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王子



“喂!该开车了,否则真会迟到!” “不用担心,我有过参加赛车的经验,担保准时把你送回学校。” 当雅各和艾妃,像一对噂公仔似的站在海澄他们的面前时,每个人都
停止说话,看呆了眼。 因为,雅各和艾妃不单只穿着同一色素系统的衣服,而且,他们还手
拉着手。
“怎么了?全部目瞪口呆,不会以为我们是外星人吧?” “嘻!”海澄第一个笑着指了指艾妃,“你们??” “别像傻子似的,你们都认识艾妃,”雅各拉开椅子让艾妃坐下,“海澄
你最熟悉,你见过他几次了。这是你同系的西敏,西敏的女朋友周美芝小姐, 伟烈,未来的大医生!”
“各位好!”艾妃向众人报以亲切的微笑。 几个男孩子都熟识胡艾妃,对她也特别有好感,尤其艾妃变得那么厉
害,没有翘着鼻尖望着天空,高不可攀简直像个女皇。现在一百八十度转变, 可亲得像个隔壁的女孩,因此每个人都乐意和她接近,有人替她叫饮品,有 人替她叫点心,热闹到不得了。
只有一个人,冷冷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她是周美芝。
  她一看见艾妃就觉得不顺眼;那黑色波浪形长发,饱满的额头,弯而 长的眉毛,长而妩媚的大眼睛,挺直的鼻子,性感的双唇和唇上那颗蚀骨销 魂的美人痣。看在美芝眼中,全变了女巫婆,她憎恨比她好看的女孩子,尤 其像艾妃这样的性感尤物。
她一直暗中盯着艾妃。
“雅莉呢?”艾妃低声问雅各。 “那就得问问海澄,”雅各拍一下他:“小妹今天为什么没有来?” “她们学校的诗歌班练习唱歌。”海澄用手肘碰一下伟烈,“艾妃关心雅
莉,自然现象,啊!” 艾妃粉面透红,她看了雅各一眼。
“海澄,你正经点好不好,”雅各立刻说:“不要欺负新生!” “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有你在,我哪有胆量欺负艾妃?” “上一次星期日,由于我不能参加,令到大家取消野餐。这个星期日,
我们八个一起去玩他一天好不好?”
 “当然好!”杜海澄鼓起手掌,“你肯参加,我们就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 下,雅各,地点由你来选!”
“西敏,你有什么意见?”雅各看见美芝在场,觉得应该尊重他们。 “你知道我们一直都听你的,”西敏摊开了手,“你说是,我们不会说不!” “哼!”美芝抿了抿嘴,心里在低哼。
“海澄,有没有办法弄张地图来?”
 “我问这儿的老板借。”海澄很快跑了开去,一会儿又走回来,“雅各, 地图就在这儿!”他气也不喘。
雅各翻开地图,看了一会,低声问艾妃:“你喜欢去哪儿玩?”
“你知道我很少有机会到外面玩,我什么都不懂,你问美芝。” “美芝,艾妃说应该由你作主!”雅各笑着把地图推过去。 “如果艾妃不懂,那我就是乡下妹。雅各,既然每个人都听你的话,还

是由你作主吧!”美芝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美芝说得对,应该由你作主。”
“我们去舂坎湾好不好?那儿的海滩很美,而且湾内有一个舂坎角公园,
里面有野火炉灶,我们可以在那儿烧烤食物。” “我首先赞成。”海澄又在拍手掌,“我最喜欢自己烧烤鸡翼。” “大家有没有意见?美芝呢?”
她耸了耸肩膀。
“我们来安排一下,谁负责带食物,带用具,还有??” “主席,我想告退!”海澄看了看表,突然举手说。 “什么事?”潘伟烈一手抓住他,“你想白吃,什么也不负责?” “放手,放手嘛!”海澄拍开伟烈的手,“我要去接雅莉放学,我需要负
责什么?叫雅各通知雅莉,雅莉自然会告诉我,我不会讨便宜的!”
“让他走吧!不过,你真的不能白吃!”雅各挥一下手。 “再见啦!各位,艾妃!”海澄说着风一样地走了。 美芝很不开心,因为海澄没有和她道别。 杜海澄开快车到雅莉的学校,雅莉早已在候着。 杜海澄跳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对不起,雅莉,我迟到了!”
“我等了二十分钟,”雅莉嘟了嘟小嘴,“我担心你会出事!”
 “今天我兴奋得忘了形,连时间都忘记了。”杜海澄挥挥手,用一只手握 着驾驶盘,“幸好,我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事情令你这样兴奋!”
“因为今天我看见你的嫂嫂!”
“我的嫂嫂?谁呀?”雅莉瞪着圆眼睛,“我哥哥不是独行侠?”
“现在是噂公仔,成双成对!”
 “怎么没有听他说过?”雅莉用指甲敲着门牙,“他不大像谈恋爱,他很 少出外,一下了课就回家!”
 “别说你不知道,我们是生死之交,他也瞒得密密的。我现在才知道雅 各是个蛊惑仔,大家都是同一间学校的,我们竟然被蒙在鼓里!”
“那女孩子是谁?” “我们的新校花——胡艾妃。” “她很漂亮?”
 “嘻!雅各的心头高,眼睛长在头顶上,如果不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他 才不肯要!”
“比起美芝怎样?” “天地之间!”海澄不屑地摇摇头。 “那她一定比我漂亮许多许多!”
“唔!各有千秋!”海澄不敢开罪雅莉,其实,雅莉也比美芝讨人喜欢!
“甜言蜜语,骗人!”
“各花入各眼嘛!我们去哪儿吃饭?”
“回家!”
 “你真的想回家和雅各算账?其实,你巴不得雅各有女朋友。前些日子, 他不知道有多烦躁,我们四个当中,谁不小心说错了话,他就大吵大闹一顿。
今天,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一副幸运儿的样子似的!”
“我回家有两个原因:一,我穿着校服,哪儿都不能去;二,我要回家

告诉妈咪爹地,哥哥有了女朋友,让他们高兴高兴!” 海澄不再反对,开车直到狄家。 雅莉一下了车,便大声道:“妈咪,爹地!你们快出来啊!” “小丫头,人还在外面就吵。”狄太太含笑由里面走出来。 “妈咪,哥哥好可恶,有了女朋友,竟然不告诉我们!” “他有了女朋友啦?”狄太太很兴奋,“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就是嘛!”雅莉拿了一个苹果咬着吃,“神神秘秘的,其实有什么好瞒
的,他的女朋友是他们大学的新校花,海澄哥,伟烈哥,还有,她和西敏哥 是同系的!”
 “新校花?那她就是个美人了,我真想见见她。”狄太太开心得合不拢嘴, “我们一直希望雅各交个女朋友,你爹地说,男孩子到了二十岁还不交女朋 友,会心理变态。”
“没有那么严重吧?”
“伯母说得对!”海澄泊好车进来,“起码,雅各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你们把哥哥说成老姑婆似的!”雅莉站起来,“妈,我去换衣服!” “快一点,要吃饭了!”
晚饭后,海澄和雅莉手拖手在花园散步。
“现在倒好,总算每个人都有了伴。” “什么伴?”雅莉侧着头看他,她好欣赏海澄,看着他就开心。 “当然是女伴!我们‘四剑侠’,全部已经有了女朋友!” “唔!哥哥和艾妃,西敏和美芝姐姐,伟烈和月媚姐姐,可是你呢?” “我?”海澄内心有一阵空虚,实在的,直到今天,他的梦中情人还没
有来。当然,他是喜欢艾妃的,但是,他绝不肯抢好朋友的女朋友。而且,
他自己也明白,艾妃根本不会爱他。谁?谁是他的女朋友?虽然没有遇上梦 中情人,但是,他不愿意做独行快,别人有、自己有,我才不会丢脸。
“海澄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应该知道谁是我的女朋友!”他决定抓住雅莉做挡箭牌。
“谁?”
“还有谁?当然是你!”他说出来,有被解放了的轻松。
 “我!”雅莉站定下来,圆圆的大眼睛闪着光,“但是哥哥说,你一直把 我当小妹妹,我并不认为??”
“嘘!”海澄用手指压住她的双唇,“你不是我的同胞妹妹,对吗?”
“唔!”雅莉不能开口说话,只有点头。
“你相信日久生情?”
“唔!”
 “最初,伟烈也没有想过要爱他的表妹,每次我们笑他,他总是气得满 面通红;可是,他们生活在一起,天天见面,伟烈终于爱上了月媚;现在,
我们就算不开口提月媚,他也会主动称赞月媚有多完美,这些事情,你都是
亲眼见到的!”
“唔!” “那你应该相信我的话?” 雅莉不断地点头。
海澄放开手指,雅莉吐了一口气。
在月光下,雅莉在海澄眼中,变得更甜美更可爱,他忍不住把她拥进

怀里。 雅莉像小绵羊似地紧依偎着他。
海澄心里盘算,雅莉虽然不是他理想中的伴侣。但是,她很可爱,绝
无疑问:“雅莉,把手臂环着我的腰。” 雅莉很听话,一切都顺着他。 海澄假设自己已经在恋爱了!








四辆跑车驶进舂坎角道,在舂坎角公园的附近,排队停车。 雅各拖着穿白色旅行套裤装的艾妃下车,她的腰间束着鲜红色的丝巾。
她的长发上,压着一顶红色的鸭舌帽。雅各和艾妃,负责带水果和食具。 伟烈和月媚也一同下车,月媚很喜欢她为这次旅行购买的湖水蓝套裤
装。
伟烈和月媚负责带腌好了的鸡腿,猪排和牛排。 美芝打扮得七彩缤纷,她本来是想抢去艾妃的风头,盖过艾妃。她想
不到艾妃穿了一身白色,腰间的丝巾和鸭舌帽又这样耀目!她心里实在很不
高兴。
美芝和西敏负责沙律、三文治、蛋糕和一些可口的零食。 海澄的汽车到得最迟,小雅莉穿着粉红色的柔姿装,活泼又娇俏。 他们除了带烧烤用的长叉、炭、纸牌,还有很多耍乐的东西,包括录
音机和不少录音带。
 “哥哥,我们第一个节目是什么?”雅莉一边抹手一边问,她最有兴趣 玩。
“是不是肚子饿了?”艾妃连忙问。自从昨天她到狄家见雅各的父母,
认识了雅莉,她就对她产生好感,所以特别爱护她:“拿点东西吃!”
 “怎么?馋嘴的猫,刚吃了点心来这儿,现在才十时四十分,就肚饿了?” 雅各捏一下她的脸儿,笑着,“批准你吃个苹果!”
艾妃立刻去拿苹果给雅莉。
 “我们下午一点钟才烧烤食物。”雅各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先玩游戏, 然后拍照,现在的阳光还不够充足。雅莉,节目由你设计,你喜欢玩什么?”
“玩传柑子!”
“这是小孩子的游戏!”美芝反对,“幼稚死了!”
 “玩我们早已没有玩的游戏,才够新意。”西敏支持雅莉,“整天玩派牌, 大家都厌倦了!”
“谁不赞成的举手!” 结果只有美芝一个人高举起手。 “少数服从多数!通过啦!”
 “我们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圆圈,艾妃姐姐,请你给我一个柑,海澄, 你去开了录音机。一开始时,柑在我手上,我们跟着音乐,把柑子传给别人,
音乐停了,手中拿着柑子的就算输,我们已经选好了玩游戏的音乐,不会太

长。”
“输了一定要受罚!”美芝说。 “当然,否则玩游戏便没有兴趣!” “输了的要罚他干什么?” “因人而定,各展所长!”雅莉一声令下,“开始!”
  于是柑子一个传一个。虽然,这种游戏他们在小学的时候就玩过了, 不过每个人都很紧张,忙着要把柑子传走,艾妃很少有机会这样自由自在地
玩。过去她只是笼中的金丝雀,因此,她比谁都玩得开心,不停地笑。
那么巧,音乐停止的时候,柑子刚交回雅莉的手中。 “好!”美芝大声叫,“恶有恶报!” “你怎能这样说话?”西敏制止她。 “怕什么?雅莉最大方,不小气,她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怪谁呢?游戏是我建议的,现在我输啦!等着大家处置。” 海澄连忙说:“雅莉喜欢唱歌,她唱的歌很动听,就唱个歌吧!” “好呀!”雅莉跳起来,“我唱歌!” “不,不行,”美芝大声说:“要罚她跳舞,跳肚皮舞!” “肚皮舞?”七个人不约而同地叫。
艾妃皱起眉头,看了看雅各。
 “我没有跳舞的天才,”雅莉苦起了脸几乎要哭,“我根本不知道肚皮舞 是怎样跳的,求大家让我唱个歌吧!”
“雅莉还是小孩子,肚皮舞不是小女孩跳的。”西敏按住美芝,“我们是
来玩乐,不是来受罪,不要为难她。”
“哼!”美芝别转了脸。
“雅莉!”西敏柔声说,“我们现在罚你唱个歌!”
 “谢谢,谢谢大家!”雅莉如释重负,她走在圆圈当中,唱了一首 THEWAYWEWERE。
  雅莉的声音很优美,西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欣赏她,雅莉始终是他 心坎里的女孩,他喜欢她天真无邪,逗人怜爱,如果美芝换了雅莉,西敏永
远不忍心跟她吵。当然,雅莉是个可爱的女孩,她不像美芝,美芝只会损人! 雅莉一曲刚终,除了美芝,每个人都大力鼓掌,尤其是西敏,要不是
美芝推他一下,他可能还不会停止。
  游戏继续开始,这一次,柑子落在美芝的手中。西敏立刻大声叫:“要 罚,罚跳舞!”
“跳舞!”美芝站起来,“你竟然要我跳肚皮舞?”
 “我怎会叫你跳肚皮舞?我刚反对过。”西敏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最喜 欢跳舞,所以,我认为你应该一展所长。”
 “哼!真岂有此理。别人还没有开口说罚,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反而迫 我。”
 “美芝小姐,你何必生气,玩游戏输了就要受罚!”雅莉说,“你一向喜 欢跳柔姿舞,海澄开了音乐,你就跳个舞吧!”
 “不!”美芝用力把柑子掷在地上,忿忿地说,“我根本就不赞成玩这种 鬼玩意,我没有输,也不会受罚。”
美芝跑开去,坐在远离他们的一张长椅上。
于是,他们继续玩游戏。

  还是月媚比较细心,她看见美芝气得快要爆炸,当她讲完故事,受罚 完毕,她便对大家说:“游戏到此为止吧!大家跳舞好吗?”
“唔!月媚姐,我们正玩得开心。”
“但是美芝不开心,集体活动,应该大家开心,对吗?雅莉!” “对!”雅莉立刻说,“海澄,换另一卷录音带,我们跳舞!” “遵命!”
  大家开心地在跳柔姿舞,艾妃听了月媚刚才的话,开始注意美芝,看 见她面色都变了,而西敏却坐在另一端,没有理她!
“雅各!”艾妃轻声说,“劝劝西敏!” 雅各与艾妃跳到西敏的身边,雅各对西敏说:“去请美芝跳舞!” “不去!她无理取闹,太扫兴!” “你们各走极端才扫兴,男孩子应该让女孩子,道个歉就算了!”
“她错了还要我道歉?”
“你们僵持,只有令雅莉为难。”
“关雅莉什么事?”
 “美芝本来不想玩游戏,她认为雅莉提议的游戏太幼稚,本来已经不是 她自愿,现在她又输了,她心里一定在怪雅莉!”
“由她怪去!”西敏摇一下头,“她一天到晚闹情绪,我怎可以永远迁就
她!”
“好,你不道歉,我叫雅莉道歉!” “没理由!”西敏站起来,“雅莉会感到很委屈,因为她没有做错!” “如果你不想她委屈,那就自己吃一次亏,想办法和美芝和解!” “唉!”西敏握着双拳用力向下一挥,“我烦死了!烦死了!” 他终于还是走到美芝的身旁:“美芝,别呆坐着,我们去跳个舞吧!” “哼!”美芝双眼朝天。 西敏看着雅各向他求助,雅各指了指雅莉,西敏无可奈何,忍住了气:
“刚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美芝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不要演戏给人家看。你看,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跳舞吧!柔姿舞, 你最喜欢的!”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朋友的份上,我才不理你!”美芝终于站起来,和
西敏共同跳她最喜欢的柔姿舞。 大家越跳越开心,美芝动作最多,一边喊热,一边不断扭动。
很快,就过了一点钟。
“大家停止!”雅各不愧是领队,“烧烤的时间到了!” 于是大家一窝蜂似地去各司其职,海澄把炭放进公园内的烧烤炉里,
点燃了火,其他人把食物、食具拿出来,铺好一张大台布,把所有的食物都 放好了,于是围着烧烤。
雅各把两块牛排分别插在长叉上。
 “人家烧烤食物,都在晚上,”美芝喃喃的,“太阳晒着围住火炉,热上 加热!”
“今天天气很凉,才二十度!”
“白天烧烤没情调嘛!”
“月媚怕黑!”伟烈说,“狄伯母也不放心雅莉,说这儿太偏僻了!”

 “我们晚上还有节目,闲不了的。”西敏替美芝把猪排插在叉上,“烧东 西吃吧!”
“艾妃,我的牛排烤好了,给你一块。”
 “我的鸡翼也好了,给你一只!”艾妃拿了两只碟子,把食物分放好,她 把其中一碟交给雅各,自己拿着一碟,站起来,走到雅莉的身边。
“好了没有?”
“你看!一边没有熟,一边全焦了!”
“没关系!给你的!”艾妃把碟子放在雅莉的手里。
“辛辛苦苦烧好了全给我?”
 “牛排是你哥哥给你的,趁热吃了吧!”艾妃替雅莉把那焦了的鸡翼拿下 来。
“雅莉,你真好福气,有人侍候你!”
“艾妃姐姐很疼我!”
 “当然啦!她快要是你的嫂子了!唉!这年头,女人都不争气,坐劳斯 莱斯的千金小姐,为了爱情,竟然要奉承未来小姑!”
艾妃难为情得呆在那里。 西敏看不过眼,把猪排递到美芝的面前:“吃东西吧!”
月媚也连忙逗雅莉:“我担心味道不好,雅莉,还吃得下的吧!”
“味道好极了,月媚姐,你真棒。艾妃姐姐,哥哥在叫你呢!” 艾妃这才回到雅各身边去。
雅各递了一只碟子给她。
艾妃一看,碟里有鸡翼,有牛排也有猪排,堆满了一大碟。
“你呢?”
 “我正在烧。”雅各看了美芝一眼,很平和地说,“刚才美芝提醒了我, 你是千金小姐,应该由我来侍候你!”
“啐!”美芝又翻起了眼。
“可是??”艾妃反而难为情。
“吃吧!冷了不好吃,我再为你开一罐橙汁。”
  海澄怕气氛继续僵下去,连忙和雅莉一同说笑话,大家都是年青人, 不一会儿,大家又吃又笑。
吃一顿烧烤,差不多花了两个多钟头,每个人的肚子都塞满了肉类、
沙律、三文治、蛋糕、果汁和水果。 吃饱了,除了美芝,每个人都帮忙清洁废物,弄熄烧烤炉,把公园清
理干净。 “哥哥!什么节目?”雅莉一面抹手,一面问雅各。 “我们得赶快拍照,现在阳光还好!” 四个男孩子都把相机拿出来。
“怎样个拍法?”
“LADYFIRST!”海澄说,“四位小姐站在一起,由我拍摄!” 艾妃、雅莉和月媚都站好,只是不见了美芝。海澄四周一看,只见美
芝站在另一个方向在看山。
“美芝,拍照!”海浪去请她。
“我不喜欢跟人一起拍照!”
海澄耸了耸肩,回去替其余三位女孩子一共拍了几张。

“该轮到我们‘四剑侠’了吧!”
“谁管我们拍?”
“雅莉!”海澄说,“她还在学拍照,她拍得不错!”
 “好啊!”雅莉跳起来,接过海澄手中的相机,她正在选背景,美芝突然 从她身后把相机抢了过去。
“美芝姐,你干什么?”雅莉给她吓了一跳。
 “小女孩怎会拍照?”美芝摆着老大姐的架子,“问西敏,我拍的相片, 可以入沙龙,你怎能跟我比?”
雅莉努努嘴走开。 西敏对着镜头,美芝喊笑呀!他怎样也笑不出来。 “好,好!”雅各拍拍手,“我们用自动摄影机,拍一幅全体照!” 美芝连忙挽住西敏的手臂。
“咦!美芝,”海澄忍不住揶揄她,“你不是说,不喜欢跟人家一起拍照?”
 “我是指女人,男的例外。等会儿还要你帮忙,替我和西敏多拍些二人 照!”
他们一直由公园拍到外面,直至把所有的胶卷拍光了。 拍照片,雅莉最活泼,月媚最羞怯,艾妃最大方,美芝诸般作状!
“现在自由活动,”雅各看了看表,“六时三十分在公园集合!”
各人拖着自己的伴侣走了! “喂!雅莉,你怎么跑回公园去?” “拿吃的嘛!”
“馋嘴鬼!”海澄说着,还是离开众人,跟在雅莉的后面。 舂坎湾环境幽美,海水清澈,沙滩上的沙既细小又平滑,而且很清凉。
雅各和艾妃手拖着手沿着海边走,沙滩上,留下一串串的足印。
“饱吗?”雅各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问。
“吃得太多了!”
“快乐吗?”
“好开心,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玩得那样开心,大自然真好!”
“甚至不留意美芝说的话?” “看样子她不喜欢我,我猜我一定说错话,或者无意中得罪她!” “你没有得罪她,也没有说错话,其实,我们八个人当中,她除了西敏,
谁也不喜欢,你没有看见,她为难雅莉?”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参加大家的群体活动?她喜欢西敏,应该只和西敏 在一起!”
“但是西敏喜欢我们,是西敏要参加,并不是美芝。” “你们‘四剑侠’的感情真的很好?” “我们亲如兄弟!”
“你们感情那么好,志愿却不相同!”
“对!伟烈念医科,西敏念文科,海澄念工科,我念商科。” “你很喜欢做生意?” “不,其实,我本来的志愿是念法科,我希望将来做一个维持正义的法
官。”
“你念商科,一定是狄世伯的意思!”
“也不是!我妈咪、爹地,从来不会勉强我和雅莉做任何事。选读商科,

是我自己自愿的。因为我们狄家世世代代从商,生意也不少,而我又是狄家 的独子,如果我念法律,不能帮爸爸,他会一直辛劳到七十岁,甚至八十岁。 我认为我有责任减轻父亲的负担,我希望他晚年不须为事业操心,过些清闲 日子。”
“你做得很对!” “由大学二年便开始,要分系了,你准备要修哪一系?” “我??”艾妃笑一下没有说下去。 “是不是又要得到你爸爸的批准?”
 “其实,我只要念多点书,哪一系都不重要,我只想充实自己,没有什 么宏大的抱负。”艾妃轻轻摇一下头。
“当然,再有本领的女强人,始终是要结婚的,女人不能一辈子工作!”
“我还不知道我能否嫁得出去?”艾妃竟然轻叹起来。
“艾妃!”雅各站定下来,他们互相凝视了一会儿,艾妃含羞垂下了头。
  雅各用两只手捧起她的脸,她那俏脸美丽而又富吸引力,她实在是个 无懈可击的美人。雅各轻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他的视线落在她那性感的 双唇上,他不禁心弦一震,他缓缓把嘴贴上去,轻轻的,深深的,像在吻两 片娇嫩的花瓣。
说真的他有点担心,艾妃出身高贵,使他格外慎重,格外尊重她。
  出乎意料之外,艾妃的反应是狂热的,雅各放下双手紧拥着她的腰, 而艾妃她也用力挽住雅各的脖子。
这是雅各的初吻,他有点心怯,但十分兴奋、刺激和快乐。
他整个人陶醉在热吻中。 谁也不愿意离开谁,两个人在沙滩相拥着,浪花溅上了他们的身上。 突然一阵有节拍的掌声。
“好精彩的表演!”
“美芝!”西敏喝止她。 雅各和艾妃连忙分开,艾妃害羞地躲在雅各的身后。
“可惜是儿童不宜观看!”美芝不理西敏,继续拍手,“放心,雅莉不在
这儿,否则,光天化日的??嘻!我也不好意思说下去,总之,对小雅莉是 一种坏影响!”
“美芝,跟我走!”西敏伸手拉她。
 “对不起,撞破你们偷欢,我走啦!继续下去吧!”美芝终于被西敏牵跑 了。
“我的手腕好痛!”美芝走了一段路,她大声抗议:“你想谋杀!” 西敏放开她,气呼呼地:“你是恶作剧呢?还是存心令人难堪?” “我看不惯他们那么亲密,你呀!从来没有好好地亲近我!” “不要拿我们的爱情和雅各艾妃比!”
“当然是不能比,我和你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他们才刚相识,想来那艾
妃也真不要脸,刚认识雅各不久,就施展迷功!”
 “与你无关的事,你最好不要管,”西敏坐在一块石上,那儿和雅各、艾 妃,已经隔开很远,“你知道吗?你常常干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令我在朋 友的面前很没有面子,而且更间接影响我与朋友之间的感情!”
“我的影响力,真的有那么大,那你以后不要再常带我参加他们的活动!”
美芝偎在西敏的身边坐下来。

“很好,不过,你以后可不能怨我!”
 “你不跟他们在一起,单是陪着我。”美芝挽着西敏的手臂,“我怎会怨 你?”
 “我不会不参加他们的活动,我是他们的一份子,只是依照你的话,以 后不带你去!”
 “不行呀!要去大家去。”美芝不再发小姐脾气,“你不带着我,我可不 饶你!”
“你这人真麻烦!”







雅各和艾妃,面贴着面,相拥着在夜总会跳舞。 艾妃穿着黑色的雪纺百褶长裙,长发挽了一只髻,髻旁插着两朵白玫
瑰。
“为什么不说话?”雅各柔声问。 “我不想说!”艾妃把脸埋在雅各那阔厚的肩膀上。 “你不开心?”她摇一下头,雅各低头吻一下她的秀发。 “雅各,”她感到咽喉阻塞,“我但愿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我们现在不是天天在一起吗?”雅各闭上眼睛,轻抚着她的纤腰。 “但是,以后呢?” “当然以后也永远在一起。你知道我需要你,除了你,我不会有别的女
孩子!”
“我也是!雅各,别说话,让我们静静地享受一下。” 他们一直玩到打烊,吃了夜宵,雅各才送艾妃回家。 艾妃一直靠在椅背上,没说过一句话,快到家里,她突然说:“在黄色
房子之前停车,好吗?”
“我要一直送你回家!”
“听我的话!”艾妃按着他的手背。
 “好吧!”雅各虽然有大男人主义,但是对艾妃却是千依百顺。车子在黄 色房子的后面停下来。
“雅各,我们聊一会儿,好吗?”
雅各很高兴地点点头。 艾妃解着腰间的带子:“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晚上!” “艾妃,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雅各惶恐起来,“我做错事吗?” “你怎么忘记了,”艾妃幽怨地说,“一百六十八小时过去了!”
“是的!”雅各颓然地,双手在驾驶盘上滑下,“时间过得真快,或者应
该说,我快乐得忘了时间。”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整个晚上不开心,不想说话?” “我明白!”雅各点了点头,“如果我记起了,我也会不开心!” “明天早上,你不要来接我上学!”。
“为什么?我每天都来??”
“雅各,我再没有假期,我不能再和你一起上学,一同下课。我们不能

去看电影,去吃饭,我也不能到你家。”艾妃一口气地说,鼻子一酸,眼泪 渗了出来,泪珠在眼中打滚,“我们只能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见一次,两 个人想一起吃顿饭,也要先找一个很好的借口,骗骗三军司令!”
“他只不过是一个司机,他有什么权管你的行动?”
 “他是司机,也是监视我的人,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要向我爸爸报告, 是爸爸授意他这样做!”
“我要去见你爸爸!”雅各咬了咬牙突然说,“他是不是明天回来?”
“不!雅各,你千万不要去见我爸爸,他不会见你,就算你见到他,他
也不会跟你说话;而且,结果受罪的始终是我!”
 “你爸爸把你管束得那么紧,只不过怕你遇上坏人。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要当面对你爸爸说。”
“不,雅各,我求你!”艾妃的泪滚下来,溜在脸上。
“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说清楚?你爸爸顽固,你爸爸保守,我都知道,但
是不管怎样顽固的人,心始终流着热血,我相信可以用真诚去感动他的。我 保证一生爱你,甚至我们可以先订婚以表示我的诚意,总之,为了你,我什 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他会要你离开我!”
“那办不到!”雅各握着艾妃两条手臂,很认真地问:“你爱我吗?”
“你应该知道的!”
 “那我们同心合力去说服你爸爸!”雅各替她抹去泪水:“不要怕,打令, 有我在,不用怕!”
“啊!雅各!”艾妃扑进他的怀里。
“明天带我去见你的爸爸!”雅各一边吻着她,一边说。
“可是??”
 “不用犹豫了,”雅各捧起她的脸,“我们不能偷偷摸摸的过下去,我喜 欢爱得光明正大。别再瞒他,告诉他,我们是相爱的!”
艾妃凝视着雅各,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这样约好了,明天我们一起下课,然后我们一起到你家,见你爸爸!” “明天在学校见了面再决定,好吗?” “好!如果他老人家不方便,我可以多等两天,他肯见我就行了!”雅各
深情地吻了吻艾妃,“回家好好睡觉,不要忘记,你不是孤立的,因为你有
了我!”
  艾妃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上楼梯,她推开房门,头一抬,吓了一 大跳。
  艾妃的床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睡袍,咬着雪 茄。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晚八点!”胡国威从床上下来,走到艾妃的面前,用手托着她的下巴,
转了转,“怎么啦?眼睛红红的!”
 “我??我??”艾妃很害怕胡国威,“我刚才和同学去看电影,戏中的 女主角命运太惨,我哭了一场!”
 “哎!去看电影干吗穿起晚礼服来了?”胡国威拉了拉艾妃的衣服,“我 花了那么多钱,聘请一大堆专家回来;化妆啦!仪态啦!时装啦!社交啦??
不知道是那些专家低能,还是你专心向学,连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都不懂!”

“爸爸,你坐完飞机,还不休息?” “等你!”胡国威捏一下她的脸,“赶快更衣洗澡,别让我等得太久。” “爸爸,我??” “去吧!去吧!叫阿雯给你准备水洗澡,”胡国威不让她说下去,挥了挥
手。
  艾妃洗澡的时候在沉思:以前孤立无缓,环境迫人,才会任他凌辱。 但是,现在她已爱上了雅各了,她不愿意做对不起雅各的事,而且有了雅各, 令她更厌恶胡国威,她决定死也不跟他上床。
她抹干身体,穿上了女佣阿雯为她准备的粉红色睡袍。 她开了浴室的另一扇门,跑到楼下的客房,关上了房门才敢上床睡觉。 胡国威在床上等,等了一个多钟头,实在等得不耐烦,他走下床,去
敲浴室的门:“艾妃,你怎么弄老半天,快点嘛!” 没有声音,也听不到水声。
胡国威想了想,突然把浴室的门推开,里面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躲到哪里去?”胡国威离开艾妃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一看, 也没有人。
他找遍整个楼上,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他气坏回到房间,按开对讲机:“阿彪、阿力,你们立刻去找小姐。深
夜人静,她不会出去的,一定留在屋里,找到了立刻把她带到我的房间来!” 阿彪和阿力,一接到命令,便起床穿好衣服,先到门房一看,大门的 电动控制器和后门的锁匙仍然在老胡的身上,艾妃没有出去。很明显的事,
正如胡国威说的,艾妃一定仍在屋子里,于是他们便搜遍花园。 最后,他们走进大门,阿彪说:“你搜楼上,我搜楼下!”
  阿彪把楼下每一个客房的门都打开,就是有一扇门怎样也弄不开,“小 姐,小姐,你是不是在里面?”
里面没有回音,艾妃把被盖在头上,怕得要死,动也不敢动。
阿力走过来:“阿彪,楼上都找过了,小姐不在楼上。”
 “小姐就在里面,但是下了锁,你打个电话向老爷请示,我们应该怎样 做!”
阿力又跑出去,一会儿,他回来:“老爷叫我们把门撞开。”
“门那么坚固,撞开也不容易!” “我们合力撞开它!”于是两个人撞呀撞,用身体撞击那扇房门。 突然隆的一声响,房门终于被他们撞开了,阿彪喘着气说:“请小姐到
老爷的房间!” 艾妃坐在床上,吓得目瞪口呆。 “请吧!小姐,否则,我们要动手了!”
艾妃披上睡袍,在他们的监视下,像木乃伊似地走进胡国威的房间。 胡国威向她由上至下打量一下,然后锁上了房门。
“爸爸??”她靠在墙上。 “快把衣服脱光,别耍花样要老子等你!”胡国威大声喝叫。 艾妃瑟缩在墙角。 胡国威可火了,走过去,伸手向艾妃一抓,嘶的一声,睡袍破了一块。
“爸爸,不要??”艾妃用两只手护住身体,不断地退避。
“你今天作反了,一点也不听话!”胡国威左右手进攻,不一会儿,艾妃

身上的睡袍、睡衣,已经全落在地上。 胡国威抱起艾妃那光溜溜的身体,扔向床上。 艾妃抓起床单护住自己。
  胡国威扑上去,艾妃左闪右避,艾妃越反抗,胡国威越觉得刺激,态 度更疯狂,艾妃挣扎得十分吃力,眼看就要落进虎口,突然,艾妃抓起他的 手臂用力咬一口,紧跟着又用双手挤命抓他的面皮。
胡国威勃然大怒,欲火熄了,怒火花升起来:“你这臭婊子,作反了!” 于是,胡国威抓起她的头发,拳打脚踢的,直至自己透不过气为止。
“呸!”胡国威向艾妃那伤痕累累的胴体吐口水,穿上衣服出去了! 艾妃缓缓地由床上爬起来,下了地,走过去锁上了房门。 浑身痛得像快要破裂似的,她走到照身镜前一看,身体上的伤痕她不
去管,因为穿件衣服就能遮盖。她用手抹去乳房下的鲜血,赶紧去看面孔。 糟糕!右眼肿得像个桃,不要紧,戴个黑眼镜就可以了,可是,左面颊的伤??
唉!
  她听到一阵汽车声,她走到窗前一看,开出去的是胡国威最喜欢的劳 斯莱斯,胡国威大概去俱乐部开心去了!
  谢谢天!艾妃松了一口气。胡国威出去了就好,她起码可以安心睡一 觉??
  雅各由学校门口走到文学院,又由文学院走到门口,来回不知道有多 少次。
快要上课了,雅各碰到西敏,他一把抓住他:“西敏,你有没有看见艾
妃?” “没有,你不是和她一起上学吗?” “今天她坐家里的车!” “我去替你找找!”
铃声响的时候,西敏喘着气跑来:“都找过了,不在!”
“谢谢!”雅各想打电话给艾妃,可惜,非要进课室不可了! 第一节课上完了,教授离开课室,雅各正想去打电话,突然听见有人
说:“雅各,李西敏在外面叫你!” 雅各一看,西敏站在课室门口向他招手,雅各连忙跑出去。 “西敏,有事吗?”
“艾妃叫我找你,她在你的汽车等你!”
“啊,谢谢!”雅各连忙由校舍一直跑向停车场,他记得曾经把他的车匙
交了一把给艾妃。 雅各一开了车门便说:“为什么不上课,我急得要死了!” “我已经请假。”
 “什么事?不舒服?”雅各已经坐好了,回过头去,看见文妃穿了外套, 长长的窄脚裤,戴上帽子,戴上黑眼镜,脸上还贴了药水胶布。
“艾妃!”雅各握着她两条手臂,“你的脸怎样了?” “昨天晚上回家,懒得开灯,不小心碰到硬物!” “伤势怎样?看过医生没有?” “赶不及上课,就是要等医生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碰淤了,不大
好看,所以我索性请几天假。我怕你想念我,特地回来告诉你的!”
“你爸爸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他肯不肯见我?哪一天?”
“我不敢告诉他,他今次出门不利,生意没做成,心情很坏。过几天,
等他心情平复些我才告诉他,好吗?”
 “好,艾妃,你为什么一直背住我,把脸转过来!”雅各轻轻把她的脸旋 过去,“我替你除下太阳眼镜,好吗?”
“不,不!”艾妃吃惊地用手挡住脸。
“你怎么了?不是眼睛也碰伤了吧?”艾妃失常的态度,令他感到奇怪。
 “噢!不,不过。可能昨晚碰倒了,吓了一下,一夜没有睡好,眼睛有 点肿,怪难看的。雅各,让我戴着眼镜,好吗?”
 “有点肿也不会难看的,你变得怎样难看,我仍然喜欢你。不过,我尊 重你,眼镜不要除了!”
艾妃松口气,赶紧笑了一下。
“你昨天既然睡不好,回家休息吧!一下了课,我立刻打电话给你!”
“你也快要上课了!”
“不,第二节我没有课!”
 “我知道,不过,第三节也快到时候了。”艾妃突然揽住雅各的脖子,“再 见!”
 “艾妃!”雅各把她拥进怀里,两个人吻在一起,一会儿,雅各喘口气说: “我开车送你回家!”
“不,我不要你为我失去一课,我会召计程车,这个时候坐的士的人不
多!”
“那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我不想有人注意我,你先回校舍,等会儿我会静悄悄地走,去吧!” “希望尽快再见你!”雅各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艾妃把头伸出车窗外,看见雅各一步一回头,艾妃真想追上去投进他
的怀抱。可是,她终于还是控制了自己。 直至雅各影子消失,艾妃才缓缓下了车,她用车匙把雅各的汽车锁好。
她走到校园,老远的,看见穿着制服的司机正在等待。 艾妃心头一阵急跳地走过去,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说过今天不用车?
你来干什么?”
“老爷叫我来接你的!”
“你怎会知道我回学校?”她记得出门前,告诉阿雯去看医生,其实,
她是找借口来会雅各。 “是老爷告诉我的!” “爸爸怎会知道?” “老爷什么都知道!”
胡国威铁青着脸坐在大厅上。
“你去哪儿?”胡国威扫射了艾妃一眼,大声喝问。
“回学校请假!”
“多余,请什么假?”
“我这样子怎能上学,不上学就得请假。”艾妃越看胡国威越讨厌。
“不再念书根本不用请假!”
“你说什么?”艾妃愕住。

 “由今天开始,我不准你再上学。就算你听话,改过,你以后单独出外, 我也会派两个人跟随着你!”
“你不讲信用,”艾妃指住他,声音都颤了,“你答应过让我念大学的。
妈生前,你也说过一定会让我受高等教育!”
 “对,我是一个守诺言的人,我没有辜负你,也没有辜负你妈咪。供书 教学,也是我做爸爸的责任。不过,艾妃,是你自己不好,你违反诺言。”
“我怎样了?”
“你还记得,我答应让你念大学,是有条件的,忘记了?”
“没有忘记,你要我昂起头,不理睬大学的男生,不跟男生说话。”
“你有没有做到?”
“我??”艾妃支支吾吾,“当然有!”
 “有?你骗鬼!”胡国威仰头哈哈大笑,“你不单只和男人说话,和男人 来往,可能还和男人睡觉!”
“你侮辱我!”艾妃掩住脸哭了起来,“你以为人人像你是个禽兽!”
 “你要骂,由你!不过,我倒相信你清白。装千金小姐嘛!当然要高贵 些,随便跟男人睡觉,太下贱,他可能看不起你!”
“你在说谁?”艾妃一想起雅各,人就软弱起来了。
“艾妃,你不要以为你在学校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
知道。不过,以前你和他们偷偷摸摸的,我没有证据。好啦!我故意说出国, 又给阿胜假期。你以为没人管啦!于是,就现形了。和他公开出双入对,去 野餐、吃饭、游车河、跳舞??风流了整整七天。”
“你??你怎么知道?”
“我胡国威有什么不知道的?”胡国威突然从桌上抓起一把相片,掷向
艾妃的身上。 艾妃拾起一看,全部是她和雅各的相片,连在沙滩接吻的也有。 “啊!”艾妃浑身一阵冷。
 “这个男孩子叫狄雅各,大学生,长得不错,又年轻又力壮,样子英俊 又是富家公子,你很有眼光;可惜,你不自量。当然,你会真的以为自己是
千金小姐,其实,你只不过是个舞女的女儿。你自己也不想想,你配得上人 家吗?”
“配不配是我们的事!”
“哼!要是给他知道你只不过是我的情妇,他肯要你才怪!”
“你禽兽不如!”
 “骂,你尽管骂!不过,我可没有时间陪你,阿胜、阿彪、阿力,把她 锁在房间里。
  只许一天四餐,阿雯先向我拿锁匙,我会派个人陪阿雯一起给你送进 房里。”
“不,我要上学!”艾妃挣扎着,“放手,我不要留在这儿。”
“异想天开!上学,下辈子吧!出去?等老子气平了陪你!” 艾妃在房间里吵闹了半天,又是叫,又是撞门,直把人弄得筋疲力尽
了,她再也没有力气,倒在床上。 她看了看表,等候雅各下课的一刻,那应该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她想着,电话铃响了,她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把电话筒拿起:“雅各!”
“精神好些吗?”

 “睡了大半天,好多了!”艾妃不敢把真相告诉雅各,怕雅各担心,因为 她现在的环境实在太复杂了。
“脸上的伤还痛不痛?”雅各很关心她,一下了课就给她打电话。
 “吃下午茶的时候吃了止痛片,现在不痛了,”艾妃想起自己的处境,连 忙撒个谎,“本来我身体很好,医生也说我没有什么事,可是爸爸好紧张, 一定要我在家里睡几天,暂时不让我上学。”
“说不定你真的吓倒了,多休息几天也好,我明天来看你,好不好?”
“不,不,我还没有跟爸爸说,你突然来,他会令你很难堪。”
 “可是我想念你,你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人陪伴,我担心你寂寞,我来陪 伴你是最适合不过的,让我来吧!”
 “不要,雅各,”艾妃眼睛湿润,“我只要想着你,我就不会寂寞,有了 你,我感到生存的重要了,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
“但是,我见不到你,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我甚至吃不下,过去一直是
个好学生,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上课。”雅各向艾妃诉苦,“你叫我怎 么办?”
 “把我的相片放大了,挂在墙上,看见我的相片,不就等于看见我?” 艾妃极力强忍住,还要不断的清喉咙,因为她哽咽了。
“我整个房间都是你的,和我们合拍的照片。但是,相片是没有感觉的,
我根本不能够拥抱你,亲你!” “我在这儿亲你!”艾妃对着电话筒吻了一下,“我爱你!” “我更爱你!艾妃,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我??”艾妃抬起头,竟然看见司机阿胜站在她的床前,艾妃连忙说:
“医生来了,今晚睡前我再给你电话!”
艾妃匆匆挂上电话,很生气地问:“你无声无气地站在床前干什么?”
“阿雯在门口的,小姐不用怕!” “怕什么?你立刻出去!” “老爷吩咐我进来把电话拿走!”
“什么?”艾妃睁大了眼,没有电话,如何和雅各联络?
 “老爷说,一天到晚有人打电话给你,怕你没有时间好好休息!”阿胜去 拉插头,把电话捧在怀里。
“把电话还给我!”艾妃实在无法忍受,由床上下来,和阿胜抢。
“停手!”胡国威洪钟般的声音。 艾妃呆了呆,阿胜连忙把电话拿走。
“把电话还给我。”艾妃追出去,哭了起来,“阿胜!” 胡国威一手捉住她,把她扔回床上,他眯起眼,笑着:“只要你听话,
肯乖乖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嘿!”艾妃背转脸,她明白胡国威想要什么,但是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也不受胡国威的凌辱。
  雅各一吃完晚饭,立刻回到房间,洗了澡,便立刻坐在床边,等候艾 妃的电话。
  事实上,一整天他什么都做不了,整整一个星期和艾妃相对,由睁开 眼睛到上床睡觉为止,都和艾妃见面,现在两地相思,欲见无从,他好像身
体内失去了一个器官,整个人迷迷惘惘的。
他拿起一本书看,原想一面温习功课一面等艾妃的电话,可是,只见

书内的字在跳,他没法把书看进眼里,记在脑内。 如果说谈恋爱不会影响学业,这句话是假的。平平静静还好,如果有
什么风浪,那么堕人爱河的人,就如同沉沦苦海。
  一直等到十一点,雅各把书本合上来,平时,他和艾妃通电话,总在 晚上十时,因为大学都要上学,怕晚了耽误时间。
  十一时了,艾妃的电话为什么还不来?她答应过打电话给雅各的,她 忘记了?
雅各忍无可忍,拨电话给艾妃。
  然而,多么奇怪,对方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电话坏了?或者对方正在 和别人通电话,起码电话也会发出嘟、嘟的声音,如今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好像哑了一样。
他不相信自己,打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对方根本没有电流,为什么? 也许自己的电话失灵了!
他决定打电话给朋友,证明一下。 打给谁?海澄,也许仍在楼下,和雅莉玩弹子棋。 西敏要不是和美芝出去了仍未回家,一定已经上床睡觉了。 伟烈!对,是伟烈,他每晚总是温习功课到深夜,他功课最多,也最
勤力,而且除了星期日,他晚上一定留在家里。
他打电话给伟烈,接电话的是月媚。
 “雅各的电话!”月媚把电话筒递到伟烈的手上,她自己继续为伟烈把被 铺弄好,好准备伟烈上床睡觉。
“雅各!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的电话有点不对劲,所以我打个电话来给你,结果证明我的电话没
有坏。”
“是不是在等艾妃的电话,结果艾妃的电话没有来?” “猜得对,我担心她有什么事!” “不会的,在家里不会出事,她大概吃了药,睡过去了。明天一早,她
一定会给你电话,明天你有早课,还是休息吧!”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不要说客气话,你半夜三点钟打电话来,我一样欢迎,而且,我还要 看一页书!”
“那我不妨碍你了!看书吧!代我向月媚道晚安,明天见!” 潘伟烈也挂上了电话,“雅各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月媚一面换
枕套一面问,“表哥,床都准备好了,睡吧!” “艾妃答应打电话给雅各,结果电话没有来,雅各担心她有事!” “你不是说艾妃受了点伤正在看医生、吃药?吃了药,人会迷糊起来,
大概睡过去了,这也是很平常的事!”
“我也是这样安慰雅各!” “睡吧!” “我还要看一页书!”
 “十一点多,太晚,不要再看了,而且,那页书你已经看了两遍了!”月 媚把他牵到床边。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
月媚站不住,倒在他的身上。

他们躺在床上热吻起来。 男女见面多了,自然就会产生感情,更何况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天天见面。伟烈最初纯粹把月媚当表妹,人家取笑他,他还要翻脸;可是,
和月媚接近多了,也发现她的优点更多,月媚是个很富内在美的女孩子。况 且,她也实在长得很不错,所以,伟烈对月媚是越看越爱,情人眼里出西施, 现在,月媚在伟烈眼中,是天下第一美人。
  伟烈浑身像被火烧一样,他的手移到月媚的身上,爱抚了起来,月媚 闭上眼睛,正陶醉在他的怀里。突然,胸口有一阵凉,她睁开眼睛一看,伟
烈已解开了她的上衣的一颗钮扣。 “不,表哥。”她按住他的手轻声说。 “月媚!”伟烈欲火焚身,理智早就不知去向,“我要!”
“不,不,不要这样!”月媚用点力,拉开了他的手,“我们应该冷静些!”
“唉!”伟烈吐了口气,一翻身躺在床上,“我知道你根本不爱我,我只
不过是你的表哥,是不是?”
 “不!”月媚把手按在伟烈的胸膛上,“其实爸爸没有去世之前,我已经 很喜欢你,这些日子,我最快乐的时刻是跟你在一起。我爱你,伟烈,我真 的爱你,比你爱我更多;但是,我始终总觉得配不起你!”
“莫名其妙的思想!”
“是真的,你英俊、聪明、学问好、前程远大,你将来要做医生的!” “你像不像医生太太?” “不像!”月媚摇一下头,“我只像一个管家婆,没出息的!” “所以,你担心我玩弄了你不负责?”
“不,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甚至牺牲我自己。”月媚移近身体,把脸
贴在伟烈的胸膛上。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
 “我担心我会成为你学业上的绊脚石,求学时期,应该好好地念书,不 过??”月媚轻抚他的胸肌,“如果你一定要,我不会令你失望,但是不要
沉迷,答应我!”
  月媚重新解开结好的钮扣,伟烈突然制止她:“月媚,你说得对,现在, 我根本没有资格娶你,我要好好念书,做了医生,才迎娶你做潘家媳妇。”
“不一定要做医生太太,我也从未妄想过,但是,为了潘家,为了你自
己,你应该全心全意求学的,你不能永远被姐夫歧视。”
 “当然!我恨不得立刻可以自立,离开这儿,月媚,你放心,除非我潘 伟烈不结婚,否则,新娘一定是你!”
“你认为我配吗?”
 “你不配谁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伟烈用嘴唇吻着她的头发,“将 来我要你做阔少奶,在家里享福,什么也不做,我请许多佣人侍奉你!”
“每天只吃不做,岂非变猪?”
 “变了猪我仍然爱你!”伟烈捧起她的脸吻了一下,“我听你的话,睡觉 吧!”
“你会不会恨我?”
“为什么恨你?”
“刚才我??”
“你拒绝得好,你比我有理智,有思想,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有了孩子,

又没有能力结婚,岂非被程克安笑死。刚才我太糊涂,道歉的应该是我。” 第二天,四个男孩子连“跟得女朋友”——美芝聚在一起。 “艾妃一直到今天早上仍然没有电话给你?”伟烈望着无精打采的雅各,
首先第一个关心的问。 “昨天艾妃似乎不舒服。”西敏答上一句,“她还托我代她请假。” “艾妃是不舒服,”海澄对于这种事情也清楚,因为昨晚他在秋家,“不
过艾妃和雅各分手时,艾妃亲口答应过给雅各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没有来。”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美芝不以为然,“雅各,你打个电话给她, 担保就雨过天晴!”
“雅各已经打了几十次电话给她!”西敏盯了美芝一眼。
 “什么?小姐脾气那么猛?连狄大少爷的电话也不听!”美芝不理西敏, 继续挖雅各的伤疤。
“艾妃不是不肯听电话!”伟烈没好气地说:“双方根本联络不上。”
美芝大惊小怪地问:“为什么?” “艾妃的电话没有电流。” “雅各!”西敏关心地问,“应该打个电话问电话公司。”
 “我已经问过了!”雅各叹了一口气,“电话公司的人说,对方没有电流, 只有两个可能:一,对方没有交付电话费,电话线割断了;二,对方取消了
电话。”
 “艾妃不是富家小姐吗?”美芝哈哈地笑说:“连电话费都付不起,好神 奇,好有趣啊!”
“你吃冰淇淋好不好?”西敏真想打她一个巴掌。
“我看,”伟烈咬着下唇点一下头,“电话一定是取消了!”
 “我也是这样想!”雅各抬起了头,他一夜未睡,精神不振,“但是,她 为什么在一日之间取消了电话?她答应给我电话,为什么不守诺言?”
“傻瓜!”美芝一面吃雪糕,一面得意地笑,“她要是真的取消了电话,
没有电话,又怎能跟你通消息!”
“我不相信她全家的电话都取消!”
 “雅各,你不要听美芝胡诌。”西敏连忙问:“除了她的房间之外,你还 有没有胡家别的电话号码?”
“没有!”
 “那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艾妃她爸爸的名字,就可以问电话公司查胡家 的电话号码!”
“伟烈!可惜,我根本不知道她爸爸的名字。”雅各吃力地闭上眼睛。 “西敏呀!”美芝靠着他问:“你知道不知道我爸爸的名字?” “别烦!”西敏轻轻推开美芝,“雅各,你一定知道艾妃她住在哪儿?” “我知道!”
“那好办!不要胡思乱想,立刻去找她,面对面的问个明白!”
“但是,艾妃叫我暂时不要到她家,怕她爸爸不高兴。” 伟烈呼了一口气:“此时此地,艾妃对你是最重要的,管她老子喜欢不
喜欢,你一个人不敢去,我陪你去!”
“雅各!”西敏说:“我也陪你去!” “不!”美芝一手拉住西敏,在那儿撒野,“西敏,你不准去!” “我要去就去,谁也不能管。”

美芝嘟长了嘴:“我不喜欢去!”
“没有人要你去!”
“啊!”美芝叫起来,“你答应我爹地今晚和他一起吃饭的,你现在竟然
要抛下我了,你不尊重我爹地,你??”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不过陪雅各去找艾妃,并没有说推翻和你爹地 的约会。”
“但是你现在抛下我就要走!”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疯?”美芝翘着嘴,“艾妃只不过在向雅各撒娇和摆 架子。他傻,他应该,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但是你没有理由也去献殷勤, 艾妃和你根本不相干!”
 “你们谁也不必跟我去!”雅各倏地站起来,脸像盖了一层霜,“那是我 的事,应该由我自己去解决!”
 “雅各你也太不讲理,”伟烈厌恶地盯了美芝一眼,“我们由始至终没有 说过半句闲话,我们是自愿跟你走一趟的。”
“伟烈说得对!”海澄耸了耸肩,“你千万不要对我们生气才好!” 西敏知道雅各心里焦急不安,他很需要朋友的关怀和安慰。美芝不单
只不会说好话,而且还有意无意的令雅各难堪,他实在已忍无可忍,他对美
之说:“你自己先回去,我办完事再找你!” “你要办什么事?艾妃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也看上了??” “住口!”西敏大喝一声,每一个人都呆了呆。一向温文尔雅的西敏,从
未有人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你完全不了解,雅各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朋友!”美芝冷笑,“我不想研究你是否有同性恋倾向,我只要你告 诉我,你到底跟我回家呢,还是跟雅各走!”
“我必然跟雅各走!”
 “那很好!”美芝抓起手袋,“李西敏,我警告你,从今之后,你不要再 找我!”
西敏拦住她:“你是不是要分手?”
“是的!”
“我听得不大清楚!” “李西敏,”美芝不顾一切地叫着,“我和你一刀两断。” “我早就想听这句话了,谢谢!”
“你!”美芝愕了愕,瞪住西敏,突然哗地一声哭出来,掩住脸跑出餐厅。
“西敏,”海澄摇一下头,“你闯祸了,还不赶上去道歉?” “西敏!”雅各拍一下他的肩膀,“我一个人苦就够了,何必牵连你?” “我对美芝,已经疲了。分开了我不会觉得痛苦,反而有自由自在的感
觉。”西敏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该出发了,太晚去探访人家不大好!”
“我们走吧!”海澄结了账,大家各自去开自己的汽车。 一直上山顶,在一幢黄色的别墅式房子门前,雅各把汽车慢驶,他回
过头说:“艾妃的家就在这儿。”
“我们列队把汽车停在门口。” 四个人下了车,雅各第一个去按门铃,不一会儿,有人开了铁门上的
眼孔,她打量着雅各:“你们找谁?”
“找你们的小姐。”

“小姐?”她似乎颇为诧异,“你们是小姐的什么人?” “我们是她的同学,请你代为通传。” “同学?”那人喃喃地,“不可能吧!请问先生贵姓?” “我姓狄,狄雅各!”
“小姐今天没有回来,你去她家里找她,吃晚饭的时候,她多数在家里!” 雅各和各人交换看了一眼:“这儿不是她的家吗?” “这儿是小姐的娘家。结了婚,当然是住在姑爷的家里!” “她结了婚?”雅各的手掌渗着汗,“她哪一天结婚的?” “哪一天,我记不起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你说她已经结婚十几年,”雅各迷糊了,他低首沉思,“她才二十岁,
结了婚十几年,她岂不是几岁大就结婚!”
 “根本不可能,”伟烈走上前,“阿婶,你别骗我们了,二十岁的人怎会 结婚十几年?我们前几天还见过面,她根本没有提过已经结了婚。她是住在 这儿的,通传吧!”
 “你们真莫名其妙,还说前几天见过我们的小姐。我们小姐三十几岁, 儿子也念中学了;其实,我根本不相信你们是小姐的同学,小姐根本没有这 样年轻的朋友!”
“喂!你们一共有多少个小姐?”
“两个。一个四十岁,一个三十六岁!” “不会的,艾妃说过她没有兄弟姐妹!”雅各用力摇一下头,“她撒谎!” “会不会我们找错地方?”西敏问。 “对了,你们到底找我们哪一位小姐?”里面那个大概是佣人。
“胡艾妃!”
“胡艾妃是谁?”
“你们的小姐呀!” “我家主人根本不姓胡,我们的大小姐叫史爱慈,二小姐史念慈!” “什么?这儿不是姓胡的?”
“姓史的,你们找错地方啦!”那女人啪的一声,关上了眼孔。
“喂!雅各,你怎么搞的,连艾妃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每次接她出外,送她回来,都是这间房子,黄色的,我认得!” “我提议按户找寻,既然来了,总该有个结果!”伟烈问,“对不对?” “对,这儿房子不太多,容易找。我们一间一间地去找,一定要把艾妃
找出来!”
“艾妃明明是住在这儿的!”
“别固执了,雅各,找吧!” 于是,一间一间地找,终于,来到一间白色的房子。 按了铃,有声音由里面传出,他们才发现大门旁有一个对讲机。
“哪一位?”
 “请问这儿是不是姓胡的?”雅各已经有点颓丧,跑了好几家,人也倦 了。
“是的,找哪一位?”
 “找到了,”雅各很高兴地和西敏他们说,几个男孩子也开心得跳了起来, “我们是来找胡艾妃小姐的!”
“胡??胡艾妃是谁?”

雅各掌心一凉:“胡艾妃不是你们的小姐吗?” “我们这几根本没有小姐!” “但是,你刚才说,这儿是姓胡的!” “我本人姓胡,叫老胡!” “你是这间屋子的什么人?”
“门房!”
“请问你们主人姓什么?”
“主人?”他顿了一下,“姓白的,白色的白!”
“唉!”雅各乏力地靠地墙上,“请问这儿附近哪一家人是姓胡的?”
 “先生!我们这儿不是徙置区,穿对拖鞋就可以到处串门子。这儿屋与 屋之间距离那么远,我又是守门口的,哪有时间到处打听人家的姓名?”
“哪家人,有一位很漂亮的小姐,他们有四辆劳斯莱斯。”
“这儿家家人有劳斯莱斯,我们主人的女朋友个个漂亮!”
 “那么??喂??”雅各仍然死心不息,“有一个穿着制服,像三军总司 令的司机,你总见过吧?”
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喂!喂!”
“雅各,别叫了!”伟烈说,“他一定把对讲机关掉。”
“怎么办?”雅各疲倦得仿佛一下子瘦了,“我们找不到艾妃!” “幸而这儿还有几间房子还没有找过,我们一间一间地找,总会找到的!” “去吧?雅各!”
太阳的余辉照着大地,长长的四条影子,像列了队似的。 雅各叉着腰,昂起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后的一间都找过了,艾妃根本不住在这儿!要不要到别处找?”西 敏问。
“别处?哪儿?漫无目地到处找,找遍整个港岛和九龙?”
“学校一定有艾妃的地址,每一个入学的学生,都要填一张家庭状况表。”
“去哪儿找这张表?”潘伟烈一连向海澄提出好几项问题,“学校任由你
翻人家的资料,你有特权?人家不肯把资料给你看,你扮无敌金刚去偷?”
“人海茫茫,我们去哪儿找艾妃?” “我对艾妃开始产生怀疑!” 雅各用迷惘的眼光看着伟烈。
“一开始,她就是个不寻常的女孩于,而且,行踪诡秘,隐藏在她背后
的,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爸爸管得她严。”
 “父母管女儿,也不是这样管法。听雅各说的,他父亲要不是脑袋有问 题,就是艾妃一直在对你撒谎!”
“我不明白!”海澄摊了摊手。
 “艾妃说她爸爸很凶,她表现出很害怕她爸爸。但是,她上学有专用的 劳斯莱斯,还有自己的司机,她穿的衣服,也是很名贵。看样子,她的父亲 很疼她!”
 “她父亲管她?是因为怕她交上坏朋友。”雅各拖着沉重的脚步,边走边 说。
“那问题简单。她爸爸是关心她,疼爱她的。她的爸爸不想她交男朋友,

不是不让她嫁出去,而是怕她遇上了坏人。只要艾妃带雅各见他父亲,大家 面对面的说话,应该有个结果。”
“艾妃她是准备带我回家见她爸爸!”
 “但是结果呢?她答应打电话给你,可是电话没有来。你打电话给她, 她连电话也拆了,这算是什么?”
“那??”连雅各也无法辩解。
“我认为艾妃对你既不真心,也没有诚意,她在捉弄你!”
“不会的!”雅各用力摇头,“艾妃很爱我,我深信,而且我能够感受到!”
 “如果她是爱你,她不会连她住在哪儿,你都不知道。她不想你到她家, 为什么?随便找间房子当是自己的家,又算是什么意思?我认为艾妃一直在 骗人,她虚伪,玩弄你的感情。”
“伟烈!”雅各大声嘶叫,“我不准你这样批评艾妃!”
“我只不过不想你受骗!”
“够了!”雅各用力拨着双手,“我们回家吧!” 胡艾妃一下子完全踪影杳然!
  雅各由失望到绝望,但是他强自抑制,把一切的苦恼和哀伤埋藏在心 坎里;表面上,他仍然像往昔一样洒脱。
每一个人,都极力做到忘记艾妃。
艾妃像一颗流星,一闪即逝。 “四剑侠”仍然过着平时的日子,只是西敏少了美芝,雅各失去艾妃。 这一次,无论张黛黛怎样劝儿子,西敏也不肯再去找美芝。 他又过着昔日孤寂的生活。 现在,最快乐的是海澄和伟烈,因为海澄有雅莉,而伟烈有月媚。 这天,雅莉因为要忙着准备考试,海澄接她下课,送她回家后,自己
便回家去。 意外地,看见杜福如医生和杜太大都在家里。杜太太一看见儿子,迎
了上前:“我正要派人去找你!”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和爸爸从不找我的,团年饭我都在狄家吃,甚至 我的生日,也是狄伯母替我请客庆祝!”
“我们忙嘛,你爸爸一天到晚被病人缠着。我呢,妇女会如果没有我,
恐怕要解散了。别说你,连我和你爸爸,一个月也难得见一次面!”杜太太 含笑向儿子解释。
“唉!”杜福如穿着笔挺的“踢死兔”,做了一个潇洒的表情,百分之百
地显示出自己是个风流男仕:“这就是爸爸的烦恼!”
 “哈!”海澄不以为然地笑一下,正要上楼梯,杜太太突然叫住他:“海 澄,换过一件漂亮的晚服,和我们一起出去!”
 “我不想去!”海澄一向不喜欢父母,因为父母给他的爱实在太少,海澄 跟谁都可以做好朋友,就是和父母合不来,“我疲倦,只想早点睡。”
“今天你不去不行,因为,高伯伯指明要请你的!”
 “高伯伯?”海澄想了想,知道他是谁,他是本港十大巨富之一,有名 誉、有地位、有身份,曾经去英国领过勋章,“他不是去了瑞士吗?”
 “一个星期前回来,他们这次回来,还把依芙也带回来了,是依芙要见 你!”
“依芙?”海澄咬着下唇在想。

 “你忘记了那女孩子,小时候,她身体很弱,你爹地按时到她家里给她 看病,她要不停打针吃药的。后来高伯伯索性把依芙送给我们做干女儿。你 们小时候,感情很好,常常一起玩。”
“啊!那瘦骨仙——林黛玉。”海澄一点兴趣也没有。 “听说依芙十四岁去了瑞士留学,身体好多了,也很少生病!” “就算没有生病,也不会健康到哪里去,我最讨厌的是那些弱不禁风的
女孩子!”当然,谁都知道,海澄的梦中情人,是个性感而又身材丰满的女 孩子。连雅莉那种娃娃型的女孩子,他也认为不大惬意,又何况那多愁多病
的林黛玉型?
 “我们不是要你把依芙娶回来,但是,大家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你和依 芙又是由小玩大的,你不去参加高家的晚宴,高伯伯会认为你不给他面子, 我和你爸爸很难做。”杜太太极力劝海澄。
杜医生也搭上了腔:“海澄,如果你今晚肯和我们去高家,我答应送一
部最新式最新款的跑车给你!”
 “奇怪!你们一向不在乎我,你们去哪儿,都不会带着我。为什么今天 一反常态,那么热烈!”
 “孩子!”杜太太拍一下海澄的肩,“高伯伯正在帮你爸爸向英延拿个勋 衔。”
“那还不简单,肯向英延奉献,那就什么都可以解决!” “不是那么简单的。高伯伯够面子,我们求他,没有求错人!” “啊!原来要我去吃政治饭!”海澄不屑地笑一下,“为什么不早说?吞
吞吐吐的混了半天!”
“海澄,我知道你是乖孩子。反正你又有空,就去一次吧!” “去一次没关系,可不要迫我娶依芙,要我卖命,也得有个限度!” “你这孩子,胡言乱语!”杜太太推他一下,“快去换衣服,我已经为你
准备好!”
“好吧!看在那辆新跑车份上??” 一家三口到高家,海澄身穿全新晚礼眼,他感到浑身侷促不安。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海澄了!”高爵士不断地打量海澄,“他小时候已经
是个漂亮的男孩,想不到越大越英俊!”
 “这是遗传!”高夫人看了杜医生一眼。的确,直到现在,还有人叫杜福 如英俊医生,他年轻的时候,自然更有吸引力了。杜太太也是因为他长得好 看,嫁给他的。
“应该是吧!杜医生?”高爵士笑问。
 “也许!因为海澄妈妈漂亮!”杜福如一向有绅士风度,其实,每一个人 都知道,海澄的样子像父亲。
“别听他开玩笑。”杜太太红了脸,“为什么没看见依芙?”
“依芙在楼上。”高爵士一提起女儿就开心,“这个孩子真有趣,她一早
就说好了,如果海澄不来,不下楼跟我们吃饭。她刚才听见海澄来了,便立 刻更换新装。”
“真的呀?”杜太太膘了儿子一眼。
 “真的!”高夫人在补充,“依芙去了瑞士五年多,她从未忘记过海澄。 每次我们去瑞士看她,她一定问海澄的近况,她这次跟我们回来,第一件事
就是要见海澄。”

海澄低下头鼓了鼓腮,想起那皮包骨的竹竿儿,他差点没有吐出来。 他心里暗骂自己,早知今天要来受苦,他宁愿陪雅莉回狄家,守在她
身边看她温习功课,或去陪雅各聊聊天。
雅各!他近来怎么了?人懒洋洋的,谁都看得出他的笑容是挤出来的! “看!依芙下楼来了!” 海澄仍然低下头,直至杜太太碰了他一下,他才懒洋洋地抬起了头。 螺旋梯上,跑下了一个梳复古宫廷发髻,穿着紫色复古晚礼服的女孩
子。她的样子没有变,唯一可取的是一双顾盼生姿的眼睛。可是那身材,哗!
海澄几乎要吹一下口哨,好迷人的身段,应该是三十八、二十四、三十七。 中国女孩子,不多见。
高爵士走过去拖她一把,海澄跟着父母站起来,他只觉得心跳加速。
“爹地!”依芙指住海澄,“他就是杜海澄吗?” “他就是,认得吗?” “认得,不过,他长大了更好看了!” “我也有同感!”高爵士把女儿带到海澄的面前。
依芙向他笑,她牙齿白,嘴巴虽然大些,但是笑起来很性感。
“好吗?海澄!” “很高兴再见你!” “妈咪,什么时候吃饭?”
“都准备好了,我们正在等你!” “晚饭前我想和海澄到花园散散步,等我们一会儿好吗?” “好!我们可以吃些点心。”高夫人哪有不赞成的道理,“去吧!带海澄
参观我们的花园,他很久没有来了!”
依芙把手穿进海澄的臂弯里。 他们走出花园,漫步。
依芙紧靠住海澄,她那胸脯软绵绵的压在海澄的手臂上,海澄觉得灵
魂儿有点飘飘然。
“几年不见了,还认得我吗?” “样子勉强可以认得出,可是??依芙,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她笑一下,她是明白的:“你也长大了,又高又壮,腿又长。你说得不
错,我们已经不是孩子。海澄,假如我不回来,你还记得我这个童年时代的
朋友吗?”
“记得!”海澄死也不敢说真话。 “我去瑞士后,寄了好几封信给你,你为什么不回信?” “因为??”海澄思想转得快,“信我已经回了,而且写了好几封!” “但是,我一封也没有收到。” “因为实在写得太差,不好意思寄出去。后来忙功课,忙会考,忙升大
学,回信给你的事,就这样拖开了!”
“爹地说你正在念大学。一定已经有了女朋友?” “不!我从未有过女朋友!” “我不相信,你会没有女孩子喜欢?”
 “没有女孩子喜欢是骗你的,不过,直到现在,还找不到我喜欢的女孩 子!”
“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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