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豪情



 “雷严的黑奴多得可以推动一列火车!”迪拉为了不想他的大老板冒险, 开始危言耸听。
楚克用他爽朗偷快的声音说:“我从来没有同时间见过那么多黑奴,刚
好可以一开眼界。”
“楚先生!”四人虽无奈,但也只得答应了。 向雅在两名女待的服侍之下,洗完了香喷喷的玫瑰香精热水浴,力大
的中年仆妇用一条白色大毛巾将她包裹住,直接抱到柔软的床榻上。
 “小姐,请用茶。”另一名女诗端着骨瓷茶杯掀帘而进,跪在她的面前, 对她高举起托盘。
  向雅受宠若惊,她赶忙接过精致的茶杯,也不管里头的水烫不烫,立 即喝了一口,人家这么有诚意的捧茶来给她喝,她当然要喝,不喝就太失礼 了。
“小姐,我帮您吹头发。”中年仆妇拿着吹风机开始为她吹起湿头发来,
另一名年龄稚嫩的小女奴则为她腿按摩。 几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的向雅,顿时感动得想哭。没想到除了她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姊姊,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对她这么好, 帮她洗澡,拿茶给她喝,还帮她吹头发加按摩,她此生此世真是对她们无以
为报呀。
 “小姐,雷先生对您真好。”清秀可人的女传说话了,她刚才对向雅说她 的名字叫玛亚。
这些来伺候她的女仆显然都是经过挑选的,她们都会说英语,虽然说
得不好,但起码可以沟通。 看来那个自称石油大王的东方男人还颇为有心嘛,知道她不会讲那些
呼唱呼唁的生番话,所以叫了这些人来伺候她。 “怎么说呢?”这倒教她好奇了。 玛亚满脸羡慕的说:“您偷了雷先生最宠爱的宠妾——紫水晶,雷先生
居然还留你住下来,可见雷先生真的很喜欢你。”
 “我没有偷??”向雅扬声辩驳,忽然想起那些劫匪在匆忙间丢还给她 的东西,莫非??
“大概是阴错阳差被小姐你给捡去了吧。”玛亚也不与她辩,只神秘的一
笑。“您和雷先生的缘分,就是由这块紫水晶带来的。” 向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想要什么紫水晶,我只想要回台湾,我的
团员还被我丢在洛杉矾,生死未卜??”
  她不知道,其实此刻在蓝天旅行社那些团员们的想法里,生死未卜的 是她这个导游才对。
 “小姐,你这种话千万别被雷先生听到,他可是会生气的。”玛亚好心的 告诉她,“雷先生的脾气阴晴不定,他对女人很好,可是一旦那个女人背叛
他,他会变得非常狠心,翻脸不认人。”
 “可是我不是他的女人!”向雅无辜的说。她以为二十世纪已经没有强抢 良家妇女这回事了,没想到还是有,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不是呢?”玛亚一脸的笑意,“您都已经住进雷先生为宠妾准备的 寝宫,您当然是雷先生的女人,晚上雷先生就会要您去伺候他睡觉了。”
“什么?”向雅惊跳起来,吓了帮她梳头发的仆妇一跳,“玛亚,你别跟
我开玩笑了,我跟那个什么雷的又没有结婚,我哪可以去跟他睡??”

  玛亚微笑,“小姐,我们这里不流行结婚那一套,雷先生也没有妻子, 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是雷先生的宠妾,当然,也分为得宠与不得宠两种。”
向雅为之语塞,“老天??”完了,她是掉进什么地方来了?她强迫自
己的心脏坚强点,以免被玛亚的谬论给骇亡。
 “小姐,您用晚餐的时间到了。”五名女待鱼贯进入。她们手里都捧着精 美的银制托盘,食物的香气阵阵传来—
  向雅的肚子“咕”的一声,她确实也饿了。一中年仆妇很快的将她的 头发打成粗辫子盘在头上,方便她吃饭,并且拿了件粉色系的丝绸睡衣让她
换上。向雅一看品牌,是克丽丝汀迪奥的睡衣,不由得笑眯眯,哈,原来沙 漠的人也喜欢买名牌呀。
  女侍将银制托盘置于她面前的矮桌上,她立即拿起叉子叉了口小羊肉 送入口中。
“咦!”向雅眼睛一亮,味蕾顿开,“好吃!”羊肉用调味料和蔬菜烹调,
柔软滑口,一点羊骚味都没有。
 “小姐喜欢吃就多吃一点,我们不打扰您用餐了,有事的话,拉拉这条 绳稳就可以了。”玛亚笑意盈盈的说完之后,就和一子女待退了出去。
  没有人在旁边监视,向雅吃得更加起劲,完全忘了她晚上可能要伺候 那位雷大石油王睡觉的事。
  蓦的,白纱帘被掀起,一名高大的男子踱了进来,他颇带笑意,潇洒 的朝她走近。
“你怎么进来的!”向雅惊喜的扔下食物站起来,但是很快的,这份惊喜
就被忧虑给取代了。心想,完了,连楚克也给人抓来了,那个姓雷的该不会 抓了她所有的团员吧?哇!李玫芳和白明丽都那么漂亮,会不会也给封了王
妃,现在正在这宫殿的那个房间里等着伺候雷油王睡觉? “走进来的。”楚克扬起一抹笑意。 向雅张口结舌,“那些个女侍??”她知道那些女侍她的功能之外,还
要监视她。 他很愉快的微笑着,“我让他们小睡了一下。”禇全真给他的药粉,分
量足够让那些女侍昏睡到明天。 “喔!”向雅又佩服起他了,他总有办法适时的拯救她。 “那么你呢?你在做什么?”楚克好笑的看着她嘴角边的汤汁,显然她
还没什么危机意识,把这里当度假屋了,但油王雷严不是省油的灯,他留住 向雅,相信不会有什么好事。
  向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些东西好好吃,所以我??”她知道自己 太不像话了,可是实在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
  他温和的对她笑了笑,“恐怕你得打包带走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 较妥当。”
“可是其他的团员??”她记挂着她的团员的安全。
“他们都已经顺利的回到台湾。” 那是他让“日焰航空”安排的,每一个团员都得到机上华裔空姐尽善
尽美的照顾,据说团员们都满意极了,并且他们得到一致的结论,以后如果 还有这种好玩又刺激的事,他们还想再来一次!也就是说、她这个导游的生
死早被他们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们怎么走?”她再怎么天真也知道雷严不会开着大门让他们出去。

她觉得楚克对她真的太好了,别的团员都回台湾去了,只有他愿意留下来救 她,她该想想怎么报答他才是,若给他旅游折扣太没有诚意,也显得小里小 器,她应该一不做、二不休,招待他去旅游才对!
  楚克看着她微微一笑,“首先,你必须换下这身衣服。”她那身浪漫有 余,便捷不足的性感睡衣肯定会影响他们离开的速度。
  向雅脸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穿得这么少,这么暴露,但 她也没料到楚克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
很快的,她躲到幕后换了她被抓来时所穿的衣服,快速的背起她的双
肩背包,还好她的护照和证件都在里头,否则要走又是一个麻烦。 “走吧!”楚克牵起她的手,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走出华丽的寝宫,向雅果然看到那些女侍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一个
个的模样都像睡着了,呼吸均匀,可爱极了。 向雅看了她们一眼,有点不放心的问:“她们不会怎么样吧?”她不想
无辜的人因她受到伤害。
 “她们只是在休息,睡够了,自然就会起来。”这是禇全真的独门秘方之 一,这些女侍醒来后,非但不会不舒服,还会通体舒畅,就像将累积的疲累 一次睡清似的。
“那就好。”她放心了。
  他们沿着壮观的围墙往外走,楚克步履很轻,向雅也跟着蹑手蹑脚, 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夜晚,沙漠的星空很漂亮,她跟在楚克身后,小手被他的大掌握着,
鼻息间隐隐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顿时觉得安心无比。 “我们离开这里以后要去哪里?”她小小声的问。 “我家。”楚克回答得笃定。 “哦,你家。”向雅明白的点点头。唉,他实在太客气了,不但截了她,
还要招待她到他台湾的家里去玩.其实应该是她招待他到她家里去玩才对, 到时候她要叫她妈妈准备几道最拿手的好菜来感激他救了她这个险些入虎口
的女儿。她暗自盘算着。“谁?”一阵阿拉伯语的喝问传来,大概是守卫,
保镖之类的,被楚克和向雅不大的交谈声给惊动了。 两人继续在前走,不理会追踪而来的脚步声,但是脚步声愈来愈来杂,
几乎有十几人之多。
 “站住!”阿拉伯语的咆哮之后,有人对空鸣了一枪,枪声在宁静的黑夜 之中特别响亮。
 “怎么办?”向雅紧张的间,她寸步不离的跟在楚克身后,觉得自己现 在好像电影里演的小逃犯。
 “看来也得让他们睡一觉了。”楚克停住脚步,他转身勾起一抹笑意,从 口袋里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在拳里握着。
一大群黑人尾随而至,他们怒目瞪视着楚克和向雅,个个手上都有枪,
甚至有一个还手持冲锋枪。 在他们带头的人讲了一大串叽哩抓啦的阿拉伯文以后,楚克脸上露出
笑容,不疾不徐的把拳中粉来往他们身上一撒,转身闲适的与向雅离开。 临走前,她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她睁大了眼睛,“这样他们就会睡
着?”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这种药粉上市,失眠的人岂不是太有福了,比安
眠药方便多了,连开水都不必,只要撒在身上就可以,绝对安全!她意想天

开的盘算着。 楚克笑了笑,从向雅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这种药是非卖
品,只有制药者的近规拿得到。”他心想,全真如果肯降格以求开药厂,恐
怕老早已是十方烈焰中最富有的一员了,只可惜生性古怪的他是不会那么做 的。
  趁着没有第二批人马发现,两人继续往外走,没想到在石墙的转弯处, 一个人影急匆匆的奔过来,楚克险撞上一名身着湖蓝轻纱的女子,他稳住脚
步,不过向稚倒是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他宽大的背脊。
  那名女子也没想到会有人,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倒退了一步,待她抬 眼看清楚克的面貌后,她更是一阵怔然。“楚克!”女子失神的表情一目了然。 楚克泛起笑容,“丹丹,别来无恙?”他再怎么神机妙算,也算不到会
在这里遇到朱丹丹。
“你们??”她充满敌意的看着向雅。 楚兑笑笑,手掌里依然是向雅的小手,“没什么,我们正准备离开这
里。”
  几乎只考虑了一秒钟,朱丹丹就扬赴美丽的脸庞看着他,“带我走!否 则我就大叫,到时你们也逃不掉,你知道这里的黑奴几乎有几千个!”
向雅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深深觉得楚克真是交友广阔呀,连在油王
的房子里也有认识的人。
 “丹丹,你还是一样的任性。”楚克不置可否的一笑,轻松的说,“不过 无妨,你想走的话,我们就一起走好了。”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在黑夜中疾走而去! 一行三人一离开雷严的宫殿,他立即在黄沙中看到阿默驾着车停在那
里。
  楚克朝他忠心的属下走过去,先替两位淑女开了后门,自己则坐进驾 驶座旁的位子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阿默,“阿默,你还是不放心,偷偷跟来 了。”
阿默牵动嘴角轻轻哼了一声,他扫了丹丹一眼, “朱小姐。”口气不是
很好。
  朱丹丹也不理阿默,她迳自扭头春着窗外,美丽的星眸落在远方,不 知在想些什么。
  车身驶离沙地,开上公路,楚克从照后镜看去,向雅已经睡着了,他 微微一笑,心想她可真安心呵。当大房车到达“楚克的军火弹药联盟”后,
向雅被楚克摇醒,一直翘首引盼在门外的里曼、奥佛、迪拉也立即迎了上来。
 “楚先生!”看到楚克,他们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但是看到朱丹丹,他 们却是一致的微愕和厌恶。
 “碰巧遇到朱小姐,她来作客。”楚克知道他的手下和他十方烈焰的兄弟 一样,都对朱丹丹十分感冒。其实缘尽情了,各自分道扬镳是很白然的事,
他们实在不必反应过度,等闲视之即可,否则做人诸多烦恼,要怎么善了?
 “这位是石小姐,向雅,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楚克替他们引荐后,一行 人步人联盟之内。
  刚睡醒的向雅被突然冒出的这一堆人弄得眼花撩乱,看来楚克在沙漠 的朋友还真不少,难怪他可以轻易找到她了。
入内后,小弯月替主人及客人们端来热咖啡,向雅立刻感激涕零的喝

了一大口,面对这么多人,她不清醒清醒脑袋怎么可以。 “阿默,你们也累了,都去休息。” 在楚克的指示下,阿默等人皆识趣的退了下去,小弯月也悄悄拎了托
盘退开。 向雅看看楚克又看看那名陌生的美丽女子,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很多余,
楚克和那名女子之间的关系似乎很不寻常,她要不要也学那些人退开去?可 是,这里是别人家里呀,她该退到哪边去才不会失礼?
就在迟疑间,楚克开口了,他微微一笑说:“向雅,这位朱丹丹小姐,
她是我的前妻。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并不是蓝天旅行社的团员,你 招呼我上游览车的那天,我只是刚好站在路边罢了。”他相信这个迷糊的小 姑娘至今还弄不清楚他的来历。
 “前??妻!不??不是团员!”向推惊骇得差点从椅中滚落。怎么搞的, 楚克不是蓝天的团员,这个震撼应该比较大才对呀,她怎么反而去在乎起人
家的前妻来?他有前妻又不关她的事,世界上有前妻的男人多得是,她叫那 么大声平么?
 “是的,丹丹是我的前妻,而我,不是蓝天旅行社的团员。”楚克肯定的、 重复的告诉她。
向雅的视线不由得全部落在朱丹丹身上,“她??她好漂亮!”
  朱丹丹根本不理会向雅,她“唬”的一声站起来,美丽的黑眼眸直视 着楚克,“给我一间房间,我累了,我要休息。”
“没问题。”楚克笑了笑,他轻拍了下手掌,两名女仆立即走了进来,“带
两位小姐去休息。” 朱丹丹率先与其中一名女仆走了出去,向雅纵使有千百个疑问不得其
解,如此一来也只好吞回肚子里去了。



第五章




  向雅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小弯月的那杯咖啡完全没发挥效果,她几 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睡得模模糊糊之中,她才正梦到自己在雷严的宫殿里对着中东烧烤大
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骤然间,剧烈的爆炸声响惊动了她,多年的导游经 验使她马上就从床上连滚带跳的爬起来,鼻里闻到浓浓的烧焦味,她立即冲 到门口,外头一片火药四起,烟火冲天。向雅刻不容缓,背了她的小背包就 走。
冲出门后,一丝微弱的声音钻进她耳里,“救??救我??”
  难得在这里听到中文,向雅一回头,看到朱丹丹奄奄一息的倒在墙边, 原来朱丹丹昨晚就住在她隔壁房间,看来她也是奋力逃出来的。
“救??救我??”朱丹丹继续吃语。 向雅费力的扶起朱丹丹,她伤得很重,浑身早没了 力气,应该是被
房屋倒塌的梁柱给压伤的。
烟火浓烈中,视线不清,一个人跑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又加上了个

朱丹丹,更拖延了逃命的时机。 向雅带着朱丹丹穿过四裂的屋舍,树倒墙裂,她没看到半个认识的人,
楚克不知所踪,昨晚他介绍的那些朋友更是一个人影都不见,这里显然很大,
大家逃命的方向也都不一致,因此她没撞见半个人。 好不容易,向雅总算拖着朱丹丹离开这栋即将爆炸燃烧的巨宅。果不
期然,两分钟之后,大宅子发出更大的巨响,开始燃烧了起来,她固然担心 楚克的安危,但朱丹丹的命更要紧,她的情况危急,必须马上看医生才行,
否则她非命丧沙漠不可!
  向雅咬着牙把朱丹丹背到背上,东方黎明尚未破晓,只隐隐透出鱼肚 白,她背着朱丹丹走了大段路,偶尔路边有几辆车经过,她拚命的招手,却 都没人肯停下来载两个看起来像疯婆子的东方女人。
  她又背了朱丹丹走工段长长的路,向雅因背上的重量喘息不已,而朱 丹丹的呼吸也似乎愈来愈稀微。
 “怎么办??”向雅心急如焚,她不能让来丹丹死,在茫茫大漠中,无 论救活朱丹丹的机会有多渺茫,她都要一试!
  她一咬牙,先把来丹丹小心的放在路旁,接着便不要命的冲出公路拦 车。
“吱!”刺耳的煞车声响起,驾驶座里的阿拉伯人。被她吓得魂飞魄散,
走神后,那名火大的壮硕阿拉伯人立即摇下车窗,伸出头来骂她。 他骂什么,向雅一句也听不懂,她措指路边血流不止的朱丹丹,一直
跟他重复“医院”这个英文单字,满 脸的哀求之色。
阿拉伯人看了一眼朱丹丹,他皱起眉宇。
 “救她,求你!”向雅见那名阿拉伯人无动于衷,她急了。她知道这是个 麻烦,在台湾,很多人都不愿上这种不关自己事的麻烦,惟恐被人反赖一笔。 老天!阿拉伯人该不会也有这种观念吧?她可以向他保证,她绝对不 会胡乱诬赖他的,只要他肯救救来丹丹,她愿意把身上所有的美金都给他,
哦,不,是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 眼见语言无法沟通,那名阿拉伯人也不骂了,他自认倒婚又咒骂了几
句就理自发动引擎离去。 向雅浑身的力气都随着小货车的离去而消耗殆尽,她知道自己只能继
续背着朱丹丹漫无目的的走,医院在哪个方向,她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
然而她不能倒下去,朱丹丹还要依赖她呢。 她重新把朱丹丹背到背上,蓦的,像奇迹似的,那辆绝尘而去的小货
车居然倒车了。 向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愣在原地。
车里,那名阿拉伯人僵硬的撇撇唇,有丝别扭的指指后面 喜悦霎时燃亮了向雅的脸庞,她感激得想哭,“谢谢,谢谢!”她一连
迭声的对那名阿拉伯人道谢,然后辛苦的把自己跟朱丹丹弄上车。
  车身摇摇晃晃的在颠簸的路上飞疾,向雅打开背包,她拿出水壶,灌 朱丹丹喝了口水,自己也喝了一口。
 “没事,很快就会到医院了。”她安慰着几乎已陷人昏述的朱丹丹,说着 自己也没有把握的话。
天色已经大白,就在向雅忐忑不安的忧心中,医院终于到了。
那位不习惯做善事的阿拉伯人在向雅和朱丹丹一下车就急着将车开

走。
“谢——谢——你——”向雅大声的朝远去的车影喊道。 这显然是象公立医院,医护人员抬着朱丹丹进去后,向雅与医生做了
接触,幸好这位医生深谙英语,否则她又要来番比手画脚了。 医生为难的看着向雅,“病人伤得不重,但送来得太晚,她失血过多,
我们血库没有足够的血,恐怕??”
 “我输给他!”向雅立即表明,她是 O 型血,只要朱丹丹的血型不太奇怪, 应该不成问题。
  朱丹丹被推入手术室,向雅则被带到病房去抽血,她不知道自己输了 多少血给宋丹丹,只知道输完血后,她浑身都缺乏力气,在病床上昏昏沉沉 的睡着了。
她一觉醒来,发现已是夕阳斜照,她连忙去找朱丹丹。 朱丹丹躺在另间病房里,她气色极差,但神志已经清醒,看见向雅,
她又恢复她的傲然之色。 向雅笑盈盈的走近病床边,“太好了!你没事。”
 “楚克呢?”朱丹丹根本不理会向雅的雀跃,她半眯起眼眸,语气很傲, 但声音还很虚弱。
“我不知道。”向雅诚实以告,“房子发生爆炸,我冲出去的时候只看到
你一个。”
 “这么说来,楚克生死未卜了?”突然之间,一滴巨大的眼泪从朱丹丹 美丽的眼眸里滚了出来,模样楚楚动人。
 “你先别哭,情况也许不会那么糟。”向雅连忙安慰朱丹丹。其实她心中 也隐隐感到不安,火势那么大,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象她们这么幸运。
  朱丹丹的清泪继续落下,“我知道他还爱着我,否则他不会带我走,楚 克对我还有很深的感情??”她不能让楚克落到这姓左的女孩手中,她看得 出来他已经对这女孩动心了,她要抢回他,不择手段的抢回他!
  向雅叹了口气,此时朱丹丹的模样,连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会怜惜 她,更何况是楚克,她相信朱丹丹所讲的,他一定还爱着她,所谓一夜夫妻
百日思,他们这对断线鸳鸯,很快会再续前线。所以喽,她不该对楚克存有 幻想的,他只不过好心救了她两次而已,现在她救回他的心上人,他们算扯 平,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朱小姐,你放心,楚克一定会来接你。”向雅说着让自己的心发出淡淡 酸楚的话。
  她怎么会感到心酸呢?她不是一向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吗?家里头的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常说她天真好动,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对感情开窍, 她自己也以为永远不会有那一大的到来。然而开窍的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她 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再像过去一样的天真了,因为她的心里已经种下了
一个人,一个属于别人的人??
“向雅,你说得没错,我是来接你们了。” 向雅从惆怅的思绪中回神,她一转身,不取相信刚刚还在想的人儿会
出现在眼前,“楚克!” 楚克笑盈盈的走近她们,他毫发无伤,关切的眼神先是落在向雅身上,
确定她无事后,他这才走近朱丹丹。
“克??”朱丹丹泪眼婆婆的望着他,她要赌一赌,赌楚克还是爱着她,

毕竟她是他的初恋情人,他不会那么容易忘记她的。 他盯着她,挑挑眉毛,“丹丹,你似乎有件事忘了告诉我。” 在他的的的眼光下,朱丹丹胆怯了,她惴惴不安的润了润唇,“什么
事,”心想,难道他发现了?她早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真火”楚克。
 “你的身分。”他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你忘了告诉我,你是雷严现在最 宠爱的女人。”
朱丹丹蹙起秀丽的眉宇,她嘴硬的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楚克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只是昨晚我的联盟被他炸了 而已。”
 “是他干的?”朱丹丹有丝惊讶,雷严果然神通广大,她才逃离他的宫 殿不到二十小时就被他给找到。
  他又是淡淡的一笑,“丹丹,看来雷严确实非常宠你,宠得敢炸掉‘真 火’的地方。
  她咬着下唇,“他不知道你的身分,不知道你是十方烈焰??”与楚克 共同生活过一阵子,她当然了解他动怒了,相信雷严会为这次的不智之举而 付出代价。
  向雅听着他们的对话,意识到楚克正如朱丹丹所说的,他还爱着她, 他在吃醋,为朱丹丹现在属于雷油王而吃醋!
  一个小时之后,向雅与朱丹丹都搭上了楚克安排好的直升机,他们准 备离开沙乌地阿拉伯,因为附近都已经被雷严给封锁了,除了直升机,没有 更好、更隐密的方法。
“你的朋友他们??”向雅忍不住问。 直升机升空了,楚克优闲的抽起烟来,他笑着把饮料递给向雅,“他们
没事,只是另有任务,所以不跟我们同行。” 朱丹丹敏感的看向他,“你派阿默他们去对付雷严了,是吗?”她早知
道楚克不会轻饶动他城池的人。
  他扬起眉毛,“没什么,只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雷严的富 甲王国即将消失在沙漠之中。
  朱丹丹皱起秀眉,她知道自己不必替阿默他们担心,以楚克扎实的火 力,让雷严的宫殿在瞬间歼灭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她该担心的是雷严。
其实她对雷严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他是那么的娇宠她,夜夜把她当珍
宝似的捧在掌中溺着、爱着,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费尽巧思去达成她的愿 望,满足她的要求。
雷严如此宠爱她,而昨天她会跟着楚克逃出来,只因为她气不过。 听说雷严找到他送给她的订情之物——紫水晶,但是,他非但没有把
紫水晶给要回来,反而让偷了紫水晶的女孩留在宫殿里,接受贵宾的招待, 他分明就是别有所图!
她太了解雷严了,他是一个标准喜新厌旧的风流男人,他发掘了新欢,
当然不会再理睬她这个旧爱,她只是他玩腻了准备丢掉的玩物而已。但是她 不能忍受冷落的滋味,不能忍受独守空闺的寂寞,所以她要走,走得远远的, 她要让雷严后悔!
  至于遇见楚克,却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再次重逢后,她发现他更成熟、 更稳重、更潇洒、更落拓不羁也更有男人味了。
过去是她年少轻狂,不懂得珍惜楚克对她的专一,禁不起外界的诱惑,

禁不起拉丁男人对她的甜言蜜言,最后终于弃他远去。 再见到楚克之后,她发觉自己真是太傻了,当幸福在身边的时候,应
该好好把握才对呀,她不能一错再错,与其在雷严身边做个等爱的女人,不
如再次获得楚克,她相信他可以给她的一定更多! 现在她要重新挽回,把他们之间断了的缘分再重新接续起来,她知道
楚克还在等她,否则他不会直到如今还单身要她加把劲,她一定可以的?? 蓦的,她看到石向雅颈上戴着的紫水晶,雷光火石般的一闪,她知道
石向雅为什么会在雷严的宫殿里和她一起被楚克带出来了。
  哼!她就是那个偷了雷严心的讨厌丫头!朱丹丹心头的妒火更炽,石 向雅已经抢走了雷严,她不会再让石向雅抢走楚克,楚克是属于她的!
  楚克笑了笑,他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知道,我不会轻举妄动。” 百密一疏,想不到他的冒险是在离开阿拉伯之后才要开始。
“很好!”驾驶员满意了,他站起身子,强迫楚克坐到他的位于上去,“楚
先生,现在换你来驾驶。” 楚克很合作的开始驾驶直升机,但几乎是立即的,他发现直升机的油
料快用完了。 换句话说,他们必须马上找个地方降落,否则直升机只有坠毁一途,
而坠毁通常代表着燃烧,燃烧也代表着百分之九十的死亡。
 “直升机没油了。”楚克简单的对驾驶员说,他相信对方非常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这是雷先生安排的。”驾驶员僵硬的脸庞闪过一抹歉意,“对 不起,三位,我只能选择背叛里曼,我的妻小在雷先生手上,只有知道直升
机坠毁的消息,雷先生才会放了我的家人。” 楚克轻松的道:“不必道歉,我完全可以了解。”他心里盘算着想,这
件事千万不能让里曼知道,否则里曼可要自责死了。 那名驾驶员很快的穿上降落伞,他把另一件降落伞丢过去,“这里还有
一件降落伞,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获救,雷先生说要看你们自相残杀的
样子。”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跳机逃生了。 “有你们两位陪伴,我楚某人死而无憾。”楚克谈笑风生的说。 闻言,朱丹丹的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她是想获得楚克没错,但是她
却不想与他结伴共赴黄泉,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何必枉死 在这架破直升机上?
  向雅蓦的拉起降落伞往朱丹丹怀里塞,嘴里叨念着,“你快穿上跳下去 吧!你才刚开完刀,如果再撞到就不得了。”
 “你要我穿?”朱丹丹非常怀疑的看着向雅,她刚刚还以为向雅要跟她 抢降落伞。
  向雅猛点头,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你穿!我跟楚克都没有受伤,就 算直升机掉下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听着听着,朱丹丹愈加奇怪眼前这女孩的脑袋是用什么构造的?说什
么直升机掉下去不会有什么事,她难道不怕摔得脑浆横流吗?
 “穿吧,丹丹。”楚克微微一笑,他老早就看清楚朱丹丹,她总是在最后 关头选择舍弃他,从前是,现在如斯。
  只犹豫了一下下,朱丹丹就迅速的穿上了降落伞,刚才驾驶员与楚克 的对话她
听得很清楚,直升机就快没油了,现在的她是保命要紧上那么,我走

了!”她双手扶住机门,机门外的风又大又热,她往下看了一眼,一阵晕眩 立即朝她袭来。
“你自己小心点!你的伤还没好,到陆地后,记得再找个医生看看呀!”
向雅跟着来丹丹到门边,殷切的叮咛。 朱丹丹不敢着向雅那张心无城府的脸,她别过头去,“知道了。”生怕
他们反悔,她奋力纵身一跳,人影成了个小点。 就在朱丹丹跳机后不久,直升机也跟着倾斜了起来,情势已不是楚克
和向雅可以控制的了,最后,直升机终于坠落在无边树林之中!
  向雅醒过来之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四肢还是完好无缺的,她立即念 念有辞的感谢起上帝和观世音菩萨来,并析涛宋丹丹能和她的运气一样好, 顺利降落。
 “楚——克!”从柏树堆里爬起来后,向雅马上放声大喊。老天,但愿他 没事,这么一个潇洒出色的人,她不敢想像他缺胳臂、断腿的情况,如果要
他这样,她情愿受伤的人是她!
 “楚——克!”她把背包里的行程简介卷成圆筒状,开始漫无目的的喊。 从同一台直升机上掉来,她掉在这里,楚克应该也在附近才对,况且她闻到 浓浓的烧焦味,可见直升机也坠在附近。
接着,一个树丛里蠕动的东西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立即朝树丛奔过去,
拨开树丛,只见楚克躺在地上,他的上衣和长裤都被树枝刮破了,脸上也有 几处伤。
“楚克!”见到楚克倒地不起,向雅三魂掉了七魄,霎时心脏有如摇鼓般
跳动,她狂奔到他身边去,
“你怎么了?” 他对她笑了笑,笑纹牵动颊上的伤痕,他豁达的指指右腿,“没什么,
只是摔断了腿而已。”
  向雅深吸了日气,还好,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内伤, “别动,我去找木 板帮你把腿固定住!”
去了半天,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一块四不像的木板回来。她对楚克有点
歉然的扬扬破木板,“只有这个了,将就点用。”她从背包裹拿出长纱布,开 始替他固定大腿。
“你呢?有没有受伤?”如果她受伤了,才会是他最大的遗憾。不过,
纵使会那样也无妨,他会倾全力让禇全真救她,谁让十方烈焰有个连死人都 可以救活的昼夜神医呢。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她放在心上了。 楚克的眼光近距离的盯着她看,向雅清秀的脸庞顿时漾起一阵红晕。 “我强壮得很!”她说着,刻意回避他的眼光,但手却没闲着,很快就帮
他将大腿骨折处给固定好。
 “导游小姐,你手巧得会让我以为你的另一份兼职是护士。”他赞美她, 烟草气息瞬问拂上她脸颊。
  向雅浮起一丝微笑,“带团常会遇到很多意外,这些都是我强迫自己一 定要学会的。”她要自己不要在意楚克的靠近,他是天生浪荡个位的男人, 对任何女人都是这样的,何况他爱的人是朱丹丹,睹,在直升机上的时候,
他不也赞成让朱丹丹先用降落伞吗?可见得他非常珍惜她。
“那么,你的导游知识告诉你,这是哪里?”

  向雅环顾了远大遍的原野丛林一眼,世界上像这样的丛林何止上千, 她一点头绪也没有,“不知道。”这里非但没半个人影,连间房子都没有,几 乎像座未开发的山林。
“我也不知道。”他笑得芦洒,“看来今晚我们得露宿林野了。” 眼见天色将暗,她扶起他,“我们去找个地方过夜,可能会有山洞什么
的,至少比躺在枯草堆里好。” 楚克完全赞同,他结实的手臂搭在向雅小小的肩膀上,高大的他,全
身的力气都仰赖着她而走。
 “我很重吧?”楚克泛起笑意,他有自知之明,这是他平时喜欢健身的 结果,肌肉不算,连骨头都重得很。
 “不会!”向雅死撑着,但话才说完,她立即倾斜了一边,他纵声而笑, 她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向雅,怕还没找到栖息地,你已变成我的臂下亡魂。”他调侃的说。
  她重新站稳脚步,咧出天生的乐观笑容,“我们慢慢走好了,天黑以前 一定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
  扶着楚克走了半小时之后,他们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人烟,倒是向雅惊 喜的发现几个可食用的果实。
她喜孜孜的采下蔓藤上的红树果放进背包裹,“我的水剩下不多,果实
刚好可以解渴。” 他浅笑逸出唇际,“这也是你强迫自己要学会的?”在野外能辨识可食
用的野果并不容易,很多野果都是有毒的。
 “不,”她嫣然一笑,精神奕奕的说:“我喜欢美食,所以对野味研究了 一下,你别小看这些野味果实,烹调之后,味道不会输给大餐厅!”
  楚克点点头,“我绝对相信,”不论味道如何,光是看她这张笑脸已值 回票价。
采完果实,他们又继续往前走,房舍依然沓无综影,不过倒是真让向
雅找到了个类似山洞的地方,洞不深但足够两人容身。 她用大片树叶清了清地上,把楚克小心翼冀的放上去,“你先在这里休
息,喝点水,吃点果实,我去找找木头。” 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援救,因
此必须有长期抗战的准备,没有水和食物,他们都是活不下去的。
  向雅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捆木头和一包用叶子包起来的草菇,而 她惊喜的发现楚克旁边有只半大不小的鹌鹑。
见他拿出怆来晃了晃,向雅会意的一笑,“你把它变成猎枪了。” 天快黑了,向雅马上着手生火,她把木头堆成三角形,由于木头粗,
不容易着火,几十分钟后,她才终于生起了火。 火光掩映中,天色将暗。
她从背包里拿出万用刀来处理鹌鹑,去其羽毛,再把胸骨取出,用树
枝穿过鹌鹑身在火堆里烤。 这一晚,他们吃了野果实、烤鹌鹑肉和烤野菇,两人分食了些水,虽
吃不饱,但聊以充饥。 深夜,向雅拿出背包裹的小薄破盖在两人身上,第一次和男子并躺在
一起睡,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在她辗转难眠之时,楚克忽然
靠近她,他好听、迷人的声音就在她耳畔间流动。

“辛苦你了,小厨娘!”他吻了吻她额际。 向推一阵心跳,来不及细想,楚克的唇已经压了下来,他湿润温暖的
唇瓣吻住了她的,冲破了友谊的藩篱。
  他深吻着她不放,多情又温柔,向雅发现自己竟然不想拒绝,她像是 期待了许久似的,舍不得不要这个吻。
  吻着吻着,楚克将她圈拢在怀中,他紧紧的拥住她,继续浓烈的与她 唇齿交缠。
亲吻间,他的双手在向雅的腰际来回轻抚,但是他没有更进一步,怕
吓着了她,如果他估计的没错,她还是个相当、相当纯洁的女孩。 向雅闭上了眼睛,感受他们之间未曾有过的亲见,这一刻是不需要言
语的,她告诉自己,即使楚克属于朱丹丹,只要让她拥有今晚的吻就好,就 当作是回忆吧,她不会忘记的!



第六章




  楚克醒来的时候,向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那名为早餐的东西,其实 只是几颗类似柳橙的果实,以及半包苏打饼干,那是她背包裹仅剩的零食。 楚克一边剥着果实吃,一边气定神闲的说:“今天如果再没发现人烟,
我们恐怕真的得曝尸荒野了。” 他不是在吓向雅,这里的早晨已经如此干热,看来还没脱离沙漠地带。
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他们撑不了多久。 向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清新的脸蛋在朝阳下分外明亮,“情况不会
那么糟,或许前面就会有人家!”对于他们会不会获得援助,其实她一点把
握都没有,但她身边有楚克,只要一想到有他在,她就安心了,就算去天涯 海角也无妨,她愿意一直陪着他去闯!但只怕他心里只有来丹丹,没有她的 客身之处。
 “我的脚再不着医生会废掉。”送了片饼干人口,楚克闲适的说道。心想, 他会成为十方烈焰第一个瘸子,风流浪荡的“真火”成了铁拐楚,他知道方 雅浦和莫东署会怎么嘲笑他,他们这两个家伙,最喜欢干那种落井下石的事 了。
 “不不!你不会残废!”她急急的说:“我把你的腿固定得很牢很牢,只 要这一、两天内找到医生就不会有问题!”
 “那么,如果这一、两天还是找不到医生呢?”他笑盈盈的逗着她问:“你 会不会把我丢下,自己去逃命?”
“当然不会!”向雅一脸的郑重,“我一定会陪你找到医生,直到治好你
的脚为止!”她怎么会抛下他呢?天知道,她连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他,昨夜 的深吻还烙在她的脑海,她难以忘怀那种动情动心的感觉,这是不是就是她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所讲的——开窍了?可是,将初恋放在一个异国、 自己不甚了解的男子身上?石向雅,你是不是太不智了?她对自己说。
“在想什么?”
一个饶富兴味的声音响起,楚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来,向雅

吓了一跳,连忙拉回游离的思绪。“没??没有!”她结结巴巴的说:“你?? 你的衣服破了,脱下来,我帮你缝一缝。”
他微微一笑,“好。”
  她从包包里翻出针线急来,一抬头,楚克已经脱掉衬衫,阳光下,他 小麦色的肌肤像闪着光泽,健硕的胸肌鼓动她的气息,浑身的刚毅与他俊美 的脸庞一点都不配,在衣服的遮敝下,很难想像他会拥有这么结实的躯体。 看到赤裸着上身的楚克,向雅先是错愕的呆了一呆,接着她不由得吞
了口口水,终于明白秀色可餐的意思了。原来,男人的裸体也会教人失魂。
 “向雅,麻烦你了。”楚克微笑着把衬衫递过去,她发怔的姿态令他完尔, 不过他很乐意接受,那代表着一种恭维。
  向推这才慌忙转移目光,她低下眼睫,拿针穿起线,心律不整的说: “—??一点都不麻烦。”完了,她刚刚的样子一定像个女色魔,她一直猛
盯着他看,就像想夺取他的贞操似的,连点矜持都没有??唉,难怪楚克喜
欢的人是朱丹丹,人家的气质确实比自己好多了。 向雅心乱如麻,她好不容易才缝好了衣服,缝纹丑得让她顿时觉得自
己真是女人之耻,完全失却平日水准。
 “谢谢。”楚克全然不在意衬衫缝补得好不好,他欣然的穿上衬衫,天气 热,他只性格的扣了下面的几颗钮扣,更显豪迈不羁。
收拾了简单的东西之后,他们继续出发,企盼能寻觅到人烟的踪迹。
 “放心,我们今天一定能够找到人家!”临出发前,向雅信誓旦旦的说, 她那坚毅的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在说服楚克。
  此时此刻,他们真的需要一点鼓舞和勇气,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一餐 在哪里,或许他们真能找到住家,也或许,等着他们的是毒蛇猛兽,但无论
如何都比在原地坐以待毙的好。 于是他们又出发了。
行走间,楚克还是由向雅扶着,他的脚伤使得他们的速度缓慢无比,
只能漫漫漫无目的的往下走。 但是,比起漫天目的更令人灰心的是,走了大段路途,除了一雨颗矮
灌木外,什么都没有。日渐黄昏,四周景色由树丛转为黄沙滚滚,她甚至还 看到羊的头颅在沙堆里,她原本坚定的信心也动摇了,怀疑他们真能找到人 烟吗?
就这样她心中充满了疑问,而夜晚也来袭了。 在满天星斗的掩映下,楚克与向雅靠在大块岩在旁休息,夜晚不适合
再前进,更何况他们也累了,这天除了一些早上从树林里带出来的果实,他 们什么也没吃,要在尘土里发现吃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会死在沙漠。”向雅已经绝望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 么遥远的地方。”她浑身都是尘土,现在干不干净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要
一口水喝,如果可以有冰水,那就更好了。
  楚克看着她,声音感性十足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死在这么遥远 的地方的时候,还会有你陪着我。”
  向雅的心倏然一跳,心想:难怪恋爱中的男女可以废寝忘食,原来甜 言蜜语是这么动听呵,他短短的几句话,几乎让她忘了自己的肚子饿。
她原想回应几句温柔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发神经的冲口而出,
“你??你一定很想你前妻!”老天!石向雅,你就非得这么杀风景不可吗?

她想咬掉自己的舌。 见她一脸懊悔的表情,楚克却极有风度的道:“我但愿她顺利跳伞。”
朱丹丹已经是和他生命完全没有关系的女人了,他可以祝福她平安,除此之
外,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他也不能给她再多。 向雅润了润雇问:“如果她没顺利跳伞呢?”朱丹丹若是死了,她可以
想像楚克一定会很伤心,曾是夫妻的他们,毕竟有过许多缠锦和思义,那不 是说忘就可以忘的了的。
楚克淡淡一笑,“我会替她感到惋惜。”当朱丹丹离开他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再相逢,他早已了无当初的心动与心 情。
  向雅轻扬睫毛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她的想像中,楚克与朱丹 丹分开必有一段哀怨极致的故事,他们是迫不得已的,一定是受到了外界不
可抵抗的阻力,否则如此相配的金童玉女,实在没有分开的理由。
 “丹丹是马来西亚的华人,她到墨西哥研读当地文化,我们邂逅一个月 之后结婚,她是我合法的妻子,她不喜欢喧哗的婚宴,所以我们未有公开仪 式。”楚克简单的道。
  向雅点点头,推敲着,“那么,一定是她父母不赞成你们的婚事,所以 你们就分开了?”唉,老一辈的人总是这样,保守的观念为子女带来请多阻
力,殊不知路是儿女自己选的,好坏也由他们自己来承担,实在没有必要干 涉太多,暗,像楚克和朱丹丹,一对好好的譬人,就这样给破坏掉了??她 想像着他们分开的原因。
 “不。”他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婚后一年,丹丹爱上一名拉丁男人, 她跟她的情人私奔了。”
 “私??私奔?”向雅难以置信的瞪着他看。这跟她想像中的情节差太 远了,他们不是一对饱受磨难只好分开的苦命鸳鸯吗?怎么会急转直下成这 样子?
  楚克不痛不痒的说:“当时我忙着拓展军火事业,那个拉丁男人相当优 秀也相当热情,丹丹会爱上地并不奇怪。”
  他确实曾为妻子的背叛痛苦过一阵子,朱丹丹是他的初恋情人,她美 丽、骄傲又自负,他不否认深深为她着迷过。
除了追逐彼此的光芒,他们结合的基础相当薄弱,几乎是禁不起半点
考验便面临瓦解。如今已事过境迁,朱丹丹变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符号,如 果不是再次重逢,他几乎忘了生命中还有这个女人。
  向雅一脸迷惑,“你不想挽回吗?”她不懂,为什么楚克可以说得这么 随兴又漫不在乎?在医院的时候,朱丹丹诅他还爱着她,否则不会至今仍是 单身一个,朱丹丹为他报服述蒙的眼神还深烙在她脑海??
  楚克扬出迷人的微笑,“与其挽回,不如创新”说着,他伸手揽住向雅 小小的肩膀,将她圈到怀中,轻柔的对着她低语,“向雅,难道我们的话题
就只能谈我过去的那段婚姻吗?”他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但 他不认为自己该错过对她表白的机会。
  他炯炯迫人的眼光令她不敢直视,她紧张的闭起了眼睛,胡乱的说: “我??我想睡了。”见鬼!她骂自己。她被他给温存的抱在怀里,在这种
情况她睡得着才怪!她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
楚克笑了笑,他并不勉强,只轻轻的亲了亲她唇际,给她一记笑容,“好

吧,今天你也累坏了,好好休息吧,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把薄被拉向她,由上盖住两人身体,在月儿的守护下,两人在旷野
中进人了梦乡。
  隔天,在炙人的骄阳下进行了半天的路程之后,楚克与向雅双双决定 放弃继续寻找人烟,他们死心了,并打赌在这见鬼的沙漠连只活蚂蚁都不会 有,如果再走下去,他们只会提早渴死而且。
 “我要写遗嘱!”觉得自己再也赖活不过今天了,向雅开始在背包裹找纸 笔,她要把她仅有的、少少的财产平均分给爱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哥哥和姊姊。
 “你的遗瞩里可以有我的名字吗?”看着她在纸上煞有介事的分配财产, 楚克客气的询问。
 “好呀,你要什么?”她大方的答应,心想,反正都要死了,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笑了笑,“请你在遗嘱上注明,把你的遗体和我葬在一起。” 合葬!向雅傻眼了。这——这——这不是夫妻才会有的事吗?虽然一
起死里逃生又同甘苦、共患难过,但他们根本认识不到一个月哪,怎么算也 没有合葬的理由。
“你开玩笑的。”她瞪着他。直觉的反应道。
 “我认真的。”楚克对她扬扬眉毛,好整以暇的说:“另外,我还有一件 事要微求你的同意。”
“什么?”不会有比合葬更让她骇然的事了。
他笑盈盈的问:“我们结婚好吗?” 向雅惊跳起来,“结婚?”她心想完了,他八成被沙漠的太阳给晒呆了,
他居然顶着烈日跟她求婚?还是他以为他们同地共床了两天,他对她偷了几 个吻,所以不给她一个交代不行?
“是呀,结婚。”他一派理所当然的说:“人的一生至少结一次婚,我已
经有过结婚的经验,可以死而无憾,但是不能让你吃亏,应该公平点,你也 该有一次结婚机会才对。”
  向雅意乱情迷的听着楚克说话,他在向她求婚??他在向她求婚?? 蓦的,她先是半眯起眼睛,没几秒钟又睁大了眼睛,随后便像发现新大陆似 的叫了起来。
“老天!是骆驼,是骆驼耶!”她激动的跳着。 楚克顺着她的眼光望去,沙漠里果然有几匹老兮兮的骆驼向他们踱来,
牵着骆驼的是几名包头包脚的男人。 “我们有救了!”向雅几乎流下感激的眼泪。 那几名黑人男人见到他们,非常自动自发的停下脚步,有个男人还友
善的递出水壶给楚克。
“请问这是哪里?”他彬彬有礼的用阿拉伯语跟他们沟通。 “路克索。”一名男人回答他。 楚克立即把阿拉伯文翻译给她听。
  向雅脑袋中背得烂熟的地理开始运转,然后,她兴奋的扬起了眉毛,“我 们在埃及,我们居然在埃及!”她梦寐以求的埃及居然是这么来的。
“埃及吗?”他露出微微笑意,“那好得很。”他也很久没见到他的义父
了,还真是有点想念他老人家。

  他转而面向那几个埃及男人,“不知道你们认识辜永奇吗?我是他的客 人。”
“辜先生的客人!”那些埃及男人立即露出笑容。
  一名年纪看似较长音站了出来,他热忱的说:“从这里到辜先生居住的 开罗,搭飞机约要一个小时,如果两位要去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安排。”
楚克含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向雅眼见事情这么顺利,她恍如作梦般的捏捏自己脸颊,是真的!她
就要有水可以喝,也可以洗澡了,耶!
  那几名男人架起了行动不便的楚克,将他送上骆驼背,也把向雅送上 另一匹较娇小的骆驼。
  楚克乘坐的骆驼率先走在前面,他和那些埃及人有说有笑的在谈天, 她在烈日下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由得悄然叹息一声。
经过这段日子的扶持相处,楚克在她心中仍像团谜,除了知道他有个
前妻之外,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的一 切背景。此时,在庆幸得救的同时,她也失落即将结束只有两个人的共处时

  他们曾共同触及死亡的边线,曾一起分食一颗野果,曾在沙漠旷野里 依偎,甚至亲吻??这些片段琐事,他会记得吗?而,如果没有这些埃及人 的及时来到,他的求婚会是当真的吗?
历经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楚克和向雅终于从路克京来到了开罗。 开罗是埃及的首都,也是非洲最大的一座都市,沿尼罗河三角洲扩展
开来,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是最著名的遗迹。 当一部华美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开罗机场前,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孩下
车与楚克激动的拥抱时,向雅才相信那段冒险的苦难已经真正高他们远去 了。
“向雅,这是康奏儿,我义妹。”他笑着为两位淑女介绍,“奏儿,她是
向雅,我的??”他顿了顿,笑意更明朗了,“伙伴。” 向雅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位温文雅致的女孩瞧,她对康奏儿的赞赏、
惊叹之意全写在脸上了。原本,她以为朱丹丹已经够美的了,但是这位奏儿 小姐的美却更加的超脱了朱丹丹,她们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一个艳丽,一个 灵秀。
 “向雅,欢迎你来埃及!”康奏儿迎风而立,微微浅笑。当下午她接到她 九哥楚克在路克泵落难的消息时,简直吓坏了她,幸好他平安无恙。
“永呢?”楚克询问他那位永远忙着事业与研究的兄弟。
 “我已经通知五哥了,他正从研究院赶回来。”康奏儿声音轻柔婉转,婉 转得教人心动。
“他还是这么不懂放松自己。”他惬意的说。 康奏儿拂拂长发,明眸在黄昏中闪耀,她面容平静,眼珠澄亮,“习惯
了吧,他总是这样。” 一行人上了车,豪华的车身直驱尼罗河畔,辜永奇的住宅住于市中心,
附近热闹非凡,更有许多外国使馆林立,开罗大学就在河西。 约莫十五分钟,他们已抵达圆型建筑的大门口,这是标融合现代与复
古的创新建筑,从外观可以看出设计者的天才及巧思。
铁灰大门认得主人的车子,立即以电脑感应敞开,车身顺利进人一排

美丽夹道树,接着便是以大理石建造的主建筑物。 男仆前来为他们开门,另有两名护士过来扶住楚克。 “小心点,楚先生受伤了。”康奏儿一边叮咛护士,一边亲昵的拉住向雅
的手,轻轻的说:“向雅,谢谢你照顾我九哥,你一定累坏了吧?待会洗过 澡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浑身都脏透了,尤其是那双白球鞋,简 直已经变成土色。
进入室内之后,向雅没有失望,里头果然跟建筑物的外观一样华丽,
装饰优美柔和,一看就知道出自女人的手,想必就是这个康奏儿吧。
 “甘莉,麻烦你带石小姐去沐浴。”康奏儿严然是女主人,她指挥若定, 适才已经安排两名男仆服侍楚克洗澡。
  向雅随那名叫甘莉的女仆进人浴间,脱掉褴楼的衣裳后,她舒服的坐 进按摩浴缸里,水热呼呼的,舒服极了。
  不知道在热水里泡了多久,直到女仆甘莉来唤她,她才蓦然惊醒。糟 糕,她居然睡着了!这岂是一个淑女的作客之道!
  急急忙忙起身,穿好甘莉为她准备好的新衣服,向雅尴尬的在甘莉的 带预下走出去,宅邪餐厅已坐满了人,看来只差她一个。
楚克笑盈盈的望着她,“睡着了?”
  向雅羞赧的点点头,随后看到楚克腿上已经重新包扎过了,显然他看 过了医生,“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他轻漾笑意,“医生说你的基本固定做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几天
就可以复原。”
 “这种不知道如何保重自己的家伙,就让他瘸掉算了。”辜永奇阳刚的面 孔扬过一丝笑意,他对向雅伸出手,朗朗一笑,“我是辜永奇,奏儿都告诉 我了,谢谢你照顾这个风流浪荡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奏儿,在我这里别 客气。”
 “我不会客气的。”向雅也嫣然一笑,虽然她实在弄不清楚楚克和这些人 的关系,但她有种直觉,这些必定都是和楚克十分亲近的人。
 “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吧。”康奏儿一脸柔和的招呼着,仆佣听到她的话, 开始上起菜来。
楚克率先为向雅夹了一大盘子的菜,温柔的说:“这几天饿坏你了,多
吃点。”
  埃及美食很快吸引了向雅的注意力,她尝了一口烤全鸽,又尝了一口 奶油鲸鱼,最后在辜永奇的推荐下,她首次尝试吃羊脑。
“如何?”辜永奇精神奕奕的眸子盯着她。 “好吃极了!”向雅对炸羊脑的美味大大的惊艳。 “我知道你会喜欢!”辜永奇一脸的笑意。
楚克笑着说:“永,向雅是个美食品尝家,什么美食她都有勇气尝试,
千万别吝啬你厨房的食物。”
 “吝啬?”辜永奇扬起眉毛,“你以为我是潜吗?”只有钟潜会吝啬把他 的食物分给女人。
  楚克愉快的笑了,向雅虽然不知道他们谈论的是谁,但在这种轻松的 气氛下,她也笑了。
餐毕,楚克与辜永奇进人书房讨论事情,向雅隐约听到什么联邦调查

局,什么俄罗斯政府的,但那不关她的事,两个大男人似乎也无意让她知道, 由康奏儿陪着她到处看。
“这里很大。”参观完辜永奇的居所,向雅不由得好奇他的身分,一个华
人能在埃及拥有这么大的房子并不简单。 康奏儿喝了口冷饮,光彩在睫毛上闪耀,“这没有什么,十方烈焰的宅
子都这么大!”她以她十名异姓兄长的成就为荣,他们都是浴火重生的人, 能有今天的非凡成果,靠的都是他们自己屹立不摇的决心。
“十方烈焰?”向雅首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的,十方烈焰!”康奏儿眼陈亮晶晶的。 于是,在向雅的要求下,康奏儿把十方烈焰的故事细述了一程,包括
他们十一个人如何在台湾山林的火里逃生,如何被葛罗素博士给收养,如何 在异国破教养成人??其中康奏儿在向雅面前说得最仔细的,当然是楚克的
事了。
  康奏儿向来是敏锐纤细的,她看得出来她的九哥楚克对向雅有种不一 样的感情,如果可能的话,他们都希望他能再次找到值得相守的终身伴侣, 结束他那浪荡的单身生活。
 “原来他是全球的军火大王??”向雅微征。她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 个事实,楚克竟是那样有权又富有的人,唉,她就知道像他那么出色的男人
不可能是个小人物,果然地大有来头,而她这个小小的导游根本就配不上他。 就在向雅发愣之时,康奏儿倏然的握住她搁在桌面的手,温柔的、诚 挚的道:“向雅,别被他的头衔给吓到了,卖军火的未必都是坏人,九哥是
个好男人,你若喜欢他的话,就要好好把握,千万别让机会溜走!” 向雅耳根子一阵燥热,是她太不懂得掩饰了吗?怎么心事全被才初见
面的康奏儿给看穿了“你误会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刚好、碰巧 一起掉到沙漠里来而已,我还要回台湾的!”她急忙撇清。心想,这些话要 是给楚克知道,他不笑死才怪,他们之间才不过只有几个亲吻嘛,那是礼貌, 很平常的,值得大惊小怪吗?
“是吗?”康奏儿笑盈盈的说:“你是九哥第一个带来埃及的女孩,如果
不是义父刚巧去摩洛哥访友,他大概是想让义父看看你而且就连他的前妻, 他也不曾带来埃及过。”
康奏儿的话让向雅心乱如麻,她一迳的喝着面前的那杯水,喝得都见
底了唉,这种坠入爱情魔障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什么部变得难以控制,都 走样了她想,就算是再潇洒、再漫不在乎的人,遇到爱情这回事,大概也只 有认我的份儿。



第七章




  在辜永奇舒适的宅子里,楚克的腿伤日益痊愈,这都要归功于他平日 就勤于健身的功劳,否则医生说,这类型的伤者都要拖上一、两个月才能行 走。
只是他腿伤好了,人也跟着经常失踪,现在他最喜欢的娱乐就是跟着

辜永奇,辜永奇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跟得一点 都不马虎。而向雅,自然就只有康奏儿陪她喽。
这天是当地的假日,两个大男人又是一早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向雅和
康奏儿在偏厅品茶,小香炉里燃烧着香料,袅袅香气伴随着茶香,向雅轻松 的坐在榻上,如果不去想何时是归期,这真是个愉快的上午。
 “埃及人喜欢喝红茶,但是跟英国人斯文典雅的喝茶方式不同。”康奏儿 娓娓的道,“把红茶置于粗劣的大碗中爽快的喝,是埃及人的方式,你可以
试试看,别有一番威仪气概。”
  自从康奏儿知道向雅是导游之后,她便一古脑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埃及 介绍给向雅知道。
  白天,她会带向雅参观博物馆、古遗迹,品尝道地的埃及乡土菜,甚 至带向雅去购物,看市集里那些象牙雕刻艺品、黄铜铸的手工艺品、埃及风
格的装饰品等等。
  向雅在康奏儿的引荐之下,如获至宝的汲取埃及的一切,她老早就向 往这个国度了,只是没想到埃及会这么丰富,如此令人着迷!她暗暗下定决 心,回去之后她要好好学习阿拉伯文,下回一定要毛遂自荐,带团来埃及! 在康奏儿的说明下,向雅依样画葫芦,她豪气干云的把大碗中的红茶
一饮而尽,杯里的茶渍说明了茶碗的年岁,果然和英国的什么大吉岭啦、锡
兰红茶啦,截然不同! 就在向雅一碗接着一碗,喝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楚克与辜永奇双双精
神奕奕的进来了。
“两位淑女,晚上要不要去观赏肚皮舞?”楚克笑盈盈的问。 这些天来他都和辜永奇厮混在研究室里,他这才发现他们义父葛罗素
博士的研究有多伟大,无怪乎美国政府和俄罗斯政府那么急欲取得他们义父 手上那份制造武器的资料了。
他知道自己整日和辜永奇在一起的结果,让人生地不熟的向雅落单了,
但他不担心,因为自然有康奏儿会照顾她,康奏儿一直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女 孩。
  他在避免和向雅单独相处,这么一来她就无法有机会对他提及回台湾 的事了。这似乎有点像鸵鸟呵,楚克。他嘲笑着自己,但这个却不失是个不 着痕迹的好方法。
 “好!”向雅立即跃跃欲试,她冲着楚克笑。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 安排返回台湾,她能珍惜的也只有现在了,能在他身边多传一点时间就多待
一点时间吧,来日他们各自分飞,她回台湾,他回墨西哥,再相逢不知何月 何年。她会记住这段日子的,一定!
  于是当夜晚来到,康奏儿为向雅换上全身红色的埃及女人传统服饰, 顿时她觉得自己被赋予了些许神秘。
康奏儿还是做平常的装扮,埃及女人的服饰她已经穿过太多次,让向
雅穿上那身衣服比她自己穿来得有趣多了。
 “很适合你,好像埃及的王妃。”楚克毫不保留对她这身装扮的赞赏之意, 他自然的挽起她的手,轻声道:“走吧,小王妃!”
  一行四人直驱尼罗河畔,表演是以快艇充当舞台,观众与观光客非常 之多,幸而在河畔旁有辜永奇专属的特区,他们才得以好好的观赏这场表演。
灯火、明、霓虹闪耀中,表演开始了。

  向雅目不转睛的瞧着快艇上身段窈窕的舞娘,她们扭动得很卖力,这 样的讨好,无非是为了争取下一场的演出机会。
二十分钟后,舞娘香汗淋漓的向观众鞠躬,有人大声鼓掌叫好,有人
吹叫口哨,场面热闹元比。
 “这个女人满漂亮的。”向雅身后有几个男人在讨论适才的舞娘,他们用 阿拉伯语及英语夹杂着交谈,她多少听懂一点。
“再漂亮也比不上雷油王那两个宠妾漂亮!”一个男人回答。 听到此话,另一个猬亵的声音道:“听说雷油王最爱的宠妾前阵子不知
道为了什么跳伞逃生,现在下落不明。” 一个喷喷声起,“你太孤陋寡闻了!其实是有个姓楚的东方男人拐走雷
油王最爱的两个女人,还炸掉他的豪华宫殿,弄得雷油王大发雷霆,他的属 下统统受到连坐处分!”
“两个?”有个人不明白了,“不是一个吗?”

 “其中一个是来自亚洲的小导游,她偷了雷油王宠妾的紫水晶,没想到 被雷油王抓到后,居然看上了她,所以就麻雀变凤凰噗,只是她居然身在福 中不知福,和人私奔了。”
那个人明白了,“难怪雷油王要下令全力找寻那名该死的东方男人
了。”
  他们继续聊着别的话题,然而听懂一半内容的向雅却不由得皱了皱眉 宇。麻雀?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
 “你什么时候变成雷严的女人了?”楚克对她附耳过去,他笑问,“还有, 你和我私奔?这在中国可是家法不容的哦。”
 “我不知道。”向雅垮着脸,他们也太会扯了,她只不过在雷严那好大的 家里待了一晚上,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为雷严的女人?
“雷严为了你和丹丹在找我,这倒有趣。”雷严炸掉他在阿拉伯的军火联
盟,他炸掉雷严的宫殿,不过是扯平而已。
 “我想,我还是回台湾的好。”向雅沮丧的说。她不想再给楚克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她莫名其妙得到那块紫水晶,楚克也不会因为救她而跟着受苦受 难,还连累他弄伤了腿,她实在欠他太多了。
听她终于提到要回台湾,楚克不动声色的说:“可是,你的行李在墨西
哥。”
  当时她在洛杉矾机场被绑架,匆促间,她的行李全部都被他安排运回 墨西哥他的住处。
  她润了润唇,“可以麻烦你托运回台湾给我吗?”尽管多么不想与他道 别,但这是她最后一次麻烦他。
  他盯着她的清明眼眸,“你何不自己到我家里去拿?”先把她拐走再 说,别让她回台湾。
 “你家?”向雅傻眼,她没想到楚克有此提议,他不会觉得带着她很烦 吗?对于他,她可是一点贡献都没有。
  他好整以暇的道:“是呀,我墨西哥的家,你我认识那么久了,你没到 我家,岂不是很失礼?”
她点点头,心想这样确实失礼。
楚克笑道:“既然你也觉得失礼,那么就跟我回去吧。”

他说得轻松怯意,让向雅不知不觉又落入他的圈套中。 从开罗搭乘日焰航空的专机回到墨西哥,向雅这回弄清楚了,日焰肮
空是十方烈焰的“日焰”钟潜所开,难怪楚克可以得到优渥的礼遇。
  想她第一次与楚克一起坐飞机时,她还以为楚克是因为时常出国旅游, 那些空姐们才对他那么热情。
“喝杯饮料。”楚克把柳橙汁递给她。 向雅喝着果汁,翻阅机上的英文报,发现一则今她眼睛一亮的新闻。“加
拿大美食展!”据她听知,这个美食展每两年举办一次,集合了世界各地的
美食,盛大又隆重。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他微微一笑,“如果你想去的话,回墨西哥拿到 行李后再去,时间上应该来得及。”去过大漠,他不介意他们有一趟美食之 旅,今后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会尽量拨出时间与她同行。
“是来得及。”向雅的欣喜在楚克的话语中转为黯然。她还是不擅长看透
人心呵,她一点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也赞成她去加拿大吗?取到行李 之后,他们就要挥手道别了,她竟希望这趟航程可以慢点结束。
  向雅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过去只要有得玩,她就会活力 十足,但是现在,是感情作祟吗?她觉得自己仿佛变得脆弱了。暗,她竟会
希望能够延长航程,实在太不成熟了。
  希望毕竟只是希望,飞机还是在预定的时间内缓缓的降落于墨西哥机 场,带团从墨西哥离开的那天,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又回到这里。
楚克的得力助手古杰已等在机场外,见到楚克,他板起一张脸,扭着
眉,十分不认同的看着他的大老板。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楚克笑着搭上古杰的肩,安抚的道,“先让我喝 杯啤酒再发牢骚,我保证会听你说完。”
“楚先生,你扔下所有的事失踪那么久,至少该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古
杰何止不满意,他简直火大了。楚克不在,所有的事都推到他头上来,当初 楚克录取他时,说好了他的身分是保镖,怎么现在他成了标准的楚克职务代
理人,摆明了压榨他嘛!
  楚克对古杰的抱怨不以为杆,还笑容满面;“古杰,我也很想通知你我 在哪里,只是当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所以很难通知你。”
古杰挑起浓眉,“若不是辜先生打电话来说你在开罗,你根本就不会想
到要回来。” 楚克顿时拨云见日,心想,原来是永奇卖了他,难怪古杰知道他回国
的班机,还到机场来逮人。 向雅奇怪的看着他们,她没见过人家职员这么大牌的,也没见过哪一
个老板像楚克这么好脾气的。
“这位是石向雅小姐。”楚克替他们介绍。 “又是女人。”古杰轻哼,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楚克的住处在一个古城之中,位在海拔三千五百公尺以上,建筑物精
密细致,外人难窥其貌,粗大厚重的家饰与辜永奇那华丽的住所截然不同, 透着一股豪迈的男儿风。
“楚先生!”见到楚克和向雅,里曼欣喜的迎了上来。 里曼原本是驻守于阿拉伯的军火联盟,但当地的联盟被雷严给炸了,
现在尚在重建中,他便与阿默他们先到古城来。

  楚克牵着向雅进人正厅,她环顾四周,大大的石砌墙,宛如古神殿, 她立即就喜欢上这个气概万干的地方。
“石小姐也没事,真是太好了。”奥佛一派忠诚的说。
  一名男仆送来洗手水,另一名男仆送来水果茶点,向雅发现除了她之 外,这里不见女人,难怪阳刚之气如此重。
 “楚先生,阿拉伯的联盟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但给雷严的教训似乎嫌 少了点。”迪拉一直认为炸掉雷严的宫殿只是牛刀小试,不足惩戒。
“依你们说,应该怎么做呢?”楚克不置可否的问,他知道联盟被炸,
阿默他们比他还不平,一直伺机想动雷严。 里曼哈哈一笑,“楚先生,只拐跑地两个女人太少了,应该把他的女人
都抓过来,,让他一个女人都没有才对。”他们也知道雷严在我他们大老板的 新闻,说他们大老板拐走雷严的女人,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雷严应该很明白向雅不是他的女人。”楚克看了向雅一眼,挂着他的招
牌笑容微笑道,她则忙着在吃东西。 “可是有个雷严的女人倒真的跑到这里来了。”阿默不屑的扬起眉。 向雅停止了她吃东西的动作,一个婷婷的人儿在阿默语毕之后走进来,
正是跳伞之后被谣传为行踪不明的朱丹丹。 向雅不由得把现线落在朱丹丹身上,即使又受伤又跳伞的,她还是那
么美丽。 朱丹丹晶莹的星眸直勾勾的望着楚克,似乎溢满感情,“我知道你会回
到这里来。”
  楚克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这位访客,朱丹丹向来是如此任性,她想做 的事,没人阻止得了,“原来你到这里作客来了。”想来她一定也是硬要到古 城来的,否则阿默的脸不会那么臭。
 “克,我一直很记挂你的安危。”朱丹丹用极富感情的声音说,对于把降 落伞让给她的向雅,她倒是从头到尾没瞧上一眼。
 “我也很记挂你的安危。”楚克露出迷人的笑容,他徐徐的说:“丹丹, 你来这里玩,我很欢迎,只是你似乎忘了通知一个人——那位权势并重,到
处在通缉我的雷先生。” 她场起眉梢,刚毅的道:“我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去!”她知道雷严到处
在找她,但她已不屑回去了,她不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经过岁
月的洗练,她已经成熟了,她只要一个男人,那就是楚克! 他莞尔一笑道:“这个问题应该由你们当面去解决才是,我无权干涉也
插不上手。”
 “我知道你在吃醋,你介意我和雷严的事,你放心,我会尽快解决的。 克,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她急着表态。
  楚克微笑摇头,“不,丹丹,我一点都不吃醋,也一点都不介意,我希 望你在这里玩得偷快,但假期结束之后,则忘了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朱
丹丹还是那么自情,她总是认为地球为她而运转,但是,自己普为她而发出 的太阳真火者早就已经熄灭。
 “楚克,你在说反话!”朱丹丹扬起下巴,“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我 和雷严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会回到你身边!”说完,她奔了出去。
向雅的心在朱丹丹出现后降到了谷底,眼前好吃的食物变得很乏味。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男人,也会喜欢像朱丹丹这么美丽又自负的女人吧,

比起她,自己实在太幼稚了。 她心想,拿到行李之后还是快滚吧,楚克好心邀请她来玩,但自己也
要识趣呀,不能老是赖在别人的地方白吃白喝,这样太没有礼貌了。唉,她
突然想念起她台湾温暖的家来! 回到墨西哥之后,楚克一连忙了两天,古杰把他缠得死死的,似乎惟
恐一眨眼他又会跑掉一样,令楚克两天来过得有如在坐牢。 而向雅当然又变成一个人了,这里不像在埃及,有康奏儿可以作伴,
她一个人在古城里东走西逛的,手忙脚乱的用脚架拍照,倒也有趣。
不过这种趣味在花园里遇到朱丹丹之后就消失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支着画架,朱丹丹在花园写生,一见到向 雅,她即开门见山的问。她不会对情敌太仁慈,因为她不喜欢对自己残忍, 这是她始终能占上风的原因。
“几天之后吧。”向雅答得含糊,因为她实在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走。这
不能怪她,她也知道自己该走,可是这两天来,她一跟楚克提到要拿行李, 他不是扯开话题,便是一笔带过,让她提无可提。
  朱丹丹露出一抹遗憾的神情来,“那很可惜,你喝不到我和楚克第二次 的喜酒了。”她要彻底把向雅赶离楚克的生活,在她知道他和向雅共同在沙
漠里患难过之后,她认为向雅对她的威胁太大。
“喜酒?”向雅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的。”朱丹丹格高下巴,带着几分骄傲说, “我和楚克决定再结一次婚,上回我们没有公开请客,他说要弥补我,
一定要给我一个隆重的婚礼,如果你不是太快要走的话,我还想请你当伴娘 呢。”
向雅的喉咙不知不觉得有点干涩,“你们??” “我们已经和好了。”朱丹丹深深的看着向雅, “我们曾是夫妻,他怎么也忘不掉我的好,除了我,他今生不会再要第
二个女人做他的妻子。”她知道这样足够打垮一个女人的心,她清楚得很, 经过这一回的交谈,向雅不会留下来自取其辱。
 “恭喜你们。”向雅不知道这些祝福的话是怎么迸出喉咙的,但人家要结 婚了,她确实应该祝福呀。
“我接受你的祝福。”朱丹丹胜利的转身离去,夕阳为她美丽的背影洒上
一道金光,耀眼又迷人。 向雅不得不承认,楚克和宋丹丹确实是相配的。她急急忙忙收拾好相
机,心想,是该回房去整理东西了,加拿大美食展在等着她呢,那里才是属 于她该去的地方!
  结束晚餐之后,向雅在射击场找到楚克,她不知道他的射击这么准, 几乎次次都中红心,她看傻了眼,差点忘了来的目的。
“要试看看吗?”楚克发现到在场外的向雅,他对她勾勾指头,要她过
来。
  她从他手中接过弓来,“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个。”她不是来跟他要行李 的吗?怎么跟他在这里玩起来了?她想还是暂时抛开要离去的事吧!
 “我会帮你的。”楚克把弓箭交给她,站在她身后,他修长的手重叠着她 的手,帮助她延伸手臂的力量,他的身体几乎贴合着她,两人的姿态亲密极
了。

一箭射出,自然正中红心,向雅雀跃不已。
 “太好玩了!”她以前者以为射出去的箭会反向弹到自己,原来射击没有 她想像中那么难。
楚克爽然一笑,“再试一次。” 他又帮她将弓拉开,拉到极限,箭把笔直的射出去,也是正中红心。 就这样,他们紧密贴合着射出三十几支箭把,等到向雅发现他们的姿
态太过暧昧时,楚克的手已经搁在她的腰上了。
“还你玩吧!”她把弓箭一丢,心慌意乱的说。 楚克不容她逃,他大手一勾,接回她,“找我有事吗?”他喜欢靠近她,
她身上的少女清香有稳定他神经的功用。
 “我??我想拿我的行李??”向雅在他怀里结结巴巴的说,每一接触 他的体温都会教她失常。
“决定要回去了?”他把她扳正,凝视着她的眼睛,“要回台湾还是去加
拿大?” 星光下,她有丝迷惑,楚克眼里流动的光芒是感情吗?她模糊的想着。 “先回台湾。”向雅润润唇,他眼里跳跃的火苗令她昏乱,“我??我今
天打过电话回去,家里的人都很担心我??”
 “嗯,你回去也是人之常情。”他并不反对她回去,反正他会再把她给接 来。“什么时候走?”
“这两、三天吧。”其实她打算明天就走,机票她已经订好了,下午与朱
丹丹的一席话,她知道朱丹丹并不愿意她继续留在这里。 楚克点点头,“时间似乎赶了一点。”但是无妨,他可以把工作再赖给
古杰,再不然,丢给阿默也行,总是可以挪出时间的。
  他不知道向雅的家人喜欢什么,他知道她有疼溺她的爷爷、奶奶,尊 重她的双亲,爱护她的兄长兄姐,第一次见面,他会周到的替他们每个人准 备一份礼物,他还没决定会准备什么礼物,但可以确定的是,绝不会是弹药 就是了。
听了他的话,向雅连忙说:“你不必来送我了。”他要筹备婚礼一定很
忙,她不能连走都要麻烦他,她只需拎着一只皮箱上飞机即可。 楚克微微一笑,“我确实没有要送你。”他要与她同行,再教她陪伴他
到天涯海角,永远都同行。
  她的眼睛睁大了,瞪现着他。她知道他没空送她,可是他也不必把事 情讲得那么明吧。
  他把她揽到胸前,亲吻了她发项一下,接着拥着她肩膀往前走,“走吧, 我去拿行李给你!”
  向雅任由楚克拥着走,心想,明天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另一个国家了。 适才他吻在她发项的是最后的亲吻,他不会记得她这个小导游,他们之间连
吻都是那么淡淡的,如风飘然无踪,又岂能奢望能让他记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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