知道我一个人寂莫又无助,所以派你来陪伴我,与我携手并进。” 与他耳鬓厮磨,金迷安慰的吻轻如鸿羽,点点落在他颊上。他不知道,
其实真正的天使就是他自己。若非惑于他宽阔如海的胸襟、纯洁良善的性格,
被很多人厌称为“魔女”的上官金迷不会陷溺得这么快、这么深,终究无法 自拔。
“谁教我说过要追求你呢!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就算是天涯海角, 我也得跟到底。”
少炜被她逗得噗哧一笑,扶着她一同起身。“追累的时候可要通知一
声,我会记得缓下脚步,等你追上来的。”
“你敢让我追得太辛苦,你试试!”金迷反手搔他的胳肢窝,将他逼进了 电梯。
“少炜,”突然,她一个用力拉下了他的头,柔软的唇迅速吻上他的。“别 担心我,这世上还没有我追不上的东西。”
抚着被她吻过的唇,那上面还记忆着她的味道,醇美、香甜,是他想 要珍视一辈子的宝贝;如果时光能停止的话,他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部电梯里,
拥抱着她。当然,那只是梦,现实生活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是偷 懒不得的!
“你有话对我说是不是?”从刚才他就一直欲言又止的,金迷怎么可能 看不出来。
“钟老先生的病况如何?”少炜颓然摇头,一方面感激她的蕙质兰心,
一方面又为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要求为难不已。
“如果你是想利用这最后时光多陪陪老先生,你就去吧!早晚两次,我 可以与你一起来,至于其它时间,对不起少炜,我不能放弃我的工作。”
“不,我没有权利绑住你的,你肯??我已经很感谢了,我明明答应过
你要多抽出一点时间陪你,却??是我违背了诺言,你不生气,我??” “我不生气,但没说不索取代价。”截断他的语无伦次,她突发惊人之语。 少炜愕然瞪大了眼。“金迷——” “只要是人,看见那种事情都会忍耐不住的。所以我愿意放行,但条件
是??
”她二度拉下他的头。“给我一个醉人心神的吻。” 少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他慢慢咧出一抹柔若春水的浅笑。这种条
件再来一百个他也愿意!缓缓吻上她的唇的同时,他另一手按住了电梯的关 门钮,三分钟??不,也许是十分钟,这部电梯被占用了,想上楼的人请搭
别部电梯——
第八章
手里拿着内部透视图,眼前是几近完工的新“神风万能社”总部大楼, 众人今天下午的工作是视察大楼内部的装潢进度。
但金迷显然心不在焉;一路上,她都像个傻瓜一样,痴笑不绝。
一同来监督大楼装潢进度的左士奇顶顶玉司神的腰。“这家伙怎么 啦?”
玉司神斜睨金迷一眼,依然不改毒嘴本事。“发花痴吧!” “她——”左士奇难掩惊讶地张大口,“你的意思是:她谈恋爱了?” 玉司神轻蔑的眼神转向士奇。怎么有这么迟钝的人,都是超级旧闻了,
他还不知道?不理他,省得被传染了笨蛋病毒!“啧!有够大牌。”左士奇忍 不住低声咕哝。“真怀疑幻姬怎么受得了这么阴阳怪气的男人。”
“我终于了解殷琦欢为什么迟迟不肯嫁给你了!”玉司神清冷的眸瞪着 他。
明知玉司神开口绝没好话,但事关终身幸福,左士奇还是禁不住要问:
“为什么?”
“为了优生学着想。”
“优生学?”那与琦欢嫁不嫁他有何关系?
“因为她不想生一个笨蛋宝宝,所以不能嫁个呆子丈夫。”玉司神笑得更 邪。
左士奇低头想了三秒。“玉、司、神,你敢拐着弯儿骂我呆子?”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已经骂了!”被猛然惊醒鸳鸯梦的金迷不爽地 讽刺道。
左士奇的脸孔胀得通红。一张毒嘴已够瞧了,再上金迷的利口,他要 还不晓得转弯,硬要往上碰,才真是呆子。
“哟二!上官小姐清醒啦?我还以为你要想姘头想到天黑呢!”
“什么姘头,是未婚夫。”金迷瞪眼,谁敢出言不逊、辱及少炜,她就跟
他拚了。
“未婚夫!”这会儿可不只左士奇吃惊,连玉司神都回过头来,紧紧盯着 她瞧。
“没请饼、没摆酒的,你在演天方夜谭啊!还是??你已经将人家吃了?”
左士奇嘿嘿笑道。
“闭上你的狗嘴!”金迷吼道。“我又不是你,上车上了这么久,一张票 也补不起来。人家他是爱我、想我,才迫不及待地想与我结婚;我告诉你, 我绝对会比你先进礼堂。”想起近一个月的恩爱甜蜜,她满脸都是幸福的笑 容。
因为少炜已经跟基金会的负责人老杨问清楚,一个月前天昏地暗的忙 碌果然都是许琼茹搞的鬼;他当场要求调换助理,老杨也应允了,还容许他 卸下联络赞助厂商与义卖会主持人的工作。
他们一下子多出了很多时间谈恋爱;上山、下海、看电影、逛街?? 最近他们几乎天天都腻在一起,日子过得像梦一般的美。
而且曾经困扰金迷多时的窃听器事件,也在许琼茹被调走后,完全销 声匿迹,这证明了金迷从前的推测,装设窃听器的人果然是许琼茹;至于如 今的安宁大概表示她死心了,认命退出这场战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王外科”六O一号病房里那位钟老先生,性格又 更差、脾气更坏了;每次发起火来,就要死要活的,还会对医生、护士动粗,
总要闹到少炜前去挨够了打骂、又哄又骗,才会平息下来。 所以少炜就成了“王外科”的专属救火队,不分日夜、时段,他的一
一九热线总是响个不停,因此他们的约会也不能离开市区太远,以免他赶迟
了哪一次呼救,会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你要比我先结婚?别做梦了!”士可杀、不可辱,最先谈恋爱,却到现 在还结不成婚,左士奇已经够糗了,怎还能让金迷抢了先?“我告诉你,农 历年前,我绝对发请帖,你等着接红色炸弹吧!”这回就算要用绑的,也要 将琦欢绑进礼堂,绝不容许她说一个“不”字。
“哦?那我就等着喽!”金迷讪笑地扬起眉。“不过我的婚期已经定好了, 就在年初一那天,和总部落成典礼一起举行,记得开始准备红包啊!”因为
老大说,新建的总部大楼里要给每一位社员留一层楼做住家,所以她都想好 了,结婚后新房就设在总部里,喜宴就用落成大典里的自助餐,凑合着吃, 当然,贺礼她要另外收。瞧,多美妙啊!省下场地费、餐费、服务费??却 可以收到结婚红包,她果然是聪明到了极点。
左士奇和玉司神无奈地对觑一眼。这女人,就结婚典礼都可以用来赚
钱,真是服了她!不晓得是哪个男人,这么没眼光,居然会看上她了老天保 佑那家伙还有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金迷!”突然,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停在金迷身边,文非凡打开窗户, 探出头来。
“快上车。”
“喂!我已经要结婚,所以你可以死心了。”金迷以为他还要死缠不休, 俏脸含煞地警告他。
“唉!我知道,不过??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总之你先上车,我们边 走边说好不好?”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等我解释完毕,事情就来不及了。金迷,拜托你相信我一次。”
金迷虽然一肚子疑惑,但看他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像骗人,遂交 代左士奇和玉司神。“检查进度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和他出去一趟,过 后,我会自己回基地,你们不必等我,再见。”
“小心点儿。”虽然文非凡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左士奇还是担心地叮咛了 声。
“我知道。”金迷向他们点了下头,生进劳斯莱斯。 文非凡立刻下令开车,车子在马路上快速奔驰着。
“你不是说有话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随着车子越跑越快,这条熟
悉的道路令金迷产生些微的不安。
“我??”文非凡几度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长叹口气道:“我对不起你, 金迷。”
看着路旁熟悉的建筑物一栋栋飞过,金迷心底的疑惑有了答案。
“这条路是去少炜家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
“不是那样的。”无限的懊悔在文非凡心里翻腾。“我??我嫉妒金少炜 得到你,也暗恼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所以??那一天,你又在传统市场附 近拒绝我之后,我碰见了一个女人。”
“许琼茹!”这就解释了许琼茹为何有这么多钱买窃听器装在少炜房间 里,窃听他的生活,原来是有这只大金龟在后面援助她。金迷阴冷的视线定
在文非凡脸上。“你们做了什么?”“她邀我合作,破坏你和金少伟;她缠住 金少炜,而我则利用委托之便绊住你。我答应了,带着半分私心,以及想测 出你真正的想法,以便让自己死心。计画进行得很顺利,想不到半途被你识 破了,许琼茹最后连助理的位置都丢了。后来,我发现,她??她恨你,那
已经不是单纯的争风吃醋,她想报复,所以我拒绝与她继续合作,而她也安
静了好久,想不到刚才她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得到金少炜了,他们准 备一起离开,我??我很抱歉,金迷,是我的自私害了你们,不过我想赶快 一点儿应该能够阻止他们离开,我??”
“如果他们已经发生关系,赶再快也来不及了。”金迷面白如纸。没人比 她更了解少炜,他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道德观与责任心更是非此寻常的重,
所以交往这么久,除了接吻,他绝不与她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因为“性” 是夫妻间专属的行为,他是这么想的。
因此,倘若许琼茹真用身体得到了少炜,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会为了
负责任而娶她,并且终身忠实地对待她,而他们的恋情只有成为遗憾一途。 把嘴唇咬得发白,金迷心里是百味杂陈,她问自己,就算能求得他回
来,她能接受一位在身体上背叛她的男人吗? 不!他发誓不会背叛她的,就算是身不由己,她也无法视若无睹于他
的背叛。 后悔像热油,煎滚了体内的血液,早知如此,她就不管他那些该死的
道德观,抢先一步诱惑他了!
“金迷,对不起!”文非凡同样后悔不已。
“现在道歉已经来不及了!”金迷怒吼。车子已经来到了少炜公寓大楼门 前,等不及司机将车子停妥,她急匆匆地跳下车跑入大楼里。
文非凡不放心,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少炜的住处就在四楼。 电梯门一打开,金迷被眼前不可思议的情景定住了脚步。
公寓的门没有关,客厅的地板上躺了两条人影。
少炜打了个酒喃。“小琼,你??干什么?”他虽然很卖力地闪躲着侵 袭过来的红唇,但许琼茹的毅力却比他更甚,因此他还是逃不过地被夺去了 一个小吻。金迷双手握拳,银牙咬得险些崩坏。这该死的许琼茹、笨蛋金少 炜,他们好歹把门关上嘛!这样肆无忌惮的,是在向她示威吗?
他明明答应过她,除了她之外,绝不碰其它女孩子的,就算喝醉了又 如何?在一个对你有企图的女人面前喝醉,摆明了是在诱人犯罪,他是白痴 吗?
不饶他、绝对不原谅他,她一定、一定要他好看,可恶——
蓦地,两行陌生的热源肆虐着脸颊细致的雪肤,她被那股灼热烫伤了 心。
“金迷——”文非凡愕异地盯着她脸上透明澄澈的水滴看。从来不知道 金迷也会流泪,不!实在是因为她平常太坚强了,那比男人还要勇敢的气魄
令人钦佩;相反地,也教人忘了她其实也是个单纯可人的女孩,会谈恋爱、
会吃醋、会伤心哭泣?? 一直以来的迷恋在看到她的泪后,竟变得有些模糊;不是不爱她,而
是??他到底为什么爱她?因为她美丽、抢眼、与众不同?可他真正了解过 她吗?
她对他来讲是一种崇拜也似的形象,高高在上、不可亵渎,她是他的
女神;因此他一直投注意到,她其实也有普通女人的一面。而现在,他看到 了她的平凡,盲目的憧憬突然变得可笑,他是欣赏她,但爱??只怕是谈不 上吧?
也许他从来也没有懂得什么是真爱,他始终都在寻找生命中的女神, 而不是相知相惜的伴侣,真是蠢得可以!不晓得如今才顿悟会不会太迟?
许琼茹让少炜感到恶心,虽然他醉得乏力推开她,但他的牙齿还是有 能力咬合的。
“唔!”许琼茹猛然推开他,真不敢相信他会咬她。“金大哥,你??”
为何要无情至此?他不了解她对他的爱有多深吗?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的言行都必须对她负责。”不管再怎么醉,他的 正义始终坚持在心中。“小琼,我当你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希望你 别再错下去了。”
“为什么是她,我比她先来啊?”曾经,他们也共度过一段温暖、甜蜜
的生活的??抱着肚子咽下反胃涌出的苦水,少炜不住皱眉。“小琼,爱情 是讲感觉,怎么可以比先来后到?”
“她有什么好?跟金大哥根本配合不来。基金会的人都说,自从金大哥 谈恋爱之后,就越来越不管大家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不是不管,只是重新安排时间而已;我要结婚了,我会有家庭,那 也是我的责任之一,你们难道要我丢下家庭不顾?”
“那是因为你选错了对象,如果你选我,我可以与你夫唱妇随,工作、
休息都在一起,哪还有配合不来的问题?” 多诱人的提议,金迷忍不住全身发抖,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怕少
炜会舍弃她,选择许琼茹。
“夫唱妇随之后呢?”他强迫自己坐起身。“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要将他们 一起拉进来?”
“当然啊!行善之家,听听看,多响亮的名号?”对许琼茹而言,为基
金会工作就是为家里的公司打知名度,建立良好的形象。当然,服务人群是 必须的,不过要在伴随着利益的前提下,她才要做;那种把什么都贡献出去, 一点儿也不留的蠢事她是不干的。
荒谬!那女人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到基金会去做义工?金迷用力 擦干脸上的残泪。现在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了,也许她不能对少炜的理想给予 全心全力的陪伴与帮助,但她的支持却是无私的;爱情如果扯上利益,势必 难以久长,唯有发自真心,这份爱才有可能开花结果。
而关于这一点,相信没有人比她和少炜做得更好!
少炜摇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颠颠倒倒地站起来。
“那么孩子的自由呢?他们的想法、愿望??是不是都不顾了?小琼, 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行善之家’的名号,我只是在行有余力的情况下,对这 个社会尽一份义务。若有人愿意一起伸出援手,我很欢迎;若不肯,我也无 权勉强。我的老婆、孩子全都一样,当他们有空、有心,我们就一起去尽义 务,否则,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他们都有权利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我无 权去干涉。”
“那样做有什么好处?跟呆子一样!”许琼茹一直很佩服他的善良,却怎 么也没想到,那颗柔软的心肠里,同样也包含了顽固似石头的想法。 “我本来就是呆子!”他低头、摀住嘴,摇摇晃晃往浴室走去。
“金大哥——”她以为他要逃,不依地拉住他。“你才不是呆子,都是上 官金迷那个坏女人害你的,你清醒一下吧!”扯下他的衣襟,她又想吻他。 敢骂她“坏女人”?金迷灿亮的双瞳危险地瞇了起来,阴冷入骨的嗓
音磨出喉头。
“我劝你最好不要碰他!”好象夹带了满身的寒气,她走进公寓里。“你 如果够聪明,就该立刻离开他。”
“你凭??什么?”许琼茹用力吞口唾沫,金迷那种沉郁诡异的样子,
教人忍不住心底发寒。“难不成你??在吃醋?因为我和金大哥??接吻 了。”
“不怕死的话,你可以再吻他一次!”金迷吊起眉邪笑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不敢?!”的确!要在如此阴沈恐怖的金迷面前亲吻少炜需要 非常大的勇气,但许琼茹偏不服输,她再度用力拉下少炜的衣襟。
少炜不住地摇头,他怕一开口就要吐出来了,也怕手劲儿一个控制不
当会弄伤她,求助的眼神不停扫向金迷。 金迷一肚子妒火烧得正旺,怎可能帮助他?她撇开头,假装没看见他
的求救讯号。 许琼茹的唇已近得快贴上他的了,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直冲进他鼻端,
少炜受不了地一阵反胃,他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推开她,冲进浴室里。
“金大哥——”许琼茹跌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大叫。不敢相信少炜竟在 人前这样对待她??
忽然,一阵呕吐的声音自浴室里传出来。“好可惜!”金迷讪笑地瞪着 许琼茹,嘴里不住啧啧出声。“再慢一秒钟就有好戏看了!”
“你——”许琼茹脸色乍青乍白。“好恶毒的女人,你明知金大哥他?? 还故意搧动我吻他。”
“怎么?这样就怕了,你有本事灌醉他、强吻他,却没勇气承担后果?”
金迷满脸嘲讽之情。“这么烂的招数你也敢使,就算今晚让你们成就了好事
又如何?你守得住他吗?”
“那你又如何?”许琼茹气红了脸。原本还以为这主意不错呢?让她亲 眼看见他们接吻,就算赶不走她,至少也能让她伤心哭泣,最好再来场泼妇 骂街,让大伙儿都瞧瞧她的丑态。没料到她根本是个神经病,一点正常女人 该有的反应都没有,还反过来对她冷嘲热讽,可恶!
“我何需守他?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这是他要担心的问题。”金迷得意地 扬起眉。
闻言,许琼茹更是气得头顶生烟。这该死的自大女人!“你不用太得意,
没人天天过年,终有一天我会赢过你。”说完,她重重地跺着脚步,离开公 寓。
“那么你就等到我进棺材那一天吧!”金迷走过去,用力踢上房门。接下 来要找少炜算帐了。
“我会每天祈祷你早日寿终正寝的。”门外的许琼茹破口骂道。
“何苦呢?你不是已经决定要退出。”电梯里,文非凡颀长的身影走了出 来。
“退出是一回事,斗倒上官金迷那个该死的女人是另一回事!”许琼茹双 手插腰。
“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他同样也输了,却没想过要斗倒金少炜。
爱情国度里不就是这样,有人赢就有人输,但只要不把命一起赔上,这场战 争就还不到终局。
“你就是太笨了,所以注定当个永远的失败者。”她甩头,走进电梯里,
不想理他。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之人呢? 上回窃听器事件失败后,她本已计划好要色诱少炜了;没想到当她打
电话给文非凡、要求他配合时,他竟一口回绝,而且还反过来警告她,若用 这么卑鄙的方法破坏金迷和少炜的感情,就给她好看。
顶顶有名的“文氏”她可惹不起,只好咬牙暂缓行动,静待良好时机
再一举反扑。 可是,就在她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少炜和金迷的交往过程,想找出他
们两人的弱点,予以迎头痛击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很吊诡的事—— 金少炜,那个她一直把他当成天神一样崇拜的男人,他的个性到底
是??他拒绝了联络赞助厂商那种可以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宁可天天窝在“王
外科”里看护一个脾气暴躁、脚都踏进棺材一半的糟老头子,任人打骂也不 还手,像个笨蛋,完全打破了她心中对他的完美形象。
越看清他,她越不了解他!这样完全无私、无我的男人能够倚靠终身 吗?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社会菁英,年纪轻轻就自己开一家法国餐厅,虽然住 处只是间二十来坪的小套房,但他还单身嘛!不急着换大房子,等他结婚成 家后,自然会有打算。
但后来一连串的事实证明了她的想法有多愚昧,少炜根本不是个会为
自己打算的男人;他虽然很有责任心,绝不至于让自己的妻儿挨饿受冻,可 也休想他会供应多优渥的生活给家人,简单质朴是他的生命重心,洋房、轿 车、华服、珠宝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不要那些东西,可她呢?想象一辈子要跟他过这种注定与“富贵” 无缘的日子,她不由得却步。这也是后来她不再对少炜与金迷的爱情做出破
坏行动的主因。
但是放弃归放弃,她可没忘记金迷是怎么在少炜面前说她的坏话,以 至于后来少炜坚持换助理,害她变成基金会里的笑柄。她不甘心!因此,才 会找出文非凡设计今天这场戏,一半是整整他们,好平衡一下两位失恋者郁 闷的心情,另一半则是藉亲眼目睹他们的真爱,以斩断两人心底的痴念,经 过方才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她和上官金迷的战争才开始,她绝对要变成一个比她更媚惑人 心的美艳佳人,终有一天将金迷比到地狱去。
“失败者吗?”文非凡站在电梯门前,他淡然的笑容里有着一丝寂寞。
接连两场失恋,让这个天之骄子再也骄傲不起来了,可要说心情是完全的失 落吗?那倒也不会,起码他得到了万能社那一群可以交心的好朋友,心灵上 也成长了不少。当有一天他真正的另一半到来时,他会有锐利的眼光找到它, 并且不再让它自他的指间中流逝。
“吐完了?”金迷倚在墙边,冷冷地看着少炜趴在洗脸台上吐得面孔发
青。但吐过后,他的酒显然也醒了不少,脸上开始浮起一抹尴尬的红。 他默默地打开水龙头,让清水洗尽所有秽物,好半晌,才面带愧色地
回过身来。
“对不起金迷,我没想到会这样子。” 傍晚本来是基金会的聚餐,所有义工聚在一起讨论义卖会当天各人负
责的工作,许琼茹在餐会上帮忙分配饮料;他告诉她不喝酒,而她也如他所 愿地给了他一种叫做“长岛冰茶”的饮料。他真以为那是茶,餐会进行中, 他不停地开口讨论,而“茶”也一杯接一杯送进嘴里,等发现不对劲时已经 来不及了。后来他才知道,“长岛冰茶”其实是一种调酒,他被设计了。再
之后发生的情况,金迷大概都看到了,他差点??嗯!被霸王硬上弓了。
她一直盯着他两片厚薄适中的嘴唇看,想起有另一个女人也尝过了它 们的滋味,她就越看越生气。
“洗澡!”
“什么?”这不是他们正在讨论的主题吧?
“我叫你洗澡,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一点儿杂味都不准留。”她怒吼。
杂味?许琼茹的香水味是不?他脸色一红。心爱的男人身上有另一个 女人的味道,也难怪她要生气。
“我立刻洗。”
然而,金迷的想望却还不只这样。
“洗干净点儿!”她用力,砰一声甩上浴室的门,胸口为待会儿想要做的 事而激烈起伏着。
她不能容忍他身上有其它女人留下来的痕迹;而且为杜绝往后可能发 生的、无数的勾引好戏,最根本解决之道就是——她先勾引他。
金迷关上屋里所有的灯,她缓缓脱下全身的衣裳,坐在他的床上,等 待他沐浴出来。
少炜洗好澡,下半身围着条毛巾走出浴室,才猛地发现整间屋子都暗 了。
“金迷,客厅的灯坏了是不是?”他刚才洗澡的时候,浴室的灯还好好 的啊?
“不是!”她下床,走近他。“是我的心情坏了。”
“金迷——”突然,少炜发现他被一条浑身赤裸、柔软芳香的女体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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