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优等生。”他抱着她翻身,将她压入柔软的天然床垫中。“我 相信你一定会学得很快。”
※ ※ ※
“起来了,綄邻。”柔柔的呼唤声伴随着冰凉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她迷 迷糊糊的睁开眼,一时还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起床了。”已经穿好衣服的秦穆文轻抚她戴着耳环的耳垂,在她睁眼的 同时,印上缓慢而缠绵的长吻。
她的身体立即起了反应,两只手臂也自动攀上他的肩头,全身发热的
贴着他。
“你真是个好学生。”他的呼吸跟着她起伏的胸部一起混乱,极想再脱掉 衣服爬回稻草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只可惜时间不够我们复习刚刚的课程。或许回台北再说吧。”他拿下她 的手臂,帮她套回衣服,綄邻却还迷迷糊糊的。
“我们要回台北了?”她乖乖的任他抱起来,像只无尾熊般巴住他。“可 是我还没拿到秦伯伯的亲笔签名。”姊夫三令五申地交代她一定要等到秦伯 伯才行,现在就回去,岂不挨骂。
“傻瓜。”秦穆文不由得失笑,“你以为大哥真要我父亲的亲笔签名?他 只不过是借机撮合我们罢了。”
他的意思是??“你是说,姊夫是故意叫我来的,根本没有亲笔签名 这回事?”
“答对了。”他眨眼,暗示她整个家族都知道他们俩的事。
“什么嘛!大家都在耍我们。”她娇嗲项道,轻咬他的下颚以泄恨。 他宠溺的接受她的轻咬,心情愉快。
“不要回去好不好?”她用力撒娇,一点也不想回台北接受众人打趣的 眼光。
“我还想多上一点课程。当然,老师一定是你。”
“不是一定,而是‘只能’是我。”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神气得要命。
“那我们留下来。”
“不行。”
“留下来啦。”“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生气了,难得任性却让他甩回脸上。 “因为,”秦穆文关上谷仓的大门,将綄邻塞进等在外头的汽车前座,声
音好不温柔。“我已经联络好大哥大嫂,要谈我们的婚事。”
“婚事?”綄邻愣住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发动引擎,驶出秦家大门。
“愿意嫁给我吗?綄邻。”该死,怎么每一次表白的时机都不对。瞧她那 副德行,似乎吓坏了。
嫁给他?她当然愿意!可是??她才十八岁,实在不想这么早步入结 婚礼堂。
“你不愿意?”她眼中的犹豫刺伤了他的心。
“不是!”她立刻辩驳。“我只是--只是不想这么早结婚而已。我还想 念大学。”然后念研究所,攻读博士。
“我了解。”她的回答教他松了一口气。他早想过以綄邻这么积极的个性 绝不可能甘心放弃学业。更何况,他也不会这样要求她。
任何人都需要不断地充实自己,使人生更丰富,这当然也包括了綄邻。
“我们可以先订婚。你大学照念,等你毕业我们再结婚。”怕就怕她会被 抢走。
至于等待。他已经习惯了,不在乎这四年的光阴。
订婚?结婚?綄邻的脑中一团乱,实在无法就此决定往后的人生。
“我明白,此刻的你一定觉得困惑。我无法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但我 愿意用我的生命起誓,我会疼你、照顾你一生,尽量给你自由,陪你成长。” 秦穆文方向盘一转,将车子停在路边。“綄邻,人生很长,但真正适合你的 人并不一定很多。我明白我是一个不太容易懂的人,但我可以保证,我却是 最爱你的那一个人。我或许阴郁,不轻易打开心扉,但一旦开启,就永远只 为那个人等候,除非她不想接受,不想了解,我才会再合上那道门。”
而那个幸运儿就是她。 綄邻没把握自己能将那道门开得多大,但她知道,一旦她退却,他心
中那道门便可能永远关闭,一生都不再开启。
时间彷佛凝结了,綄邻明白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她的答案。
“开车吧,大姊他们还在等我们。”她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比子夜 的流星还要耀眼。
光彩炫目的绿色宝石躺在他的手心中,在阳光的折射之下,散发出耀 眼的光芒。
綄邻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耳环,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拾綄邻同学,你的紫玫瑰情人来了!”一大票同学挤在教室门口,对着
正收拾书包的綄邻大叫。 綄邻立刻像被电到似的跳起来,丢下书包就往门口冲。
“在哪里?!”她好兴奋,这位神秘人物暗地关心她好几个月了,就是未 见人影,宛若漫画里的长腿叔叔。
“磴磴磴磴--”命运交响曲约前奏自庄诏勤的口中哼出,紧跟着登场
的,是硕大的紫玫瑰花束,每一朵玫瑰都娇烨可爱,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品。
“亲爱的白雪公主,你的紫致瑰情人来了。”庄诏勤朝着綄邻眨眨眼,将 手中的紫玫瑰交给她。“来,亲一个。”他指着脸颊,要她意思意思。
“那有什么问题。”綄邻立刻将呆在一旁,号称“清秀小住男”的柔软美
男子往他身上一推,达成他的愿望。 见不到她心中的模范情人就已经够呕了,没事搅什么局!“等一下!”
庄诏勤连忙拦住正拨开人摹的綄邻,从她气得快揍人的表情,不难看出她有
多失望。
“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银灰色的盒子,上头还打了一个紫带银的蝴蝶 结。
又是一个高级品。 围在綄邻身旁的同学们莫不睁大眼睛,等着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玩意
儿。
尤其是女同学,更是个个带着既羡慕又嫉妒的眼光瞪着那个小盒子。 光那个盒子就值不少钱了,上头印的言下全世界知名,是以手工打造首饰闻 名的珠宝公司。
在众人的引颈盼望下,綄邻只得硬着头皮打开蝴蝶结。当她打开盒子
一看,不禁愣住了,而且众人的反应都一样。
“祖母绿!”家中颇有几文的新新美少女两眼迸出精光,贪婪的瞪着那两 个小坠子。
“可能??可能是假的吧。”呆得快变成木头人的綄邻只得陪上一张笑得
十分牵强的脸。她完了,三分钟之内,她就要变成学校风云榜的榜首了。新 新美少女可是学校著名的广播电台。
“假什么,土包子!”美少女哼道。她老早看綄邻不顺眼,似乎全世界的 好运都让她给占尽了。长得漂亮不说,念书更是一把罩;最过分的是,她还
有个赫赫有名的姊夫。
她曾看过报导,知道秦家男人个个帅得让人口水流不完,直到亲眼看 见。
冷得吓人,但也同样俊得惊人的秦穆文出现在校门口接綄邻下课,她 才真正见识到秦家男人的魅力。
怪的是,綄邻却怕他怕得要死;而他又从来目不斜视,眼睛只盯住他
直接的对象。 这已经教不知道呕了多久的聚家纯情小花痴气得痛桌子,现在竟然出
现个“紫玫瑰情人”,专送高档货,真是呕死人了。
“你也未免太土了吧,那是真的祖母绿。依我看??至少佰个五十万” 美少女神气巴拉,充分显示出她有钱人的派头。
“五十万?”瞪得眼睛快掉下来的同学们,这下子嘴巴都合不拢了,五 十万——
“白雪公主,你真是大幸了。”穷得几乎靠卖血为生的穷人一号不胜感慨,
眼中泛出感叹的泪水。
“是啊,有这么好的神秘恋人。穷人二号也跟着嚎陶大哭,怨叹老天的 不公。
“你的紫玫瑰情人真是人了??”
“这简直就像童话??”
“綄邻真的是太幸运了??” 是啊,她真的是太幸运了。只不过这份幸运此刻却横亘在她的心底,
成为她往前跨一步的阻碍。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她不懂。或许她真的还没长大吧,所以心中始
终存在个幻影。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一直渴望能够见到她的“紫玫瑰情人”。对她来说, 他是个完美的典范,始终了解她需要什么,却又跟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如此 的神秘更加深了她心底潜藏的梦幻。他是她的偶像,并且可能永远保有这种 形象。
但这却是不正确的。 望着手中晶灿的宝石,她再一次叹息。她现在已经有真正的情人,不
该再迷恋于假想情人的幻境之中。
她明白,她一切都明白,但要放弃既有的认知真的好难,她没把握自 己做得到。
在她心中的紫玫瑰情人一向就是完美的影子。他应该是体贴的,应该 是了解他的,应该是就像小说中的古代英国贵族,优雅而迷人。他会听从她
说的一切,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因为他是她的理想,没有理由不按她的幻想
行事。但这终究是幻想。紫致瑰情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唯一留下的痕迹
是“生日快乐”这四个大字。 或许就是因为有这缺憾,所以更今人怀念吧。綄邻默默的将祖母绿收
回盒子里,无声的跟它说再见。她即将属于秦穆文,这算是她的最后一瞥。
从今以后她不能再戴它们,因为一个礼拜后她就要和秦穆文订婚了,再也没 有戴这封耳环的权利。
那天他们回到台北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拜会姊夫,在大姊兴奋的眼 光之下,将订婚的细节搞定,然后一起回到秦氏大楼,继续他们未完的课程。
她一直想问大姊,为什么会有一对跟她相同款式的耳环,但她不敢问,
怕她未来的老公会翻脸。 她真的就要嫁人了吗?她不禁迷惑了。等一下秦穆文就要来接她去试
订婚时要穿的礼服,她却慌乱得想逃。 愈是接近订婚礼宴,她就愈迷茫。她实在没有自信可以扮演好妻子的
角色。
也许穆文说得对,她太年轻了,只有冲劲,却不懂得思考。 其实他们与真正的夫妻没什么差别,只不过还暂时分开来住,等订婚
之后,她就会搬去秦氏大楼和他同住。 可是??她想逃。她不知道这股冲动从哪里来,但她就是想逃,想逃
离秦穆文深沉却多情的眼睛,和遥不可测的未来。
说走就走! 綄邻立刻收拾几件衣服放进帆布行李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钥匙和钱
包,趁着勇气还没消失之前,跷家逃婚去。
当她一开门,看见秦穆文正要按电铃的身影时,差点吓得三魂掉了七 块,久久不能开口。
“你带着行李去试礼服?”他微微挑眉,对于她的意图早已猜到八分。“才 不是!”她立即否认,侧身让他进门。“这些是要送洗的衣服。”好险,幸好 她急中生智。
“哦?”他瞄瞄她手中的衣袋,表情嘲讽。“莫非你的衣服从来不洗?这 么一大包衣服,少说也有十几件。”
“呃?我最近很忙。”她连忙扯谎,却没想到她的谎言竟不攻自破。
“这倒是。”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怀里一带,瞬间綄邻就像是沙 包,任由他处置。
“又要打工,又要忙订婚的事,晚上还得复习功课,你的确是相当忙。” 尤其是“复习功课”这一项。事实证明綄邻的确是个好学生,几乎可
说青出于蓝。 但他知道“忙”并不是她想跷家的理由,而是恐惧。她想逃避这纸婚
约,因为她还太茫然,所以显得如此焦虑。 她必须宣泄这种不安,而教导则是他的责任。
“说吧,你为什么想逃?”他带领她到沙发坐下,让她安安稳稳的靠着
他。
“我没想逃啊。”她死鸭子嘴硬,不想承认自己是这么没担当的恼种。 “唤,我懂了。是我误会你了。”当场被逮到还敢诡辩,他非修理人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试礼服吧。我跟婚纱店约好了两点钟试衣。”秦
穆文拉着她就要起身,綄邻立刻直觉的将他拉回去。
“我突然觉得人不舒服,我们改天再去试好不好?”她故意装得软绵绵
的,像颗软糖似的往他怀中贴。
“是吗?”秦穆文十分配合的将大手往她额头一放,测量她的体温。“没 发烧啊。”他又摸摸她的颈侧。“体温也满正常的。”
“乱讲。”綄邻立刻见招拆招,把学校话剧杜那一套拿出来用。“我真的 很难过,一点都不想出门。”最好赖到世界末日为止,她真的烦透了。“不想 出门也行。”他有得是通她吐实的方法。“我打电话叫他们送过来让你在家里 试穿好了。”他说着就要拨电话。
在他的手还没碰到电话之前,綄邻又想到另一个借口,而且肯定他落
网。
“我们都别出门好不好?”她的一双小手像八爪章鱼似的爬上他的胸膛, 使尽全力的诱惑他。
好学生登场了。他这个夫子倒要看看她究竟学到了什么。
“说服我。”他倒是一点都不帮忙,全靠她独力演出。“也许我会考虑将 婚期延后几天。”
这封綄邻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果然立刻上当。 她极尽诱惑的将衬衫的钮子一颗一颗的解开,再将它一寸一寸地往下
拉,露出如白雪般无瑕的肌肤和呼之欲出的坚挺酥胸。 孺子可教也。
秦穆文挑起侬密的眉,脸不红气不喘的审视着她接下来的搏命演出。
“你怎么都不帮忙?”不对不对,通常这种时候夫子早已按捺不住,全 力参与剧情了,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这是你的 showTime,我怎么好意思搅局?”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的困 窘,等着她自动露馅兜!
“可是??”她演不下去了,愈来愈难压抑心中那股慌张。
“可是?”夫子终于动手了,只不过是帮她拉回衣服,扣好钮子,温柔 的瞅着。
“我??”她的眼眶渐渐湿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吗什么烦躁, 但她就是烦,烦得没有理由。“觉得很烦,对不对?”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
泪水,冰凉的大手成功的冷却了她滚烫的情绪。她再也忍不住心焦,扑进他 怀里猛哭。
“我真的觉得很烦,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味地逃避。”而且差点
脱逃成功。
“这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想逃是它的特征之一婚前恐惧症?她听 过,可是她又不是结婚,只是订婚而已,怎么会跟它扯上关系?
“可是我们只是订婚,并没有真的结婚。”她说出自己的疑问。
“在你的心中早已认定了订婚与结婚无异,所以你才会如此忧虑。不是 吗?”
他楼着她的力道非常温柔,但也相对地不容她逃避。
“我??”她无言以对,因为她本来就是这么想。
“结婚并不代表是成长的结束,有时它反而是另一段成长的开始。了解 或许并不容易,但它就和你求学的原理一样,多一分付出,就能得到一分收 获。
我答应你尽量打开心门,但你不能只开启却不探索,这样是不公平的。”
他抬起她迷惑的容颜,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眼。“我已经尽全力向你保证绝不
拿绳索勒住你,若你还不能接受的话,现在就告诉我,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意思就是解除婚约。不,是连“婚约”也不订了。 她好困惑。她想永远看见这张容颜,却又怕太早矢去自由。为什么不
能一切点到为止就好呢?
“我可能太自私了,居然要求你立刻做决定。”他撤掉她的手指、他的温 柔,换上一张难懂的面具,漠然的起身。“你慢慢考虑,我先回去。”
漠然的表情,冷然的声音,就跟以前的他一模一样。 在这瞬间,她才发现到,她一点也不想回到过去,一点也不希望再看
到冷得像冰的秦穆文。
“不要再关上心门好吗?我不习惯。”綄邻的哭泣声抑止了他的脚步。而 对他心爱的天使,他永远狠不起来。
“我不习惯,真的不习惯!”她猛地扑进他张开的羽翼,哭得像个从未哭 过的孩子。
“你宠坏了我,你知不知道?过去我从未这么依赖过一个人,如今我再 地无法过那种强扮坚强的生活了。你不能在纵容我的年轻之后,然后再告诉 我慢慢考虑。我知道我很笨,但你能不能忍耐一下,包容我莫名其妙的无 理?”也许真正无理的人是他。或许他比她更焦虑,所以才会如此在意她细
微的感觉。“对不起,綄邻。”秦穆文印上最温柔的一吻,其中包含了更多的
抱歉。
“我想真正焦虑的人是我。其实我也很怕,怕你会临时变卦,不再参与 我的人生。”若噩梦成真,那不真就像地狱。
“你想得美!”他脆弱的神情奇异地加强了她的信心。或许婚姻并不如她 想象中束缚,令人难以呼吸。
“我好不容易才开启了你的心门,才不会议别的女人捡现成的便宜。”她 愈想愈有这个可能。像学校那票纯情口水花就迷他迷得要死,恨不得脱光衣 服巴上他。
“哦?”她气愤的神情令他莞尔。这小妮子不知道又在跟哪个假想敌生 气。
“走,我们立刻去试礼服。”她巴着他的手臂就要往门口跑,结果又被他 的大手给捞了回来。
“不急。”勾住她腰际的大手熟练地溜上她的大腿与胸部,将她带往沙发。
“可是礼服--”“嘘。”他的食指有效的封住他的叨念,接下来的动作 更让她忘了原先的目标。“在试穿礼服之前,我想先帮你量身。”
他量了,而且准确无比。
※ ※ ※ 巴在秦穆文身边的綄邻像只快乐的小鸟,吱吱喳喳的讲着刚才试过的
礼服。
对于被强迫逛街的秦穆文来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人挤人,偏偏身边的 小女生又喜欢这一套。其实他知道她今天是因为太兴奋,资料中的綄邻并不 热中于逛街,几乎从不在外面逗留,是个标准的好学生。
可惜这个好学生被他教坏了。热情大方的天性使捆绑在床上从不羞涩, 总是跟着他的律动起舞。
“你觉得红色那一件好,还是深蓝色的那一件?”綄邻无法下决定,因
为每一件都好看。
“蓝色。”秦穆文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可以在订婚当天把自己装扮成卡 通片里的白雪公主,而我则尽力打扮成红苹果,让你咬个够。”
“你--”她气得想控他,却让他闪过去了。从他开怀大笑的表情,不
难看出他和她一样开心。 算了!毒苹果高兴就好。难得他今天心情好,肯陪她逛街。 他们一路开开心心的谈笑着,直到一摹胸前挂着纸盒子的工读生挡住
了他们的去路。
“先生、小姐,请捐钱帮助需要救助的小孩。”小盒子上头写着一个听都 没听过的慈善团体,而且工读生也一副汲汲营营的模样。
“多少钱都可以,请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工读生不死心心的趋前一步, 紧跟着他们不放。
“五十块勺一百块都行,请多做善事。”突然间又有背着相同盒子的其它 工读生出现围着他们,形成一个小圈圈。
綄邻一听到是要帮助小孩的,立刻翻钱包。她曾是“不幸”的孩童之 一体会他们的痛苦。
“不准给。”霸道的声音自她头顶上飘来。她抬头一看,竟是发自于她亲 密爱人的嘴里。
“让开。”威严而冷漠的声音比摩西环管用,原本围在他们前面的工读生
立刻自动让出一条路。 綄邻不敢置信的任由秦穆文将她拉往前,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冷绝的
侧脸。
他怎么能如此狠心,而且不问她的意见?那如刀凿的俊脸上没有一丝 同情,只有冷声命令。
“你难道没有同情心吗?”她甩开他牵着她的手,生气地吼道。“那些工 读生顶着大太阳为需要帮助的小孩课福利,而你居然一毛钱都不肯捐,也不 准我捐。”她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问题是,那些工读生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秦穆文冷冷的语调提 醒她的愚蠢,教她又是一阵错愕。
“你没发现一副寒暑假,观人募款的工读生就特别多吗?你以为这意味 着什么?
这根本是另一种变相的打工,只不过这种工作是利用人们的同情心,
用在学学生的身分骗取部分傻瓜的金钱罢了。” 这是什么论调?社会中就是有他这种冷血的人才会有这么多不幸。綄
邻好气,气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他这一点,更气自己的眼盲。
“你没有同情心!”她气得发抖。没同情心又冷血的动物,在她家变的那 段时间已经见识过太多,是以她特别厌恶。
“我们必须在大街上争论这一点吗?”依他看来,綄邻根本是一个不知 世间“真正”疾苦的同情心泛滥者,傻得可以。“这一点很重要。”她忍住即
将夺眶的泪水。是失望还是心痛?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无法 和冷血动物共度一生。
“解释清楚。”愈聚愈多的好奇目光已经使秦穆文的耐心全失。为何綄邻 每次都挑公共场合让他下不了台?
“因为我不想和一个冷血动物共度一生。”未经大脑的回答冲口而出,吓
坏了綄邻也气坏了秦穆文。
冷血动物?她是这么看他的吗?只为了一桩明显的骗局,她就对他判 这么重的罪?亏她还说要多了解他,全是屁话 w “我是冷血动物,那么谁才 是你的热情王子?”莫须有的罪名令他老大不爽,问话也不再客气。
什么嘛!好象认定除了他之外,绝对没有人会要她做的!綄邻突然想 起她的神秘王子,决心抬她出来出口怨气。
“紫玫瑰情人就比你好多了。他热情、有礼又体贴,是最完美的典范。” 说这话的同时,她看到炽怒的风暴在他眼底形成。
“原来你还有一个秘密情人,我真是个傻瓜。”秦穆文的声音倏地降至冰
点,比南极还寒冷。“既然你心有别属,何不去拥抱那位‘完美情人’?我 相信他一定不像我这么冷血。”
意思就是分手啰? 綄邻咬紧双唇,忍住全身的颤抖,勇敢的看向正火冒三丈的秦穆文,
以着前所未有的倔强,强悍的回答:“我会的。”
四周的空气彷佛僵滞,时空坠入虚无之中,一切都跟着停格,犹如綄 邻几乎停止的心跳。
“那你就去吧。”他冷绝的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这句话宣告了他们未来发展。在举行订婚典礼的前一个礼拜,他们解
除了婚约。
第十章
忧虑的气氛弥漫在眉头深锁的父子之间。 同样的办公地点,同样的父子,只不过这回不再对立,而是在帮几乎
毁了自己的秦穆文找活路。
“穆文还是老样子吗?”秦孝轩疲倦地问道。什么人不好出毛病,偏偏 挑穆文。
那孩子拗起来可不比他大儿子好对付。真令人头痛呀。
秦仲文耸耸肩,似乎对于二弟的自虐行为已经习惯。从小到大他就是 那副死德行,看久了倒也见怪不怪;只不过这次严重些,不是打几拳泄恨就 能解决的事。“拜穆文之赐,秦氏现在的名声可不比宇刚差。外头的人现在 叫我们‘新门监狱’,名声只比宇刚好一点。”赫赫有名的宇刚集团别号“巴
士底监狱”,其气氛之糟,可想而知。只不过宇刚以脾气暴烈的俊帅总裁著 名,而秦氏则以阴冷如鬼魂的副总--秦穆文打响知名度。
“造孽呀。”秦孝轩叹道。自从穆文和綄邻一刀两断之后,穆文就整日不 说话,除非必要,否则一律以点头摇头外带瞪人回复所有公事,吓得秦氏上
下如蒙大敌,人人自危。 再这样下去,他不先疯,其它的人也受不了啦。所以此刻他只得再度
披挂上阵,卖老命和仲文一起磨破头想对策,看有没有什么可再撮合他和綄 邻。
只是他一向拿穆文没辙;他既不吼也不叫,根本无法探知真正的情绪
反应。
唉!
“我投降。”秦孝轩高举白旗。“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 们再凑在一块儿。”这次可不是任由他们自行冒出火花就能了结的。“你 呢?”全靠他大儿子了,难得他肯费心帮忙。
“还在想。”啧!当他是神灯啊,一擦就有求必应。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像我这么正常的人,怎么会生出你们三个怪胎?” 秦孝轩百思不解。“一个是像蛮牛一样死不肯转弯,一个像得了自闭症
的企鹅只会摇摇晃晃往前冲,最后一个则像──”“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
北极熊,光会狂吼。”秦仲文冷冷的接话,省去他老爸的唠叨。
“希望这只北极熊不会笨到去挑衅忧郁企鹅,否则恐怕连吼的机会都没 有。”
听说啸文为了上回莫名其妙挨揍的事,正积极练拳准备再摆擂台挑战 穆文。
只希望啸文不会冲动到不会察言观色,他可没空帮忙收尸,穆文的事 就已经够他烦的了。
他再不快点恢复正常,职员恐怕要跑光了。 烦!
“唉!想不到穆文会喜欢上綄邻。”怎么看都不搭啊。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秦仲文漫不经心的回答,试图从有如走马灯的 脑海中掀出救星。“得了自闭症的企鹅爱上活蹦乱跳的鲜鱼,正合食物链。” 谁能帮得了这次忙呢??
怎么好好的一段爱情给他说得像上生物课一样?秦孝轩愈来愈无法相 信秦仲文竟会是他儿子。
谁呢?谁能帮穆文呢? 有了!秦仲文突然往桌面一击,差点吓坏了有轻微心脏病的秦孝轩。 “佐原之臣!”“佐原之臣?!”秦孝轩的眼睛突爆,奇怪地打量着大儿子。
“你是指在日本的佐原之臣?”
“就是他。”总算找到救星了。他一出面,绝对搞定。“他是解决问题的 专家,由他出面,一定有办法解决。”只是收费会很高而已。
他的确是解决问题的专家。只不过像这种爱情方面的疑难杂症,他有
办法解决吗?
“你倒跟他走得挺近的。之介那边没问题吗?”他的女婿曾经惨遭他的 三个儿子轮流修理,而佐原之臣又是屈之介的双胞胎兄弟。唉,这说起来挺 复杂的,一时说不清。
“我管他有没有问题。”秦仲文泾渭分明,懒得理跟他们三兄弟卯上的屈 之介。
“和我做生意的是佐原之臣,又不是织敏的丈夫。”虽然长了同一张脸, 性格品德却是大不相同。
若说屈之介是一个下流的采花贼,那么毫无疑问他,佐原之臣就是一 只高贵的狐狸,相差何只千里。
最重要的是这只狐狸懂得进退,不会搞砸他即将托付的任务。至于费 用方面??当然是交由他老爸支付,谁教他是主角的父亲。
“这次就靠你了。”儿子成熟了,他这个闲来插插花的老子这次终于可以
全身而退,岂不乐哉。
“没问题。”秦仲文夸下海口,打开计算机键入佐原之臣的国际网络号码。
“我先走了。”能请得动帮手的人都开始操盘了,他这个闲人还死赖着做 什么?
当然是拍拍屁股走人啰。
“等一下。”秦仲文抢在父亲离开前拦住他,接着丢给他一个不怀好意的 笑容。
“签完支票再走。”
“啊?!”
※ ※ ※ 直到这一刻,綄邻才知道什么叫作相思。 望着外面高挂的艳阳,高达摄氏三十七度的气温丝毫影响不了她阴郁
的心情。她好想秦穆文,好想好想! 缩在沙发上掉泪的綄邻气恨自己的一时冲动,搞砸了一切。要不是发
生了街头争吵的那件事,此时的她应该是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听着他的 心跳。
她再一次伤了他,而这一次,他恐怕不会原谅她了。因为他已经把心 门紧紧关闭起来,拒绝任何人的干扰。
她曾经向大姊打听过他的状况,结果很糟。听说他已经很少回秦氏大
楼,几乎都在他新买的公寓过日子。 她知道原因出自于她。綄邻的眼泪愈滴愈多,也愈滴愈快,却再也没
有人来为她吻干泪水了。
她就像穆文常骂她的,是个大笨蛋!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男人 如此宠溺她、爱她,而她却傻得将他推开,只为了一时的同情心。
她好怕他会折磨自已,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情愿自己难受也 不愿责怪她。
即使从头至尾都是她不对,也不见他曾向任何人说过埋怨她的话。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却无福消受,因为她不够聪明到理解他这一面。 你若能接受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样的爱人方式,就请包涵点,否则请
转身离开。 綄邻想起老管家的话,瞬间感到自己的无耻。她早该转身离开的,至
少那时的他不会被伤得这么深,几乎以自残来惩罚自已。
他拒绝听、拒绝看、拒绝用心。大姊说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飘荡的游 魂,只是披着秦穆文的外皮而已。她好想去看他,但又不敢,因为她知道,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再也不会开启心扉,情愿任灵魂一辈子漂 流。
而她呢?他知道她也在漂流吗?曾经她以为婚姻便是意味着失去自 由,现在她才知道,没有了心才叫作失去自由。他们的心都迷失了,却在时 空中错身,无法产生交集。
她多希望能亲口向他说“对不起”,然而这小小的愿望此刻看起来却像 是天边流星般遥不可及。
我爱你,綄邻!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会出现他温柔的眼神,喑哑的低
喃,认真的言语。
如果有傻瓜排行榜,她一定是第一名!竟为了一个飘忽的影子而放弃
既有的温柔。 她老骂他是粒毒苹果,事实上她才是该削皮的那个人──削去自以为
是的外皮。
她好想见他??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綄邻无精打采的起身应门,意外的
见到一捆花束。
“拾綄邻小姐?”送花的小弟试探的询问,生怕送错了地方。这小姐哭 得好象她家有人过世一样,怪值得同情的。
“我是。”她机械性的回答,机械性的签名,然后又机械性的关上门,最 后再机械性的打开包装纸。
紫玫瑰?她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从她毕业之后就再没见过 这种花束,她还以为紫玫瑰情人从此化为泡沫了呢。
更令她惊讶的是,这次居然有附卡片。她颤抖着手,因难的打开白色
镶金边的欧式卡片。 亲爱的綄邻,该是见面的时候了。卡片上面所记载的餐厅,是我为我
俩特别挑选的邂逅之地,相信你必会喜欢。 充满贵族风格的用字,的确满像他的风格。但这次的字迹和上次完全
不同,为什么呢?难道上次他是托人写的?
卡片上头所载的餐厅,是一家极为著名的法式餐厅,以昂贵著称。 綄邻跟着打开一个蓝色的盒子,里头竟是一件薄纱礼服,闪动着迷人
的色泽。她认出这是一个著名设计师的作品──即使穷酸如她,也懂得时尚
的。
不能说她不期待今晚的到来,毕竟她心仪已久的神秘恋人即将现身; 只是她心心同时也存在着另一种矛盾情结:她应该赴约吗?这算不算是一种 出轨的行为?
出轨?綄邻摇摇头,摇掉脑中的可笑字眼。她差点忘了自己根本没有
订婚,还是自由之身。 去拥抱你的完美情人,去呀!
秦穆文刺人的嘲讽犹回响于她的耳际。她是伤了他,但他又何尝未曾 伤她呢?
心中存有另一个影像的确是她的不对,但他却是轻易的将“去”字说
出口,难道就不是另一种伤害? 爱人好累啊,但没有爱的生活却更累。寂寞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奔来,
直到把人逼疯为止。 她再也无法思考,决定好好睡上一觉,以赴今晚的餐约。
※ ※ ※
“请问是拾綄邻小姐吗?”穿著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结的餐厅领班稳 稳的等在餐厅的入口,似乎早有准备。“我是。”綄邻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 的紫玫瑰情人做任何事都很周密,甚至还帮她准备好礼服。
“这边请。”领班为她打开餐厅的大门,领她走向一道雕花铜门。綄邻的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因为她知道她素未谋面的神秘情人就在里面。说是“情 人”或许太过夸张,但在她尚未真正陷入爱情以前,她的确视他为情人。
只不过一向躲在暗处的长腿叔叔,为什么突然间决定要见她?她百思
不解,只能颤抖着一双几乎支撑不下去的长腿,紧张的等待领班为她打开那
道铜门。 在那里面有她心中的完美典范,然而此刻她却矛盾得想拔腿就跑。这
种既期待又害怕面对的心情,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门开了,露出贵宾室金碧辉煌的摆设。金色的壁纸配合着灿烂的水晶 吊灯迷炫了她的眼睛,更令她感到迷炫且迷惑的,却是双手插在裤袋中,站 得挺直的迷人男子。
“屈大哥?”她试探性的询问,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紫玫瑰情人 居然是屈之介,秦姊的丈夫?
被询问的男子只是微笑地点头,一边示意领班关上房门。 带着一贯的迷人笑容,他瞇起一双狭长的眼睛走向綄邻,执起她的手
印上一个更令人迷惑的吻合。 这真是屈大哥吗?为何他平日的表现都不同?
“再看仔细一点,綄邻。”柔柔的男中音就像是音乐扫过她的耳际,也扫
过她的记忆。綄邻在模糊的印象中捕捉片段的记忆。
“你不是屈大哥。”屈大哥的声音要来得低沉些。“你是佐原之臣!”原来 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啊,她差一点以为这是屈之介的恶作剧呢。
他点头,眼中的笑意依旧没变。“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是你 的紫玫瑰情人。”他有礼的执起她的柔夷。将她引领至餐桌前,并为她拉开
座椅。他的表现一如她的想象,怪的是她却不若想象中轻奋,甚至不习惯这 种殷勤。綄邻僵直的坐下,觉得好不真实。
他也跟着坐下,动作中充满天生的贵气,让綄邻更觉难挨。
“你为什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送我玫瑰?我们才见过一次面,不是吗?” 綄邻这一连串的疑问却难不倒有备而来往的佐原之臣,在他决定接收
这项“红娘计画”的任务之前,早已K过所有档案,调查好一切。
“仅仅是那一面之缘,就教我记忆深刻,在你大姊的婚礼上,你就像一 朵盛开的玫瑰,耀眼极了。”有这想法的人显然不只他一个,至少秦穆文想 也是如此。“所以自从那天之后,你就忘不了我,并且一直暗中关心我?” 綄邻尖锐的询问,无法相信会有这种神话发生。
喜欢幻想神话的人碰见实际的神话反倒会怀疑神话的真实性。唉!这 一连串听起来像是绕口令的国字却忠实的反映出綄邻此刻的心情面对綄邻的 疑虑,佐原之臣也有一套说词。
“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他泛泛眼,试图化解她的多疑。
“可是--”“可是你无法相信,但却兴奋?”他一套语道破她的少女情
怀,教她哑口无言。“我承认你说的对。”綄邻无法反驳,却很难接受。“但 你为何突然间想见我?为何条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对吗?”佐原之臣问得无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问 题。但就我而言,只因为我刚好有空。而且也认为是应该现身的时候,我总
不能一直躲在暗处,而不让你了解真正的紫玫瑰情人究竟是谁,这对你一点
都不公平,八是吗?”佐原之臣话中有话。“你说的对。”綄邻挑不出他话中 的毛病,只是一直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是那儿不对。
“我送你的耳环呢?”他连忙提起重要的信物,撤清綄邻的疑虑。
“对不起,我忘了戴。”她早将它封在箱子底,根本想不到它会再派上用 场。
“没关系。”佐原之臣露出一个谅解的微笑,进一步对綄邻提出邀请。
“也许明天你愿意戴着它陪我出游。我有这份荣幸邀请你出去走走吗? 或许逛街?”
逛街?那天和秦穆文在大街上争吵的情景,倏地掠过綄邻的脑际,她
不要再去逛街! 她恨透了在人群中穿梭的滋味。要不是因为当时的心血来潮,又怎会
落得今日的下场?
“就这么说定了。”在她神思游移间,佐原之臣自行敲定明日的行程,令 綄邻感到愤怒。
“你怎么可以不问我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即使他就是她的紫玫瑰情人, 也不可以如此独裁呀!
“我刚刚有问过你啊。而且你还点了头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哦,是吗?”綄邻觉得迷迷糊糊的,他真的有问过她吗?
“相信我!”
结果事实证明,他是个道地的拐人高手。 当艳阳高照,热得快令人中暑的阳光一古脑往身上倒的时候,綄邻更
是这么想。 怎么她会胡里胡涂的被他拐出门,又胡里胡涂跟他一起上街,耳朵上
还挂着原本已经冰封的祖母绿耳环?这一切发生得如此法,法到她的确脑几
乎因他的快速决定而缺气;这跟她的幻想差太多了。
“前面有人募款。”柔柔的男中音自綄邻的身畔飘入她的耳膜。她抬眼一 看,竟又是那一票工读生。
“请帮助需要教助的孩童。”
“五十元、一百元都可以,请帮帮忙。”
“请发挥爱心。” 七嘴八舌的劝募随着他们胸前的小纸盒蜂拥而上,面对这熟悉的情景,
綄邻只觉的一阵难过,几乎克制不住眼眶的泪水。
同样的情景,同样的劝募者,只是身旁的人换了,换成她梦想中的紫 玫瑰情人,而她居然一点也不快乐,她是怎么了?
“来,统统来奖。”大方过了头的佐原之臣当场就那出五张千元大钞,一 人一张的塞进工读生胸前的盒子里,乐得他们连声道谢。
“谢谢你,先生,你真是个好心人!”
一大票工读生得到这意外的赐予后立刻跑得不见人影。速度快得像蜂 鸟一样。
綄邻不可思议的瞪着他满不在乎的表情。这人给钱也美面给得太干脆 了吧?
“你不怕那是骗局?”她想起秦穆文的批评,心中开始衡量其可能性。
“这本来就是骗局啊。”佐原之臣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损失几 千块钱不算什么。
綄邻的反应是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茫然。
“看看那边。”佐原之臣指向一个阴暗的角落,蹲在阴影中的几伙头驴正 在兴奋的数着钞票,还不时传来几句“傻瓜”、“白痴”之类的批评,指的显 然就是因他们的劝募而掏钱的人。
“你知道?”綄邻无法置信的瞪着那群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工读生,作梦
也想不到,这真的是一场骗局。
他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钱?”这不等于是助纣为虐? “因为他们在要钱的时候表现得很好,一副很慈悲,很为那群无依的小
孩感到可怜的样子,所以我就给了。” 这是什么逻辑?綄邻无法相信她所听到的。 “这不就是一般人表现同情敌标准吗?不用去探究背后的真相,更不必
去想这笔钱会不会用错地方了,不就是表现得大方吗?人都是喜欢赞美的, 不是吗?”
他的话有如当头棒喝,打得綄邻久久不能开口。 是这样吗?她也是因为喜欢听到赞美,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展现同情
心,只为了得到一居:“谢谢,你真好心”? 看着呆若木鸡的綄邻,佐原之臣在心中绽开一个微笑。该是让她自己
发掘真相的时候了。
“帮我一个忙好吗?”佐原之臣的声音将她从自省中拉回现实,綄邻抬 起一茫然的眼,一点都不知道之己能帮上什么忙。
“这是秦氏大楼的钥匙。”他塞她一张磁卡及一串钥匙,另外又给她一支 精致的银色小钥匙,上面刻着“M”这个英文字母。
“那支银色的钥匙是用来开秦穆文办公室桌的抽屉。”佐原之臣装出一个
无奈的表情,“我突然想起我应该在三点发的文件还没发出去,这份文件很 重要,我必须立刻回饭店处理。但秦伯伯又交代我必须去秦氏大楼帮他拿档 案。
你能帮我吗?快三点了,再不回饭店就来不及了,我实在分身乏术。” “可是?”她怕碰见秦穆文,怕听见他的拒绝。
“也难怪你会怕,秦氏大楼现在连鬼影都没有,穆文早就搬走了。” 是啊,他早就离开了,因为他受不了待在她曾经驻足过的地方。 她是怕,还是期待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帮佐原之臣这
个忙,毕竟他是她的“紫玫瑰情人”,这是她起码能为他做的。
“那我们分头进行。”她决定道。“秦伯伯要那一份档案?”
“绿色的卷宗。”佐原之臣毫不犹豫的接口。“那里面有你意想不到的东 西。”
的确是。
綄邻愣在绿色的卷宗的前面,看着其中的一大堆收据及感谢函,全都 是寄给“无名氏”。各式各样的格式来自各式各样的慈善团体,很显然的, 这全是来自于秦穆文的贡献。她拨开那堆收据,那出一张尚未封涵的卡片, 颠抖的打开它。当她看到其中的文字时,不禁流泪满面。
十九岁生日快乐。 是他!竟然是他!原来他才是她的“紫玫瑰情人”。而非佐原之臣。 “发现了吗?”佐原之臣温和的声音毫无预警的划过空气。綄邻立刻抬
头,浑身颠抖的望着他。
“你的紫玫瑰情人其实就是穆文,从头到尾就是他。”他无声的走近,步 伐轻得像猫。
而后,他轻轻的取下系于她耳际的绿色宝石,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这 对耳环等于是他的爱情,也等于他的心。他的心其实很美。就像是绿色的大
地,包容了无限生机。”他拿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要她看看耳环背后刻了
什么。
“穆??穆文。”简简单单两个国字,却代表了他一生的承诺。綄邻不禁 刷白了,眼泪也再一次夺眶。
“这是秦家的家征,你没发现吗?”佐原之臣指着扭曲难辨的艺术字造 形。
在他巧妙的引导下,她终于看懂了,是“秦”字。
“只有秦家的媳妇才有资格戴这对耳环。仲文是钻石,啸文是红宝,而 穆文是祖母绿。”
就像他的心。
“自他把耳环送给你的那一刻起,就认定了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穆文 是一个很难懂的人,在冷漠自制的外表之下,其实包里着另一个灵魂。而这 个灵魂,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不是吗?”
她是。可是她伤了他,可耻地不问真相便伤人。现在,他大概一辈子
也不想再见到她,一辈子也不要再听见她的声音。 “他不会原谅我的。”綄邻绝望的摇头,一点都不敢奢望会发生奇迹。 “我伤害了他。” “也许吧,但他也同样伤害了你。”佐原之臣的声音中些满了谅解。他可
不认为这是单方面的错。“勇敢一点,綄邻。告诉他你不会读心术,告诉他
有什么不满就立刻说出来。一个人若不懂得解释他的行为,那么他就没有资 格去要求别人一定要了解他,即使是他的爱人也一样。”
是的,但同样地,一个刺伤人的刽子手,亦没有理由要求被伤害的人
一定要原谅他的无知。她知道求和并不容易,但她会去试试看。毕竟他是她 的毒苹果,她被毒死也活该。
“佐原大哥,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她一直就对这件“sure。”他 是有问必答。
“Jet'aime 是什么意思?”她一点也不相信秦穆文的鬼话。“Iloveyou。
这是法文。”綄邻问这个做什么? 她就知道!一想起自己之前的愚笨,她就呕得想报复他泄恨。
“你能不能教我这句话的法文怎么说?”她轻轻的在他耳边丢下问题, 表情促狭。
“sure。”他再一次挑眉笑道。他早说过他是有问必答嘛。
※ ※ ※ 秦氏办公大楼此刻的气氛宛若坟场。
没有人敢去敲副总办公室的大门,生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一年一度的国难日又悄然来临。只不过这次他们的运气背了些,一向
只在家里办公的副总竟然在公司一待就是半个月,吓得所有员工以为即开打 八年抗战,个个愁眉苦脸。
倒不是副总会吼人还是会骂人,他是直接开除,并将开除的理由用计
算机打了一大篇,跟着遣散费一起发放。整个过程用不了一分钟,甚至说不 上一句话,然后你就莫名其妙的滚蛋了,而且还得回家念开除报告。
最糟的是秦总也拿他没辙,就连董事长也骁然不管,徒留下满室叹息。 每个人都在等待奇迹,盼望奇迹;终于,綄邻天使出现了。
秦仲文一接到綄邻的通知,立刻疏散全体员工,放他们一天“战争假”,
自己则跑得比谁都快。
“祝好运。” 这是姊夫临走前给的祝福,天知道她真的需要。她不怕引爆地雷,就
怕他连战争的机会都不肯给,一味地沉默。
綄邻敲门,没反应。她再敲,还是没反应。她干脆不等秦穆文响应, 先闯再说。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来的勇气,竟敢未经思考就来。也许是怕自己 会愈想愈没勇气吧,所以她选择了勇往直前,不考虑任何后果。
她拿出预先准备的花束;那是一束包装得很美的紫玫瑰,透着淡淡的 芳香。
曾经,她的紫玫瑰情人躲在暗处默默地注视她,现在她要把他抽出来, 强逼他接受阳光。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自诩为阳光,但佐原大哥说过,比起他的阴郁, 任何人都有这资格,而且大伙儿全投她一票。
綄邻推进门,埋首于文件堆中的秦穆文连头都懒得抬,满屋子的发票、
报表,就如同她开始打工的第一天。 日子过得好快,那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现在的她却已经是大学新鲜
人。
她深吸一口气,储备往后的战力,然后毅然的走向他,将紫玫瑰推至 他眼前。
秦穆文僵直的身体说明了他的愤怒,綄邻却掘强得不肯将花束收回来。 对她来说,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争,能不能嬴,全靠这束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却无止境的继续蔓延,直到綄邻手中的紫
玫瑰几乎因这窒人的空气而凋零。
“你知道了。”秦穆文终究投降,再也不想和内心交战,天晓得过去半个 月他是怎么挨的,后悔像波涛般不断冲打他心中的海堤,每每将他击退。
綄邻几乎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哭了。但她还不能哭。因为她必须先建立
好往后的沟通模式。她再也不愿意像这次误会一样,莫名其妙的和他分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放下花束,蹲在他的前方。他变得好憔粹。而 这全都是因为她。
秦穆文伸手抚摸她细致的面颊,捕捉她的轮廓,不敢相信她真的在眼 前。
这张容颜几乎要刻入他的肌肤,融入他的呼吸,钻进他的血液。他是
如此地爱她,爱到令他心痛,爱到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可笑的嫉妒。 紫玫瑰情人和他自己原本就是同一个人,但他却骄傲得不肯告诉她,
荒谬到猛吃自己的飞醋,对于自己的不可理喻,他全以“爱”做为搪塞的理 由,藉以填充自己空洞的自信心。
如今,他还能有籍口吗?
“你太年轻了,我原本不打算这么早就限制住你。”若硬要说有的话,这 大概算是唯一最象样的理由吧。
“请原谅我的年轻,也请一拼原谅我的无知。”綄邻闭上眼睛享受这久违 了的抚慰,由指尖传来的温热教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涓滴而下。“我不该不 分青红皂白,就判定你是冷血的人。”事实证明,她才是最差劲的人,不懂 真正的道理,只会胡闹一通。
“你毋需道歉,因为你并没有说错。”他轻轻的抹去她的泪水,动作就如
以前一样温柔。“对你,我太冷,我只想保有你的体温,你的崇拜,却不愿
让你看见真实的自我。”他抬起她的脸,表情极尽温柔。“也许紫玫瑰情人便 是我内心的化身。希望在你的心中,我是完美的,希望在你心中,我是你可 以作梦的对象。只不过我万万没料到,当我知道我的情敌竟是我自己时,竟 会无可避免的嫉妒自己。很好笑,不是吗?”
綄邻摇头,“一点也不觉得那里好笑。若换做是她,她的心情也会和他 一样吧。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没有资格爱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而 他已学会默默祝福。
“你就是那最好的男人了。”这次綄邻捧着他的脸,不让他逃避。“你的 心地善良,就像一颗透明的水晶,闪动着最纯净的光泽。只是我不会读心术, 不可能每次都能正确无误的判断出你想传达的讯息。我也会失败,也许会沮 丧,也会无理取闹,特别是当我弄不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
她缓缓的起身,拉着他一起站起来,面对窗户的阳光。透过折射的光
线,两颗曾经交错的心终于再度相遇,形成最美的交集。“让我们一起面对 阳光,结束彼此的阴霾好不好?猜谜游戏固然有趣,但我宁愿你更诚实些。”
是的,他必须学习开放自己;这也是他会爱上綄邻的原因。 她是他的阳光,并且已经照亮了子夜,教他的生活从此变得不同。
“Jet'aime。”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把这句话当成是最后的恶作剧吧。
毒苹果决定从此改斜归正,认命的当颗足以流传千古的优质苹果,让 童话的结局来个大转弯。
可惜白雪公主才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被他整了这么多回,总
要捞点本回来。
“再说一次,我好喜欢听你骂我笨蛋哦。”綄邻撒娇道,让秦穆文无力招 架。
“Jet'aime。”
“声音再放柔一点。”
“Jet'aime。”他照办。
“再底沉一点。”
“Jet'aime。”他又照办。 “再沙哑一点。” “Jet'aime。”綄邻怎么回事?
“Moiaussi。傻瓜!”綄邻俏皮的鬼脸教秦穆文好气又好笑,瞬间明白自 己被耍了。
“Jet'aime commeca。我是如此爱你”感谢佐原之臣的教导,总算让她 扳回一城。
秦穆文的回答是捧起她白雪般的容颜,深情敌为他的爱情封印。“Moi aussi。我也是。”
阳光洒满一室,这次童话真的要落幕了。
尾声“你可别告诉我,这一次你打算写你二哥的爱情故事。”刚踏进扬 起浓密的眉毛,打量他老婆过于兴奋的表情。
“老公好聪明哦。”秦织敏连忙献上香吻,巴在他身上要他帮忙想。
“你觉得用什么书名来为他们的爱情做脚注会比较好?”她已经想了就 是想不出来。
“这还不简单吗?”屈之介倒是自信满满。难得他老婆也有求他的时候。
“真的?”秦织敏大惊。什么时候开始,她老公变成了取名字专家。
“请说。”她才不信他有这么神。
“白雪毒苹果。”
生日礼赞--白雪毒苹果外一章
“起床了,綄邻。” 柔柔的声音飘进綄邻蒙着羽毛被的耳朵,在十二月的寒冬中就像是一
块软糖。但綄邻并不想吃糖,她只想睡觉。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秦穆文无奈的放下托盘,动手掀棉被;这几 乎成了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只不过綄邻今天特别皮,怎么也不肯起床。其 实她这么皮是有原因的。赖在棉被里的綄邻一边用力卷棉被以免不战而散, 一边嘟起红嫩的小嘴委屈的抱怨。
今天是她十九岁生日,他却一点表示也没有,甚至连提都不提。 难怪人家都说结了婚就没行情了,真的没错。早知道订婚就算了,干
嘛一时冲动说要结婚。
“綄邻?”好不容易才掀开羽毛被的秦穆文被映入眼帘的嘟嘴外加红眼 眶吓了一跳,连忙坐上床沿并伸出右手轻触她的额头,担心的起两道浓眉。 “怎么了,人不舒服?”红通通的脸颊又像生病又像生气,搞得他心焦
如焚。
“人家眼睛痛。”不管了,瞎办一遍,能撒娇就尽量撒娇。他最近好忙, 又时常待在公司,几乎不大理她。
依他看,她根本不是痛,而是在哭。小傻瓜,以为他看不出来?
“我看看。”他抱起她,并将所有枕头塞在她背后,就怕她柔嫩的背遭受 到床板的欺侮。
“还好嘛。”他左瞧右瞧也瞧不出哪里不对,倒是看见了一双充满委屈的
眼睛。
“快点起来准备上课。”他轻捏一下她的脸颊,不给她耍赖的机会。 “好。”綄邻的眼神立刻闪闪发亮,接着便动手脱睡衣。 “你干嘛脱衣服?”他连忙捉住她的手臂,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上课啊。”她的八爪手二话不说便爬上他的肩头,整个人巴上他的身躯。 “我说的是你的大学课程口,可不是我私底下的开班授课。”綄邻今天是
怎么搞的?
“我不去。”今天是她生日耶,她要放自己一天假。“要去。”趁着她尚未 合嘴之前,秦穆文俐落的塞了块小圆饼到她嘴里,熟练的程度可见一斑。
綄邻下意识的咬嚼口中的饼干,心中呕得可以。他永远知道该怎么让
她闭嘴。
“我不--”去字还没说出口,刚嚼完饼干的嘴倏地又被一杯热牛奶堵 住口。
“我讨厌喝牛奶。”喝完了牛奶,她抗议道。“我又不是小孩,干嘛强迫 我非得喝牛奶不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喝得一滴也不剩。
“别的大人可能不需要啦,但你不同。”覆上她酥胸的大手恶作剧式的调
侃她胸部的大小。“我手中的分量告诉我‘她’还没长大,尚有努力的空间。”
“你太过分了!”綄邻轮起两个粉拳就往他胸膛敲。他大笑,一点也不在 意胸口的小按摩。
“撞够了吧。”他捉住她的两个十拳头轻吻,由指间传来的热力教綄邻全 身泛起一股暖流。
她好爱他哦。他宠她、疼她,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将她照顾得无微 不至,有时候她以为自己会被他无边的柔情淹没,溺醉在他太过呵护的眼神
之中。
“綄邻,怎么啦?”眼看白雪公主又红了眼眶,秦穆文除了心疼之外还 是心疼。
“我不要去上课。”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那份感觉,索性耍赖。“我 要陪你。”说着,她又巴上他的身。这次,秦穆文没有拒绝。
他知道綄邻在想望什么。笨蛋!他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而且早
有准备。只不过呢,惊喜是不能当面揭穿的,只有请她多等一会儿了。
“我很感动。”他试着安慰她,并奋力扳开死巴着他的心手。“但我今天 有很多工作,恐怕不能让你陪。”意思就是她自作多情啰?好嘛!上课就上 课,反正人家又不要她陪!
“我去上课了”红着眼眶的綄邻气得冲进浴室梳洗,然后又气得随便提
起衣服就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看着身边的小人儿啥着泪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秦穆文只得苦笑!谁
教他宠坏了她。
“你的耳环呢?”他挑眉,对正背对他在穿布鞋的綄邻露出一个恶作剧 的笑容。
“耳朵痛,不戴!” 砰的一声,猛然甩上的大门充分显示出綄邻此刻的心情。
真凶啊!他的小妻子今天的心情显然不太好,恐怕是跟他的态度有关。
算了,等到她下课再说吧。他敢打赌,到时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 ※ ※ 什么玩意儿嘛?
好不容易才挨到课程结束的綄邻气得早想踝脚,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全世界的人似乎都很快乐--除了她之外。 去年她的生日还有“紫玫瑰情人”,今年呢?别说是紫玫瑰情人,恐怕
连飞来飞去的苍蝇都没有。自从她宣布“死会”了以后,原本想追她的男同
学全闪到一边去,就算有几个不怕死的想来段“不伦之恋”,也全在看过她 老公之后,自动弃械投降;毕竟她老公实在太出色了。
再出色还不是一样,男人全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綄邻想着想着, 眼眶又红了。
都怪秦穆文啦!自从嫁给他之后,她就愈来愈脆弱,全是让他给宠出
来的。“天哪,那男人是谁啊?”走在她身边的一大票女人突然叫了起来, 七嘴八舌可比菜市场。“不管是谁,我都追定他了!你看看他的 pose,简直 是帅毙了!”
“还有他身后那辆保时捷,那颜色好特别哦,国内根本没进口,八成是 向国外原厂订的。”
“对啊,珍珠白还闪闪发亮,好象童话里白雪公主睡的玻璃床哦。”
“更夸张的是那堆紫玫瑰!My God!那起码有几百朵吧?” 比火灾现场还响亮的惊声尖叫.让綄邻不得不抬头顺着引起灾难的源
头望去。
当她一看到引起灾难的男人时,眼睛不禁呆了,脚步也停滞了。 她的紫玟瑰情人!不,现在是她老公了。 倚着银白色车门的秦穆文右手插入裤袋,低头看着左手腕上的时针,
似乎正在纳闷綄邻为什么还没出现。搁在全新跑车上的,是一大摹看起来像 海的紫玫瑰。然后,他抬头了,看到呆若木鸡的綄邻和身旁呆得更厉害的一
大票女大学生,索性自己走过去。
“十九岁生日快乐,白雪公主。”他在她的额头印上轻轻一吻,无视于周 遭的钦羡目光。
“你??还记得?”她的脸倏然涨红,因为她又再度成为学校的最佳女 主角。
“我当然记得。Jet'aime。就算全世界的时钟都停摆,我依然会遵循日 出星没的规则找到你的诞生之日。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么爱你。”望着他的 深情眼眸犹如折射在车窗上的霞光般耀眼,几乎照花了綄邻的眼睛。
“对不起!”她猛然投入他的怀抱,眼中擒满了泪水。“我太任性了,我 还以为你忘了。”说起来真丢脸,不过是一个生日,她却看得比天还高。
“我不可能忘的。”他自口袋中拿出列有“穆文”两个字的租母绿耳环帮 她戴上。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天使,永生永世。“从在婚礼上看见你的第一眼起,
我就知道这场宿醉将会持续一生一世,直到我和上眼睛为止。”
“我有这份荣幸参与你的宿醉吗?我亲爱的毒苹果。我知道我不懂事, 又赖皮,可是我是真的想参与你的人生,得到你的关爱。”她的泪水彷佛黄 河泛滥般的流个没完没了。今天是她生日,她却哭得比任何时候都凶。
“别哭,今天是你的生日。”揽着她的大手充满了抚慰。“我这颗毒苹果
早就决定,除了你这位白雪公主以外,绝不让任何女人啃食。” 听起来很完美,但还是有语病。
“要是男人呢?”白雪公主立刻摆出质询的姿态。“要是有其它白雪公子 要啃你,那怎么办?你会不会拒绝?”很有可能哦,他简直帅得一塌胡涂。 “男人啊??”秦穆文偏头想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值得思
考。
什么嘛?他还当真考虑这种问题?
“秦穆文!” 白雪公主的吼叫声响彻云霄,而毒苹果却还在努力思考着。 这个生日过得可真是多彩多姿。
后记看完了我老姊“端紫”的痛言疯语之后,我实在很担心必须从此 对笔以免丢脸丢到北极去。看在端紫姊姊如此用力着墨的份上,各位读者就
勉为其难的接受她推荐的“那一道光”,湍梓我的作品吧。 除了端紫姊要欺侮我之外,就连本书的男主角也端得我一身是伤,成
了道道地地的“端紫”--被端得发紫。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我所写过最 难为的男主角,阴郁又爱在心里口难开,同时嘴巴辣得像硫酸。这类性格是
我第一次尝试,写来特别不顺,甚至怀疑自己会死在他的性格之下,而成为
第一本腹死胎中的小说。
然而这样的一个男人,写到最后,我却舍不得放手了,一直等到袁姊 打电话来催稿时,我才不得不结束他的故事,将他交给各位读者。
“恭喜你挑战成功。”
袁姊这句话大大的鼓舞了我;我真的很怕自己会挑战失败,写坏了秦 穆文这个角色。
“但是我觉得好可惜哦。”袁姊的声音不无遗憾。“总觉得一直想看下去, 舍不得让故事就此结束。”
在电话这头的我立即反应,“真的吗?袁姊你也有同感!”
于是就在我们两个女人“真的?”“真的。”的对话之下,我决定让男 女主角再一次出场,演出他们婚后的一小段甜蜜时光。但愿你和我们一样喜 爱这一小段爱情片刻。
我曾以为,在我所创造出来的男主角中,我最想嫁的男人是轮语剑;
(嗯,你知道的,我没人要。)直到完成了这本作品,我开始对自己的信念 起了怀疑??
唉,我真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希望綄邻不会对我觊觎他的男人而感到生气才好,毕竟我是现实中的
人嘛,挤不进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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