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蝶



万君方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他没理由骗她—— “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晚上的事了?” 他奇怪的看着她:“当然记得,我一直都在睡觉!” “那我是怎么进来的?地址又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她谨慎地等着他
的回答。 他顿时愣住!
  对啊!何嫂和欢喜都不在,谁给她开门呢?当然也有可能是门根本就 没关,但是字条的事又怎么说?
他茫然的表情更加重了海文的疑心,这件事很奇怪。 她要弄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开玩笑!”邱老板瞪大眼睛好象他的头上突然长出两只角似的:“你
和何秋虹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还不够?让欢喜当女主角我还不如把钱扔 到海里去,至少那还会有回音!”
  金奇在椅子上悠闲地晃动,态度轻松自然得像正和他讨论天气:“欢喜 是可造之材,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当初你请我拍戏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 一切都由我作主,你现在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当然不是,可是——”
“不是就好了,我只是先跟你报备一声,以前拍的很多底片都要报废重
拍了,希望你不介意超出一点预算。” 邱老板为难地看着他:“金奇,我很相信你的本事,但是如果你为了个
人的因素而影响到拍片的话??”
“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将一份报纸丢到他的面前:“报上说你和欢喜正在谈恋爱,我
不反对这种免费的广告,但是如果你让她当女主角那还会有更难听的话出 来,到时候就不见得会是一件好事了。”
金奇草草瞄了那份报纸一眼,不屑地嗤道:“这种小报原本就唯恐天下
不乱的,爱怎么写是他们的事,你只要管戏什么时候拍好上档就行了。”
“你还是要让欢喜当女主角?”
“没错。” 邱老板犹豫的盯着他固执的表情:“一部片子垮了,再想东山再起就很
难了,你要考虑清楚!”
  他坚决的表情让他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的,邱老板只好无奈地叹 口气:“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就算现在想抽身也来不及了,随便你吧!”
金奇难得的朝他微笑:“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愿如此。” 金奇和欢喜正打得火热,他甚至不惜为了她而撤掉何秋虹的消息不迳
而走,片厂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一些向来对欢喜不具好感的人用不屑的眼光看着她,而一些运用关系
而爬起的人以一种同谋的暧昧态度对待她,另外一些居于中立派的人也因不 愿扯上关系而疏远她,总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才一、两天的时间,欢喜在片厂中的地位变得奇怪而且饱受孤立,接 近她的全是一些想利用她在金奇面前多说两句好话的小人,其他人对她全是
一迳的冷漠,天性乐观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孤单无助起来。
当一个向来和何秋虹交情不错的女演员真拒绝和她私下对词,并以不

屑的眼光看她之后,她的信心彻底瓦解! 坐在私人的更衣室里,对着大镜子,欢喜伤心得几乎想放声哭泣。 副导演陈仔推开门进来,看见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禁同情地拍拍她的
肩膀:“不要理她们,她们只是嫉妒你,过一阵子就好了。”
 “我没有和导演怎么样,她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她伤心地哽咽:“都是 报纸上捕风捉影的乱说!”
  陈仔无奈地摊摊手,跟了金奇这些年,他的为人他最清楚,他知道金 奇不可能和她发生关系的!
  喔——至少在这戏拍完之前不可能,如果欢喜真的色诱金奇,那现在 也不可能坐在女主角的位子上,他知道金奇向来最痛恨出卖身体的女人。
  只可惜演艺界就是这样的,当一个演员必须牺牲很多,尤其是当红的 更没有隐私可言。
观众需要娱乐,不只是萤幕上的,对萤幕下的娱乐更是趋之若鹜,而
报纸便是靠此维生,天晓得有多少缺乏职业道德的记者还会写出什么更难听 的话来!
 “你出道也已经快一年了,对这种事应该不陌生了才对,伤心也没有用, 装成没事一样,用心把戏演好让他们无话可说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更难听
的话还在后面等着呢!”他老练地劝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千万不要再
给他们制造话题了,他们可等不及看你出糗呢!” 欢喜当然知道他的好意,但说得容易,做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现在所有的人都用那种特异的眼光看着她,金奇又每天都不苟言笑,
严格得像个纳粹军官,她简直快演不下去了。 她知道金奇不能在片厂对她例外,甚至必须特别严格,才不会引起更
多话题,但他怎么能假装他们之间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呢? 他们共享的那个吻对她来说意义重大,而对他似乎没有半点影响—— 想到他无情的表现,她又想哭了。 “我差点忘了,金奇在等你排戏呢!快点出来,要不然他又要发脾气了!”
陈仔催促着。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她哽咽着问道。
“欢喜??”
“我真的不想演了!”
 “你这样会让她们有更多的笑话可以说了。”陈仔苦口婆心地劝着,将她 拉了起来:“把眼泪擦掉,这种事再苦也要撑下去,要不然不只是你,连导
演都会毁了的,快点!” 欢喜无奈地点点头,咬着牙将泪水拭去,强扮出无谓的表情走出更衣
室。
  人生的战场原本就十分现实无情,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定理自古以 来不曾改变过。
她可以承认失败,但金奇不能。 金奇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她不能拖累了他。 想到这里,欢喜勉强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当她这
样想时,命运的巨轮便已开始转动,她的一生自此改变! 当她隐约听到琴声时,她并不十分在意,以为是录音带的音乐,但当
她打开门,发现他正坐在钢琴前,忘我地弹奏时,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祁寒真的在弹琴,而且弹的是新曲子,他过去的曲子每一首她都耳熟 能详,即使是听过无数首名曲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的作品是颠峰之作。 那暴风雨似的琴声中有太多太多被压抑的感情和不能诉说的苦痛。
在狂暴的琴声中,她似乎可以看见他内心里赤裸裸的伤痛。 “你来干什么?!” 海文一愣,这才发现祁寒已停了下来,冷冷地瞅着她看。
  她摇摇头,从琴声的震憾中清醒过来,惊喜地轻呼:“这曲子太棒了! 甚至比你以前的作品更成熟更吸引人,只要一推出,一定会造成轰动的——”
她被他冷冽的眼神看得说不下去了,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跨了一步:“怎么啦? 你看起来好象很不高兴我来?”
祁寒冷酷一笑:“因为我的确不欢迎你。” 海文的脸色刷地惨白。
她所担心的事终于成真,宝贝毕竟是成为第二个周黛眉了,而他甚至
只是个十几岁的街头流浪儿!
 “因为宝贝不欢迎我?你就只因为他而抛弃我们多年的交情?!”她深受 伤害地说道。
  他转过身来,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她,试图从她身上发现一些些的罪恶 感或者一点点的内疚,但是他什么也没找到,他只看到一个冷血的女人。
 “你为什么忍心在演唱会上放火?”他伤痛地低语:“我和黛眉一直当你 是最好的朋友。”
海文惊骇地低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手掩住嘴失声地叫喊。
如果原本他还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的表现也足以说明一切了。 祁寒闭了闭眼,被背叛的感觉强烈得令他想发狂! 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信任? 她居然冷血到敢放把火烧掉几条人命,然后若无其事的站在他的面前
安慰他,夺取她好朋友的未婚夫! 他真的是心盲!
这样的女人在他身边将近十年,他居然看不出来,还当她是至交死党,
这不是心盲还能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祁寒,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
 “我什么也不想听,我只要知道事实就已经足够了!”他心灰意冷地转回 身子,连看都不想再看她。
  海文焦急地奔到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臂:“我不是有意的,黛眉她存心 要玩弄你,我只是一时气忿,不小心才——”
祁寒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走!”
“祁寒!” “别惹我发火,我已经听够你们对周黛眉的侮辱了!” “我们?还有谁?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他冷冷一笑,鄙夷的目光扫过她:“重要吗?反正都已经做了,我看不 出那还有什么关系。”
“求求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够了!”他厌恶地站了起来,憎恨又疲惫地指了指门口:“你自己出去
吧!把钥匙留下来,我不想追究责任,可是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海文还想辩解,他只是漠然地转身走进他的卧室里,用力甩上房门, 表示了他无庸置疑的憎恶!
她溃然倒向地面,颤抖着拥紧自己。
  什么都完了!她多年来苦苦地等待,用尽心思想要保护他,结果只落 得这种下场!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的青春,这么多年的心血,甚至背负了 沉重的十字架,所有的一切只为了他,而他呢?
泪水象雨一样落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地踉跄转身往门外奔去。
笑吧! 周黛眉,你一定很得意自己的杰作吧!
你一定很高兴事情终于完全按照你所想的发展。 他们全是一群傻瓜!
全是一堆棋子,真正的命运棋手躲在黑暗里嘲笑着他们的无能为力。
该死的周黛眉! 黛眉:
所有我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全都发生了! 宝贝再一次自我的生活中消失,这次是真的消失了!她是个妖精——
你相信吗?一个真正的妖精,邪恶而且不可原谅!
在那张绝美的面孔下隐藏的是一颗令人无法想象的恶毒的心! 甚至到了现在她都还执迷不悟的毁谤你!就象海文一样,海文放火!
我不敢相信,我愤怒!憎恶!但这是事实!黛眉,你能想象我现在的心情吗?
  我的世界再一次彻底颠覆,而罪魁祸首正是两个我最信任、付出感情 的两个人!
  我想你会比我更伤心的,海文和你相识多年,你们的感情是至交死党, 而她却冷血地背叛了你!
能告诉我“爱”是什么吗?
  我一直以为“爱”是付出、是牺牲、是奉献、是神圣!可是她们的行 为却让我觉得肮脏、下流!和一连串的罪恶、憎恨!
我相信你! 不管她们用什么话来侮辱你,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相信我们之间
的一切不是个大骗局!
真正令我伤心的是宝贝! 在不知不觉中,我险些爱上她那无邪的表情,在知道她很可能因为得
不到人类的真爱而消失之时,我是那么的替她忧心,甚至不惜告诉她,我是 爱她的——如果她没承认她的罪行的话,我想我会的!
事实证明宝贝才是个骗子!
 “爱”到底是什么?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是为之神魂颠倒, 为之赴汤蹈火?我真的迷糊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 为什么?
  我又开始作曲了,可笑的是,当年我因为伤心而停止作词作曲,而现 在,我又因为伤心而疯狂投入工作,什么都不愿去想、去思考!
人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 我还能伤心几次?
你能告诉我吗?我还要再伤心几次才可以不再心碎?才可以炼成金钢

不坏之身? 黛眉——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真的!我只知道,没有了你,一切
复杂得叫人难以忍受!




第七章




“宝贝,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沉默地转过身去,用她的背僵硬地回答了她。 小羽叹口气,轻轻抚着她的肩:“我知道你希望祁寒振作起来,但你为
什么不试着去软化他呢?激起他的愤怒对你并没有好处,你在使他恨你!”
她依旧沉默,似乎对她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他的身边?” 宝贝茫然地瞪着空白的墙壁:“他恨我,而且我会带给他危险。”
“所以你不想回去?不想让他看清楚真相?你真的很懦弱!” “我并不了解人类!” 小羽有些生气地将她硬转过身来:“而且你从不试着了解!你这个倔强
的小鬼!你只做你认为对他最好的!可是你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别开脸回避小羽的视线。 小羽不放弃地坐到她的面前:“你懂!你只是懦弱得不敢去承认它,你
害怕失败,你害怕到头来祁寒还是爱周黛眉,所以你索性不去尝试!你刺激
他、让他恨你,这样他就会全心投入工作,然后你远远地躲起来自哀自怜, 你什么都懂,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好做伟大无私的牺牲者,你——”
“不要再说了!”
  小羽猛然住口,她站了起来,忧伤地叹口气:“宝贝,人类其实和妖精 一样,他们渴望爱的心知妖精没有两样,一再替自己找借口只会使你更不快 乐!”
“我不需要快乐!只有人类才会需要那种低俗的情感!我——”
“那你何必做选择?你何必选祁寒?你根本可以一生都只当个妖精就好
了,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你在撒谎!宝贝。” 宝贝抬起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里写着错愕:“你变了!” 习小羽微笑点点头:“我是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对我说话,以前你不会这样逼我,以前你更不会这么
尖锐!”
  小羽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地拉起她的手:“宝贝,你需要有人叫醒你, 我不能看着你这样懦弱下去!时间不多了,你要积极一点,不然幸福会飞走 的!”
“我不确定——”
“你比什么都更来得确定!”她坚定地打断她:“你只是害怕,害怕自己
会失败,但没什么命运会比你坐在这里承认失败要来得更糟了,勇敢一点,

被别人打败固然可耻,可是被自己打败是一种不幸!” 宝贝望着她,有些动容地笑了笑:“你真的变成一个人类了!” 她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人类和妖精是相同的,你只是懂得
了爱的智慧罢了。” 什么叫“爱的智慧”?
  等小羽走后宝贝苦苦沉思着,她爱祁寒是肯定的,但要如何去肯定别 人的心意呢?
祁寒爱着周黛眉,而他也肯定周黛眉爱他不是吗?可是事实又如何呢?
周黛眉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她根本没有半丝半毫爱他! 她为什么要去努力一件早已知道没有胜算的事呢? 她无法理解人类所谓的智慧。 她爱祁寒,希望他不再颓废、沮丧,她做到了不是吗?虽然他恨她,
可是那又如何?他不是站起来了吗?
  就算祁寒说他爱她,她又怎么能肯定他说的是真心话?她又怎么能肯 定他的心里只有她呢?
  她真的无法了解人类怎能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和疑惑的生命中生活 下去!
“另外找间音乐工作室?”金奇不解地蹙起眉头:“可是我一直以为你和
海文签有合约的不是吗?她有代理你所有作品的权利。” 祁寒漠然地点点头,他已经好几天没阖过眼了;疯狂投入工作的结果
是二个大黑眼圈和苍白得象鬼的脸色:“那是过去的事了,你只要负责替我
找间录音间和唱片公司就是了。” 金奇斜睨他半晌,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是我能立刻开始做音乐合成的工作。”
“办不到。” 祁寒微微一怔:“我不知道居然有你办不到的事情?”
  他苦涩笑笑:“多了。”随即挥挥手,专注地打量着他:“你这副样子至 少要三天后才能开始工作。”
“我——”
“别跟我争,我自己有眼睛会看。” 祁寒不耐地瞪着他:“我自己的私事我会处理,用不着你费心!” 金奇同样不耐地回瞪他:“我才懒得管你的私事!你只关心我的原声带
能不能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完成的。”
“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你倒了,那就很难说了。” “金奇——”
  金奇举起手来阻止他再度争辩,他诚恳地望着他苍白得不正常的脸: “祁寒,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从宝贝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你
活得象台机械,你全心投入工作我不反对,可是你不正常!再这样下去,不 到三天你就会完蛋,你唯一可能去的地方是医院。”
他沉默地点烟,脸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冰冷。 金奇不打算追问,他只是走到酒柜前替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不发一
语地交给他一杯,二人默默地啜着苦涩的液体,各怀心事。
男人之间的友谊和女人之间有很大的不同,他们不需要苦苦追问,不

需要了解彼此的全部,只要一根烟、一杯酒,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足够了, 如果要求忠告,对方自会开口,何必强求!
祁寒猛抽着烟,这二天他抽掉了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的烟,一年前
他失去周黛眉,那时他只是失去了生命的原动力,而现在他是饱尝杀伤力! 痛苦和矛盾主宰了他的思想,他只能不断在音乐中寻求发泄,不让自
己有时间停下来。 比起过去一年里的生活,他不知道哪一样更痛苦一些,只是拚命想使
自己累得麻痹、活得麻痹,而他的思绪是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痛楚! 他发狂似地扔掉手中的酒杯,奔到钢琴前没命似地的狂暴弹奏起来,
将心中所有的怨恨、愤怒、思念和——爱,一股脑全在琴键上发泄出来! 金奇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他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
而他疯狂地在音律中尽情发泄!
  直到再也压抑不住,怒吼一声,双手又狂又猛地往琴键上重重地捶了 下去!
  祁寒伏在琴键上,双肩不住抖动,拼命地喘息着,好像狂奔了几十里 路的人一样,满身大汗。
金奇不发一语地又倒了杯酒给他:“想谈一谈吗?”
“我想念宝贝。”
“我想也是。” 他端起酒杯一仰而尽,脸色灰白得像大病一场的人一样:“可是我也恨
她!永远不想再见到她!”
“听起来不是个好问题。”
“你的问题会是个好问题吗?” 金奇干笑二声:“不幸的很,我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好问题!” “所以。”
“所以?” 他苦涩地朝他举杯:“所以古人说:女人是祸水。敬古人的智慧!”
  金奇大笑啜了一口酒:“古人若再多一点智慧,世界上的人口铁定会少 了一半以上不止!至少中国不会有人口问题!”
“你真是去他的有该死的幽默感!”
“谢谢,可惜大部分的人都不这么认为。” 祁寒微微一笑:“大部分人的想法你才不管,重要的是欢喜对吗?”
金奇故作惊讶地望着他:“不容易,我还以为你看不见了!” “那要看是什么事,我不是天天都是瞎的。” 他大笑,笑声中有掩不住的苦涩,怎么会知道感情会像隔夜的咖啡那
样的令人难以忍受呢?“有时候有很希望我天天都是瞎的!”
“但是?” “但是我无法忍受一天不看到她。” “中毒已深无可救药。” “五十步笑百步的滋味很好?”
祁寒郁郁寡欢地瞪着乐谱:“不!一点也不好。” 金奇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只能说祝你幸运。”
“幸运之神这一年忙得没时间理我。”

“提醒他!”
“我有我的前途和我的事业,当年我不能嫁给你!”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一双破旧的舞鞋、一张发黄的剪报、一群
将你永远遗忘的观众,除了这些你还剩下什么!”
“街角袭来命运的风。”
 “OK!休息一下,下一场是二十七场,演员准备一下。”金奇喊道,眼 角注视着欢喜落寞的身影。
“欢喜,有人找你。”
金奇不由自主地转向出口处看看来人,是海文。 海文?
她找欢喜有什么事? 在欢喜私人的休息室里,海文打量着欢喜姣美的容颜和特别的气质:
“是君方要我来看看你的,他对他最近的行为感到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表哥?”欢喜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又喝醉了。” 她黯然地垂下肩,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竟没有半个人可以陪在她
的身边,她在这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孤单! 海文温柔地拍拍她的手:“你最近很不好过对吗?”
  欢喜咬着唇坐在梳妆台前,她很希望有个人可以听她诉苦,但对陌生 人,她仍是戒备的。
海文不以为意地坐了下来:“我和君方是多年的好友了,你可能不知
道,当年我还是他的经纪人呢!现在我是祁寒的经纪人兼好朋友——”她顿 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听君方说你很欣赏祁寒?”
  她睁大了眼点点头:“你和祁寒、我表哥都是好朋友,那你一定认识周 黛眉罗?”
海文笑了起来:“当然,他们会认识周黛眉还是我介绍的,我和黛眉在
高中、大学都是同学兼死党。” “周黛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为什么想知道?”
  欢喜想了一下,对啊!她为什么要知道呢?她自己的事都已经够她头 痛了,她何苦再去管别人的事呢!
她微微苦笑:“只是好奇,不知道说不一定还好一点。”
“你和金奇走得很近?” 这种开门见山的问法让欢喜一愣,她没想到海文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欢喜呆了三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海文暗自诅咒自己太过心急,她淡淡一笑企图缓和气氛:“别介意,君
方他们常说我这个人热心过度,你是君方的表妹,我忍不住就会把你当成自 己的妹妹,你别理我,当我没问好了!”
 “不!不是的!”她单纯地摇摇头:“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 为我自己也弄不清楚状况!”她羞涩地承认。
“我猜金奇一定很喜欢你,否则他不会带你去见祁寒的。”
“真的吗?” 海文暗自微笑:“当然是真的,他并没有带何秋虹去见祁寒啊!他只带
你去不就是很清楚地证明了吗?”

  欢喜蹙着眉思考,海文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立刻又随口似的问了 一句:“你见到宝贝了吧?那孩子是不是十分迷人特殊?”
“嗯!可是也很奇怪。”
 “奇怪?”海文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不会吧?祁寒那么疼爱她,连我 都觉得羡慕呢!”
 “疼?!”欢喜嗤之以鼻的表示出她的不敢恭维:“把她打成那样还叫疼? 我以为那叫恨,要是在国外,我一定会去告他虐待儿童的。”
“祁寒打宝贝?”这次她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了。
  欢喜十分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是一脸的诡异:“我量她的脉搏时都已经 停止跳动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她仍是不可 置信地蹙眉:“前后不到十秒钟,你说奇不奇怪?”
  的确很奇怪——海文深思地喃喃回答,一会儿又装出不在意的脸孔: “反正宝贝本来就是个流浪儿嘛!也许她只是动作快一点而已。”
 “也许吧!不过我听金奇说她跟史先生夫妇是熟人呢!也许她并不是流 浪儿,只是个逃家的孩子。”
“史先生?” 欢喜点点头:“就是史昂轩先生啊,这部戏就是他——”
海文没有听到她下面的话,也没有理会她不解的表情便草草告辞,对
她来说欢喜怎么想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史昂轩夫妇。
  稍后金奇进来时,欢喜仍想着海文对她说的话,对她突然离去的行为 感到奇怪。不过海文说的话更令她深思。
她在金奇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一点点重量呢?
“她来做什么?” 欢喜茫然地望着他映在镜中的身影,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休息室,她
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何反应!
“欢喜?” 糟糕!她的戏服和便服全丢得乱七八糟的!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很不
爱干净的女人:“什——什么?”
  金奇走到她的身后,关心地审视她的眼:“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 红?”
“没——没有。”她急急忙忙站起来收拾散了一堆的衣服:“我马上好,
等一下就出去。”
“欢喜!”他抓住她忙碌的手,定住她的目光:“你怎么了?”
 “我——”她嗫嚅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 傻瓜一样:“真的没什么。”
“那为什么我问你话你不回答我?”
“你问我什么?” 金奇忍耐地叹口气:“我问你海文来做什么?” 她茫然地想了一想:“她说她是替表哥来看我。” “就这样?”
“应该还有什么?我知道她不是记者。”
他狐疑地放开她的手,她立刻将所有的衣服一股脑全塞到自己的大行

李箱里,弄好之后才鼓起勇气望着他:“你认识海小姐?”
 “谈不上认识,不过象她那样精明的女人没理由莫名其妙跑来看你,而 没有任何目的。”
 “她是我表哥的朋友,她也是祁先生的经纪人和好朋友,她甚至很关心 宝贝。”
宝贝?! 金奇蹙起二道浓眉:“海文讨厌宝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关心她?
你有没有告诉她什么?”
  欢喜想了一想:“没什么,我只见过宝贝一次,我把那次的情形告诉她, 另外就是你说宝贝和史先生夫妇认识的事。”
“这还‘没什么’?!”他怪叫:“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她了!” 欢喜一愣,她的确是将她所知道的全都说了,“我不该说吗?没人告诉
我那是不可以说的,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金奇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之所以喜欢她,正是因为她的坦率不造 假,更何况她并没有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她也不了解海文和祁寒之间的一 切,这并不能怪她。
“不,你没做错什么,海文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你本来就斗不过她的。”
“你好象很不喜欢海小姐?”
“恐怕是的,如果她再来找你不要再让她套出话来了!”他叮咛着。
“我不能相信她的话?” 他眯起眼睛谨慎地问:“她说了什么话?” 欢喜咕哝地背过身去:“没什么——”
“每次你说‘没什么’都令人神经紧张!她到底说了些什么?”金奇固
执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他可不希望欢喜被海文那个女人灌输了什么不正常 的鬼念头!
“真的——”她一看到他霸气的眼神就说不下去了:“她说你可能有一点
点喜欢我,要不然不会带我去见祁寒的。”她的脸红得像个苹果,声音越说 越低。
  金奇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海文这一点是说对了:“我当然喜欢你。” 我更爱你,可惜这句话还不到可以对她说的时候。
欢喜的脸更红了,她嗫嚅着垂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
 “准备拍戏了,快把你的脸处理好,我的女主角很苍白,可不是一个熟 透了的苹果。”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她愣愣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就这样?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她还期待着他会解释这几天他怪异的冷漠态度呢,结果他只象安抚一 个孩子一样说句话安抚她!
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她气得煞白了脸!他好大的胆子! 居然这样嘲笑她!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依稀记得他和金奇两人一起喝了好 多酒,到底有多少他记不得了,连他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都完全没有了记忆!
但对他是被什么声音唤醒的,他是十分清楚。
歌声!周黛眉的歌声!

  祁寒自床上一跃而起,剧烈的震动使他的头痛得无法忍受,他重重地 呻吟,仍努力往门口走,他听到黛眉的歌声,不是录音带——
一个女子的身影坐在钢琴前,略带一点沙哑的嗓音,性感又甜美,仔
细地倾听,有太多、太沉重的哀伤。 “黛眉——” 女子停下来,背脊僵硬得象块石板!
  他揉揉眼睛,欣喜若狂地向前踏了几步:“黛——”他猛然顿住:“宝 贝!”
子夜般的星眸冷冷地瞅着他:“很抱歉我不是周黛眉。” 他僵直地站着,对她的话不知如何反应,只知道她看起来那么美!几
天不见,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印象错误之时竟然发现,她比他记忆里美得更令 人心碎!
她没事!
  那天他的粗暴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伤痕,除了脸上淡淡的瘀青之外, 她看起来是完整的!
  不知道心中释然的是她的平安无事或是他的罪恶感,总之,他只贪婪 地看着她,仿佛要弥补什么似地看着她。
又爱又恨地看着她!
 “我来告诉你,我很平安,你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宝贝漠然地开口,眼 睛直直盯着他的T恤领子,背台词似地:“你可以放心。”
“我当然很放心,反正你本来就不是人。”
她瑟缩一下,祁寒立刻憎恶起自己的冷血:“宝贝——”
“那我走了。”
“宝贝!” 她背对着他,等待他下一波的攻击。 “我很抱歉!”
  宝贝强忍住转身的冲动,微微一耸肩:“我自找的,你不必对我感到抱 歉,就如你所说的,我根本不是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对话? 如果现在有人正在倾听他们说的话大概只会认为他们疯了! 而这也正是他最怀疑的一点。
究竟疯狂的是他还是这个世界?
“你为什么回来?” 她只是一迳耸肩。
  祁寒朝她走了几步,轻易地走到她的面前俯视她:“告诉我,宝贝,我 知道你不只是回来让我知道你很平安,一定还有其他的理由!”
“没有。”
“你撒谎!”
  宝贝猛然抬头,目光炯炯,灵气迫人:“你要知道什么?你希望我说什 么?我应该让你为当年的事而践踏我的自尊?!妖精也有自尊的你懂不懂? 我说实话,你说我撒谎,叫我滚,我说假话你会比较开心,那告诉我说什么 可以让你开心点?”
“告诉我,你为什么回来?一年前你为什么冷血地成为海文的帮凶?”
“因为周黛眉不值得你爱,因为她该死!”

  祁寒面色如冰地瞪视着她:“你最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今生 今世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她突然丧气似地垂下眼,对他的不愿面对事实感
到厌倦。
“宝贝。”他的声音虽然轻柔,语气里有无庸置疑的警告意味。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她打算在演唱会过后立刻飞到国外,把你丢在礼 堂里成为笑柄!她打算偷走你的心血结晶到国外另起炉灶,因为她在国内已
经负债累累了。”宝贝不带丝毫感情地念着周黛眉的罪行,听在他的耳里犹
如五雷轰顶!
“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她冷冷一笑。 “拿出证据——”
“何不去问海文?她知道的比我更多,她知道周黛眉如何把你和万君方
玩弄在股掌之中,她更清楚周黛眉恶毒的一切。” “但你没资格判她的刑!”他大吼! 宝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望着他:“对!我应该让你去死,我应该让你毁
在她的手上,我应该让你身败名裂!你有没有想过她很可能是自作自受?你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找不出火灾的原因?!你有没有想过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棋
手!”
“你——”
 “你可以再说我撒谎,你可以把所有的罪过全栽在我的身上,但是先问 问你自己的心和眼睛,你可以再继续瞎下去!干我屁事!”
祁寒浑身有如泡入冰水之中不住颤抖,所有的矛盾和问题全数涌上心
头,他坚决地告诉自己不能动摇! 不能动摇!
但他的心中为什么会涌起那一阵又一阵的悲哀!
 “你到底在说什么?”万君方迷惑地望着她,试图真正理解她话中的意 义:“什么叫宝贝不是人?又是什么叫她是个怪物?你说的话十分难以理 解。”
  海文自己也很难接受,但她所调查出来的结果确是如此。即使那是十 分令人难以置信!
“麻烦你用白话文讲好不好?我被你弄糊涂了!” 她颤巍巍一笑:“你不必了解,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报复祁寒,
这就够了!” 他的眼里燃起熊熊火焰:“当然要,迫不及待地要,但我怎么知道我可
以信任你?你最近的反应令人怀疑,倒戈未免太快。”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受够了,这就是理由,信不信由你,不过如 果你想报复,我会是你强而有力的盟友,你可以试试看?”
  万君方打量她美艳的脸一会儿,邪邪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别人会如何 形容我们吗?”
“狼狈为奸。”
“你不在乎?” 海文大笑,清厉得有如女巫的笑声:“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我付出的
是你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结果就是这样,我到底还在乎什么?我们不过是

彼此利用罢了。” “说得很无情。” “要感情你就找错人了!”
  万君方耸耸肩,他知道他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但他也不在乎,反正 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了:“合作?”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听我的。”
“那也要看你的恨有没有我深。” 海文冷冽的眼给了他最满意的答案!
万君方伸出他的手:“成交?我是你的人了!” 黛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再写一万个为什么也无法让你知 道我心里的感觉。
我动摇了,而我不知道该恳求你的原谅或是诅咒你到如今仍能影响、
左右我的灵魂! 请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当了一整年的大白痴、大傻瓜?原以为那么
肯定的事,现在我什么都不能相信了! 或许你会认为我对我们的爱没有信心,或许你会认为我变得软弱,但
不管如何,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骗局,你真的是爱我的,不是
吗?
  没有办法不去看宝贝那张写着诚实与伤痛的脸,一个渴望爱的妖精和 一个摧毁爱的恶魔,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爱上她了吗?或许! 当面对考验时,我的动摇显得可耻,我无法告诉你,我所听到的一切
对我没有丝毫的影响,但我又怎能眼睁睁任我的世界颠覆?这一年来我所相 信、我所肯定的一切全都在我的眼前跳耀着嘲笑我、怜悯我,这对我这样一 个男人来说是何等不能忍受的事!
  比起这些,宝贝的身份显得没什么重要性了,管她到底是个人或者是 个妖精,对我来说,她只是宝贝——一个改变我世界的小女人。
我真的不想追究什么,但至少我有资格要求真相的,不是吗? 我的心碎了又碎,我要知道它是因爱而碎还是被践踏而碎! 告诉我吧!如果你能,你必不忍心看我受到问题的折磨不是吗? 写不下去了,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的虚假,我的面目和你的容颜,
刹时,都变得模糊起来??




第八章




 “舞影”是叙述一个年华不再的过气女舞星东山再起的戏剧。剧中的女 星自少女时期便对舞台狂热憧憬到巅峰时的狂傲恣意,至岁月流逝。丈夫离 开她,儿女疏远她,昔日情人不能谅解她,所有的掌声都沉寂不再为她而响 起!她沮丧、颓废,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就在她绝望之际,曾经受过她扶 持的导演给了一线生机,她紧紧地捉住,仿佛是唯一的救赎之途,再一次让
  
她爬上巅峰,她积极地演出,在人生的舞台上全力扮演自己的角色,对丈夫 子女的爱流泻在舞台上,有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无处不至??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气。舞台上的灯光渐渐弱了下来,欢喜的身影静止
在舞台的中间,终至什么也看不见。 蓦然,如雷的掌声响起!
  不只是观众,而是连现场所有参与的工作人员,即使对欢喜再不满的 人也无法否认她的表现的确动人至极!
没有好与不好的电影,没有好与不好的演员,只有感人的电影和感人
的演员。 这场落幕的戏以前也曾拍过一次,主角是何秋虹,当时也有掌声,但
没有泪水,没有人在现场被感动得落泪!光是这一点,欢喜就能证明她的价 值已被大家所肯定!
“收工!”金奇等到大伙的情绪平缓下来之后,含笑威严地下令。
“太正点了!”陈仔忍不住赞赏:“这下真的是挖到宝了!” 他忍不住欣慰地微笑,欢喜并没有使他失望,她甚至比他要求的更好:
“拍得不错,欢喜的表现良好。”
“岂止好而已!”陈仔怪叫起来:“都可以拿到金马奖了!”
“那也得能上映才行。”邱老板板着一张脸来到他们的身边:“何秋虹今
天公开宣布要考虑和公司打官司。” 陈仔呻吟一声望向金奇,他的表情冷得可以使地狱结冰! “什么意思?”
“她考虑告我们违约。”
“不是给了她全额的片酬了吗?”
邱老板的表情有些为难:“只付了三分之一。” 金奇压抑着捏死他的冲动,冷冷地瞪着他:“那是你的问题!” 他有些不服气地回敬道:“你要付一半的责任!合约上注明了若因私人
因素得私下和解,与公司无关的,她拍了不到三分之一走了,我给她三分之 一是不想大家撕破脸将来不好看,你得替我想想,换她一个人我损失有多大,
以前拍的作废不算,光是另外一些演员加拍的钱就要不少,再付她全额我不 亏死才怪!”
“片子要不能上映你才会真的亏死。”陈仔插嘴提醒他。
  邱老板丧气地垂下肩:“上映也好不到哪里去,欢喜没有何秋虹的号召 力——”
 “这一点我们以前就讨论过了!”金奇低声咆哮打断他,不想冒被欢喜听 见的险:“刚刚你自己也看到了,欢喜的表现比何秋虹好,只要片子上档, 她不会让你赔钱的!”
 “观众的心态永远是个迷,你不要太笃定,我也不打算冒险,不如我们 先暂且停工——”
“什么?”他暴吼。
“等何秋虹的事解决了再做打算。”
 “免谈!这一停工对士气的打击很大,将来再开工,天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都已经拍了一大半了!”
邱老板歉然又无可奈何地:“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次的事实在搞得太
大了,我真的——”

  金奇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半晌,终于心一横:“我买下这部片子的后半 段!”
邱老板和陈仔闻言都吓了好一大跳,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你开什么
玩笑!” 话一说出口他才知道自己是十分认真的。
  他不能让这些心血付之一炬,更不能让欢喜失去这个大好的机会,即 使倾家荡产他也要让这部片子上映:“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这——”
“我也投资。”欢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欢喜——” 她微微一笑,脸上的妆都已洗净,素净的一张脸看起来十分清秀动人:
“我投资导演买下这部片子的后半段,钱是不多,二、三百万我还拿得起。” 邱老板仍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部戏是大型的舞台剧改编的,
光是场景就要不少钱,一部片子花了将近上千万还没拍完,后半段不会比前 半段省钱!
 “我也投资。”陈仔突然拍拍自己的口袋滑稽地开口:“不过可能会少一 点就是了,五十万吧!不多,可是——”
“陈仔,你不必为了我冒险,我知道那是你娶老婆的本钱。”金奇感动地
拍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兄弟,我知道这样就够了。” 他用力摇摇头:“有发财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我是看准了才敢下手
的,除非你不想要我发财,要不然别阻止我。”
 “你们全疯了!那要多少钱你们知道吗?”邱老板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 “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
  金奇和欢喜、陈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起来,他笃定地拍拍邱老 板的肩:“明天我会到你的办公室去,你把文件准备好,细节到时候再谈, 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这样可以了吧?”
“金奇!” 他一反常态地和颜悦色、安然地朝他挥挥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
走了。”
三人不等邱老板有所反应,自在地谈笑着走出他的视线。
 “喂!你们——”他无奈地叫着,却得不到反应,这和他的预期不同, 他知道金奇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但从没想到他会疯狂至此!这下木已成 舟,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科学研究院?心灵协会?异常现象研究所?!”史昂轩越念越心惊,到 最后终于嚷了出来:“这是做什么?这些人来找你有什么事?”
  小羽干笑一声,双手紧紧地扭绞在一起:“他们想要我和宝贝去参加他 们的研究内容。”
“什么?!”他大吼起来,暴跳如雷地在房内踱步:“是哪一个混帐——”
“他们说是祁寒——”
“祁寒?” 小羽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要这样,祁寒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相信
他!”
 “你相信他?问题是谁相信你?”史昂轩愤怒地吼叫,气得全身发抖:“你 知道要是他们知道真相,你会被当成怪物解剖的!”
  
 “不会的!”她猛力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不会有任何事,有问题 的是宝贝,他们的目标还有宝贝,就算我真的去参加他们的测验,他们也无 法自我身上得到什么的,我是个人了,你忘了吗?”
 “我没忘。”他凝视着妻子的面容低语,突然将她拥进怀里,头埋在她的 发香中:“我什么都没忘,就因为什么都没忘才格外不能忍受一点点冒险!” 习小羽用力抱紧他,眼泪夺眶而出呜咽着说道:“我不会离开你!永远
都不会!相信我!” 史昂轩闭上眼,即使在经过这么久的现在,他仍无法减少一丝一毫对
她的爱恋,永远都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他要何以为继? 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这么深、这么重、这么——这么特别! “我爱你。”
“我知道。”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肩:“我也爱你,永远永远都不准离开我!”
“霸道的男人。”
“只有对你、你的事,我永远都会这么霸道!” 小羽抬起头来,顽皮地对他微笑:“就是这样才可怕!” 史昂轩横眉竖眼地瞪她,低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要为你这句话付出
什么样的代价?!”
“昂轩——” 他突然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 “昂轩!宝贝——” “去他的宝贝!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她没再说话,因为她那霸道的丈夫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祁先生,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指出,你收容的小孩不同于常人,难道 你对这些一点概念都没有吗?”
祁寒强抑住揍人的冲动,冷冽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不知道他们是
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们一进门便咄咄逼人的态度令他怒火中烧! “我要收容谁是我的自由,这也必须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杨云山——某科学研究院的主持人,也是这三个人里态度唯一称得上
有礼的人,开口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希望见一见那个孩子,并没有其 他的用意。”
“宝贝现在不在我这里。”
“祁先生很没诚意合作?”心灵协会的李福堂阴着一张脸开口:“你或许
不知道,但据我所知那个孩子并不安全,她曾经伤害过‘人’的,如果不把 她交出来,恐怕还会危害到其他的人喔!”
 “你这是什么意思?!”祁寒勃然大怒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拿出证据 才说话,否则我可以告你毁谤的!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走吧!”
“你——”
  异常现象研究所微显秃头的王河清连忙拦住李福堂,笑嘻嘻地打圆场: “别冲动,在真相还没大白之前吵什么呢?只要把孩子找出来,做几个小测 验不就得了,祁先生——”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让宝贝去当实验室里的白老鼠,你们走吧!”祁 寒毫无转回余地的下逐客令。
“祁先生这么护着那个孩子,莫非是有了感情?”杨云山意味深长地瞅

着他看。 他寒着脸打开门:“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那还用说,连伤害自己未婚妻这件事都可以不追究,不是有了感情是
什么?舍弃人而爱上妖精的倒很少见!” “你再说一次。” “难道不是?你——”
  祁寒愤怒已极,不偏不倚一拳打在李福堂那张小人的脸上:“滚!这是 教训你对宝贝的侮辱!再不走我连我的份一起打在你那张丑恶的嘴脸上!”
 “你敢打我!”李福堂捂着鼻子,鲜红的血滴在他雪白的衬衫上,他哀嚎 着大叫。
  杨云山和王河清忙扶着他,显然对祁寒冲动的行为都很不以为然:“祁 先生,你这——”
“我想我不必再重复一次吧?”
 “姓祁的,你给我记住,我不会就这样就算了的!”李福堂不清不楚地吼 出他的威胁,跌跌撞撞奔出他的房子,另外二人无奈地耸耸肩,随之而去。 祁寒恼怒地用力甩上才修好不久的大门,气愤地大声诅咒起来!
  宝贝端正地坐在钢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们还会再来的,不找 到我他们是不会放弃的,你会被吵得鸡犬不宁。”
“那又怎么样?”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宝贝耸耸肩:“不怎么样,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把我交出去你才会有好
日子过。”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吗?他们会把你切片装在试管里观察!” “这是很正常的,人类对异类的容忍度也只到那里。” 祁寒气得脸色发青:“你就只有这几句话可说?万一你被逮到——” 她微微一笑,自钢琴上一跃而下:“那也是报应,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不
是吗?更何况他们想捉我没那么简单,除非你想把我交出去。” “在你的心里我就那么卑鄙下流?” 宝贝沉默看着他,眼神悲哀得令人心惊,过了半晌的死寂,她才缓缓
开口:“我可以透视人心,但我不想那么做,所以我不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怎 么想,人的言语保证通常薄弱得连张纸都不如,我不知道你的心在想什么?” 祁寒摇摇头,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苦恼地瞅着她:“是你在划清界线, 你所说的是每个人都会遇上困扰,没有人可以知道别人的心里到底怎么想, 所以才会有‘一言九鼎’这句话出现,人与人之间依赖的是信任,可惜你不 懂,也许你永远也不会懂,因为你正不断地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
不想真正学习成为一个人。” 信任?
  宝贝茫然地望着他,好象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你不也信任 海文吗?但她做了什么?如果这就是信任的下场,那么你怎么还能信任任何
人?” 他一震!
  这不正是他最困扰的吗?连他自己都不肯定能够存在的东西,他如何 能要求她呢?
“因为人都是在失败中成长的。”
“金奇!”

  祁寒恼怒地转头瞪视来人:“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一回事?进我的房子象 走进你们家的厨房一样,每次都无声无息的!”
金奇嘻嘻一笑,上前拥抱宝贝,仔细审视她脸上的伤痕:“上次你自己
给我钥匙的,现在又鬼吼鬼叫什么?好点了吗?都看不出来了。” 宝贝亲密地磨蹭着他的大手,神情安适得象只猫咪。 “喂!你放开她好不好?”祁寒忍不住大叫。 金奇依旧一脸好脾气的笑容:“有什么问题吗?我只不过看看她被狠心
地东西打出来的伤痕而已嘛!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宝贝!去泡茶毒死这个混帐东西!”
 “宝贝才舍不得毒死我,否则将来你再发神经谁替她出气?”金奇蓄意 在宝贝的颊上偷了个吻才放她进厨房去,宝贝自始至终都柔顺得令祁寒发 狂!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混蛋事找我?”他没好气地怒道。
金奇笑咪咪地拍拍他的肩:“真是好大的火气!” “再不说我还会喷火烧死你!”他龇牙咧嘴地威胁。 金奇耸耸肩:“我打算买下后半部的‘舞影’。”
“好。”
“好?!”
祁寒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的酬劳就全投资在电影里,另外还有点钱—
—到底有多少我也不清楚,几十万总有吧!你全拿去吧!” “喂!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只是——” “要不然你来做什么?”他瞪着他:“你以为我钱很多吗?不是你导的片
子我还不屑出钱去拍呢!罗嗦什么?”
 “你这样说就太不够意思了,你自己生活都有问题了还投资拍片,到时 候饿死了——”
祁寒叹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他:“老兄啊!谁告诉你我生活过不
下去?过这种三餐不继的日子是因为我高兴,我懒嘛!不是因为我没钱,更 何况我昨天才接下一张唱片的制作工作,难道我还真会饿死路边不成?”
  金奇足足瞪了他三秒钟,然后冷不防地重重捶了他一拳:“好小子,终 于活过来了,我还担心你又回去过那种半死不活的日子呢!”
他耸耸肩,干笑二声:“都过去了!”
“现在呢?”金奇看着厨房,若有所指地问道。
“现在?”他沮丧地垂下肩,有太多事金奇并不知道,真要说也不知要
从何说起,更何况连他自己都是一片茫然的时候,他又如何告诉他什么呢? “不提这个,先告诉我你和欢喜的事吧!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人都是在失败中成长的!
她怎么去理解这么深奥的道理? 难道人的一生都是充满失败和挫折的吗?如果不经过失败,不经过挫
折,难道人就无法成长?无法成熟? 如何在失败中学习到‘信任’呢? 她不懂啊!她真的不懂?
  是她没有成为‘人’的条件吗?即使追根究底,他们也无法给她一个 明确的答案,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人’,根本不必深思为人的道理和一切,
而对她来说,这是必修的课程,如果怀着满腔的疑虑,她如何能在人类的世

界在生存下去呢? 所有似是而非的道理,在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对她来说,
是那么的深奥难懂!
当一个‘人’好难啊! 宝贝心不在焉地倚在流理台上,手指轻轻挥动,指挥着茶壶和茶具,
它们有生命似的在半空中飞舞,连茶叶都毫无异议地自动就位。 到底什么叫信任?难道——
突然‘咔嚓!’一声,她猛一震,装着滚烫的水的茶壶砸落地面上发出
巨响! 对面屋顶上一个男人拿着相机匆匆奔下楼! “站住!”她大叫。
“宝贝?!”祁寒和金奇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有人偷偷拍了照!”她嚷了起来。
 “你没事吧?”金奇瞪着地上正发出热气的水,宝贝的腿上肿了一大片: “你烫伤了!”
  祁寒手忙脚乱地拧着冷毛巾吼着:“金奇,急救箱在客厅的柜子里,快 去拿来!”他焦急地将冷毛巾敷在她的腿上:“你要赶快去看医生!”
金奇三秒钟后又冲了回来:“我找不到——”然后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
眼。
  宝贝坐在流理台上,身上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我没事,那个水是温 的。”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 祁寒对着他摇摇头:“真的没事了,宝贝不容易受伤。”
 “是吗?”金奇狐疑地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能相信他们的说词:“我可 不可以把她拿来当沙包练打?”
“金奇!”
“我是妖精。”宝贝突然神情自若地开口。
“宝贝!”
金奇不可置信地半张着口,瞪视着他们两个人:“什——什么?!” 祁寒莫可奈何地摊摊手:“你真是——” “你跟他说个明白吧!我去追拍照的人。”说完,她自流理台上的窗户一
跃而下。
 “宝贝!”金奇恐怖地大吼,冲到窗边一看,下面连半条人影都没有了: “这是五楼!”
祁寒干笑二声:“想拿她当沙包你也得先捉得住她才行!”
 “表哥!表哥!你在哪里?我有话跟你说。”欢喜在万君方的房里叫着: “表哥!”
万君方手提着一架相机匆匆自外面奔了进来,猛一看到人影吓得面无
人色:“欢喜?你鬼鬼祟祟在我屋里做什么?”
 “我?鬼鬼祟祟?”欢喜一愣,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什么时候开始我来 找你变成鬼鬼祟祟了?你才鬼鬼祟祟的呢!连在自己家都会紧张!”
  万君方喘口气,将相机和手提带往沙发上一丢,坐了下来,不太自在 地拭去满头的冷汗:“来找我什么事?你不是正忙着拍戏吗?”
她神秘地朝他微笑坐在他的身边:“来告诉你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你要嫁人了?” “表哥!”欢害羞地大叫:“不是啦!你想到哪里去了?” 万君方镇定心神恢复常态地轻笑:“女孩子要嫁人才是大事,要不然你
这小鬼还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欢喜不依地嘟起嘴:“才不是呢!我要投资金奇买下‘舞影’的后半部。” “投资金奇?”他蹙起眉:“没搞错吧?你一部片子才拿多少酬劳?钱都
还没拿到倒是先要自己花钱拍戏!欢喜,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有啊!我觉得这部戏胜算很大,邱老板又为了何秋虹的事想停拍, 金奇不同意,决定自己当后半部戏的老板,有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啦!”
“我不同意。”
“为什么?” 万君方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欢喜,你还涉世未深,不知道人心有多险
恶,说不定这根本只是个骗局,他们只不过是想要你的钱而已,你不要受骗
上当了!”
“才不会!金奇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他!”
 “看吧!什么时候金导演变成金奇了?你们才认识多久?你这么单纯, 他要骗你是轻而易举的事,你根本不了解他!”
欢喜固执地嘟起嘴,完全一副大事已定的模样:“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
情形,金奇是个很正派的人,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我已经打电话和爹地妈 咪说过了,他们马上会把钱汇来给我的。”
“我会打电话给阿姨和姨丈,叫他们不要这么纵容你!”
“表哥!”
“欢喜!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家灌二句迷汤就昏头转向,你还年轻,
不要这么单纯好不好?” 欢喜望着他,突然明白他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万君方了,从他这几个
月的转变,她就应该知道他不会支持她,更不会相信她的!
“欢喜——”
“你变了!”
  万君方一愣,有些心虚地别开脸:“你太敏感了!我和以前没有什么不 同。”
“不!你变了!”她伤心地说道:“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以前你会先衡量
状况再做决定,以前你就不赞成也会尊重我的想法,可是现在你什么人都不 信,任何事都往坏处看,你变得愤世嫉俗了!”
“欢喜!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不过让你不要轻易上当,你就给我戴上 这么多的罪名,到底是你变还是我变?你根本是瞎疑心!” “有没有变,是你变还是我变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万君方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如果你不想我再管 你,只要你说一声,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别在这里东扯西扯的!”
欢喜蓦然沉默下来,他是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几个月前,从他听到祁寒的名字的一刻起,万君方就和过去一年来,
她所认识、所喜欢的表哥不同! 她不知道理由在哪里,只知道这一点令她伤心!
万君方走向酒柜,替自己倒了杯酒,他何尝不知道欢喜是为了他好?
欢喜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妹妹,她天真、单纯而且善良,他是真心疼爱

她,但到了现在,他已骑虎难下,说什么都已无法回头! “天啊!”欢喜突然大声惊呼:“这是什么?” 他猛一回头,她的手上正拿着他已经冲洗出来的照片:“拿来!” “表哥!你为什么有那些照片?那都是宝贝和祁大哥的,你——”她的
目光落在他的长镜头相机上,突然明白了一切:“你去偷拍他们的相片?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夺回珍贵的相片:“不懂的事少开口!”
“表哥,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住口!”他暴躁地吼了起来:“我的事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欢喜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变得这么多、这么厉害,她摇摇头,上前拉住
他的手:“表哥,你不可以这个样子,不管过去你和祁大哥有什么恩怨,那 都过去了,更何况宝贝是无辜的,你不可以伤害她!”
“你懂什么?”万君方甩开她的手,将相片塞回袋子里:“那小鬼根本不
是人!她是个妖精啊!妖精你懂不懂?” “对!我是妖精,可是至少我还有点良心!” “你——”万君方大惊失色,宝贝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的身后,二个人
都被她突然的现身吓得面无人色!
“把相片还给我。”
 “宝贝?你——你没事?”欢喜战战兢兢地上前试探性地摸摸她的手, 居然是温热的。
宝贝轻轻朝她一笑:“那天谢谢你的照顾,我没事的。”
  万君方硬生生咽口口水:“欢——欢喜!过——过来,别——别靠近 她!”
  宝贝冷哼一声,不屑地望着他:“放心!我不会咬人的,不过对你这种 人就不必客气了!甘心受人利用,替人跑腿办事,没有半点人格可言!把相 片还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否则小心我这个妖精对你不客气!”
 “谁对谁不客气是很难说的!”海文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出现在不知所措 的欢喜背后:“我劝你现在就离开,否则你对金奇可能会很难交代!”
  欢喜想转身,但腰际发着森森冷光的金属让她吓得手脚发软:“海—— 海小姐——”
“海文!不要对欢喜乱来!”万君方紧张地叫道。
“就要看宝贝的表现了!”
“你不敢的!只要你轻轻一动,下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宝贝漠然地看
着她。
  海文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上的刀子颤动得令人心惊胆颤:“可是在那之 前,金奇先要痛苦一阵子才行!”
宝贝咬牙切齿的表情使海文乐不可支,她用刀子指指门口:“你滚吧!”
“把欢喜给我!” “你恐怕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把欢喜交给她!”万君方突然开口。 “表哥——”
  海文看见万君方坚决的神色,考虑半秒,耸耸肩面对宝贝:“我凭什么 信任你?毕竟你根本不是人,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
宝贝冷冽地瞪着她:“有欢喜在,我不会拿她冒险,她的命比我的重要

得多!”
  在那几秒钟之间,她似乎看见万君方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但过后, 他又是一脸的冷硬。宝贝微微耸肩,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海文考虑了几秒钟,押着欢喜走到门口,按下电梯的按扭:“我姑且信 任你,万一你背叛我的信任,别怪我用更恶毒的手段对付你!” 宝贝阴沉地轻笑:“如果你能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电梯的门一开,海文将欢喜推了进去,宝贝跟着走进电梯,当着她的 面,手一挥将电梯门用力甩上!
“宝贝!” “嗯!”她保持和欢喜的距离,不愿意正视欢喜疑问的目光。 “你真的是个妖精?”
“真的。” 欢喜倒抽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会不会害人?”
“不会。”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欢喜突然再度开口:“金奇知道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他怕不怕你?” 宝贝看了她一眼,闷闷地回答:“大概不怕。”
“宝贝!”
“嗯!” 欢喜上前轻轻拉拉她的手:“对不起!”
“你不必抱歉,大部份的人的反应都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我也不怕你了,我喜欢你,你比海文还要象个‘人’。”
黛眉: 这一、二个月,在心境上的改变很大,起伏频繁,到现在反而有一种
释然。
  相信吗?不知怎么的,我对真相已不太感兴趣,可能是因为太过频繁 的起伏,长久以来的郁结一下子全丢在一旁,即使想重新再回到一年前的沈 痛,也变得困难起来,这得全归功宝贝,尤其在她演出那场‘宝贝勇救欢喜’ 的动作片段,我心里光是为她的安危就够忙了,无法再想其他。
  科学研究院、心灵协会以及异常现象研究所的人找上门来,我不知道 他们究竟是从何得知的消息,但我十分愤怒,愤怒得超乎我自己的想象,我 甚至打了其中一个混帐,或许你不相信,但在那之后,我仔细地思考,很不 可思议的发现,我真的并不在乎宝贝是什么,那比起她带给我的,说不出有 多么的微不足道!
这一年来,我第一次有活着的感觉! 人少了一口气就不算是真正的活着,而宝贝给了我那口气,尽管我对
她又爱又恨,但真正重要的是,我又有了生存下去的欲望,真正抛开过去的
生存下去! 宝贝对于人与人之间‘信任’的问题十分不能理解,说真的,刚开始,
我对她的问题连自己也不能肯定是否有答案,我怎能给她几句老生常谈的话 敷衍她,而自己仍抱着疑问呢?尤其是在海文背叛了我的信任之后,我对
‘人’的信心急转直下,几乎对任何人都无法信任!
是金奇给了我答案,我对他的信任是没有理由的,短短相处数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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