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早上在确定楚克与古杰、阿默出去了之后,向雅拎着行李箱准备出古
城。她并非特意挑楚克不在时走,而是她不想面对分别的场面,她怕自己会 忍不住流下伤感的泪水,更何况他已经表示不送她了,就算当面跟他告别, 结局一样是分别。
但是,就在她跨出古城大门时,她小小的身影却被眼尖的里曼给发现 了。
“石小姐,你要去哪里,”里曼追上她,看她又是背包又是行李箱,当然 不会只是去花园逛逛那么简单。
向雅打起精神来对里曼一笑,“机场,我今天回台湾。”昨天她失眠了
一整夜,连在沙漠落难时她都睡得着,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还冒出 了两个黑眼圈。
“回台湾?”里曼扬起眉毛,“楚先生知道吗?”他打赌他的大老板不知 道,否则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感情甚深。
她嫣然一笑,“知道。”即使知道也不能改变些什么,他就要和朱丹丹
再次举行婚礼,她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
“知道?”他的眉扬得更高了。咦?大老板知道,不可能吧,可是看她 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难道是他们几个估计错误?
“里曼先生,你可以送我去机场吗?”她相信古城这里没有什么二十四 小时叫车服务之类的事。
“当然可以!”里曼答应得爽快,但他很快的又看了她一眼,“只是,石 小姐,你确定楚先生真的知道你今天要走,”不是他婆婆妈妈,他送她去机 场是没关系,只是怕大老板根本不知情,把大老板的心上人送走,罪名就大 条了。
向雅拍拍行李箱,微笑道:“咯,行李是他昨晚拿给我的,放心吧,我
绝对不是不告而别。” 里曼放心了,他驾车把她送到了机场,替她把行李拿去托运,看着她
进入候机室才离去。
向雅坐在候机室里,还有三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换句话说,三十分 钟之后,她就真的、确实永远无法再见到楚克了。
这里有许多跟她同一目的地的人,大家都要飞往洛杉矾去转机,他们 的心情她无从得知,但是她却一点归乡的兴奋都没有。
她以为她会想家,想她那不大但却温暖无比的家,可是此时此刻她竟
更想见楚克一面,千山万水,相会无期,即使不说话,再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他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而她却在此时回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在游览车旁见到他,她以为他是团员,赶鸭子上架似的赶他上
车,他还真的上车,也不反驳。 第二天,他在两名劫匪的手中救了她,她还是以为他是她的团员。 当天晚上,他们在“高登”吃饭,他说要替她压惊,而她压根儿不知
道原来高登是他的餐厅,直到后来他告诉她真相,难怪他们一直聊到凌晨都
没人赶他们走,当晚他们聊了许多。包括他的游历和她的家庭。 接下来游程结束,她在洛杉矾机场被绑架,楚克追到阿拉伯去救她,
然而他们却双双倒婚透项的在沙漠里落难! 也是在那里,在沙漠的星空下,楚克首次吻了她,她的初吻献给了他,
一个令她舍不得不要的吻。
那日在沙漠里,她以为他们会死掉,便异想天开的立遗嘱,他要求她
把他的名字写在上头,他要与她合葬!同时间,他向她求了婚。 接着他们到了开罗,她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了一颗心,他却依然是潇洒
不羁的楚克,她一点都摸不着他的心,而她也没资格捉摸,他的身边还有个
美丽的前妻朱丹丹,他们就快二度结婚了?? 一阵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霎时滚落在向雅的衣襟上,泪
水一发不可收拾,她愈哭愈凶! 怎么搞的,自从成年以来,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眼泪了,她一直是大
家眼中的向日葵,像阳光一样明亮,太阳花又怎么会有眼泪呢?
然而她确实想哭呵!就让她痛快的哭一回吧,悼念她早天的恋情,她 不会忘记在沙漠的星空下,她与楚克相依偎着人睡的那一幕,那将是她最永 恒的回忆。
“搭乘十一点十五分,飞往洛杉肌的旅客请登机!” 在向雅泪落个不停之际,扩音器响起了广播,声音催促着旅人的脚步。
向雅背起背包缓缓走向登机门,她依依难舍的再看一眼机场。别了, 墨西哥!别了,楚克!她在心中道别。
楚克用极快的速度处理完古杰交到他桌面的公文,然后地点起一根烟, 一边喝着白兰地,一边闲适的道: “都签完了,还有别的事吗?”
古杰不信任的瞪着他看,“楚先生,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大老板根
本就在敷衍他嘛,几千万的军火买卖,哪有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签名的? 楚克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安,“当然可以,我都签上我的名字了,有
问题吗?”
“没有。”古杰臭着一张脸回答,但是他知道这叠公文他必须重新看过, 否则就等着让楚氏垮台好了,他可没他老板那么豁达。
“那么,你去忙你的吧。”楚克轻快的说。
“是。”古杰板着一张脸会转门把,心中直在满咕,大老板就会对他来这 套,变相压榨!
古杰退下后,楚克一通电话打到加州的比佛利山庄,吵醒那位睡意正 鼾的大制片家。
“若霏在你身边?”楚克笑盈盈的问。
“废话!难道在你身边?”莫东署讨厌有人扰他清梦,尤其是他和老婆 在床上缠绵的时候。
楚克不理他的白眼,继续笑意横生的说:“看来一个正式的婚礼对你很 有益处。”
“当然!”莫东署回答得可骄做了。 楚克继续棒他,“有老婆可抱的感觉挺不错。”他知道大制片自从摘下
那朵中国冷海之后,就再也看不见身边其他的女人。
“再好不过了。”莫东署的自满丝毫不减,但很快的,他敏锐的从楚克话 语里察觉到不对劲了,“莫非你?? ”哈,不会吧?楚克要结婚?这就如同 听到钟潜会爱上女人一样稀奇。他已经够佩服程劲雨能让钟潜陷入情网,现 在,可以让楚克安定下来的女人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楚克笑着说:“婚姻大事,兹事体大,这样吧,我到比佛利山庄去结婚, 你也帮我安排一堆影视记者兼媒体报导以及电视全程转播吧。”
莫东署挑挑眉,“你在讽刺我?”他知道他的婚礼是夸张了点,可是谁
让他的新娘是鼎鼎有名的影后,而他又是好莱坞呼风唤雨的影业巨子呢?
“我欣赏你和世人分享结婚喜悦的勇气。”楚克说得含蓄,莫东署那种行 为根本就是帷恐大家不知道他娶了沐若霏嘛。
“你这家伙!”莫东署笑骂道。骂完,不由得又想得知些小道消息,“小
导游?” 楚克惬意的喝了口酒,“没有意外的话。”这回陪同向雅回去,他就会
正式拜会她的家人,或许他们会舍不得向雅远嫁,但他会尽力说服他们,如 果可以,他想接向雅的家人到墨西哥小住一阵,让他们更了解他。
“这样呀。”莫东署笑意横生的搓着下巴,接着他很快的说:“没什么事
的话,我先挂电话了,改天有空再聊!”他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方雅 浦噗!
下了黑色大房车,在随身保镖的护卫下,楚克步履轻松的步人古城, 他已经订好了机票,明天就可以和向雅离开,古杰还不知道他又要走,否则
他的脸铁定又会黑得很难看。
“楚先生,你回来啦!”里曼正在看阿拉伯新联盟的施工进度报告传真, 他看了一眼他的老板,很尽责的说:“早上我送石小姐去机场,看着她进候 机室我才走,她很安全,现在大概还在飞机上。”
“石小姐走了”楚克几乎是立即蹙起眉心。
“你不知道,”里曼顿时傻眼,心想,难道自己被那小姑娘纯统的演技结
骗了?
他知道她要走,但不知道她会在今天早上就走,不能怪她,是他不够 体贴,没好好对她说清楚。
丢下里曼,楚克直接到向雅的房间去。 淡绿色帘漫分省两旁,房间整洁,被单也叠得好好的,但是向雅随身
的背包和她惯用的东西部不见了,她真的走了。
“她终于舍得走了。”朱丹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倚在门边,很满意 室内空无一物的现况。
楚克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向雅要离开?”
“当然!”朱丹丹高傲的说,“她是我们的绊脚石,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留下来只是难看而已。”
“你对她说过什么?”楚克眯起眼。他知道来丹丹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不惜玉石俱焚,就为了满足她自己。
“我只说我们要结婚了,可惜她要走,喝不到喜酒。”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谁给你这个权利?”他的阴毒已在眼中跳跃。 “这是实话!”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倾身向前,直勾勾的望着楚
克。“难道你敢否认你不爱我了吗?”她相信他当年既会娶她为妻,必然对 她用情至深,才经过几年,这份感情一定没有消灭,他仍是她的,属于她朱 丹丹的!
“我确实不爱你,丹丹。”楚克清楚的说:“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多
年,你到古城作客,我很欢迎,但是如果你试图干涉我的感情生活,那么, 请你离开。”他从来没对朱丹丹说过这么重的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女人说 重话。
“你在说什么?楚克!”她拧起秀眉,不敢相信楚克居然为了个微不足道 的小导游教训她。
“我说,这里不欢迎你了。”他冷冷的下达逐客令。
“你不能叫我走,”宋丹丹几乎暴跳如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才刚 打电话到米兰去订了婚纱,以楚夫人的名义,而现在楚克竞说不娶她?
他无视于她的暴躁,淡淡的说:“古城即将有新的女主人,她不会乐意
见到一个跋扈的女客。”
“女主人?是那个石向雅,”她气疯了,口不择言的吼,“她有什么好? 不过是朵末开窍的小白花罢了,她不能满足你!”
“你也同样不能。”他决绝的说,“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天,你就已经不符 合当我终身伴侣的资格,这里不是你的归属,我也不想收容一个像你这样的
女人。”
朱丹丹的身体颤抖着,她握着拳头。她以为楚克会一生一世宠她、溺 她、守护着她,难道当初在神坛前发的誓都是假的?
是!是她先背弃了他,那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一时迷失了,是那个拉 丁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她,现在她不是回到他身边来了吗?男人会犯错,女
人也会,这有何不可?他何必还执迷不悟,硬要跟她计较那段出轨?
“别跟我赌气了,楚克。”朱丹丹尽量压抑脾气,她烦躁的说,“我不想 让不相干的人扰乱我们的情绪,我们还是快谈谈宴客的事,名单我都拟好了, 我爸妈这次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丹丹,你永远是那么自私。”楚克打断她的话,他直视着她的眼,“知
不知道当时在医院是谁输了许多血救活你?” 她直直的瞪着楚克,“不会是她!” 他万分惋惜的微笑,“当然是向雅。”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朱丹丹呻吟。她当然记得是石向雅死命将她送到 医院的,只是她不愿意去想她欠石向雅一份思情,她的血液中流着石向雅的
血,她不要去承认心底那份心虚!
“我会到台湾找她,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语毕,他转身 要走。
“楚克!”她不甘心的瞪着楚克的背影。她从未见楚克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对女人向来是极好、极友善的,即使重逢之时,他也没对她当年的不告而
背叛作任何表示,甚至没有提她那时带走他的大笔金钱。但是现在,他却为 了石向雅而要赶她走!难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其的没有任何地位了吗?
不行,她不容他们双宿双栖,她必须阻止他们,她得不到的也绝不让
别人得到! 百叶窗外是典型台湾午后的雷阵雨,雨势不大,但足够让人淋得变成
落汤鸡,这种雨通常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不怎么开心的 人,看到雨一来,心情也会跟着低落,“蓝天旅行社”此时就坐着一个这样 的人。
虽然人坐在办公室里,向雅的心却明显的不在,她安静的坐在自己的 位于里,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持着笔,长睫毛连闪都不闪一下。
她的思绪离开了她的躯体,飘洋过海去到那个拥有多风貌的国家。 墨西哥位于拉丁美洲,比台湾时间晚十四个小时,那么说来,那边现
在是凌晨五点了。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楚克应该还在睡觉,朱丹丹在他臂弯 里吗?
向雅在心中轻轻点了一下头,在吧!她都回来一个礼拜了,他们也结
了婚才对,想必古城是一片热闹景象??
倏的,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笔直的降落在她的桌面,一个叹息的声音跟 着响起:“向雅,你对着那份旅客名呆,已经整整发呆了四十分钟。”
陶小君摇头不已的看着她的五专死党,在读专科时,她和向雅在同一
间寝室睡了五年,她睡下铺,向雅睡上铺,她从来没看向雅这么忧郁过。 她所熟悉的向雅不是这样的。向雅应该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热爱
工作、永孜不倦,向雅对环游世界有着无可救药的不可自拔! 每回带团回来,向雅总能一个人叽叽呱呱的讲上一个礼拜,从当地的
风俗到团员发生的糗事,都是她描述的目标。
然而这次却失常了,从墨西哥回来后,大伙非但没听她对墨西哥提过 只字片语,墨西哥反倒成了她的地雷,只要谁不小心一提到,她马上就会从 椅子里惊跳起来,反应十分过度。
随着咖啡杯落在桌面,向雅猛然回神,咖啡香唤回她游离的神志,她 感激的看了陶小君这个好姊妹一眼,
“谢谢。” 负责订机票的伊慧一边以笔敲桌面,一边笑嘻嘻的说:“向雅,我觉得
你从墨西哥回来以后就怪怪的,是不是被拉丁美洲的巫师下蛊啦?” 向雅差点吞不下喉里的那口咖啡,确实她是被下了蛊,只不过不是巫
师,是个专卖军火的军火大王。
她心虚的笑了笑,“我??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她必须编造个理由,否则她这班同事都是毒舌一派,她不被她们的舌头淹没 才怪。
“怪了,向推,你又不是第一次去墨西哥,上回怎么没听说你水土不服, 难道墨西哥的士全换过啦,”跑业务的祖颐存心跟她抬杠。
大伙全笑了,向雅也笑了,不过笑容中却有一丝苦涩,陶小君悄悄的 递了张纸条给她,上面写着——下班攸“咖啡厨房”见。
“咖啡厨房”是位于她们公司大楼附近的简餐坊,也是向雅和陶小君子
常最喜欢窝着不走的地方。 看着纸条,向雅一阵无奈,心想完了,小君一定是再也看不过去,准
备对她来个大审判。 她知道自己从墨西哥回来之后很反常,可是那应该不是什么大罪吧?
再说,她也情绪高亢了二十二年,偶尔低落,平衡一下也无可厚非呀,大家
不必把她的安静当成风雨飘摇前的预兆吧。 难道石向雅就不能是名温柔女子吗?唉,想想的确不能,如果她突然
柔顺起来,这可能会吓响一千人,包括那个从小就叫她“弹簧”的哥哥,因 为她成天跳个不停,还有曾经一度担心她会是过动儿的妈妈。
石向雅,振作起来!明天就恢复朝气,则再让大伙替你担心了。她暗 自在心中坚决明确的告诉自己。
尽管在内心发誓发个不停,但她还是逃不过要被陶小君逼供的噩运,
下班后背起小背包,向雅万分不情愿的晃到了咖啡厨房。
“咦?向雅,你回来啦!”美丽的咖啡厨房老板娘一见到她,立即笑嘻嘻 的过来招呼。
“是啊。”向雅没力的挑了个位子坐下,她拿起桌上的小 MENU 左翻右翻, 希望能逃避“带团回来”这个话题。
说穿了,这位老板娘也是她的忠实听众之一,每回她带团回来,总会
顺道带些小纪念摆在老板娘店里的陈列架上,而老板娘也总会奉上一大壶免 费咖啡,跟着她坐下来,开始津津有味的听她讲述游历。
然而从前那些乐趣,现在就变成了大痛苦,她实在没有心情在老板娘
的面前复述一遍墨西哥的种种,那段日子对她来说,已分不清楚是甜蜜、苦 涩,是欢喜,还是落寞了。
玻璃门推开的声音解救了她,陶小君一阵风似的旅进来。脸颊还红扑 扑的。
“老板娘,曼特宁,谢谢!”陶小君轻快的吩咐,她很快的在向雅对面坐
下来直盯着向雅看,一脸的精灵,“说吧!你瞒不过我的。” 向雅很了解陶小君那套“坦白从宽”的标准,都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她也没必要对好友隐瞒些什么。于是她说了,把她此次墨西哥之行所发生的 事都告诉了陶小君,当然也包括了令她回台湾后还魂牵梦素的楚克。
陶小君喝着热咖啡,一双眼睛在向雅脸上转来转去,“你是说,你爱上
了这个叫楚克的男人,而他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向雅搅拌着咖啡,低垂下睫毛,“可能已经结婚了,我不清楚。”心想,
在古城举行的婚礼一定很盛大!
“结婚了??”陶小君点点头,下了个结论,“也就是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向雅睁大了眼睛瞪着她的好友看。老天,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与楚克、朱丹丹之间会出现那耸动的词汇。“我??我想应该可以这么 解释吧。”这个小君真是的,把一切美感与浪漫都破坏掉了。
陶小君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拜托!向雅,你还年轻,又那么漂亮,
何必眼巴巴的去当人家婚姻的第三者?破坏人家家庭幸福的女人都不会有好 下场的。喏,中视剧场那个什么花的单元剧不是常在演吗?那些第三者通常 都是人财两失,你清醒清醒吧!你在学生时代的抱负和雄心壮志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说不跑遍全世界誉不为人吗?”
向雅被陶小君劈哩啪啦的一阵,逼得哑口无言,她润了润唇,试着解 释道:“小君,我跟楚克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很清白,我们??”天呀,这 个小君是标准的电视连续剧迷,什么情节都可以被她套到剧情的公式里去。 她暗自叫苦。
陶小君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还没失身给他?”
“当然没有!”向雅的头立即摇得像博浪鼓,楚克又不是小君想像中的那 种男人,就算她想失身给他,他也未必要她。
陶小君放心的吁了口气,“太好了,否则我真怕你会走上未婚妈妈这一
途,何况墨西哥山高水远的,你要到哪里去要小孩的养育费呀?凭你的收入, 恐怕连自己都养不起哦。”
向雅不可思议的瞪着陶小君看,没想到她的死党居然可以扯到未婚妈 妈和养育费的问题上去?啊呀!杀了她吧!如果有一天她重新踏上墨西哥的
国土,也绝不会是为了要去向楚克要小孩的养育费!那真是太没有气质了。
看来她还是把那段淡淡的邂逅藏在心底好了,一旦说出来,如果大家 都和小君一样的反应,把她归类于外遇的第三者,那她才会呕死哩。
陶小君笑了笑,又叫了盘松饼,“向推,想开点,你只是一时迷失了自 己而已,还好你人财都没失,快点忘了那场异国噩梦,如果你想交男朋友的
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向雅瞪着陶小君,异国噩梦?她和楚克,唉!她在心中叹息。“不了,
我不想交什么男朋友??”经过刚才与好友的一席话,她觉得自己浑身都乏 力,可能要回家好好的补一补。
陶小君笑盈盈,根本不理向雅在说些什么,她自顾自的说:“对了,刚
才我出来的时候,老板娘叫我告诉你,她知道你喜欢美食,所以已经安排你 带团去加拿大参加美食节。”
向雅扬起睫毛,“真的?”她眼眶一热,哇!旅行社的老板娘真是对她 太好了,原本轮到她带团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可以再
出国。
“千真万确!”陶小君微微一笑,“你可以去看看洛矾山脉的冰河,还可 以吃到各国美食,这比你留在台湾一副寡妇守丧的样子好多了。”
向雅瞪她一眼,觉得这个小君讲话还真是难听。 陶小君切了块松饼送到向雅盘中,挑挑眉毛说:“振作吧,向雅,所谓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换个地方,男人会更
好,加拿大多的是第二代的新移民,他们净是些有钱的公子哥儿,要找男人 的话,加拿大比墨西哥好上一千倍,我们是好妹妹,我就预祝你此行能钓到 个金龟婿,用那男人的钱,早日实现你环球世界的梦想!”
向雅叹息一声,深觉自己还是埋头吃松饼的好,否则她可不敢保证小 君还会讲出什么谬论来。
第九章
窥违了整整二十年的地方,楚克甫步出入境大厅,一呼吸到台湾的热 空气,幼时的回忆霎时又回来了。
台湾是十方烈焰的故乡,也是他们最伤痛之处,一直以来,他们都避 免去提到这个地方,仿佛不提,那任椎心之痛就会减少些似的。
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当他放眼所及尽是与他相同肤色、相同发色的 同胞时,他清清楚楚的了解到,他永远无法磨灭自己的根在何处,也永远无 法淡忘被大火焚烧掉的家园。
他来自台湾,他姓楚,父亲生前是中部一家手工艺品店的年轻创业老 板,母亲生前则是当地小学的音乐老师,当年六岁的他,记得他父亲的手很
巧,可以雕刻出各种客人订作的花瓶、佛像、杯具,而她母亲的手则会弹出 流畅又悠扬的乐章,他是他们宝贝的长子,也是独子??
“喂,军火大王,一个人回来太不够意思了吧?”一只手突然的搭上楚 克的肩膀,一张俊美的笑脸跟着晃出来,不是方雅浦却又是谁?
“我相信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楚克不必回头也知道后头一定有人。
“当然,还有我!”莫东署的朗朗笑意先声夺人,四周的人纷纷对这位留 着三分乎头的魁梧大汉恻目。
“你的新婚妻子呢?”楚克笑问那位沉醉爱河的幸福男人。 莫东署咧嘴一笑,“她回北京探亲,我稍晚会去与她会合,两位可怜的
单身汉不必太羡慕我,你们好好等待,幸福的青鸟总有一天会降临在你们身
上。”
方雅浦暧昧极了的对楚克眨眼睛,“已经降临了,不是吗?”
“现在要去找那只青鸟了吗?”莫东署搭上楚克另一边肩膀,若无其事 的问。
他们两个当然不会告诉楚克,关于楚克来台湾找那位导游小姐的事, 十方烈焰已经全体知道了。
楚克扬扬眉梢,“我好像无法拒绝你们同行的要求。”
“你确实无法!”莫东署与方雅浦异口同声的说。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近他们,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后车门,楚克这次
来,当然是住在他台北的联盟里。
“楚先生、莫先生、方先生。”司机关上车门,发动引擎,他早已接到大 老板命令,知道待会要到哪里。
一坐进豪华大轿车里,莫东署马上点烟抽起来,他晚着修长的双腿, 很是优闲。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莫东署吐出一口烟雾,挑 起他的浓眉,“我是来拯救台湾电影事业的。”
“喷喷,好高贵的情操。”方雅浦调侃的说。 莫东署露出微笑,他扯扯嘴角,耸耸肩,“这没什么,为国片尽一份心
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方雅浦连连点头,“真的,现在已经很少看到像你这么有爱国心的人 了,什么时候也到衣索匹亚去筹拍一部片子?听说那里的电影事业也很不发 达。”
莫东署瞪了方雅浦一眼,“那你干脆叫我去那里开法国餐厅算了,拍给 谁看啊?连衣服都没得穿的非洲人吗?”
方雅浦笑了, 与楚克愉快的纵声而笑。 在莫东署与方雅浦抬杠间,车身来到天母的住宅区。 车身弯进一条干净的公路,再弯进笔直巷道,从守卫室领了通行证进
入后,一整排都是两层楼的独门独院小别墅,环境清雅又不显夸张,看得出 来这里的住户素质极为整齐。
“小导游的家?”莫东署率先下车,他双手延展伸伸懒腰。 “永说她十分甜美可爱。”方雅浦真是迫不及待想见楚克的小情人了。 楚克按了们铃,司机跟着从后车厢拿出一盆盆的礼物来。 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她发丝梳理的极为整齐,眉宇间也与向雅
十分相像,看到这妇人,楚克马上就明白了,原来向雅挺俏的鼻子是遗传自
她的母亲。
“石伯母!”莫东署和方雅浦一马当先,彬彬有礼的问候。
“你们是??”石母难掩惊异的看着门外这三名英俊挺拔的男子,她有 点困惑,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的亲戚友人。
“我们是向雅在国外的朋友。”楚克进一步说明。
“向雅的朋友呀。”石母点点头,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么远来,先进 来吧,进来再说。”
石母让开身子,楚克三人走了进去,客厅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和一名着似健朗的老爷爷在看电规,餐桌上,一名留着时髦短发的女孩在吃
饭。
司机搁下礼物,很恭敬的守在一旁,老爷爷与老奶奶的注意力从电视
萤光幕被转移了,他们目不转睛,新鲜的盯着家里的客人瞧。
“喝茶。”石母为他们端来热茶,餐桌旁的女孩很快的抬头看了他们三人 一眼,石母为他们介绍,“她是向雅的姊姊。”
石向岚放下饭碗走过去,她的眼光从莫东署身上转到楚克身上,把楚 克由头看到尾,“你们是小妹的朋友?”
中长发的男人——莫菲这个男人就是她小妹口中那个拉丁美洲的军火 大王?
“是的。”楚克吸了口茶,有礼的问:“向雅在吗?”
“她和同事吃饭去了。”石母回答,此时,一个相貌端正的中年男人从楼 上走了下来,看见一屋子的男人,他错愕了一下。
“这位一定是石伯父了。”楚克起身,他颌首,微微一笑道:“我们是向 雅的朋友,我是楚克。”
“你就是楚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向雅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姊姊全体惊跳了起来。 向雅回到台湾之后落落寡欢,她在墨西哥丢了心,并且有个意中人叫
楚克,这全是向雅的姊姊旁敲侧击得来的讯息,可是他们不敢问向推,怕勾 起她的伤心事,谁知道这个叫楚克的人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是楚克。”楚克不知道自己的知名度有这么高。
石父紧张了,“那你??你??你想干么?”小女儿第一次谈恋爱,他 如临入敌,想替女儿问些什么,又自觉问什么都不安。
“请让我跟向雅交往。”楚克诚挚的诅。
石母撩起秀眉,忧心的问:“楚先生,听说你住在墨西哥,那么,你要 怎么跟向雅交往呢?”
楚克微微晒笑,不疾不徐的说“那不成问题,我想接她到墨西哥住一 段时间,向雅喜欢旅行,顺道可以去邻近各国游玩。”
“她愿意!”向岚立即雀跃的宣布,太好了,小妹朝思暮想的人儿追来了,
还要接她同住,若她知道后,一定乐歪了。
“大妹!”石父、石母同时皱眉看了一眼大女儿。 真的是,在客人面前这样口无遮拦,就算向雅愿意,也不必答应的那
么热烈嘛,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荡然无存了。
楚克看着向雅的家人,无比庄重、无比认真的说:
“自从认识向雅之后,我就一直想来拜访她的家人,我想知道像向雅这 样温暖开朗的女孩是来自怎么样的一个家庭,今天冒昧而来,我没有失望, 向雅的家人果然和她一样可爱。”
“巧言令色。”莫东署摇头。
“油腔滑调。”方雅浦接口。 边听着楚克说话,向雅的爷爷频频在一分点头, “嗯,这孩子太会讲话
了,又懂得欣赏小妹的优点,文仲,就把小妹给他吧。”
“爸!”石父斥责一声,他的宝贝小女儿又岂是可以随便给人的?
“文仲,爸爸说的有道理,就让小妹到墨西哥去住一段时间吧。”石母不 若石父紧张,她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只要女儿幸福就好。
石父膛瞪着眼,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可是??可是??”可是他怎 么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恶棍,不是骗徒,不是专程来骗他那纯纯小女儿的感情
的?
“伯父请放心,我绝不会欺骗向雅。”楚克有条不茶的说。
“不会呀,不会就好??咦?!”石父惊跳起来,这个俊俊的年轻小子怎 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方雅浦笑嘻嘻的道:“这位风采翩翩的石伯父,您放心好了,我这位兄 弟没有什么优点,就是痴情、专一,风采翩翩的石伯父,您把向雅交给他就 对了,他们一走能够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石父轻飘飘的说,步人中年以后,已经很 少人称赞过他了,向雅心上人带来的朋友还真是上道。
仔细想想,女大十八变,女大不中留,再说这个女婿也确实无可挑剔, 又英俊又有礼貌,又会说话又敬老,言谈问自有一股潇洒,投足问又有几分 落拓不羁,难怪女儿会倾心。
再者,墨西哥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很远嘛,跟嫁去高雄也差不多,在飞 机上睡个觉,吃个饭,一眨眼就到了,他们想看向雅的话,方便得很,什么
时间、空间,一点都不是问题。 看来女儿不嫁是不行了,石家今年可有喜事喽。 在咖啡厨房里被陶小君疲劳轰炸了四个小时之后,向雅回到家已经十
一点多了。 她原以为,除了姊姊向岚还没睡之外,大家应该都睡了,谁知道她一
进入立关,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她大哥去了南部出差还没回来,其余人统 统在座,也统统一副笑咪咪的愉快样子。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不睡呀?”她潦草的打过招呼,也不等
回答,拖着疲惫的步伐就准备上楼洗澡睡觉,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向岚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拉了回来,“小妹,先别忙着睡,我们大
家聊聊嘛。”
“聊?”向雅一脸的敬谢不敏,她已经跟陶小君聊了几个钟头,现在一 点都不想再和人聊,“不了,我不聊了,我好困,我想去睡,你们自己慢慢 聊吧。”
“别睡!聊一会嘛!”向岚死命的将她拉进沙发里,无论如何就是要让她
坐下。
向雅猛打哈欠,“姊,你明天公司不是有澳洲来的大客户,你要负责主 讲关系着三亿美元业务量的会报,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哎呀,那不重要!”向岚挥挥手,一副小事不足以挂齿的样子。
“不重要?”向雅瞪大眼睛,三亿那,三亿都说不重要,她这个姊姊可
真是愈来愈海派了。
“对呀,那一点都不重要。”向岚笑咪咪拉住妹妹的手,细声细气的说: “小妹,知不知道今天谁来过了?”
“谁?”向雅莫名其妙的问,她发现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眼光 全兴奋的集合到她身上来。
“楚克啊!楚克来过了。”向岚眼神焕发着超级闪亮的神采,仿佛她提到 的人是天神。
“楚克?”向雅愣愣的,还反应不过来。 向岚飞了飞眉毛,“是呀,咯,你看,这些礼物都是他送的,每个人都
有,而且都好名贵,我看啊,他不止是卖军火那么简单,他简直是开金矿的!”
向雅润了润唇,怀疑的看着她的家人,“你们说——楚克今天来过?”
五颗头颅一致点头。
“他怎么会来?”向雅迷惘了,他不是和朱丹丹结婚了吗?怎么可能在 这个时候来台湾,又怎么可能会来找她?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不不、楚克要知道她住在哪里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是十万烈焰之一不 是吗?儿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十方烈焰办不到的事,他当然很容易就可 以知道她的住所。
只是,他为什么要来找她?单纯的拜访一个同患难过的好朋友?还是, 他和朱丹丹度蜜月路过这里?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好想哭! 向岚白了她一眼,但随后又笑盈盈的说:“小妹,你真是高兴的昏了头
了,他当然是坐飞机来的,难道跳着来?”
“他——说了什么吗?”向雅问得艰难,她的心狂跳个不停,就快蹦出 胸口了。
“他说要带你回去墨西哥!”向岚迫不及待的告诉她,“小妹,看来你不 是单恋苦主,楚克也喜欢你,否则他不会千里迢迢跑来巴结我们。”
“他真这样说?”向雅眼睛里闪着黑幽幽的光。
“对呀,而且他的朋友都好出色。”向岚喜孜孜的说。 她的直觉不会错,她觉得那个自称姓方的男人眼光一直往她身上飘,
她敢打赌,那个男人一定对她有好感! 她的直觉确实没有错,方雅浦的眼光也确实有往她身上飘。 只是这位小姐不知道的是,只要是女人,方雅浦的眼光都会很犯贱的
飘上那么一飘,他还会告诉你,那绝不代表他个人立场。
“姊,他有没有交代什么时候会再过来?”向雅急促的问。 她真懊悔晚上跟陶小君去吃那吨审判饭,否则她就可以见到楚克了,
他不会知道,她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想他呵!
“这倒是没有。”向岚摇摇头,很快又乐观的说: “不过我相信他还会再来,他是来看你的,今天没见到你,当然会再来。” “是呀,小妹。”五爷爷附和着,“你就先把行李收拾收拾,等楚克来了,
你就赶快跟她走,不要让人家等太久。” 石母也拉住向雅的手,温柔的说:“小妹,嫁人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能
再贪玩了,知不知道?”
石奶奶挪动身子,矫捷的把一条辣子往向雅脖子上一套,慈祥的看着 她,“小妹,奶奶这块家传玉坠子你挂在身上保平安,楚克说你们结婚以后 要住在摩洛哥。”
“妈,是墨西哥。”石母纠正她的婆婆。 石奶奶连忙点头,“对对,墨西哥!那个墨西哥连听都没听过,大概都
住了些土人,你戴块玉防小人,保平安,奶奶才能放心。
“咳,咳,小妹呀??”石父清了清喉咙,含糊不清的说:“那事情就这 样决定了。
决定什么呀?痘人真是语焉不详哪。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向雅不知道楚克是怎么收买 人心的,但很显然,她家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去睡吧,小妹,新娘子要多多补充睡眠,到时候化起妆来才好看。”向
岚很专业的说。
“对对!快去睡!”大伙异口同声的催促她,她也只好上楼去了?? 沐浴过后,向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拥着被,把自己深深陷进被窝
里,又是欢喜又是忧愁。
楚克真的来过吗?不是幻梦吧?他居然会来找她?这对她来说无疑是 仙履奇线的情节。
哎,他怎么就没向她家人间她办公室的电话呢?他可以拨电话去找她, 他们不就可以见面了。
他明天会来吗?后天会来吗?向雅喜忧参半的自问着。
他这么忙,到台湾一定还要忙别的事,不可能抽得出时间一天到晚来 找她,十万烈焰的“真火”何其忙,她又怎能奢望他把时间留给她。
可是,她就要带团去加拿大了,还好老板娘没说什么时候出团,如果 楚克在近日内再来找她的话,他们应 该可以见到一面。
她开始祈祷楚克再度来临的日子,而今天,注定是个失眠夜了。
“关松江、刘玉演、朱家绸、何安德、丁竹玲、魏小循、江海蓝??” 闹烘烘的机场里,向推看着手中的旅客名单—一点名,真的,从来没
有一次她带团出国会像今天一样,丝毫没有欣喜之感。
“向雅,我们要去二楼吃早餐。”几个团员叽叽喳喳的告诉她。 向雅点点头,依惯例交代,“好,别忘了十点三十要登机。” 雀跃的团员们兴高采烈的吃早餐去了,而她则到一楼咖啡吧叫了杯热
咖咋喝,洗涤烦闷的心情。 自从那天楚克去她家里拜访过后,四天了,楚克没再出现,而她居然
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旅行社的老板娘派任,担任这次加拿大美食节之旅的 导游。
虽然她早知道自己会出任这团的导游,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以前如果有这种好事,她怕不早乐得飞上天了,只是现在,她猜测着
楚克或许还在台湾,而她却得要离开。
难道他们的缘分就这么浅薄? 匆匆喝掉冷了的咖啡,向雅直接到二楼去等她的团员,这次有十九个
人参加加拿大美食节之旅,团员之中有一半都是胖子,选这团真是其来有自 哟。
检验护照后,向雅带着团员来到候机室,今天他们搭乘的是加航,她
有点怀念那架有着火焰图腾的银色飞机,属于十万烈焰的飞机。
“向雅,吃快巧克力!”一个团员拿出一大盒巧克力来与大家分享,候机 室里其乐融融。
终于,登机的时间到了,团员们一个个满是高亢的神态,通过登机步 道,进入宽敞舒适的机能之中。
“向雅,我找不到我的位子!”一个团员沮丧的跑过来。 向雅嫣然一笑,“我帮你。”
帮那位找不到位子的团员找到位子后,又有团员跟她要开水吃晕机药, 另一个团员要她帮忙在机舱里拍照留念??
忙完了那些琐事,起飞时间也快到了,向雅终于可以回座位喘口气, 她拿出一本坊问最流行的艺文小说来,眸光却凝视着窗外。
飞机在跑道上绕行一圈后急速起飞,建筑物变小了,人车也小得像蚂
蚁,机身冲破云层之后,更是只有白花花的棉絮可欣赏。
向雅解开安全带,她把眼光转回手中的小说,旁边的座位不知道什么 时候坐了人,从腿部来看的话,这应该是个颇为挺拔的男人,他拥有一双令 人羡慕的笔直长腿。
就在她因为根无聊而肆无忌惮的欣赏邻座男人的长腿时,一只手悄悄 的伸过来,倏然握住她搁在膝盖上的左手。
向雅犬惊失色,“色??”色狼两手差点冲口而出,然而却对上了一双 带笑的深远黑眸。
“楚克!”她的嘴张成 0 字型,会有这么香甜的美梦吗?既可以去加拿大
参加美食节,又可以看到楚克,那她岂不是人食两得??
“以为我是色狼?”楚克调侃的说:“你刚刚盯着我腿看的表情才像女色 魔,好像想摸过来似的。”
莫东署去北京会爱妻,方雅浦坚持他也要跟去欣赏大陆风光,所以道 趟回程只剩他一人,落得清静优闲。
“我??我??我??”向雅结结巴巴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乍 然相逢,她余惊未平。
“你——”楚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掌中,深切的盯着她的眼睛,“再也 不许不告而别。”
向雅迅速的扬起睫毛,乌黑闪烁的眸子转也不转,她咬咬牙,放低了
声音,“我没有不告而别,我告诉过你我要回来??” 楚克把她的手捏紧了,“然而你却走得那么快,那么突然,连里曼都比
我幸运,他还可以送你上飞机,我却只余两张作废的机票,两张原本我要陪
你回来的机票。” 向雅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她咽了一口口水,低语了一句,“你从来没
表示过你要陪我回来。” 楚克笑了,他确实对她表示的不够清楚,“向雅,我没有对你说过我爱
你,我要你吗?”
她看着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真该死。”楚克的声音不是自责,而是愉快的,他松开了手,转而握 住了她的下巴,“那么,听好了,向雅,我爱你,只爱你,我要你,也只要 你,知道你离开古城的消息,我只想追着你过来。”
“可是朱小姐??”她眼里掠过一丝紧张。
向雅还清清楚楚记得未丹丹对她说过的话,她说楚克要弥补她,要给 她一个隆重的婚礼,他们曾是夫妻,楚克怎么也忘不了她的好,除了她,楚
克今生不会要第二个女人做他的妻子?? 楚克微笑着看着她,“我想我不会吝于发给她一张我们的喜帖,况且,
你知道有些人总是有些妄想症,丹丹是其一。” 听了楚克的话,她眼中重新流露出光彩来,她扬起睫毛,柔的像水,
甜的像梦,心中那股压力与思念骤然消失,她想哼歌。
“到加拿大参加完美食节后,我们直接回墨西哥。”他已经都安排好了, 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蜜月。
“可是我的团员??”天知道她多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导游,扔下他们, 天涯海角随楚克而去,无论他要做什么,她都要陪伴着他。
楚克微笑,“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一位导游,她会带他们继续行程,也会
负责安全的把他们送回台湾,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说完,楚克看着她,
把嘴唇贴了上去。 向雅春地脸红了,“这里不是日焰航空!她小小声的抗议着,老天,他
敢在别人的飞机上造次吗?
楚克湿润的唇瓣炙热的盖在她的嘴唇上,他的声音同样低低的,“就因 为不是日焰航空,我才要吻你,这架飞机上的空姐,嘴巴比日焰航空的空姐 紧多了。”
如果是在日焰航空上,怕不一会儿就有人知道他在飞机里吻向雅的事, 钟潜的华裔空姐也是传媒一族的。
楚克深情的吻她,她的舌如此的温暖、柔软,他品尝着她的甜美滋味, 将她吻的更深入。
吻毕,楚克盯着她笑,“这几天你一定失眠了,对吗?”她的黑眼圈好 明显,显然都没好好入睡。
向雅还沉醉在刚才的那一吻里,她只能点点头,”心事完全被看透,她
在楚克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楚克将她的头揽到自己肩膀上,温柔的道:“那么,现在睡吧,我在这
里,你醒来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我。” 在情人的温存言语中,向雅进入了梦乡,梦中,她穿上了白纱,笑靥
如花。
第十章
漫长的飞行里,向雅睡得香甜,楚克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的人 就在她身边,这使她异常安心。
过去,酷爱到世界各地旅游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到异乡,也 从没想过像楚克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会是她的终身伴侣,老天对她真是太好
了,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女孩,然而老天却赐给她最好的!
“醒了,你错过了晚餐,我让空姐给你送来。”楚克温柔的吻了吻她额际, 招手吩咐空姐。
“我睡了好久!”向雅伸伸懒腰,不知道她的睡相会不会太难看,可不要 吓跑了他才好。
“梦里,你一直笑得很甜。”楚克笑意盈然的望着她,“告诉我,你作了 什么好梦?”
“没??没什么。”她相信自己的脸一定红到耳根子去了,不害臊呵,自 己居然梦到当楚克的新娘!
晚餐端来了,向雅看了她的团员们一眼,大家都已经睡了,有人甚至
睡得头都垂到椅背外了,她对楚克泛出笑意,“看来这趟旅程会很顺利。” 他为她调好一杯浓浓的奶茶,“可惜你只能陪他们到加拿大,你剩余的
旅程是属于我的。” 向雅喝着奶茶,她心里的喜悦涨得满满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要到比佛利山庄去结婚?”楚克叉了块鸡肉
喂她,很闲适的问。
她微愣,“咦?”心想,他们不是要在墨西哥的古城里结婚吗?怎么会 变成去加州结婚?
他继续告诉她:“还有电视媒体记者会来采访我们,平面媒体的追踪报
导,电视全球的全程转播。” 向推更加傻眼,“有??有必要吗?”她自认不是什么大人物,结婚不
必惊动电视转播车,更逞论是全球性的转播了,那她一定会很想找个地洞钻 下去,以免被她那些个国小、国中、五专的同学和死党们耻笑。
“当然有必要。”他一派理所当然的说:“这是我们两人的婚礼,非但要
昭告天下,你在台湾的亲友也全部要出席,我会让专机去接他们。”
“那他们一定乐歪了。”楚克都这么坚持了,她也只能这么说,她还真不 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光耀门楣。
见她这么爱玩,她姊姊向岚常说以后要靠她环游世界,这句玩笑话现 在好像真的会实现哦。
蓦的,机身毫无预警的倾斜了一下,引起一阵阵尖叫和动荡。
“哇!遇上乱流了??”向雅连忙探头过去安抚她的团员,“别紧张,是 乱流,比较大的乱流而已。””
团员们在她的安抚之下不再惊慌失措,有旅客还是惬意的在喝机上供 应的红酒,但她身旁的楚克却已经凝起脸。
见他如此严肃,向雅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当 一个惯常谈笑风生的人不再笑时,那就代表着真的有问题。
“事情没那么简单。”楚克敏锐的闻到空气中有不一样的气味,那是警告
危险的先兆。 接在机身倾斜之后,一声枪响明显的从机长室传来,这次大家不再以
为只是乱流,所有的搭机的旅客都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有难了。
“大家安静!”一个操着英文的黑男人从机长室走出来,他魁梧健硕,右 手高举着枪。
大家是不可能安静的,有些女人已经低低的嗓泣起来,以为自己这回 一定死定了。
“这是中东的恐怖分子,专与联合国政府作对。”楚克低声告诉向难。 她惊骇的睁大眼睛,中东的恐怖分子!老天,这不是好莱坞影片里才
会有的情节吗?怎么现实上也真有“恐怖分子”后回事?
紧接着在黑男人之后,又走出几名与他同肤色的男人,一名男人清了 清喉咙道:“这是劫机,我们是中东的恐怖分子,识趣的就保持安静,否则 就将陈尸机舱夕。”
由于死亡的威胁;旅客都紧闭着唇,丝毫不敢张开,力求做到安静的 境界。
“很好!”带头的黑男人满意的扫了全机旅客一眼,在他的示意下,两名 属下开始在走道上巡视,视线—一落在每张脸孔上又跳开,他们似乎在找什
么人。
“他们有特定的劫机目标。”向雅的电影看多了,这点常识很丰富。 楚克笑着点点头,“一点也没错。” 恐怖分子巡视到他们这一排了,向雅继续看她的小说,说不出是生平
第一次遇到劫机,是兴奋还是紧张,她心脏怦怦跳着,脸上装着若无其事。
反正她知道不会是她,她又不是什么百万富豪,也不是什么政治领袖,
劫了她也没用,顶多只能叫她介绍介绍美食及好玩的地方罢了??
“你!”蓦的,枪校点到了向雅的头,转而又点到楚克的头颅,“还有你, 手搁在脑后,起来!”
“我?”向雅错愕不已,怎么会是她?难道她最近长得和什么国会议员 还是重要人物很像吗?
楚克很合作的站起来,他把两手交叉置于脑后,对她鼓励的一笑,这 个笑容顿时令她安心了。
两名恐怖分子一前一后盯着他们往机长室走,他们两人一进门,机长
室的门立即会上。 机长早就被打昏在一旁,坐在机长椅里的人显然不会是机长。 “不知道阁下绑我们来有什么用意?”楚克不卑不亢的问,他的神态仍
是优闲的。 机体继续飞行,加航的机长室里,机长座椅缓缓的转了过来,一张美
丽明艳又骄傲的脸孔出现在楚克与向雅的面前,她沉静的绽出一丝诡橘笑 容。
“当然有用意。”朱丹丹挑起她美丽均长的秀眉,明眸停驻在楚克脸上, “楚克,我们又见面了。”
“朱小姐?”见到绑架他们的人居然是朱丹丹,向雅错愕不已。
朱丹丹站起身,她冷冷的看了向推一眼,满是妒意的说:“小狐狸精, 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把楚夫人的宝座从我手中抢走,你很得意是不是?放心,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你又回到雷严身边了。”楚克淡淡一笑,单凭朱丹 丹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出动中东恐怖分子。
朱丹丹做然的抬起下巴,“没错!让你们死,这是交换条件。” 她讨厌楚克死到临头还那么舒适,她要看的画面不是这样,她要楚克
求她,跪在地上求她。
只要楚克开口求她,她就会杀了石向推,背叛雷严,与楚克双宿双飞, 她还是爱着楚克,她不要他死,只是要扳回自尊。
他笑了笑,“这么说来,你不会伤害机上其他无辜的人噗?”
“楚克,你真以为我是冷血动物吗?”朱丹丹有丝恼怒,“只要你们两个 乖乖照我的吩咐做,其他人就不会有半丝损伤。”
“那很好。”楚克点点头,“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做?” 朱丹丹蹩起眉心,“你不求求我吗?”难道楚克看不出她对他还有爱?
或者他是蓄意的,明知道她还爱着他,所以故意如此折磨她! 他微笑摇头,“不了,为了机上其他旅客的安全,我们还是牺牲小我
吧。”
朱丹丹瞪着他,“你的小娇妻呢?你也忍心让她死?” 该死!透过装在他们座位里的监听器,刚刚她都听到他们之间的甜言
蜜语了。什么要到比佛利山庄结婚,什么要电视全球转播,那些都是属于她 的!属于她来丹丹的才对!
楚克看着向雅,她深吸了口气,壮土断腕般的说:
“好吧,两个人死总比两百个人死好,朱小姐,你杀了我吧。”唉,她这 个功德积的可大了,希望天上的各种菩萨会知道她做了这么大的好事,把她 的功德转到她爷爷、奶奶身上,让他们长命百岁。
“你不怕死?”宋丹丹逼近向雅,她没有那么坏,要她杀人,她做不到, 但她也不会让他们如意痛快。
“怕。”向雅老实的回答,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
丹心照汉青吧,她爷爷常说的。 朱丹丹半眯起眼眸,冷笑一声,“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们,待会机身会
下降,等到适合的高度,你们两个就穿救生衣往下跳,至于会跳到哪里,就 看你们的运气了。”
“跳——跳机?”向雅这时可后悔起为什么平常不跟她姊姊去练瑜伽了,
否则骨头至少也可以放软些,减少断腿断手的风险。
“没错,跳机。”朱丹丹不屑的瞪着她,“上回你把穿降落伞跳直升机的 机会让给我,我不想欠你这份情,现在还你了,至于你会不会像我一样那么 命大,那就难说,也可能你会摔得脑浆横流、尸骨不全。”
向雅打了个寒颤,朱丹丹得意的笑了。
很快的,楚克与向雅被黑人恐怖分子押到了逃生门,朱丹丹尾随在后, 她要看看他们如何迈向死亡之路。
两人穿好救生衣后,机体果然缓缓的下降,机身冲过了云层,向地面 接流。
“让他们跳吧。”朱丹丹盼附那些黑人。
逃生门一开,强大的风迅速的灌进来,向雅往下一看,立时觉得晕眩, 要从这种高度跳下去,确实需要奖大勇气。
“怕了吧?”朱丹丹很满意见到向雅脸色苍白,
“那么,就由你先跳。”这种感觉真是太爽快了,亲手扼杀情敌,哈! 向雅被押到逃生门前,她闭上眼睛,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
跳下后脑袋是一片昏沉,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不敢看,至于楚 克怎么样,她是再也不知道了。
向雅醒来之时,她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脚踝和胸腔都隐隐传来
刺痛之感,但是在睁开眼睛之际,四周的美景却令她惊喜的眼前一亮,浑然 忘了痛楚。
放眼所及,奔流的河水非常诗意,冰湖散落在翠绿的山中,高山上是 雪白透蓝的冰河,花草繁茂,墨绿的钉叶林环绕着,湖光山色,连湖底的卵 石也看得清楚,湖,就像山间宝石。
“这是天堂,我一定是死了??”向推看着不可思议的美景,喃喃自语。
“这不是天堂,你也还没死。”
楚克的声音在她耳朵上方传来,她吓了一大跳,“楚克!” 他微微一笑,将她小小的身子楼得更紧,双手从她腋下圈到她胸前,“没
留意到有人抱着你吗?” 向雅扬起睫毛,仰头看着从身后抱住她的楚克,
“我以为我死了,谁抱了我也不重要。”
他一笑,不疾不徐的说:“我们很幸运,只是你受了点小伤而已,但是 无妨,我相信我们会找到医生的。”
朱丹丹并不算太残忍,她的良知尚在,待机体降得很低时才叫他们跳, 因此他们伤的并不重。
“你没受伤吗?”向雅担心的问,上回他在沙漠中受的伤刚好,她可不
要当扫把星,遇到她就会受伤。
“没有。”楚克给她安心的一个笑容。
“太好了。”她放心了,但新的忧虑立即取而代之,“可是,这里是哪里 呢?”她心想,该不会像上次那样,没水没食物,在沙漠里饿得半死、热得
半死,也渴得半死吧,这种历史最好不要重来。 他沉吟,“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可能是加拿大洛矾山脉附近,至于确切
地点,还要再研究。”
“洛矾山脉?”向雅又兴奋了,“这么说来,我们在冰河旁喽?” 难怪会这么美了,洛矾山脉可是加拿大世界级的美景,一年四季都有
不同的风貌,令人叹为观止。
“你一点都不担心,向雅。”楚克欣赏她此时的乐观,不过,他们也确实 连他们的下一顿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笑容可掬,“这里怎么说也比沙漠好。”起码湖里的水都是可以喝的, 她还可以在花草繁茂中去找果实。
“这里确实比沙漠好。”他对她一笑,“我喜欢你在我身边受伤,那么我 可以保护你,也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什??什么?”向雅紧张了。
“就像这样。”楚克说着,吻住了她的唇,在一片透蓝光的翠绿中,接吻 是极美又极浪漫的事。
向雅让楚克吻着,她的楚楚纤腰在他的怀抱中,他的血液在唇齿交缠 间,霎时有丝沸腾难耐,他对她产生了一股占有的欲望。
但是他即时克制住了,现在不是时候,况且她还伤着,他不能弄疼她。
楚克平复了激情狂潮,他拥住她,把唇贴在她耳际,“记不记得我曾向 你提过藏宝图的事?”
“当然记得!”向雅猛点头。 他漾出笑意,温润的唇附在她耳畔旁,“结识你的目的,我原想找你一
道去挖宝,却意外的让我获得更大的宝藏。”
“哪里?”向雅傻傻的问。
“这里。”他又吻住了她的唇。
在洛矾山脉的这一晚,他们相拥着入眠,隔天喝了泉水之后,楚克背 着向雅往湖泊的方向去寻觅人迹。
“不知道露易丝湖在哪里?”向雅舒服的待在他宽阔的背上,“听说露易
丝湖是以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儿命名的,湖色优美,极为引人入胜。”
“你想去?”他笑问。 她一脸的向往,“我想到任何美的地方。”
“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伴随着你去,无论任何地方,天涯海角。” 他承诺着。
“这回我们还能死里逃生吗?”向雅不知道幸运的成分有多大,他们现 在还活着,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眷顾。
“一定可以。”楚克坚定无比的回答她。
“咦?这个可以吃!”行走到藤蔓交错的大叶枫间,向雅欣喜的揩着一株 果实告诉楚克。
楚克将她小心的放在林地上,采下她所指的果实,他们分食着那滋味 甜美又多计的果实。
“好香!”她一连吃了四颗果实,这才稍微有创腹感。
看着向雅满足的纯真模样,楚克不由得把嘴唇向她贴去,他轻轻撬开 她的贝齿,舌尖灵活的在雇内翻搅,她被他吻得昏天地暗,只能紧紧的抱住 他。
之后的一路上,只要把向雅放下来休息时,楚克就不停的吻她。 “这样互相取暖,你才不会睡着。”他如此光明正大的告诉她。 很快的,时间已近黄昏,就跟在沙漠时一样,这里一个人迹都没有,
看来想要得救又是得碰运气了。 修然,草丛里发出些微声响,楚克与向雅对看一眼,他警觉的拿出枪
来。
她睁大了眼睛往草丛里看,一只饨白色的小貂骤然窜了出来,它转动 着灵活的眼珠子,模样十分可爱逗人。
“别开枪!”向雅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那只纯白色的小貂了。
“看来我们有救了。”楚克收起枪,他走近丛林,似笑非笑的抱起小貂道:
“曼哈顿,别来无恙吗?” 他才一说完,跟随在小貂之后,一阵脚步声由林里传来,由脚步声来
判别,人数一定不少。
“有人来了!”向雅警告他。 小貂伸出舌头在楚克手背上舔着,她惊喜的看着这一幕,“它对你好亲
热,不怕生人呢。” 向雅跟着也想伸手抚摸小貂的毛,楚克却笑着摇摇头,“别碰它,它跟
它的主人一样,只要有女人碰它,它会反咬你一口。”
“你怎么知道?”她稀奇的扬起眉毛。
“曼哈顿!”远处扬起了声音,接着,一大群身着登山装的白种男人由树
林穿过,现身于楚克和向雅的面前。 “是楚先生和石小姐吗?”那群人见小貂肯让楚克抱着,已经猜到了。 他微笑点头。 “太好了!”一名男子露出笑容,”立即拨起行动电话,“卓爷,我们找到
楚先生了!”
登上卓乐的豪华游轮后,向雅姆奇的打量游轮上的一切高级设施,这 是她生平第一次坐游轮,还是这种超级豪华的大游轮。,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有点难以亲近的卓乐也是十方烈焰之一,听说他拥
有许多豪华游轮,就住在加拿大的首都提太华。 此刻,在阳光温煦的甲板上,向雅的脚平放着,她已经让游轮上的医
生看过了,没有大碍,但需要休息。 她一边喝着热饮,一边骨溜溜的转动眼睛,她在想办法亲近那只小貂
曼哈顿,只可惜小貂豹傲慢得很,对她理都不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楚克喝着白兰地笑问他的海上伙伴。 卓乐撇撇唇,“还不是那两个家伙无聊,他们想知道你在干什么,所以
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及监听器。” 楚克笑意更深了。原来从台湾离开时,他身上已被莫东署和方雅浦装
了监控器,他倒是没有发觉。 他笑盈盈的说:“我还真要感谢他们。”幸而他没对向雅做什么,否则
他知道那很快就会轮为十方烈焰茶余饭后的题材。
卓乐继续道:“你们跳机后,雅浦立即打电话给我,我的游轮刚好停在
加拿大外海。” “所以,你就派人上来找我们?”楚克惬意的问。 说着说着,卓乐的电话响了起来。
“嗯。”卓乐撇撇唇,把电话递给楚克,“找你的。”那两个人员的很无聊, 做完侦探,还不忘来追踪报导。
“我是楚克。”楚克很愉快的说。
“你这小子相当讨厌,连落难都那么君子。”莫东署不以为然的声音传来。 方雅浦一把抢过听筒,“荒郊野外的,月黑风高,你居然不下手?伙伴,
我真怀疑你的能力。”
“就这样?”楚克逢自微笑。他知道,若男爵和方雅浦待在荒野里,男 爵怕早不失身一百次了。
“这样就已经很严重了。”方雅浦哼了两声,“我建议你到茉优岛去找全 真诊治一下。”
话筒又回到莫东署手中,“或者我从中国带了此帖大补药回来,可以免 费借你试试,来拿吧。”
“不必了,我正打算和向雅去挖宝,回来之后再去拜访你们。”他知道这 个讯息会有多让方雅浦捶心肝。
“你们要去挖宝?”果然,方雅浦羡慕的声音拔高了。
“是的。”楚克故意回答得漫不经心。 方雅浦很快的说:“亲爱的楚克兄弟,听着,我打赌你们只有两个人不
够,你们这趟伟大的冒险行程很可能需要一位能言善适的公共高手。”他说
的人当然是他自己峻。
“什么?你说什么?”楚克皱眉。 方雅浦放大音量,“我说你们这趟行程最好找我去,我充满了冒险犯难
的精神,绝对会是个挖宝的好伴侣??”
不理会方雅浦在讲些什么,楚克一脸遗憾的挂掉电话,顺道按了关机 键,他微笑着将电话还给卓乐,“海上风大,收讯不良。”他可以想见那位富 有的义大利古董商在彼方会有多么跳脚了。
尾声
夕阳金光点点洒在海面上,向雅还在卖力的讨曼哈顿欢心,她拄着拐 杖,一拐一拐、鬼鬼祟祟的接近灵活的曼哈顿,而曼哈顿只骄做的看了她一 眼,便骄纵的跳到丰乐身上,她又失败了。
在甲板上吸饮白兰地,楚克欣赏着一幕,并打从心底泛出笑意,他知
道自己从今开始,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向雅。 是的,有她相伴,夫复何求?纵使天涯,也有万丈豪情! 大型游览车一停稳,向雅就蹦蹦跳跳的率先下车,她提起拖地的白纱,
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被绊倒。
“大家下车喽!”向雅清脆的朝游览车里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三叔公、三沈婆、表舅舅、大姑姑、大姑文??现在墨西哥很热,你们别穿
太多衣服下来呀!”她招呼着她那一团有点年纪了的长辈亲戚,下车才一会 儿工夫,颊上已沁出汗珠。
“小妹,这里的人不是土番嘛,怎么看起来很和善。”石奶奶这把年纪了
还风韵犹存,刚刚有个热情的墨国老先生猛对她送秋波,惹得她一阵心猿意 马,马上对墨西哥改观。
向雅又好气又好笑,“奶奶,墨西哥的人本来就很亲切呀,谁说他们是 土番了?墨西哥男人温和开朗,很容易亲近,躇,刚刚一直对您微笑的那位
老先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石奶奶有丝得意的说:“唉哟,小妹,你这话可别被你爷爷听到,虽然 是老夫老妻了,他还是会吃醋的!”
石奶奶满意的归队后,向雅从手提的新娘小珠包里拿出她的青天白日 满地红小国旗来。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三叔公、三婶婆??这里是少年英雄纪念
碑,是为了赞誉六名在美、墨战争中牺牲的少年士兵而建的??” 向雅还没讲完,她那甚懂命盘风水的五堂叔公就插嘴了,还有点不高
兴的说:“小妹,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这么远来,你就带我们来看六个外国 小孩的坟墓?怕今天是新娘,会触霉头的哪!”
石母也紧张了,她连忙道:“小孩子不懂事,不算数的,不算数!小妹
呀,你快换个地方哇!” 向雅无奈的重新将一大伙上了午纪的长辈招呼上游览车,往下一个目
的地驶去。
很快的,游览车到达了目的地。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三叔公、三婶婆?? ”不厌其烦的将所有 的长辈都称呼过一遍之后,向雅继续她讲解的工作,“这里是圣卡鲁罗斯美 术馆,有各种绘画的收藏品,堪称是拉丁美洲的第一,但是请大家不要用相 机,这里是禁止拍照的。”
美术馆内冷气充足,大家一消暑气,外国人画的东西看不懂,虽然不 尽能投入,倒也看得很高兴。
“小妹,叫他们把这幅画给我包起来,我买啦。”看到一副范狄克的收藏 品,向雅的大伯父立即拍着肚皮,很海派也很慷慨的说。
向雅又好气又好笑,“大伯父,这里的画是用来参观的,不是用来卖
的。”
如果圣·卡普罗斯美术馆的画也能买,怕不早被那些项级收藏家买尽 了。
“不卖?”石大伯父不高兴了,“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么?” 在他过去参加旅行团无数次的经验里,导游带他们去的地方,通常都
是要他们这些观光客光顾的地方,如果他们不买些东西意思意思,导游没得 抽佣,可是会摆脸色的。
“来这里??”向雅发觉自己词穷了,真的,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辨不过痘些老人家。
向雅的大姑妈走了过来,“小妹啊,你三姨婆说她饿了,反正这里除了 冷气够冷之外也没什么好看的,干脆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吃中饭吧。”
向雅沉重的点点头,“好——吧。”现在才十点那,吃中饭?唉。
可是除了答应,她不知道还有什么选择?老人家说要吃就是要吃,说
要上厕所就要上厕所,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得了的,还好她的朋友已经都在 昨天抵达了,否则她不累的翻过去才怪哩。
把一干人等弄上车之后,向雅拖着白纱站在车门边稍作休息,司机已
经发动引擎在热车了,她撩高裙角,拿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小国旗在扇凉。 蓦的,一部黑色大房车驶近她,车身一停稳,一名身着米白色休闲服
的男子走了下来,他手上握着一只玻璃水杯,踱着惬意的步履接近向推,米 白休闲服与她的白纱搭配极了。
“台湾来的?”楚克笑意盈然的悯她,把水杯递过去。
“嗯”向雅手持水杯,一饮而尽。 “你看起来很累。”他粗旷的拿着宝特瓶,又在她水杯中注满冰水。 “嗯。”她又咕噜咕噜喝掉杯里的水。 楚克带笑的眸子望着向雅,“这样吧,导游小姐,我有张藏宝图,宝藏
地点在那路撒冷,我极需要一位寻宝伙伴,你陪我去寻宝。”
“寻宝!”向雅眼睛亮了起来,她犹豫的瞧了一眼游览车,“可是他 们??”
把这回亲戚丢掉,自己跑去和楚克玩冒险游戏,不好吧?她爷爷和爸 爸可是非常爱面子的。
她远嫁拉丁美洲的军火大王已是亲友间和坊间最流行的话题,要等着
轮流来拜访她的亲朋好友名单已经排到十年后去了,她这个被预期中要负责 免费招待食宿机票的女主人怎么可以自个儿跑去放逐天涯呢?
“这个简单。”楚克微微一笑,“我帮你安排了个导游带他们继续参观,
你看着满不满意。” 他语毕,一名男子从黑色大房车里走了出来。
里曼苦兮兮的看着她,“我们又见面了,石小姐。” “里曼!”向雅很惊喜,“想不到你这么喜欢老人家!” “我也想不到。”里曼无辜的说。 他觉得自己今天很倒媚,只不过是走出房门口要去上个厕所而已嘛,
就被大老板给逮个正着,还派他来出这种麻烦透顶的公差。
他已经好久没跟这么多中国的老先生、老太太一起相处了,这真的是 项考验哪。
“那么,这个给你吧!”向雅喜孜孜的把小旗子。口哨、婚宴名单一古脑
的丢给里曼,提起裙角,她快乐的钻进楚克为她敞开的车里,然后摇下车窗, 伸出头去露齿而笑,“里曼,拜拜!玩的尽兴点哟!”
大房车驶动了,楚克驾着墨镜,他单手扶着驾驶盘,把一张地图丢给 坐在隔壁的向雅。“这是那路撒冷的地图。”接着,他又丢了一张破破烂烂的 泛黄薄纸给向推。“这是藏宝图。”
“咦!原来藏宝图长这样呀!” 向雅立即被藏宝图给吸引住了,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三叔
公、三婶各??等等等,顿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专心一致的研究起挖 宝路线来。
楚克笑了,身边有她,无论大漠或冰河,他都能走得潇洒,去得惬意。
“糟了!”她忽然想到,“我忘了告诉里曼别带他们去那些革命纪念塔、 独立纪念塔什么的,中国的老人家不喜欢去,很忌讳的!”
“放心,里曼会有办法。”楚克微微晒笑,不甚在意的回答,反正事不关
己,已不劳心嘛,就让里曼去头疼好了。 “也对。”向雅安心了,她又把心思重新放回挖宝路线图上去。 楚克扩大了笑意,此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按下通话键,“楚克。”
“晦,亲爱的楚克好兄弟,这里不是海上,所以不会收讯不良。”方雅浦 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笑嘻嘻的说:“你们开慢点,我和男爵正尾随在后,我 们决定了,无论天涯或海角,都要和你们一起去挖宝??”
楚克在方雅浦没发表完高见之前切掉了电话。
“谁打来的?”向雅心不在焉的问,她的心在藏宝图上。 “没什么,催缴电话费。”楚克对她笑了笑,“系上安全带。” “为什么?”向雅不解,不过她还是问的不甚关心啦,总之,她的重点
在藏宝图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楚克笑了笑,换档准备加速,“刚才电信局告诉我,有一道虹霓即将画
过公路,其阵式有如龙卷风,会把人车蚕食鲸吞,要大家能避则进,能闪即 闪。”
向雅睁大了眼睛,稀奇了,“咦?”哪有可能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他微笑,“坐稳了!” 车身在楚克语毕后全速疾驶,没错,一点都不能耽搁,他们得快快离
开,否则给方雅浦和男爵跟上来就麻烦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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