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女驯虎





第八章




  是烧坑的温度太高?还是火炉的火太炽烈了??不知道,好热??所有 的蒸气聚集在一室里翻腾着。
  
 “其实我不是变态,我不爱女人的,亲近她们只是因为她们有些儿像你, 我好想你??”“你还记得‘爹’这个字的其它意思吗?不只是长辈、不只 是亲属、它还代表着天下第一伟大的人??”“你不知道吧?我一直偷偷仰 慕着你,你是那么的厉害、有本事,每次我遇到危险时都是你来救我??” “我会永远听你的话,你要我当‘虎儿’、我便当‘虎儿’,这一辈子都只是
‘虎儿’??”话尾消失,残留在眼前的是一双野放、幽凄的大眼,恁般地 熟悉。
“将军、将军??”猛然睁开眼,迎上了石威那莽大汉红通通的脸庞。
“干什么?”东方妮蹙眉,一把推开了他。
 “将军,你在梦魇呢!”“我知道!”东方妮烦躁地下了炕。梦魇又不是头 一回了,自逃脱了西夷国的陷阱后,他哪一晚不梦魇?“将军??”“你出 去吧。”石威踌躇了会儿,还是放心不下。
“将军,你是不是不舒服?”东方妮阴恻地暴吼:“不关你的事,出去!”
石威缩了下脖子,跟着将军也几个月了,很清楚他用这种口气说话代表手痒、 想要扁人了。
 “那??属下就在门口等着,将军有事请尽管吩咐。”他因为违抗军令给 东方妮撤了先锋之职,现下只是个小小的贴身护卫。
“去去去!”东方妮没耐烦地挥挥手,待石威离去后,他翻身又躺回炕上。
  眼前是一张脸,蒙蒙胧胧的,瞧不清楚五官,只有一双漆黑的大眼,野 性十性足中跳跃着分明粲然的火光。
对于这样的眼,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她,那个打初见面就攫住了他所有
的心神。令他破例与之纠缠了十三年的小虎儿。 但??他颠了不?否则怎会夜夜梦见与她缠绵悱恻,长达半月之久?张
开双手,粗糙的大掌中彷佛还残留着她的香味,他忍不住把手盖在脸上,身 子立刻发热地绷紧。
想要拥抱她、而身子似乎也对她不陌生,脑海中依稀还刻划着她优美的
体态,一股震撼人心的快感窜过背脊。 东方妮猛地坐起,额上冒出了无数冷汗。为什么?那梦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他的身体为她胀痛不已! 可??只是梦吗?他不敢确定!所有的一切是从中了西夷国的暗算那日
开始。
真是师父救了他吗?东方妮现在才起了怀疑。 隐隐约约有个印象,是一阵冲天虎啸救他脱出重围的;而放眼四海,会
虎啸的除了虎儿还有谁?加之以师父离去前那古古怪怪的态度、非逼他回去 见虎儿的严词??有没有可能,救他的人其实是虎儿?虽然石威说了,在威 远侯府里见过虎儿;但那并不能证明她一直待在那里,没有偷溜出来找他。 以虎儿的轻功,是有可能暗地里跟在军队后头走,而不教人发现,等到
他要派人回侯府了,她再抢先一步跑回去、安排好一切,以避人耳目,毕竟
石威并非灵巧之人,不难骗过。 如果??如果他的梦其实不是梦呢?是曾经发生过、而被他遗忘掉的事
实,他和虎儿???东方妮嘴角轻撇,扬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他是没想过 娶虎儿当妻子,因为太习惯与她一较高下了,可??倘若她在他梦里说的话
全是真的,她仰慕他、叫他“爹”是因为认定他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喜欢
女人则是为了寻访相似的容颜以诉情衷??他??是怎么样想的?会在乎她

是“虎儿”,是他养大的孩子吗?不!迷惘的眼倏然发亮,外在的因素从来 就无法动摇他的心志,他只要自己想要,才不在乎其它。
而,她是吗?一想到虎儿,心脏又是一阵急奔,东方妮迫不及待想要证
明,她正是他寻访多年的人生伴侣。他匆匆着了衣,步出帐蓬。 “将军,你要上哪儿去?”石威还是尽职地守在他身边。 “回侯府。”“那西夷国的降表谁来接?”“不是有侯爷在吗?”他都已经
在这里压阵半个月,等威远侯来了,剩下的麻烦事儿休想再推到他头上。
 “可打胜仗的是将军你啊!你怎么任意离去?”石威真不懂,这天大的 功劳他怎能看得如此轻忽?“将军是你们传的,我可没受过朝廷的册封,我 爱上哪儿就上哪儿,谁管得着?”“那??”眼看着东方妮越走越远了,石 威溜眼瞧了瞧待了十多年的军旅。就这样离开,真有点儿舍不得,可??比 起上马拚战,他还是喜欢跟着将军多一些。
“将军,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走。”“你跟得上就来吧。”东方妮的脚步
极快,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我怎可能跟得上将军的轻功嘛!”石威哭丧着脸,却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 ※※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一早,威远侯府里就喧闹得跟菜市场
没两样。
一切只因立下大功的“狂虎将军”凯旋归来了。 虎儿在客房里听到喊声,连脸都来不及抹一把就急匆匆往大厅奔来。 东方妮站在厅门口,俊美无俦的容颜未因连夜的赶路而染上半点风霜,
初早的朝阳印在他脸上,神情气爽的模样就好比天上神仙。 虎儿全身发抖,心里的激动非笔墨可以形容。
“虎儿。”他突然朝她咧出一抹温和的浅容。 她眼儿一酸,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老爹,呜??”每回想撒娇时,这称呼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东方妮皱了皱眉,这“爹”字听来真是刺耳极了;倘若他真想要她,一
定得重新教导她一遍,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比天底下最伟大的人还要伟大,
那就是“相公”。 相公!这辞儿可比“爹”字顺耳多了。
“怎么啦?才几个月不见,我的‘万兽之王’小虎儿就变成一个泪洒子!”
他摸着她的头,还是咪咪地笑。 虎儿惊诧地张大嘴。怪了,他怎么不吼了?她叫他“老爹”耶!
  不是说她有被虐待狂,非挨人骂心里才舒坦,只是??他突然变得这么 温和,教她好生不习惯。
“干么看着我发呆?”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虎儿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主动亲近她耶!这可是重遇以来第一次,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东方,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东方妮瞇起眼。她知道他受伤呢? 她绝不可能有千里眼和顺风耳,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亲眼瞧见了。
“我的伤早好了,师父的保证你难道还信不过?”再试她一下。 虎儿傻傻地点头。“我相信师父,只是??”他的举止太离奇了。
原来师父与她见过面了。他心里隐约有了谱,最少有八成的把握,那夜
里的梦是真有其事。

  只是她为何要走?在他们做了那件事之后,她不是更应该留下来吗? 她、是相信他会负责?还是压根儿就不要他负责?这想法教人不愉快到了极 点!
“放心吧!我的伤都好了。”他牵起她的手朝内室里走。 虎儿直瞧着被他握住的手,一脸傻不隆咚的样子。 “等一下,将军。”迟了许久的石威终于赶上。“呼呼呼,将军,你走得
真快。”这莽大汉,好象真缠上他了。东方妮脸露不耐地说道:“你也去休息 吧”“不行!”石威一大步窜上来,挤开虎儿。“我得保护将军呢!”东方妮双
瞳冒火。“侯府里难道还会有刺客吗?”大手一伸,又将虎儿拉了过来。 虎儿还在失神中,给东方妮用力一扯,半点抗拒力量都没有就直扑进他
怀里。
  石威红了眼,始终不明白,他对将军是忠心耿耿,武功也不比虎儿差, 为何将军对虎儿就是这么偏心?大家同是护卫不是吗?“不管府里有没有刺 客,护卫本应寸步不离保护主人。”东方妮横眉竖目。“我上茅厕你是不是也 要跟啊?”石威竟然点头了。
  东方妮一指点了他的穴道,将他定在原地。“有本事你再跟啊!”无聊! 怎么有这么蠢的家伙?解决了石威,突然察觉两道炯然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一低头,迎上了虎儿满脸的狐疑。
“看我不腻吗?”那语气充满了诱哄。 虎儿嘴巴张得足够一只老鹰飞进去停歇。 他唇角慢慢地弯起,阵阵低沈悦耳的笑声逸出喉头。 “老天,我不过外出几月,我的小虎儿就变成一根小木头了。”她忽地挣
脱了他的怀抱,一脸惊疑。
 “虎儿!”瞧她看他的样子,好象遇见了鬼。“你是怎么啦?”“你才是怎 么了?”“我??”他双手一摊。“我很好啊!还是几个月不见,你已经不认 得我?”“我当然不认得你!”她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他。“说,你到底是谁? 竟敢冒充东方!”“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东方妮啊!”“东方才 没像你这么爱笑,像个花痴。”他像花痴!东方妮一脸愕异。“要不你说,东 方应该是怎么样的?”虎儿嘴角一垮,两手把眼眉往上垃。“东方常常是这 样的,皱着眉头,瞪大眼睛,扯开喉咙骂人。”他的五官并不凶恶,但一天 内却难得开口笑上一回,尤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时时刻刻怒火填膺。
  他是这样的人吗?东方妮疑惑的视线不由转向被定住身手的石威,瞧见 他也是一脸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他的脾气真有这么差?为何他自个儿都没感觉?“我也不是每天都生气 的吧?有时我也很温和,不是吗?”四只轻蔑的眼珠子同时瞧着他。他当然 不是每天生气,他根本是无时无刻都在生气。
 “好吧!就算我以前脾气不好又怎样?我现在心情好,不想发脾气不行 吗?”难得想对她温柔点儿耶!她那是什么眼神,真教人生气!
 “所以喽!”她一本正经的。“你不是东方,老实说,你到底是谁?”他 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你这个笨蛋!”忍不住,一记指骨头就敲了过去。
 “我不是东方是谁?”她抱着额头泪汪汪,可小巧的嘴角却开心地扬了 起来。“你是东方、你是东方,我确定你是,会这样敲我的只有东方。”东方
妮瞪大眼。怎么小家伙有被虐待狂他都不知道?偏偏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好可
爱,让他禁不住解了她的束发,用力揉搓着。

 “你这傻瓜,真是??我被你气死了。”“唉哟、唉哟!”她低着头直唉叫。 疼啊!疼死了。
“叫什么叫?你不是很喜欢被我打吗?”“哪有?”“要不刚刚为什么非
要我敲你?”“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那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都没 瞧见石威一脸惊骇得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难怪同样是护卫,将军却偏心虎儿得紧,原来??将军有断袖之癖,他 们是那种关系!
这样一来,他还有什么办法赢过虎儿?呜呜呜??好不服气!
※ ※※ “你总算回来了。”穿廊上,一只枯瘦的手爪突然拍向东方妮的背。 “什么人??师父!”东方妮的刀挥了一半,忙又收了回来。“你怎么在
这里?”“我一直跟在虎儿身后,不在这里要去哪儿?”天机老人皱眉。这 徒儿是越来越笨了。
  东方妮黑眸斜睨着他。“所以我受伤那天,你会出现也是因为跟着虎儿 去的关系。当日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是虎儿,对不?”“你总算想起来啦!” 天机老人仰天做一个受不了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他差点做了件后悔终身的事。
“虎儿不让我说啊!”天机老人大大地叹了口气。“那傻丫头大概是爱惨
你了,什么事都先考虑到你??”他缓缓地将那一日的事全说了一遍。 东方妮沈默地皱着眉。 “不过既然你已经想起所有的事,师父就不再多说了,该怎么做,你自
己心里有数,为师任务已了,要云游四海去了,不管有事没事都不要来找我。” 两个徒弟害他累了十多年,天机老人可也受够了。
  目送着师父离去,东方妮心中有了谱,只是他依然不了解:她既也爱他, 为何要逃?“虎儿,你脑袋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 ※※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东方妮怪怪的,主动召她上床睡觉呢! 向来讨厌她的纠缠的,怎么打场仗回来,兴趣就一百八十度地改了?现
在,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虎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唉!”东方妮沈叹一声,起床打亮火折子。 透着一丝光,她瞧见他的侧脸,剑眉微蹙着,双唇稍抿,模样儿是百分
之百的东方妮。 可是她的心里就是怀疑,他神情不像、眼里蕴藏的气息也不像。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点燃了烛光,他熄掉火折子,坐到她身旁。 她摇了摇头,能知道就好了。
他伸手抱起了她,将她安放在胸怀里。
 “睡不着吗?”螓首倚进他的怀里,时光彷佛回到小时候,当她还只是 个用四肢在地上乱爬的“小虎儿”时,他也常常这样抱着她,同她说话、教 她发音。
 “想不想听听我这次出征西夷一路上发生的事?”“你要告诉我吗?”虽 然八成以上她都亲眼看见,可还是想亲耳听他说一遍。
  他一手扒梳着她长及腰臀的黑发,一边凝视着她。虎儿真是长大了,变 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又跟一般的姑娘不大一样,她不打扮、不逛街,
也不会跟人围在一起说长道短,大半时间在学习,书本、武术、机关??说

是女孩,行为举止却更像个野小子。 偏他就欣赏野小子,瞧那双眼儿,多亮啊!野性十足、充满力量,教他
是越看越喜欢。
 “其实我们这一路打得真的很顺利,西夷国的军队虽不少,却只是一群 乌合之众,毫无军纪可言,我怀疑他们根本是劫掠习惯了,所以受不了真正 辛苦又严苛的战场生涯。”“大家都说是因为你太厉害。”她一路跑回来,遇 见多少人,就听到多少赞美他的言词。
“真厉害的话就不会受暗算了。”他撇撇嘴,刻意嘲讽自己。“你不知道,
若非师父相救我早死在陷阱里了。”“你是为了救石威才这样,都是他害你 的。”她没发觉吧,她的马脚已经越露越多了。东方妮轻咳一声继续说:“石 威是我的属下,没能把他带好,就是我的失职,他的错等于是我的错,一样 的。”“哼,他老是莽莽撞撞。”虎儿还是为他不平。
“所以我就撤了他的先锋之职喽!”“撤得好。”“呵呵呵??”他笑得胸
膛不停起起伏伏着。 她着迷地看着他的笑颜,这世上有谁能比他更好看?她傻傻的样子其实
也很可爱,东方妮这会儿才发现,跟她在一起真是件挺舒服的事。或许他的 心比他的身体更早明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往用拳头打走了无数纠缠不清的
人后,那伤害始终舍不得落在她身上。
  再次重遇后,他数度震慑于她长大成人的事实。看呆了她的美丽,而不 愿将这份惊艳与他人分享,所以威远侯盯着她瞧时,他生气;她在外头恢复 女装时,他也生气??一切均肇因于独占欲。
  而欲望的出发点就是“爱”了!他爱她,好早好早以前就开始了??“虎 儿,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打赢了啊!自然要回来。”“不
只。”他眼里突然点燃两簇火苗,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我最近老是作梦,梦 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想查清楚那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才提前回来的。” 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儿可怕??虎儿用力咽下一大口唾沫。
 “梦这种东西不来就很玄疑,要怎么查呢?”“可我的事有凭有据喔!” “是什么梦啊?”竟能令耐心微薄的他不辞辛劳地奔波查访。
“我梦见救我的人不是师父!”他突发惊人之语。 虎儿脸上的血色登时退尽,“怎??怎么会呢?你方才明明说是师父救
你的,怎??又变成别人??”他对着她笑,嘴角的弯弧越来越大。“在我
将昏未昏之际,听到一个声音,你知道吗?那声音跟你的‘虎啸’好象、好 象!”“呵呵呵??怎么可能吗?”她傻笑着,背脊儿整个绷直了。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你明明一直待在侯府里等我,我居然会以为自 己听见你的声音,你说玄疑不?”“可能是你的错觉呢!”她额上的冷汗都冒 出来了。
 “但我每晚都梦见那些事啊!”他一副苦恼万分的样子。“我还听见梦里 的女子跟我说,她仰慕我,喜欢女子是因为我貌似女子;她爱屋及乌,‘爹’
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她说了好多,我没记得很清楚。”她张口结舌,半晌 说不出一句话。当时他明明昏迷着,怎么会??她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东方妮低下头,嘴角擒着一丝贼笑。
 “唉,我好烦啊!每晚、每晚不停地作着同样的梦,闹得我好几夜都睡 不安稳。”“你没问问师父吗?当时只有他在你身边,也许他知道什么?”虎 儿不信,他昏迷中还能记清楚她说的话,八成是师父露了口风。
  
 “师父早走了。”他耸耸肩。“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我一清醒就听见怕在 骂人,骂了几句,见我没反应,他就自个儿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是师父出卖她,那??她豁然瞪大眼。惨了!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说那 些话不过是为了试探她,而她??唉呀!真是笨死了,自个儿往罗网里跳。 “虎儿,你说我能不能找着我梦中的人?”他双瞳紧紧揪着她,已完完
全全确定她就是他想要的女人。
 “我怎么知道!”闷停了声,她使劲挣脱他的怀抱,钻进被里。“很晚了, 我想睡啦!”“可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想听结局吗?”“不想,晚安。”她拉起 棉被盖住脑袋,是气闷,也是无助。那件事情终于还是曝光了,她该怎么办? 他生气发火,她还晓得如何应付;偏偏他的反应这么怪,搅得她六神无主、 手足无措。
 “是吗?那我们明天再谈。”他双手一伸,将她连人常被抱进怀里。“嗯! 我还是习惯抱着你睡,我想我今晚大概不会再作梦了,可以一夜好眠到天 亮。”是啊!然后就换她一夜难安、失眠到天亮。该死!明儿个太阳一升起, 她就要去找水仙姊,同她商量一下,眼前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他爱与人谈 天?行!尽管找别人去吧,少找她麻烦。
 “虎儿,把头藏在棉被里会无法呼吸喔!”他使劲拉下她的被子,让他的 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乖,这样比较好睡,别再藏了。”才怪!鼻端冲进他 熟悉的味道,就跟那一夜一模一样;她身体迅速僵直得像根木头似,动也不 敢动一下。
还睡咧,她连喘息的方法都快忘了,讨厌──。
※ ※※ “水仙姊姊、水仙姊姊??”老实说,一大清早上妓院找人真是没公德、
兼没知识,所以虎儿这一路几乎是由白眼送进来的。
 “是虎儿姑娘啊!”冬梅打着呵欠走过来开门。“小姐才睡下呢!”“那?? 我??可不可以进去等?”她慌张得像后头有只猛虎在追。也差不多啦!天 还没亮就差点被东方妮吓死了;他要去洗澡,居然邀她一起,以便接续昨晚 未谈完的话题。摆明了在整她嘛,那恶劣的男人!
 “这??”“冬梅,我起来了,让虎儿进来吧!”室里传来水仙柔腻的嗓 音。
“水仙姊姊??”跨过门槛,一眼瞧见里头的美人儿发未梳,脸上脂粉
未施,披着满身的佣懒。“对不起,吵醒你了。”虎儿歉疚得抬不起头来。
 “没关系,日头都晒屁股了,我也差不多该起来啦!”才怪!冬梅在一旁 翻白眼,院里的人谁看日影当时间了?她们瞧得是月亮!
 “冬梅。”水仙沈唤了声。“你去准备些茶水点心吧!”“喔!”小丫鬟咕咕 哝哝地走了出去,一心只祈求虎儿姑奶奶没事早些儿走,给她留点时间补个 回笼觉。
“怎么了?坐啊!”水仙利眼凝视着虎儿的手足无措。
“啊??喔!”她心慌意乱的,坐在茶几上,十指还搅个不停。 是出事了吧!水仙在心里喟叹一声,八成与东方妮有关,唉!恋爱中的
人儿总是这样,瞧不清楚现实。 水仙伸手倒了杯茶漱漱口。也不能逼她,感情事随便乱逼很容易出差错
的,只好等了,待她想通后,愿意把事情说出口了,她再来帮她拿主意。
虎儿坐在椅子上,东挪挪、西蹭蹭的,心头是一片迷惘,有话欲语,却

不知从何说起。 她和东方的关系实在大复杂了,亦父、亦师、亦友,可以说打她懂事那
一刻起,他就是她人生的全部了。
  对他有恩情、亲情、友情,现在更掺杂了一项──爱情。应该是“爱” 没错吧?否则不会心甘情愿为他献了身,事后还半点悔意也没有。
  怪的是他,明明讨厌牵扯那些情情爱爱的麻烦事儿,却又突然变得爱逗 她?就算不当她是女人,也不能要她侍寝又陪澡吧?清清楚楚记得,他养她
是为了培育一个够得上程度的对手,严格的教导是应该的;因此,昨日的温
柔笑语、诱哄拥抱就变成了一种诡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惩罚她的救人 行为吗?他怎不想一想,那是权宜之计啊!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当机立断,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何况她从没要求过他负责,他在闹哪门子别扭?“也 许就因为你什么要求也没有,他才发脾气的。”那柔柔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
来。
 “水仙姊姊!”虎儿跳起来,敢情她是在无意识中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口了! 水仙理解似地经颔首。“你方才的确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很多话。”而她恰 巧推理能力还不错,很轻易地从那些错乱词组中归纳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呵??”虎儿艰难地拉扯出一抹苦笑,看她真是做了件蠢事。
“虎儿!”水仙安慰性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不会到处说你的事的,
若你不喜欢,我会自动忘记今天的事。”“不是啦!水仙姊姊,我既然来找你 想办法,又怎会不信任你呢?我只是,??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唉,都怪东 方啦!莫名其妙的,把我的脑子都搅坏了。”虎儿不满地抱怨。
  水仙掩嘴轻笑。“男人都是这样的。”虎儿歪头头沈思良久。“水仙姊姊, 我还是不懂耶!”“你难道没想过,他可能也有一点点喜欢你吗?”“我从来
就不认为东方讨厌我,否则他不会把我检回去,又养我这么大。”谁会那么 犯贱,弄个讨厌鬼在身边?“但离‘喜欢’还有一段距离吧!他是欣赏我的 能力和个性,期望有朝一日我能强到与他分庭抗礼,进而一较长短。”“真只 是这样吗?”水仙可不信,世上有如此大方的人,费尽心思的养育,只为栽
培一个“敌人”?“是真的,东方自己说的;当初他捡我回去的时候,就因
为我狂野不驯,对他又扑又咬,他觉得一个三岁的小壮儿能有此胆量,将来 一定不得了,才起了兴致,培养我当他一生的对手。否则,他早丢了我。” 那男人肯定是个变态!水仙嘲讽似扬起了眉。
 “或许一开始只是欣赏、慢慢地喜欢了,最后进展成‘爱’!”虎儿似懂 非懂地歪着头。“水仙姊姊,你真这么想吗?”水仙定定地瞧着虎儿,右手
不停抚着左腕的伤疤,那是她轻生过的痕迹,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烂男人。 从那个家伙背弃她开始,她就再没相信过男人,更耻笑“爱”这个字;天下 间有什么事比“爱”更为虚无缥纱、难以预测?“虎儿,如果要我说的话, 我会告诉你,离男人远一点儿,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东方不会,他是好人!”
“我知道,最近只要出了房,耳边听的全是对于‘狂虎将军’的赞美。但这
与他最近奇异的行为、你们彼此之间的感觉完全无关,不是吗?”“我不知 道,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直到??”虎儿把东方妮中了蛊毒,她救了 他,然后又逃回来的事很仔细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才说他发脾气很正常,因为你没对他说实话!但他却没对你兴 师问罪、大吼大叫,相反的,他变得温柔;我说这种改变是源于他心灵的转
折,或许他正在试探你,意图变换你们之间原本的关系。”“他想改变什么?

要求永远不变的是他啊!”虎儿完全没了主意。十多年来,她为了成为他理 想中的对手,费尽了心力,如今要她改,改成什么样子?她担心,当“虎儿” 不再是他心目中的“虎儿”时,他心底那个特殊的位置还会为她保留吗?水 仙打心底不愿说出鼓励的话,她不希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伤害,再度在 这善良可爱的女孩身上重演。
  但??她是真的茫然才来寻求她的帮助,真正对她好的做法是:让她用 自己的力量去为自己的人生做努力。
“虎儿,你若想了解东方妮心里真正的想法,只有靠你自己去挖掘了。”


       第九章




看着迎仙楼的招牌,磅礡的怒火在东方妮心底燃烧。 早上,他不过进去洗澡间里转了一圈,再出来,虎儿就不见人影了。询
问侯爷府里的人,有家丁说瞧见她进了迎仙楼。 告诉她多少次了,别跟青楼妓女牵扯不清,她就是不听,一个姑娘家,
天天上妓院串门子,像什么话?“将军,现在时候不对吧?”跟屁虫似的石
威皱着眉头。“你想寻乐子,咱们可以晚上再来,不必??”“闭嘴!谁说我 是来寻乐子的?”“上妓院不寻乐子,要干什么?”东方妮一口气差点喘不 过,脸孔胀得通红。
  -“我是来找虎儿的”又是那矮冬瓜!石威就不懂,那小子有什么好? 不就脸庞长得俊一点儿,做事没分寸、行为又放荡,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将军
牵挂难忘?“请恕属下直言,凭将军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为什 么??为什么??”他脸红个屁!东方妮没耐性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你为什么要留恋一个‘小男孩’?”要他亲口说出自个儿心中的偶像有断 袖之癖,实在是件很残忍的事,但石威总希望在将军沈溺之前,尽力拉他一
把。“将军,天底下的姑娘这么多??”砰!突然,一只铁拳打扁了他的鼻
子。
  东方妮喷火带冒烟地吼道:“虎儿就是个姑娘!”眼睁睁看着将军冲进迎 仙楼,石威傻愣愣地立在原地。那粗鲁又不支的臭小子是个姑娘?!
  脑海里回忆着虎儿的样子,从头想到脚,半晌,他低咒:“‘他’哪一点 像姑娘了?将军,你等等我!”这是第二次了,水仙的房门被踢开,东方妮
旋风也似地冲了进去。 水仙打量的目光笔直地揪着他。不可否认,这男人生得真是好看!她号
称“边关第一花魁”,在他面前还是觉得自惭形秽。 他身上有一种狂放霸道、目中无人的气息,显示出这个男人具有高度危
险性与难以相处。
  不过他的眼神很直,是属于正人君子专有的。这样的人,脾气再差也不 可能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换言之,他还算得上是个好人。
 “你来晚一步了。”东方妮瞪着她。这女人很媚、很冷、也很诡异,她不 像青楼妓女,至少气质不像;倒似他以前见过的几个仕途不顺、愤世嫉俗的
书生。
“她去哪里了?”水仙坐回梳台前继续梳着长发。

 “我在问你话!”“你又不是我的恩客,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回话?”这女 人够胆量!东方妮望着她。这样的女人为何会沦落风尘?“每个人都有每个 人的过往,对人太好奇对你没好处。”“大胆!竟敢对将军无礼?”发火的竟 是石威,他的鼻子都被打扁了,对于东方妮的忠心依然不减分毫。
水仙睨了他一眼,唇畔的笑是既冷又轻蔑。 石威只觉一股火在心底闷烧。一个妓女也敢耻笑他! “你,将军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听到又如何?没听到又如何?”水
仙转回镜前,继续未完的梳妆动作。
 “你──”石威心底的火山霎时爆发,冲到镜前,一把掀起水仙的衣领。 她依然是那样的冷淡,满脸的嘲讽。“你除了欺负女人就不会做其它的 事了吗?”一句话堵住了石威的拳头,教他气炸了心肺,又拿这女人没辙。 “石威,放了她。”东方妮拨开了他的手,水仙落坐回镜前。“要怎么样 你才肯说出虎儿的下落?”水仙甩着头,语气照样辛辣。“你不是养了她十 三年,怎么连她的喜好、想法都不晓得?”又是一句话说得东方妮哑口无言。 他是养了她,却直到近几日才兴起拥有她的想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如
何去了解她的心思?“看样子我这个抚养人是失职了。”他自嘲。 水仙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发现他是真的在反省了,才悠悠地叹了口长气。 “你让她很迷惘。”这话儿吓了东方妮一大跳。“为什么?”“她很不习惯
你突然改变对她的态度。”“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吗?”他记得她在他昏迷时 所说的话:她衷心地仰慕着他。所以他在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后,才会一改粗 鲁,温柔地对待她。
 “果真如此,她还逃避你做什么?”是啊!她为什么逃?他没想过这问 题。
“她是怕我生气吗?”“根据传闻,你的脾气确实很差。”水仙笑了笑。 “多谢,我感到很光荣。”东方妮有些赌气地说。 “不客气。”她回以一抹淡漠的媚笑。“你没想过,她或许不能适应你突
然的改变?尤其在你只是改变态度,却不把话说明白的时候。”东方妮低头 想了好一会儿。是过去“对手式”的相处太习惯了,才造成如今的适应不良
吗?不是没可能,他自己也是挣扎了好久,才确定心里已经不再把她当成十 三年前那只小老虎;他爱上的是一个拥有猛兽野性的大姑娘──一个新的虎 儿!
 “我明白了,谢谢你。”他转身,走出水仙的闺房,行到门槛处又停下来。 “水仙姑娘,你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赎身。”这样的女人糟蹋在妓院里
可惜了。
 “你不是我,如何知道我在这里过得不如意?”笑容依旧轻嘲,眼神却 是愤然的。她留在这里一方面是警惕自己昔年的愚蠢;一方面地想看,像这 样污秽的场所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我知道了。”东方妮对地做了个揖。“告辞。”“不送。”石威跟在东方妮
身后离去,临走前不忘白了她一记,那目光是不屑的。 水仙从镜中的反射看到了。不屑她吗?像她这样的女人的确让人瞧不
起。
  走到窗前,看见他离去的身影经过楼下,手边碰到洗脸的水盆,一时恶 作剧心起,端起了盆,从窗口倒下。
“啊!”石威惨叫了声,被淋得一身湿。

  水仙蹲下身去,摀住嘴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多少年了,她不曾真 正开怀过,原来她的心还是有感觉的,会生气、会愤怒??它,只是蛰隐了, 不曾死去。
※ ※※ 或许是被水仙刺激到了,东方妮真的开始用心思索他认识的虎儿。小家
伙的想法向来简单,她同他一样,没耐烦耍手段,有兴趣的事也不算太多, 习惯狂放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所以当她心里藏了烦恼,有意避开他时,会躲的地方大抵也不脱那几个。
果然,在镜湖边就找到了她寂寥的身影。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他静静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我要知道就不必想了。”虎儿没发现他,下意识地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别想,听我说吧!”“你知道?”她转头,猛地跳了起来。“呀,东
方!”“我是鬼吗?”他皱眉,瞧她一脸惊诧过甚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天!她刚刚没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吧?“才 到一会儿。”他伸手拉她。“坐下。”“这??不大好吧?我出来很久了。”“坐 下,我有话跟你说!”他怒吼。
惧于恶势力,她只得蹲回原位。
“那晚救我的人其实是你吧!”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出事实。 她俏脸刷地惨白。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闻言,
她惨白的脸上再添加一抹铁青。
 “对不起,我??”“你不需要道歉!”他瞪眼。“是我应该道谢,谢谢你 救了我。但你为什么要跑?你不信我会负责吗?”就是不要他负责啊!她苦 着脸。“我们不能一同忘了那件事吗?”“当然不能!”他咆哮。“你以为在我 爱上你之后,还会放手让你逃吗?”“你??爱我!”这事儿比太阳打西边出 来更教人惊讶。“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她是不信任他,抑或不信 任自己?两种情况都让东方妮生气。
 “你明明不喜欢女人。”“你又知道了。”该死!难道她跟石威一样,以为 他有断袖之癖。
“你自己说的啊!你讨厌麻烦,而女人就代表着麻烦,你甚至不要她们
接近你身旁三尺范围内。”有凭有据的,他休想赖。 东方妮张大嘴,差点昏倒。“可那禁忌也包括了男人啊!我讨厌的是所
有的‘麻烦’,人事物都一样。除了你我几时有过同伴了?”“我知道,从前
在山上,你教我读书、习武之前都会告诉我,你之所以捡我回来,是因为我 拥有万兽之王的气息,你觉得总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成长为一名与你并驾齐驱 的对手,你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我一较高下。”“呃??我是说过那样的话, 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不亏负‘虎儿’这个名字。”我不当姑娘??我
一辈子都只做“虎儿”,你心目中的虎儿??他突然想起她在他昏迷时说过
的另一段话,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她的脑筋是如此耿直不转弯的话,他要说 服她相信他爱她这条路,肯定是困难重重。
 “东方,我们不能回到从前那样吗?我做我的‘虎儿’,你还是我最仰慕、 崇高的对手!”她真的很不想去改变那种自在的相处模式,就怕他会将自己
逐出他心底那方最特别的位置。
东方妮阴沈的视线移离她无措的小脸,白玉般的俊颜上罩着一层乌云。

 “可是虎儿,我已经无法再用以前的态度对你了。”“为什么?”她脸色 大变,猛地拉住他的手。
他一反手,捉住她的柔荑往怀里拉,她纤细的身躯飞入他的胸膛。
 “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女人、尝过你的美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 想直你、亲你???”说着,他低下头攫住那抹梦寐以求的红艳。
  这不是第一次了,照理说她应该有些习惯,但她还是觉得晕眩,随着他 唇舌的持续逼进,她体内的火焰彻底失控。
情不自禁为他启开了唇,迎接他火热湿润的舌进入游览;欢欣恭迎他的
是她的丁香,它扭着诱人的舞步紧紧纠缠住他的舌,期望将它留下,直到一 生一世!
他大掌来回摩挲着她柔嫩的粉颊,声音又低又哑。
 “你明白了吧?我想对你做这种事,渴望极了。”虎儿瘫在他怀里,气喘 吁吁。
 “为什么?我不懂,东方。”“我也不懂。”爱情来得就是这般突然,他也 是措手不及啊!“记不记得前阵子你常常问我!我是不是病了?为什么待你 的态度如此奇怪?侯爷不过为你准备了一套衫裙,我就气得破口大骂:后来 在”迎仙楼“里看见你回复女儿身,我整个人失控得差点拆了那家妓家院。
那时我也不懂为什么?我问我自己,你本来就是个大姑娘,我从小将你责大,
再清楚不过,我到底在慌些什么?”“你讨厌我变得不像你心目中的‘虎儿’, 那万兽之王的传承?”“只是这样吗?”他笑着把她抱进怀里。“如果那感觉 是讨厌、是失望、是痛恨??你觉得你还有可能保持四肢完整到现在?”对 于那些厌物他向来是毁之而后快的。
虎儿摸摸自己的手脚、脸庞,清亮的大眼笔直地望着他。
 “从小到大,你虽然常常骂我,却从未真正伤害我。”“因为不舍,你懂 吗?不可否认,初见面时,的确被你的野性吸引住了,没见过这样的娃儿, 有趣到极点。但我始终知道你是女孩,打不得,我该做的事是保护你。”她 歪着头。“我好象懂,又不是很了解;东方,那现在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 做个大姑娘吗?可我不会啊!”“你想做什么?”她抿着唇,低下头。“像以 前那样可不可以?”“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到处玩耍的虎儿吗?”“可 以吗?”“有何不可?”他耸肩,笑了。“不过‘虎儿’之外,我希望你再添 一层身分。”“什么身分?”“东方夫人。”
※ ※※ 东方说:希望她嫁给他,做他的夫人。可是,她做得到吗?当人夫人,
应该做些什么事?虎儿蹲在后院里,瞧着侯爷府里那些个夫人,弹琴、打扮、 做女红??她没一样会的,这样该如何当东方夫人?她实在不懂,东方为什 么突然要她当他的夫人?不做夫人就不能永远在一起了吗?她对那个夫人的 宝座实在没兴趣,也做不来。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样,只是伴着他、陪着他,
一起读书、一起练武?“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东方妮自背后环住她的腰,
湿热的唇啄吻着她的耳垂。 这种亲密方式,其实她还满喜欢的,但想到亲密的结果是坐上他夫人的
宝座,她就下意识排斥着。
 “不要,东方。”“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长发里。“以前你不是也 很喜欢黏我?”“唉!”她觉得压力深重。“今时不比往日。”“怎么说?”他 放弃了她白细的颈脖,开始正视她烦恼的小脸。
  
“我没把握做好你的夫人。”她甚至连如何当个真正的女人都不懂。
 “你以为当我的夫人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 懂?虎儿忍不住白了他一记。
 “起码也该像侯爷夫人一样,仪态高贵、端庄秀丽、擅长女红??”“这 样的女人只怕再来十个也不够我打。”他的口气阴森森的。
她睁大了圆滚滚的眼。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他狂妄地大笑。“你说的那种女人等于我眼中的 麻烦,对于麻烦,我向来如何处理,相信你不会陌生。”“可全天底下的‘夫 人’都是那样的啊!”“所以我才不娶妻啊!”从前,在他眼里“娶妻”与“自 找麻烦”是同义词。
 “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她似懂非懂。照他的说法,就因 为她不像女人,完全达不到一般人口中“贤妻”的标准,所以他才爱她、才 想娶她;这理由实在是??“果真如此,我们根本不必成亲,就照以前那样 不就行了?”“可是我想亲近你啊!我虽不在乎世俗眼光,但无名无分的, 我们之间的亲密就变成一种轻薄了,我不想那样,而且,万一将来我们有了 孩子怎么办?”“孩子──”她吓得跳起来。连“夫人”都做不好了,该怎 么当人家的娘?“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男女行过鱼水之欢后,就会有孩子。” 他们的师父好歹是一代神医,她没道理连这种知识都没有吧?“我知道!” 只是从来没去想。那现在怎么办?她的肚子里不会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天 哪,好恐怖!
  东方妮叹口气。“我就晓得你压根儿忘了那回事儿。”“我??我没想那 么远??”她觉得好羞愧。“一直以来,我想的只是如何以‘虎儿’的身分 与你相伴一生?”“你以为无名无分的男女有可能相伴一生?”她未免太蠢 了吧?是他这个教育者的错。
 “你难道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结婚生子?”“那与我们的关系并无妨碍 啊!”若真有那一天,她会觉得那是最佳的结局。
 “我还是‘虎儿’,你一生的对手,我们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读书、 练武、旅行、打架??这些事不是丈夫与妻子间会做的;只有我和你,‘狂
虎’和‘虎儿’,一对天生的敌手会这样相处。”一股气冲上他的脑门,他从 前那番“天生敌对手”的教育真的是太太??大彻底了。
此刻,他终于了解她对他的仰慕有多深了!不愧是“爹”字的最佳代言
人,天底下最伟大的人;她根本把他的话当成圣旨了,打算一生遵奉不违。 一只手很轻易地就把她扛了起来。
“呀!”虎儿骇叫。
 “闭嘴。”他的另一只手摀住了她的嘴。“看来我得用另一种方法让你开 窍才行。”她脸色发白,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像冰一般的冷。
快步回到客房里,他一抖手把她丢上床。
 “你??你你别乱来啊!”他是“狂虎”,不是“疯虎”吧?忽然感到一 丝怀疑。
视她的抗拒如无物,他伸手解了她的腰带,大掌透过衫子抚上了她的腰。 “啊──”上一回的记忆溜回脑里,她控制不住地赧红了双颊。 “喜欢吗?感觉怎么样?我一直以为上一次的结果是好的,你跟我一样
都尝到了愉悦。”他一边摩挲着她不及盈握的柳腰,一边喙吻着她白细的脖
颈。

体内的欲火是那样的炽烈,她否认不了曾经尝过的愉悦。
 “我忘不了,日日夜夜想着你的甜美,你呢?忘了吗?”挑逗爬上了她 坚挺的双峰,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是怎样拥抱她的。
  记忆卷回那一夜,她几乎百分之百地确定,此刻,他手指的触感与上一 回一般无异。
 “你不在意吗?如果我也对别的女人做这种里,你的感想如何?”他俯 下唇,那吻里同时兼含了怜惜与愤怒。
任想象随着他的话意自行运转,他亲吻、拥抱、怜惜??其它女人的画
面一一掠过,她晕眩的神智倏地清明了起来。
 “你没有一点想要独占我的念头??”“将军、将军??”石威在门口大 喊大叫着。
东方妮额上的青筋迅速浮了起来。
“快开门啊!将军,皇上的赏赐来了──”石威竟然踢破了房门。 东方妮及时抄起了锦被重重裹住虎儿外露的肌肤,吃人的眼神瞪向石
威。
 “你是要自己滚还是要我把你踢出去?”石威咕哝一声,用力吞下一大 口唾沫。
“但??侯爷在厅里等将军呢!”“那与我何干,滚出去!”“是与将军有
关啊,听说圣上有意召将军为驸马,所以??”石威来不及说完,便让东方 妮一掌给轰出了客房。
“虎儿??”她在他怀里,身子僵得跟木头没两样。他担忧地轻拍着她
的粉颊。
 “你???”“别碰我!”激昂霸道的虎啸倏然响起,她运集了全身的功 力震开他。“不要、不要、不要──”那啸声把客房里的门窗都给震破,她 的身子穿过破碎的窗户,消失在暮色中。
※ ※※
镜湖边似乎是她最爱的逃避场所。 东方妮摇头苦笑,对她的了解这么深不知是幸,抑或不幸?“为什么跑?
我若被召为驸马,不正达成了你的心愿?”为什么?她生气啊!愤怒来得那 般猛烈,几乎烧灼了她的身。
愿望不再是愿望,她无法忍受他亲吻、拥抱其它的女人,她觉得恶心、
讨厌、好想吐!
“虎儿??”东方妮伸手搭住她的肩。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豁然转身,虎儿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 子。
她错了,打与他肌肤相亲的那一夜起,她就不再是单纯的“虎儿”了! 所有的仰慕都已经变质成为爱情,还谈什么过回以前的日子?她是在拟
人说梦,高估了自己的肚量;其实她根本无法容忍有第三者来分走他的注意
力。
她要他全心全意想的、爱的、抱的、恋的??都只有她! 虎儿终于开窍了吗?东方妮抑不住笑意地咧开了唇。 “你不要什么?要说清楚啊!”望着东方妮的脸,这个她仰慕了十多年的
男人,对于做他的妻,她依然觉得害怕,但无论怎样的恐怖都不及失去他来
得深切。

 “我不要你抱别的女人像抱我一样??好恶心,对不起,我??我好自 私,我不晓得该怎样做你的妻,但我依然想做你的妻,唯一的一个??我会 努力学习,但可能会很久,这样也可以吗?”他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像要 把她连骨带肉一起融入体内。
 “当然可以,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也许??打第一眼相见,他就认 定了这个特别的女孩,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
 “我不能保证不会再惹你生气,或者??”虎儿咽了口唾沫,想起离开 侯爷府前那声激扬的虎啸,现下整座府邸一定是鸡飞狗跳的一团糟:“倘若
又闯了祸事,那??”东方妮颀长美丽的凤眼瞇了起来,显然领悟了她所言 何事。他有些困难地开口道:“基本上,我当然希望麻烦越少越好,万不得 已??在别搞垮东方家的范围内可以吗?”一抹浅笑缓缓在她唇角漾起。“我 保证!”“太好了,这样我也可以回家了。”带她回去见老爷,就能免去被叨
念偷溜的活罪,更不必去银月国找什么寻梦枕了。
“那圣上的赏赐呢?你??”她担心皇上借机刁难人。
 “不理他就好了,哪有什么怎么办?”“可是他是圣上啊!他说的话就是 圣旨,他既有意召你为驸马,你拒不接受,还避不见面,会不会??”“放 心啦!”东方妮狂妄地大笑。“皇上早习惯了我的拒不受赏啦!”八年前他都
能去了将军的位子游戏江湖去,八年后他难道还会乖乖地进宫去娶公主?别
傻了!
 “真的没关系?”“就算有问题,也自有侯爷大哥去背,与我无干。”“是 啊!”她两指交叉一弹。“我倒忘了威远侯,不怕不怕。”现下她真正该担心 的是??“我们一定要回东方家吗?”虽然丑媳妇终得要见公婆,但能延得 一时总有一时的好嘛!
 “老头的五十大寿就快到了,再不孝,寿辰那天一定得回去露个面。”“东 方老爹会喜欢我吗?”就怕他老人家气弱体虚,会受不了她的野性,届时将 人家的寿辰变成忌日就不好意思了。
“相信我,他绝对会喜欢得痛哭流涕。”或许还会叩谢神恩呢!
“夸张!”她笑着,任他亲亲、抱抱。“真好??”“什么?”他正忙着啃
咬她的耳垂,没细心听她说话。
 “我说这种感觉真好,你不赶我、不骂我,还肯主动亲近我??”听听 她那哀怨的语气,好象他以前虐待得她多惨似的;他有这么差劲吗?“既然 你喜欢,我没道理不满足你的想望??”他俯下头。
“唉呀!”在威远侯府还亲不够吗?真是??


第十章




  人总是有劣根性的,尝过一次甜头之后,只要寻着一点机会,就忍不住 想再一亲芳泽。
尤其虎儿的美好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那吸引力更是强大。 东方妮盯着眼前的红艳,心旌一阵摇荡。他渴望很久了!
突然,一声异响窜进耳里。“什么人?”他迅速反应,抱着她飞身上湖
边的大树。

方才他们蹲坐的地方蓦然插着一枝白晃晃的利箭。 虎儿利目一扫,发觉东南方有异状,她随手折起身旁的树枝,射向嫌疑
处。
一名穿著怪异、满脸刺青油彩的男人凉了出来。 “是他!”东方妮惊喝一声,抱着她纵下大树。 “这不是上回设陷阱毒害你的苗疆巫师?”虎儿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擅长
使蛊害人的卑鄙小人。“你还没死啊?”“人是还没死,只是模样儿狼狈了点 儿。”瞧他一身的伤,八成被好生修理了一顿,是因为谋害他失败吗?巫师
咬牙切齿瞪着他们。“都是你们,否则我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不会放过 你们的!”本来他在苗疆过得好好的,被西夷国请来对付东方妮,也让人奉 若上宾,直到虎儿一声虎啸打坏了他全盘的计划,而东方妮又脱出重围;西 夷国认为这全是他的错,派人追杀他,苗疆又没脸回去,连街边的乞丐都欺
负他,而这一切都是东方妮和虎儿害的,他无论如何也要报仇。
 “是吗?”东方妮笑得发邪。“我倒很想好好答谢你一番,因为你,我得 了样好宝贝。”他只手圈紧了虎儿。
  她抬眼望他,满面疑惑,“我不是扫把星吗?”从前,他每天都这样说 它的。
他忍不住抬头翻个白眼。“有什么不满,你不能回家再说吗?非得在这
时候泄我的底?”“我没有不满啊!”事实上,她觉得他的话还满有道理的。 他一时啼笑皆非,怎忘了她的脑袋构造与一般人不同,对于问题的反应
直接到可以拿量尺来量。
“莫非你喜欢那个称号?”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
“谈不上喜欢或讨厌。”事实就是事实嘛!会因为各人的喜好不同而有所
更改吗?“这??”“闭嘴!”巫师火了。他们也未免大瞧不起他了!“你们 笑吧!很快你们就要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哈哈哈??”“你不是叫我们笑吗? 怎么自己先笑了?”虎儿怀疑他是不是受刺激过甚,弄坏脑子了。
“你能跟一个疯子说些什么?”东方妮状似无奈地耸肩。
“你们该死──”巫师双手一扬,又是一阵粉红色的烟雾飘出。
东方妮脱下外衣,运转成盾,将烟雾反击了回去。 蛊毒这玩意儿趁人不备时施用是功效卓著,但对方若有了警戒,施术不
成,己身反而易受其害。
  巫师没料到东方妮还有这一招,一时避之不及,所有的烟雾都袭到了他 的面前,他不小心吸了一口,随即瘫倒在地。
  虎儿冷眼瞧着他。“自作自受。”“算了,别理他。”东方妮拉着她往回路 走。
 “你们??别太得意??我虽然没能杀了你们??但我还是可以令 你??们后悔终生???”他早料到自己一人恐非东方妮和虎儿的对手,因
此花费近月的时间跟踪他们,欲从他们身边的人下手。经过一番评估,唯一
称得上他们友人的只有威远侯、石威和一个名唤水仙的风尘女于。 前两者他招惹不起,水仙他就不怕了,来找东方妮和虎儿之前,他已先
对付过水仙,待他们回去后,发现受牵连拖累的友人,不信他们不悔恨一生! 哈哈哈??那样,他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东方妮和虎儿不知他的诡计,只当他是死前在放马后炮,理都懒得理他。
※ ※※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但这热闹却不似平常。
 “将军,你总算回来了。”大路另一头,石威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我找 了你们好久,侯爷和京城来的李公公还在府里等你呢?”“嘿!大个子,你 知不知道那边是发生什么事?”虎儿指着围了一堆人群的所在。
石威睨了她一眼,不大想理她,但??将军在瞪了,还是回话的好。
“听说边关第一妓院‘迎仙楼’给烧光了。”虎儿脸色乍变。“水仙姊姊
──”她发足往人群聚集处挤去。
“虎儿!”东方妮当然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将军──”天啊!一间妓院比得上侯爷和背负圣旨而来的李公公吗? 石威快疯了。
“水仙姊姊,你在哪里?水仙姊姊??”虎儿在人群里拚命地找着水仙。
“虎儿姑娘??”一个抽抽噎噎的声音传过来。是冬梅!
“冬梅,水仙姊姊呢?”该不会是发生意外了吧?虎儿急死了。
 “小姐在那边。”冬梅指着站在原本是迎仙楼大门旁的白衣姑娘。“打火 灭了之后,小姐就一直那样子了,动也不动,小姐,怕是吓怀了,呜??” 虎儿走过去,瞧着向来抚媚动人的水仙,她一身的脏污与狠狈,独独眼神出 奇的盈亮。
“水仙姊姊??”总觉得她不是在难过,而是另一种更深沈的情绪。
  水仙定定地瞧着地上那烧得只剩一半的“迎仙楼”招牌,好半晌不发一 语。
虎儿没辙,只好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都是那个人的错啦!是他放火烧了房子??”冬梅持续哭诉着。
“那个人?”虎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回身,东方妮正对着她颔首,
他与地有相同的看法。“冬梅,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从没看过 他,穿得古里古怪的,脸上还画满五颜六色的油彩,一进来就砸桌砸椅,说 要找小姐报仇,院里的保镳企图阻止他,也被打伤,最后他还一把火烧了妓 院,我们??现在大伙儿都无家可归了啦??”虎儿和东方妮对视一眼,心
中已肯定那放火的犯人是苗疆巫师。原来他说的要他们后悔终生是这个意思
──对付他们的朋友水仙。 该死!刚才真该多踢他两脚的,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水仙姊姊??”虎儿歉疚地咬着唇。“我??我很抱歉,今晚的事都是
我??”“虎儿,”沈默良久的水仙突然开口截断她的话。“你知道吗?‘迎 仙楼’本来是叫‘百花楼’的,院里的姑娘人人都以花为名,取其百花,看
似高雅,实则污秽。会改名‘迎仙楼’是因为我,从我被卖进来后,百花变 成了迎仙──迎接水仙;嬷嬷说这是给我面子,哈!我的面子可真大。”“姊 姊??”虎儿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水仙嘴角在笑,眼神却是激狂的,那是承受了多年委屈终至爆发的迹象。
 “哼,嘴里说得好听,其实不管是百花还是迎仙,同样是金玉其外、败 絮其中的一团烂污。我早就在等,看它什么时候毁灭?结果??这就是结果 了。”“那你现在终于自由了!”“自由?”水仙转头,哀伤的目光锁住虎儿的 脸。“我有那种福气享受自由吗?”“水仙姊姊??”虎儿大惊失色,听她的 口气似乎对人生绝望。
“我等这一刻不晓得等了多久,终于给我等到了??”水仙蹲下身去,
抚着那仅剩一半的“迎仙楼”招牌;好象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接下来要做

什么?不知道,迷迷茫茫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真那么舍不得,不会把它捡回去当传家宝?”一个轻蔑的声音突然插 进来。
  东方妮和虎儿同时睁大眼往回瞪。“你闭嘴!”这该死的石威,到底有没 有脑啊?一直神情迷惘的水仙却蓦地掩唇格格娇笑了起来。“你说得有理。” “水仙姊姊──”虎儿担心她是不是受刺激过甚了?水仙却绕过她,走向石 威。“那就麻烦你帮我把它们搬到一块儿,等我找到新的落脚处后,再一起
搬过去收藏。”“我为什么要帮你?”石威的莽性是天生,不管对象是男是女,
他同样粗鲁对待,这世上唯一教他心服的只有东方妮。 “叫你搬你就搬,啰嗦什么?”东方妮斥了句。 果然,他乖乖弯腰搬起了破招牌,可心底真不服气。那娘们摆明了在整
他嘛。
   “要那么留恋风尘的话,不会换家妓院做啊?下贱??”水仙俏目一转,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石护卫,还有这个哟!”那语气是轻讽刁难的。 那是个坏了一半的屏风,石威的眼珠子都快暴出眼眶了。
 “这破烂玩意儿你要来干么?”“自然是当传家宝喽!”水仙拿他的话堵 他;陆陆续续又支使他搬了不少烂桌子、坏椅子、破花瓶??林林总总,石
威前抱后背的,身子骨差点被压垮。
  他额上的青筋越跳越激烈,想他一身神力,随随便便也能挑起百斤重的 东西,这臭女人居然有办法在火灾堆里捡出这么多的破烂玩意儿,几几乎乎 超出了他的负荷量,她到底在想什么?捡这么多,她有地方摆吗?“喂!你 够了没?”“咦?怎么,石护卫搬不动了吗?”水仙无辜地眨着眼。“要不要
我帮忙分摊一些。”这臭女人在取笑他耶!石威深吸口气。要他在女人面前
示弱,想都别想!
 “开什么玩笑?老子力大如牛,这点小玩意兄我还不放在眼里。”“石护 卫果然了不起,”水仙拍着小手。“那就再多捡一些吧!”石威登时白了脸。 “我觉得这个也不错。”水仙拾起了一个黑黑灰灰的小瓶子,是只尿壶。
石威见状,眦目欲裂。
 “臭女人,你不要太过分!”水仙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一只痰盂又塞进 他怀里。
东西实在太多了,就见石威背驼得几乎抵到地,摇摇晃晃两下,脚跟突
然踢到一根断梁。
 “啊啊啊──”就这么地,给一块破烂玩意儿推压在地上,爬都爬不起 来。
  水仙好心撇开挂在他脸上的尿壶。“要不要我扶你一把?”石威瞪着她。 这臭女人居心不良,谁晓得她又要怎么恶整他了?“不要!”他有骨气,不 接受女人的援助。
“是吗?那你只好自己起来了。”水仙耸肩,又把那只尿壶挂回他脸上。
一旁,虎儿早忍俊不住,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水仙姊姊,你??哈哈哈??这笨石威??”水仙伸了伸腰骨,顺手 挥去身上的泥灰。
 “呼!好久没这么轻松,好久??”她眼底罩着层水雾,唇上浮着笑意, 美艳的脸庞上同时混合了淘气与纯真的气息。
“水仙姊姊,”虎儿牵起她的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也许会买栋

小屋,有块田,隐居吧!不然做点小生意也行。”她还有些积蓄,但最想做 的还是出家去,削发为尼,从此了断尘缘。
“水仙姊姊,不如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吧!”虎儿指着东方妮。“东方的家
在京城很有名望,家里地做很多生意,可以请他为姊姊谋一份职。”“水仙姑 娘不必客气,害你遭遇这样的事儿,我们也有责任,我一定会为姑娘谋一条 好出路的。”东方妮本来就欣赏这位风尘奇女子的,能助她一臂之力,他很 高兴。
“不必了,我喜欢这里。”水仙未与人私奔前,家也住京城,父兄都在朝
为官,显赫一时,但她却识人不明,沦落风尘,怎还有脸回去?就算回去了, 父兄想必也不会谅解她,没地还落了个玷污家门的罪名。算了吧!这辈子她 是已断了回家的念了。
 “那??东方,能不能请侯爷费心照顾一下?”像水仙这样貌美如花、 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虎儿怎安心放她一人独居?东方妮低头吟哦了会
儿。“不!别找大哥,我有更好的照顾人选。”虎儿顺着他的眼神,望见尚趴 在地上起不来的石威。他跟水仙似乎有那么一点味儿?由他来照顾水仙?? 或许是个好主意哦!
 “东方,那照顾人选就由你去说服了。”“你们别费心了,我不需要人照 顾的。”水仙心里是再不愿沾染情缘的。“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且有冬梅
陪着我。”“我会照顾小姐。”小丫鬟拚命点着头。
 “就两名女子独居,无人照应,万一遇到地痞流氓、或小偷强盗什么的, 怎么办?”东方妮摇头否决掉她们的提议。“水仙姑娘不必担心,这人虽称 不上斯文儒雅,行为举止倒还不失君子风度,由我来说,他一定会努力保护 姑娘。”“可是??”水仙还想拒绝。
  虎儿已拉住她的手。“水仙姊姊,你就别再操心了,一切有东方在,他 会安排妥当的,我们先回侯爷府,你受了一夜的惊吓,也该累了,梳洗一番, 睡一觉,所有的麻烦就都过去了。”待虎儿、水仙、冬梅全都走了。
东方妮踢踢赖死在地上的石威。
 “你还不起来?”石威拿鼻子顶开脸上的尿壶,可怜兮兮地开口。“将军, 我起不来啊!”他的脚扭伤了,而背上的烂屏风又该死地重得像死尸,他根 本使不上劲儿起来。
“要我帮你吗?”东方妮蹲下身,与他面对面。
  喝!石威一下子红了脸,早知将军俊美无俦,就近一看,那震撼力更是 剧烈,他心脏跳得像要爆炸了。
 “把你脑袋里那些个龌龊下流的画面给我消掉。”东方妮伸手搧了他一记 耳括子。
“唉哟!”石威吃痛闷哼了声。
 “你给我听好了,石威,我和虎儿要回家一趟,这期间水仙姑娘就交给 你照顾了,她要少根寒毛,我唯你是问。”“将军!”石威哀嚎。“那个女人对
我居心不良耶!我??”“什么叫那个女人,她有名有姓,就叫‘水仙’。”“不 过是个青楼妓女。”“水仙姑娘聪慧绝顶,你最好改掉这种出言不逊的恶习, 否则跟她在一起,你会被整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我不要跟她在一起 啊!将军,我要跟着你,你上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去,不做护卫也没关系,
做小厮好了,求求你将军,别拋弃我啊!”听他说的,活似个被东方妮始乱
终弃的弃妇。

  东方妮不住地皱眉。“我可不要一个见了我就脸红的护卫,看了就生 气。”“我再也不会了。”石威愿意指天咒誓,只求别让他跟水仙在一起。
“这样吧!你若能在这段期间内保护好水仙姑娘,等我回来,我就正式
收你进东方家,如何?”是进东方家喔!可不是跟着他,让石威去保护老头 儿,两个麻烦精凑在一块儿,肯定天天有好戏看。
 “真的?”“保证不诓你。”“那??”想起那个臭女人,石威就好不甘愿, 但为了服侍他最崇拜的偶像,还是??“好吧!”咬牙认了。
“那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再见。”东方妮拍拍手,起身走人。
 “将军??”怎么这样,他还没起来呢!将军不帮他吗?“这是惩罚你 刚才看着我胡思乱想。”东方妮说着,越走越远。转瞬间,人影已逝。
 “啊!”石威张口结舌。不会吧?将军,这惩罚也未免过重了,现下是十 月天耶!都霜降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大街上,他会得风寒、生病??也许还
会死掉??将军、将军??救命啊!
  那个臭女人,不是说要帮他吗?快回来啊!这次他不会再拒绝了,拜 托??谁都好,救救他吧!
※ ※※ “一路小心。”十里亭外,水仙,她身旁站着新任护卫石威,一起送东
方妮与虎儿回京。
 “水仙姊姊也保重。”虎儿依依不舍地朝她直挥手。今朝一别,不知何年 何用才有再见之期,也心里着实难过得紧。
“别哭啊!过些日子,等老头儿的寿辰过了之后,我们可以再回来的。”
东方妮牵着她的手,是有点嫉妒她与水仙的依依之情。就不知道今日告别的 若换成他,她是否惦念依然?虎儿抽抽噎噎许久,直到再见不着来送行的人
影,回顾的螓首才放弃地转了回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吗?”一股酸气冲上他喉头。拜托,京城和 边关来回就要一个月,她在想什么?“一年,这期间我还要跟你成亲呢!”“成 亲!”她大惊失色。
“怎么?你又反悔了?”他吊高眉头。
 “不是!”低头,瞧见他们交握的手,跟他成亲是早就心里有数的事,只 是??还不大能适应。
三岁认识他至今,想过无数未来相处的情形,兄弟、对手、朋友??就
是没料到会变成夫妻。 心底对他的仰慕,是像崇敬神人一般,远远地看着他、望着他,随便亲
近一下,就够她高兴老半天。 但夫妻??太亲密了!她心下有点儿不安,不过能跟他永远在一起,这
一切都该算是值得的。 最最起码,她是真心痴恋他的怀抱,而他也是了解她的真性情才爱上她
的,这样的结合,未来的新生活当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发生。
慢慢地,有点期待了,嫁予他为妻,从此与他相伴相随,共度一生。 “哎!虎儿??”东方妮突然期期艾艾地开口,神色上有抹尴尬。 “嗯?”她偏头望他,难免疑惑。“有什么事吗?”“你说过,你径往女
人堆里钻、到处帮助女人,是为了寻访与我相似的容颜,聊以慰藉,对不对?” 总是有个疙瘩,瞧她对女人那股殷勤劲儿,他心里就不大舒服。
“是啊!”“那我现在天天跟你在一起了,你那??嗯!偏爱女人的嗜好

是不是可以改了??”还没问完。
“呀!”一阵女性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虎儿漆黑的眼眸立即发亮。“可怜受迫害的小姑娘们,别害怕,我这就
来救你们了。”说完,她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东方妮面色如土。这像是为了他才去找女人的吗?“虎儿──”官道上,
两名小姑娘追着一个卖油的大汉又踢又打。
 “大色狼、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打死你、打死你!” “两位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站在路中间,我又挑着担子 不方便,才会不小心碰到你们,请你们原谅我吧!”卖油郎根本不敢还手, 抱着脑袋拚命求饶。
 “这路又宽又大,你别人不碰,偏碰我们姊妹俩,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小姑娘可凶着呢!
“说得对,吃姑娘豆腐者,罪无可恕。”场面已经够混乱了,虎儿还拚命
搧风点火。 卖油郎给打得趴在地上,全身缩成一团。两个小姑娘、加上虎儿还不放
过他地六只手、三双脚齐扬。 当东方妮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景象。说句老实
话,他远比较同情那位卖油郎,居然这么倒霉,同时招惹上三只母老虎。
“救命、救命啊??”卖油郎的求饶声已虚弱得即将告尽。
 “够了!”东方妮看不下去了。难道只因一时的擦撞就要打死人吗?“东 方,这只大色狼欺负女孩子耶!”虎儿愤愤不平。
 “那你们也已经将人‘欺负’回来了,还想怎么样?”东方妮走过去扶 起卖油郎。“你还好吧?”卖油郎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多谢公子救命大恩,
谢谢。”“哼!”两位小姑娘中的姊姊秀巧的下巴高高地抬了起来。“竟然跟大 色魔同流合污,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东方妮阴冷的目光横扫过去, 两位小姑娘不约而同倒退一大步。除了虎儿,他心底的柔情是不对外开放的。 “你??你想怎么样?”好可怕的男人,活似地狱图上的阎君降临于世。
两姊妹白着小脸缩成一团。
  东方妮理都不理那对姊妹花儿,回过头去看着卖油郎,他的担心砸了, 两大罐香油流了一地,人又被打得浑身是伤,可真够惨的。
“虎儿过来。”沈脸拉过小罪犯,从她怀里掏出了两锭十两银,丢给卖油
郎。
 “这是她打伤你,还有砸烂你担子的赔偿,你快走吧!”“咦?”卖油郎 明显愣了下。“但是??这位公子,我的油不及这么多银两啊!”他老实的脸 庞扯开一抹憨厚的笑容,拿起一锭元宝欲退还东方妮。“我只要十两就够 了。”东方妮没看他,只是一径儿瞪着虎儿。这叫拿姑娘当他的替代品吗? 颠倒了吧!瞧她见着姑娘就发狂,是非黑白全忘了的蠢样,心头的火又一丝
丝窜烧了起来。
  虎儿不好意思地缩着脖子,低喃:“下意识反应嘛!又不是故意的。” “哼!”东方妮忍不住啐她一口,再转向卖油郎。“不必客气,这件事是她做 错了,理当加倍赔偿。”说完,他拉着虎儿快步离去。
  两姊妹看着东方妮高傲的模样,一股气便在胸口。“喂,你等一下!”此 刻卖油郎的轻薄已成过去式,真正教人难以忍受的是东方妮。“你刚刚那番
话是什么意思?”东方妮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人家对他和颜悦色,他

有兴趣敷衍两句,至于没礼貌的家伙,就算是天皇老子,他照样甩都不甩。
 “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东方妮和虎儿的脚程实在太快了,两姊 妹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只气得直跺脚。
 “东方,那个??”虎儿毕竟比较怜香惜玉。“她们在叫你耶!”“别管她 们!”他没好气地道。心里的醋火都快翻天了,谁还有空理那些无聊女子? “可是,她们好可怜的样子??”她轻皱琼鼻。“女孩子个个都是宝,美丽 又可爱,你真该待她们好一点才是。”“是啊!所以你刚才就是非不分,卯起
来把卖油郎打一顿?”她越说,他越火。方才的事,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
来,卖油郎单纯如白纸,不可能无端欺负女孩子,擦撞的事应该是场意外; 倒是那两个小姑娘,泼辣骄纵,真真教人受不了。
 “唉!我要真的想打人,卖油即早挂断八百次了!”她抿唇淘气一笑。“我 只是不忍心看小姑娘们难过,做场戏逗她们开心,反正卖油郎皮粗肉厚,几
只花拳绣腿又伤不了他,牺牲一下有什么关系?”他几乎已百分之百确信,
她的恋女癖是天生,根本与他无关,听她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嗟!
 “虎儿,我告诉你,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了,不准你再到处乱找替代品, 听到没有?”糟糕,看他的样子,就像快气爆了。她双手赶紧围上他的腰, 螓首埋进他怀里撒娇道:“老爹,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 好?”他气红的脸瞬间惨白。对了!差点忘了,她还有这项变态恶习。叫老 公做“爹”像什么话?非得重新教育过不可!
 “虎儿,你知道吗?其实有一种称呼,比天下最伟大的‘爹’还要伟大 的,那就是‘相公’,来,叫一声我听听。”她愣了会儿,突然放声大笑。“哈 哈哈??”他以为她还是当年的三岁小儿吗?他说什么她都信!拜托,她今 年都十六岁了,随便拿膝盖来想,也知道他是在诓她,他真是想成亲想疯了!
 “你笑什么?”他瞪眼,有几分的恼羞成怒。“叫你改口唤我‘相公’, 你是听到没有?”
“哈哈哈??”她弯下腰,笑得越发大声了。
──全书完编注:

编注:1 关于东方炜的爱情故事,请看蔷薇情话系列 501《傲女诱龙》。
2 关于东方乔的爱情故事,请看蔷薇情话系列 503《骄女擒鹰》。
3 关于东方宇的爱情故事,请看蔷薇情话系列 504《劣女戏豹》。
虎虎生疯

董妮



  很清楚、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正在写“红狮之吻”,正想着该怎么 表达郝韬礼的火爆。
  突然接到冠如的电话:“嗨,董妮,你要不要参加公司五月的庆祝活动, 我们准备找四个人写一个系列喔!”咦?挺有趣的构想,我有与趣。遂问:“要 写什么?”“龙、虎、鹰、豹,就是尊龙、狂虎、傲鹰、侠豹。”冠如这般说 着。
然后妮子就在想了,尊龙、狂虎、傲鹰、侠豹,我要写哪个呢?除了狂
虎,其它三“只”我都有兴趣。

  因为手上正在写一只“猛狮”,实在没那么多点子再去着墨另一“只” 狂虎。
谁知谁知谁知??竟真的要我写“狂虎”天啊、地啊!挂断电话后,妮
子足足对着计算机发了一晌的呆。 接着是失眠三夜,一样火爆的男主角,短时间内要写两本,这??要怎
么写才能让故事完全不同,又同样精采。 好??好辛苦喔!
心里盘旋着女主角的个性,就是定不了案。
一般而言,男太刚、女就要柔,才易收到柔能克刚的效果。 但“红狮之吻”里的唐欣就是这副模样,再一个娇柔的女主角,必是难
脱“红狮之吻”的巢臼了,伤脑筋。 也想过要为一个风骚麻辣的女子,同样火爆的、机灵巧智的??想过很
多,可不论如何,脑子里的东西都很难转出“红狮之吻”。
  惨毙了!不过男主角和女主角要如何相遇?结缘?生情??约略的大网 倒是一点一滴成型了。
  只是每一章中,女主角的部分都是空白约。简而言之,我是挑男主角的 部分先想故事。
胶着的状况直到冠如打第二通电话给我:“董妮,我们开会决定,这次
要弄得特别些,把每个作者的名字,镶进主角的姓名里,那??洛炜的尊龙 就叫东方炜、乔安的傲鹰是东方乔、四方宇的侠豹是东方宇、那你的??” “董妮”,就两个字,不是东方董,就是东方妮!开什么玩笑?那能听吗? 我抗议、我跳脚、我我我??我哭给你看好了!
喏!东方炜,一听就觉得气概不凡;东方乔,有气质;东方宇,够文气??
只有人家???鸣??我不要啦??然后,冠如再丢来一句:“那??定都 定了,就随你掰吧!”突然哦!真的是剎那间,妮子灵光一闪,所有的故事 就在脑子里成型了。
  我不得不对冠如高唱:“我们敬爱你、我们崇拜你,要对你献上最敬 礼??冠如,你实在大可爱了我爱你──”因为你们想嘛!东方妮,既号称
“狂虎”,却有个如此娘娘腔的名字,那??不如就让他真的长成一副倾国 倾城的容颜好了,外表美丽如花,性子暴烈似火。不错,这个有意思!
但为了匹配东方妮这美名,女主角的名字就不要太柔美了,干脆叫“虎
儿”,一柔一刚,绝配! 东方妮外貌绝美,虎儿就得男性化些(简称:不男不女);东方妮性子
暴烈,讨厌女人,将她们视为麻烦,避如毒蛇猛兽;相反的,虎儿就个性秀 逗、爱女成痴??完全的对比,哈!妮子是越想越兴奋了。
  当然,接下来的两天还是失眠,因为故事情节一直在脑海里转。虎儿: 被母老虎养大的孩子、擅长虎啸、生活观大异常人、仰慕东方妮??直到这
个故事写完,说实说,这是我写最快的一本书,前后月花了三个礼拜,因为
心情太亢奋了,它催促着我的手,我不得不写。 本来啦!写完第一章的时候要问冠如,这书名出版社是否也要弄成系列?
妮子想到一个绝妙的书名喔!我很少在写作的同时想出书名的,通常是写完 了,文稿在即,抓光了三千烦恼丝,才拗出一个书名交差。
大家看妮子的书,其中书名比较好的,全是冠如的杰作,请大力夸奖她,
因为我实在是个赖皮的家伙。

不过我觉得这一次想的书名很有趣──“虎虎生疯”。 很可惜,这系列已经决定了一连串的系列名,用不上妮子的巧思了,不
过我还是把它弄在后记,遇过干瘾。
  也许有人要问:让母老虎养大的孩子,会不会太玄疑?不会吧!国外都 有叫猩猩或狼养大的例子,母老虎也算是动物,就当它是特例好了,请别太 计较。
  至于西夷国、银月国、寻梦枕??这些名辞纯属虚构,没来源可查,若 要问怎会想出这些东西,妮子只能说??就想嘛!乱想、白日梦??不过关
于让人作梦的枕头,妮子倒曾在一本骨董书里看过:宋朝,景德曾出过一种 陶枕,睡卧其上,确可使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据闻,还有消除疲劳的疗 效。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毕竟妮子没睡过。
  这个系列总共有四本喔,看完东方妮,如果觉得不满意的话,没关系, 还有东方炜、东方乔、东方宇的故事,保证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喜欢的口味,
要记得去看喔!──。
88.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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