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








“我弟弟是同性恋!”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让季曼婷差点没将刚吞进喉咙里的水呛了出
来,她咳了几声之后,才又很镇定地开口:“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才不是肯定,”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方洛雪咕哝的声音:“我只是猜测 罢了,可是,我想??”她又是用肯定句:“一定八九不离十。”
  但她的话却只得来曼婷一声笑,这个从小学在一起的死党,到现在那 种爱操心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别笑,”听见她的笑声,洛雪急忙接口:“我说的可全都是真的呢!每 次我打电话给他,都是一个男的接的,铁定是他的情人。”
“说不定是他的室友。”
 “不可能!”她再确定不过了:“那个男人连说话都嗲声嗲气的,就差我 看不到他长得什么样子了,铁定是个同性恋。”
 “拜托,”曼婷真的是败给她了:“你住得那么远,怎么还那么神经质 啊?”
 “怎么可能不神经质?”洛雪倒是不赞同她的理论:“就是住得那么远才 担心啊!
一个人住在旧金山的房子,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呢!要是真变成
了同性恋,那我们家可不就大乱了?”
 “都几零年代了,”曼婷不以为意地扬了嘴角:“哪还有人流行什么传宗 接代的事啊?更何况,旧金山本来就是同性恋的大本营,就算你的弟弟真的 变成了同性恋,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啊!”
“不管!不管!”她才不要想象那种事情发生在她自己的弟弟身上呢:“所
以我才要打电话给你啊!”
 “我?”她睁大了眼睛,倒是不懂方洛雪的脑子里到底又想出了什么鬼 点子?
“是啊!”方洛雪开始准备她的计划:“反正你人也在旧金山,刚好一举
两得。”
“什么一举两得?”她听得模糊。
“你不是刚好在找房子吗?就干脆住进我们在旧金山的房子,那房子很
大,就留给他一个人住太浪费了,你去住那里,一个月房租铁定也省了五、 六百块美金。”
可是,事情一定不止这么简单:“然后呢?”
 “然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些许诡异的笑声:“你可以当我的眼线, 顺便探探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探他?”她更模糊了:“怎么探?”
 “就是三不两时光在身子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啊!要是正常的男人,铁 定会有反应的??”
 “洛雪!”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话筒的另一端便传来季曼婷的吼叫声: “你疯了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怎么可以??”她光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
脸红。

 “又不是叫你假戏真做!”方洛雪急忙接口:“你只要做个样子探探他就 可以了啊!”
“不成!”她才不会为了友情出卖自己的色相。
 “拜托啦!”她几乎可以想象方洛雪在电话另一端求情的样子:“好歹我 们也朋友那么久了,你该不会连这点小忙也不帮吧?”
“小忙?”季曼婷还是摇头:“这可是出卖一辈子的名誉呢!”
 “要不然就看在一个月省下的五、六百块份上嘛!”她用尽其极:“好啦! 你不是要环游世界吗?这一存,够你多玩好几个国家了!”
  这会,季曼婷倒是没有开口了,这一个月省下五、六百块美元,的确 替她省了不少,只是??
“好啦——” 她的思绪还没告一个段落,话筒的另一端又传来方洛雪的声音:“反正
你对他又没有什么感觉,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季曼婷抿起了一张娇俏的小嘴,顿时之间觉得她说的话彷佛也有那么 一点道理:“??让我想一想。”
 “别想了啦!”看自己逮到机会,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呢:“我们方家能不 能延续下去,全部都看你了!好了!老爸在叫我了,我要挂断了,改天再打
电话给你!再见。”
“喂——” 季曼婷根本都还来不及反悔,电话的另一端便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她楞了一会,这才缓缓地挂了手中的电话。
  只是没多久的时间,一抹半无奈的笑意便如烟般地划上她的嘴角,她 叹了一口气,对这一整件事都觉得好笑。
什么叫方家能不能延续下去全都看她了? 这听起来就让人家觉得好严重,好象什么生死大任全都扛上她的肩头
似的,想着,她情不自禁地又笑了;洛雪就是这样,老爱将事情说得好象很
严重似的。 她摇摇头,自椅子上起身,慢慢地走至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站
在窗口,望着窗外的街道,今天的旧金山还是跟往常一样,阴阴的天气。 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好了! 她为自己做了一个决定后,便又继续转身走回客厅里,拿了一本书,
随手放了音乐,整个假日又莫名地变得悠闲了起来。 剎时间,方洛炜的影像就这么突然地涌上她的脑海里,她放下手中的
书,霎时觉得有趣。 她对方洛炜的记忆,就尽限于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那时候他才五年级,
虽然大她三个月,却因为她早读的关系而整整小了她一个年级。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偷偷地暗恋过他呢!可是,因为碍于自己是洛雪的
好朋友,又长他一个年级的关系,所以也就不告而终了。
  之后,小学一读完,他家人便送他到旧金山了,从那次之后,她便从 来都没有看过他了。
十二年了?? 现在她都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人了,儿时的记忆,早已显得有点模糊
了,她笑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个样子?
来到旧金山工作也是这一、两年的事,可是为了完成自己环游世界的

梦想,却每个月都要省吃俭用的,如果一个月可以省下五、六百块?? 嗯??她还在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损失才对。
※ ※ ※
美国,旧金山“你要去跟一个男的住?” 季曼婷才忙着收拾自己的行李,就见戴门睁大了眼,不能置信地仍在
消化她刚刚所说的话。 戴门是她的男朋友,是个标准的外国人,金发、碧眼,长得很高,也
很帅,是个颇有名气的模特儿。
  两人在一起也差不多半年了,只是,好象从来没有想过要同居在一起 的事。
 “嗯,”她没有抬头看他,随手又拿了件毛衣放进行李袋里头:“是朋友 的弟弟,她要我帮忙照顾他。”
“不成,”他没把她的话听完就猛摇头:“这跟同居根本没什么两样。”
 “拜托,”她翻翻白眼,又折了件衣服放进行李袋里:“是朋友的弟弟, 根本扯不上同居。”
  看她一直忙着打包行李,戴门顺手将她刚折进的衣服又拿了出来:“跟 男人住在一起就算同居。管他是不是你朋友的弟弟,只要是男人都要小心一
点。”
 “喂!”看他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曼婷发出一声抗议:“你这样子, 我会一辈子打包不完的。”
“那就别搬了!”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说道。
“如果不搬,”她双手交叉胸前,半逗趣地望向他问道:“那我要住哪?” 这会,他倒没有开口,只是紧抿着双唇,什么话也没说。
  而她,好象早就料到他会又这种反应,随手又将他手中的衣服抽了回 来;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提过两个人要住在一起的事。
对他来说,个自住在自己的地方才能保有彼此的空间及稳私权??
 “自私,”曼婷一声咕哝:“不要跟人家住,也不要人家去跟别人住??” “曼婷,”他握住了她的手:“你知道的,我的工作这么不固定,我怕我 们两个要是住在一起之后会有很多的压力,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吗?”
 “我没有说不好啊!”她连看都不想看他,顺势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所以我才要找人同居啊!一个月还可以省个五、六百块,没什么不好的啊!” “可是,”他又将她拉了回来,一把将她拉坐进自己的大腿上,伸手轻抚
上她细致的脸庞:“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只是担心罢了。” 漂亮?
  不行!她嘟了嘴,撇开脸;她还在生气呢!才不能因为他一句赞美就 放了他了!不行的??
可是,无意之间,她看见墙上镜子里的自己;皙白的脸上总是映着淡
淡的苹果红,一双柳叶般的眉头及乌黑的大眼,和一双小巧醉人的红唇总让 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的深邃。
她真的漂亮吗? 在他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的漂亮的女人,每一个都是模特儿的高挑身
材及美丽脸孔,而她虽然不胖,但才一六○的身高,跟她们比起来,真的称
得上是漂亮吗?

“生气啦?” 看她一直没有开口,戴门挑高了眉头问道。
“没有。”她心虚地撇开自己的脸,害怕让他看到自己心里的疑惑。
  那知,他一个用力却反而将她一把压在床上,他性感的脸上盈了抹诱 人的微笑,半挑逗的吻上她耳垂。
“别气了嘛,”他技巧地挑逗着她耳后的性感带:“跟你说对不起啰??” 而那股发痒的感觉,让她剎时忘了原有的怒气:“好痒,”她在他怀里
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直顶向他结实的胸膛:“好痒喔,啊——快放开我啦!”
他开始伸了双手在她的腋下搔痒起来:“那你可得要先原谅我才行。”
 “啊——”她受不了那股发笑的情绪如蚂蚁般地在她的心头窜流,只好 连忙开口:“好啦!好啦!原谅你了!原谅你了——”
  一直到他放开了双手,季曼婷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等到呼吸开始 恢复正常之后,她随即给了他一个白眼:“卑鄙!”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盈着那抹诱人的笑意,再度倾身吻上她娇艳的红 唇:“我最不想看到你生气了。”
他就是这种个性,才老让她觉得无可奈何。 她伸了手,缓缓地环上他的颈项,脑子里剎时浮现方洛炜的影像,只
不过??是小学五年级的样子??:“其实,”她的脸上扬了抹蜜似的笑容:
“你根本不用担心,朋友的弟弟是个同性恋,对女人没有兴趣的??” 她的话让戴门抬起头,满是质问地望向她:“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
我?”
  她盈着那抹笑容,伸手抚上他英俊的脸庞:“想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啊。”
“好啊,”他可不饶她:“看我怎么修理你。” 看他又伸起了双手,季曼婷开始求饶:“不要——”
※ ※ ※
  方家的住宅位于三十九号码头附近,是栋面朝海洋的别墅,由于这个 地方曾经是五、六零年代,嬉皮聚集的地方,所以一直到现在仍有很多嬉皮 的商店及文化气息浓厚的特色商店林立。
当然,这个地方如今也成为许多游客驻足的观光胜地。 季曼婷拎着两袋不大不小的行李,几乎是走遍了整个人挤人的渔人码
头,又走上一段小坡,才来到方家的别墅。 可恶的司机因为看码头前面有表演活动,挤了整个街道的人潮,因为
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便索性罢工,赶她下车。 真是气死她了;这两个行李虽然不算大,但叫她一个瘦弱女子拎着走
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走上坡时,她还上气不接下气,满肚子牢骚地咀咒那个没良心的司机:
“看我写信到司机公会去告你??”说归说,她已经忘了那个司机叫什么名
字。
  突然间,脑子里的所有咀咒全因为眼前所出现的建筑物而住了口,她 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栋别墅。
  那是一栋以白砖及玻璃组合而成的建筑,建筑的理念虽然简单,却让 人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蓝色的窗棂及门板,搭上庭前的绿树,竟让这一整
栋建筑有种小希腊的感觉。

  像个海市蜃楼似的;这是她从事建筑设计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一栋 房子有如此不真实的感觉。
她笑了笑;方家的人奇怪,连住的地方也跟别人不一样。
  想着,她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钥匙,那是洛雪前几天特地叫人家 快递过来的。
  真的是,她叹了口气;洛雪的急性子真是一辈子改不了,才刚掉完电 话没多久,就派人送钥匙过来给她,也不确定她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她开了外围的铁门,延着庭院里的小石路缓缓地走到那扇偌大的大门
前,原想拿起另一把钥匙开门,但理智还是让她暂停了自己的动作。 还是先按一下门铃好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行李,一副准备好自我介绍的样子倾身按了门铃,却
久久都不见任何人来应门。 难到是门铃坏了?她倾身又按了一次,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耸耸肩,倒觉得无所谓,没人来应门反省了她自我介绍的拘束,她 再度拎起了自己的行李,才正准备拿着钥匙上前开门,一阵开门的声音却在 这个时候响起。
  她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眼前的大门已经开了,紧接着出现的是一 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她手中的钥匙望了一眼,随即又将视线放 在她的脸上,没一会的时间,他的脸上立刻盈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双手交叉 在胸前,半倾身地斜靠在门槛上。
  而此时的季曼婷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来开门,剎时间有种手足无措的 慌乱,她急忙收起了手中的钥匙,随手丢下了手中的行李,刚刚准备好的自
我介绍才刚要出口,抬头却因为眼前的人影而再度怔了住。 那个男人很高,在这么近的距离,她几乎要抬起整个头才看得到他的
脸。他深黑的眼眸有种让人猜不透的温柔,明显的五官及嘴角上那抹诱人的
微笑,让人有种说不上口的性感。 黑色的发丝柔顺地半落在额前,麦色的肌肤搭在他结实的身上,更加
突显他标准的衣架子身材。 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半扣地在他身上画出些许优美的曲线,搭上那条
合身褪色的牛仔裤,他反像个??艺术家?
  季曼婷摇摇头,急忙挥开脑中的那个影像;不对!不对!这不是他记 忆中的那个方洛炜啊!
  他应该小小的,大概跟她差不多一样高,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 很可爱、很可爱才对啊!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也称不上可爱,他?? 她剎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他好??性感。
  老天!她一定是走错地方了,要不然就是认错人了,为什么她感觉自 己的脸好象有种被火灼伤般的滚烫?
  不对!不对!她又急忙拉回自己的思绪;他可是方洛雪的弟弟呢!她 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会觉得她的弟弟性感呢?
  就算小学的时候曾经暗恋过他,但那也是十二年前的事啊,怎么到现 在还有种脸红心跳的不知所措?
“咳!咳??”她轻咳了几声,努力地试着拉回自己的声调之后,终于
可以镇定地开口:“我??我是??”

“季曼婷?” 他低沉性感的声音让她莫名地又是一阵惊愕,她猛抬头,一双美丽的
双眸睁得如铜铃般大地望向他:“你??”在过了这么久之后??:“还记
得?”
  他笑了,性感的脸上有种杀人不偿命的诱人笑容:“不记得,”他连声 音都好有磁性:“姊姊刚刚打电话来通知我了,进来吧。”他说罢,顺手拿起 了地上的行李走进屋内。
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地,竟因他的诚实而感到一阵莫名地黯然。
是啊,他怎么会记得她呢? 季曼婷暗自一声苦笑;都已经这么久的事了,再有趣的记忆大概也都
成了陈年往事了吧!更何况她还是他姊姊的朋友呢? 对他来说,她说不定比一个陌生人还要来得生疏呢!
不知怎么地,她的心里头竟因此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她摇摇头,
笑自己的胡思乱想,这便跟他的身后,缓缓地走进了屋内。 有什么好失落的呢?她这样告诉自己;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呢??


          2




“…… 所以我现在开始就要在这里打扰你了。” 季曼婷为自己编了一个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理由之后,便心虚地低
头喝起自己手中的热茶,怎么也不敢直视方洛炜过份性感的眼神。
  什么叫找不到房子,又付不出房租?她翻翻白眼,鬼才会相信她所说 的话,要不是看在一个月省个五、六百块的份上,她才不要做这种侦探他是 不是同性恋的鬼工作呢。
  不??她以眼角偷偷地巡视了下四周,只觉得这间房子真的很漂亮, 一整面的玻璃将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进了整个屋子,半个天花板的天窗将天空
呈现得一览无遗,楼中楼的设计,刻意地突显整个空间的视野,屋子里面到 处是超大型的盆裁,简单却也呈现一种脱俗之美。
另外有一扇门是直接通往温室的,显然是喜欢将自己置身在绿室里的
构想,屋子里面没有什么很复杂的摆设,宽大的厨房和饭厅,就连家具的选 择都是极简单的线条,有种现代及古典的混和之美。
  她暗扬了嘴角;像这样的屋子,一个月省下的,可能还不只五、六百 块美元呢!
“你刚到这里吗?” 方洛炜性感的声音这又拉回她远走的思绪:“这里?”她还没回过神,
指的是他家吗?
“旧金山,”他又补充道:“你刚到这里吗?”
 “喔,”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了:“没有,”她摇头:“来这里好一阵子了, 只是最近有点金钱上的问题??”她又趁机补充了一句。
  但他很显然的,并不对她的金钱状况感到任何的兴趣,只是扬了抹诱 人的笑容,亦喝起了手中的热茶:“既然来了,”他的眼角弯成了两道美丽的
弧线:“就别担心那么多了,你既然是姊姊的好朋友,我自然不会跟你收房

租的。” 姐姐的好朋友?
对他来说,她就仅只于此吧;她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地抬头望向他性
感的脸庞,他温柔的笑容,让人很容易变得忘我。 真的是同性恋吗?她悄悄地问自己;剎时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
人??
 “对了,”他突然抬起头来的眼神让她吓了一跳:“我还没自我介绍吧, 我叫方洛炜??”
“我知道。”她急忙低下自己心虚的眼神:“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是啊!”他的脸上又是那抹性感的笑容:“我怎么忘了你跟姊姊的关系 呢。”
  才不是!季曼婷在心底头叫屈,她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自己 整整暗恋了他好一阵子。
当然,她没有开口;因为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吧!”打破了那段尴尬的沈默,方洛炜起身拿起了 她的行李走向楼梯口。
她坐在原地怔愕了好一会,这才缓缓地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房间就在楼梯上去后的右方,一张简单的大床及基本的摆设,出
去还有一个阳台,刚好可以看见整个海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简直比她当初预算的还要来得很多。现在叫
她离开,她都显得有点舍不得了。
  她环望了下整个窗外的景色,剎时意识到阳台的旁边还有一个阳台, 相连得很近,不知道是谁的??
 “我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他回答了她的疑惑:“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随 时可以来找我。”
“哦!”她轻应了一声,心里倒是得意;如果他的房间就在隔壁,那观察
起来就显得方便了许多了。
 “好了,”他将她的行李放在床上,礼貌性地退至了门口:“我有事要先 出去了,你就慢慢的整理吧。”
“洛炜!”见他转身要离开,曼婷急忙叫住了他,他转过了头,但他性感
的眼神反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晚点一起吃饭吧。” 她的话让他楞了一会,随即回给她一抹性感的笑意:“今天可能不行,
我跟朋友有约,不如改天吧。”
她显得有点失望:“那就??改天吧。”
“晚点见。”
“晚点见。” 她的话一落句,他的身影便随即消失在门板之后:“??改天??”她
再度望向窗口,就见他的身影没多久便开着车,从车库旁长驰而去。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觉得沮丧什么? 好吧!她硬是强迫自己镇作起精神,转身望向身后的行李;就来整理
行李吧!她可有好多事要做呢!
      ※ ※ ※ “到底怎么样嘛?”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方洛雪紧张又带好奇的声音,让季曼婷不禁扬了嘴
      
角,刚洗完澡的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半慵懒地伸展了下 自己的四肢,听见方洛雪这么紧张的样子,反倒让她觉得有趣了起来。
“拜托!”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我才刚刚搬进来还不到一天呢!怎么可
能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男的嘛?”她指那个说话嗲声嗲气的男人。 “男的?”季曼婷回想了一下,直摇头:“没有。除了你弟之外,我谁也
没看到。” 洛雪还是不相信:“那一定过几天就会出现了。”
 “大概吧,”曼婷笑得不以为意,她可不认为真有这么一号人物:“洛雪,” 她轻唤她的名字:“其实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我看你弟还蛮正常的,应该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真那样才好,”洛雪又是一阵咕哝:“这么多年来,也不见他交个女朋 友,你看过哪一个男人都二十四、五岁了,还没有一个女朋友的?”
“说不定只是没带回家而已,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女朋友?”
 “不管啦!”她没看到就是不算:“反正你帮我好好看着他,探探他!一 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个让我知道,好吗?”
 “好啦!好啦!”再怎么说也斗不过她:“我要挂电话了,长途电话很贵 的。”她说罢,道声再见之后便挂了手中的电话。
  真是的,她笑着摇摇头;她就是斗不过洛雪的脾气,哪有人家姊姊那 么紧张自己弟弟的?
只不过??要看着她弟弟可真不是件难事,长得那么帅,多看几眼也
不会觉得累。 她笑着,剎时想起了戴门,自从搬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打电话给他,
他现在应该在巴黎走秀吧,也不知道时差差多少? 想着,才刚要拿起话筒,一声车库的关门声却拉回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回来了吗? 她望向了窗口,下意识地挂上了话筒,下床走出了阳台,车库的灯却
在这个时候关了起来。
  她楞了一会,又望向身后的门板,许久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该 装做什么都没听到呢?还是出去看一看?
一直犹豫了好久,她这才下定了决定;还是出去看看好了??
      ※ ※ ※ “真是的,庆功也不用把自己灌得这么醉啊。” 乔治扛着方洛炜,半咕哝地扛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彷佛对整个
屋子很熟悉似的,一上楼便直往他的房门走去。 他是个中法混血儿,不太高,却有着明显的五官,及肩的棕发和瘦小
的身材,站在方洛炜身旁便形成很强烈的反此。 即使如此,他此刻还是很努力地将早醉得不醒人事的方洛炜抬至床
上??
 “真是的,”他为洛炜脱下了鞋子:“不会喝酒也爱跟人家凑热闹。”说着, 他又顺手为他脱了襛子:“也不秤秤自己的酒量,每次喝酒都把它当水喝似 的。”他说话的时候的确有种嗲声嗲气的感觉。
“就算是庆祝也用不着那么高兴啊!”他伸了双手在空中无奈的挥一挥,
便又低身脱掉他的白衬衫:“把自己灌得这么醉,还不是我要把你扛回来,

真是的,”他说话像个女人似的:“重死了,每次把你扛回来都快累死我了。 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而此时的方洛炜,早就已经熟睡了,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里,一
触及被单,便随即拉上自己的胸口,沉睡了起来。 而望着他这个样子,乔治也莫可耐何了,真还要帮他脱裤子,可能还
要花上好一阵子了,今晚他也喝了不少,可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只是?? 望着他熟睡的样子,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有点冲动;他扬了嘴角,像
小偷似的望了下四周,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便缓缓地倾身。
就当是自己扛他回来的奖赏好了?? 只是,他的嘴唇都还碰不到方洛炜的唇瓣,一道突而其来的叫声便快
吓得他半死。
 “你干什么?!”季曼婷虽然是好意进来看看,却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 个画面!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要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袭他? 笑话!她怎么会允许?
  那个男人在暗地一声低咒后,终于抬起了头,但一看见季曼婷便皱起 了眉头:“你是谁?”
“你又是谁?”她才不会让他先发制人。
  看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乔治只是一声不屑:“女人。”他懒得理她, 心想;只有女人才老爱玩这种影子游戏。
他随手拎起自己的外套,漫不经心地走向了门口,一直到她身边之后,
这才又转头朝她说了声:“你告诉洛炜,”他把她当传声筒:“说我明天再过 来找他。”说罢,扬起了下颚,连理都不理地便朝楼梯口走了下去。
什么嘛?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季曼婷还是一肚子的牢骚;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走路还扭腰摆臀的,像个女人似的,真让人恶心。
刚刚还想偷亲洛炜? 想着,她急忙走近了床沿,下意识地检视了下他在洛炜身上有没有留
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视线才刚落在洛炜的身上,方才所有恶心的感觉便全都一扫而
空了。
  他熟睡的容颜丝毫没有任何的防备,赤裸的胸膛清楚地展现他结实的 肌肉,他的五官真的好明显,就连他睡觉的时候都可以清楚地描绘出来,还 有他的头发,好象很柔软,顺势地落在枕头上,喔!还有他的嘴唇??
好性感,好象可以将每一个怀里的女人溶化。 她不自觉地低倾了身子,脑子里却剎时浮现出那个同性恋的影像。 不行!她急忙拉回自己的理智,她才不会让自己沦落得像那个同性恋
一样,趁人之危呢!
可是?? 她又回头望向方洛炜熟睡的样子,一股无奈的笑意随即在她的嘴角扬
起;看他这个模样,也难怪别人会趁机偷袭了。 害她差点也快成为罪魁祸首之一。
她盈着笑容,慢慢地为他盖好了被子,在叹了口气后,便举步朝门口
的方向走了出去。

看这个样子,她不好好做点调查真的是不行了??
      ※ ※ ※ “凯莉,我这一阵子不会进公司了。” 季曼婷坐在光线充足的饭厅里,拿着话筒轻声地说道,眼睛还不时地
望向楼梯口,随时注意自己是否吵醒了睡梦中的方洛炜。 经过昨晚彻夜的思考之后,嗯??其实只有十分多钟的思考时间,她
终于决定要待在家里工作了。 原因是在她昨天见过那个娘娘腔的男人之后,便再也不放心方洛炜一
个人待在家里了,身为方洛雪的好朋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要看好洛雪的弟 弟,当然,她最害怕的是那个娘娘腔会趁她不在的时候偷袭他。再其次,既 然她骗洛炜说她是个没钱的穷学生,当然没有理由还朝九晚五的上下班。
  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好好的观察方洛炜到底是不是个同性 恋??
 “为什么?”话筒的另一端传来凯莉抱怨的声音,剎时又打断她远走的 思绪:“咱们手头上还有 Anderson 的 case 要做呢,你怎么可以不来呢??” “我知道,”她又以眼角瞄了下楼梯口:“那个案子我会在家里做完,找
个机会拿进公司的,你不要担心。”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她好象听到开门的声音:“我不会担误公司的案子的。 好了,”她看见方洛炜的身子缓缓地自楼梯口走了下来:“我不多说了,改天 再打电话给你。再见。”说罢,也不待凯莉开口,她这便一口气将电话挂了 上,随即拿起了桌上的报纸,吃起了眼前的麦片,眼角倒随时注意方洛炜是
否有任何的动静。
      过多的酒精让方洛炜的头到现在都在隐隐的作痛,他缓缓地走下了楼 梯,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仍不记得昨天是怎么回到家的。 “早。”他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向眼前的季曼婷招呼道。
  而她,刻意佯装漫不经心地跟着一声:“早。”天知道自己看到他半赤 裸的上半身也会脸红心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会,一声浅笑声让她自报纸里抬起了头。 “笑什么?”她问得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好象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没什么,”他笑着喝了口手中的白开水,随即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报纸
笑道:“报纸拿反了。” 一股燥热如火山爆发般地涌上她的脸颊,她原本皙白的脸在瞬间变得
羞红,她急忙折起手中的报纸,尴尬地放在一旁。
 “咳!咳!”她试着掩去那抹尴尬:“我??我只是看到??有张图片好 象应该倒着看??”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象愈是紧张就愈显得手足无 措。
“是吗。”他反倒什么话也没说,脸上仍盈着那抹性感的笑容,随手便拿
过她眼前的报纸:“那我应该也来看看才对。”
 “不!”她反射性地起身抢过他手中的报纸,却因为动作太大反而让放在 桌上的白开水溅得他一身:“对??对不起。”她还是将报纸拿了回来:“今 天的报纸没什么好看的,所以??”老天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真的 很抱歉。”她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大坨的纸巾,急忙跨过桌面,为他擦拭一身 的湿漉。
  
 “真的很对不起!”她还在倒歉,那阵慌乱让她美丽的眉宇在瞬间全皱成 了一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剎时间,一阵爆笑声让她莫名地抬起头,就见他诱人的脸庞上此时又
是一抹性感的微笑:“别擦了,”他拉开了她的双手,深邃的黑眸在此刻弯成 两道美丽的弧线,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你一直擦‘那个地方’,可不 怎么好看。”
  她低了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竟都一直环绕在他的男性器官上; 老天!那股燥热再度划上她细致的粉脸,她再也不会比现在更尴尬了。
 “对??”她变得有点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是‘那个地方’??” 老天!
怎么有种愈描愈黑的感觉。
 “没关系,”他无所谓地笑道,起身走至浴室为自己拿了条毛巾:“反正 一会就干了。”
“洛炜,”她站起身,怎么感觉自己反像个小学生似的:“我??”
“洛炜!” 她的话都还来不及开口,一道声音便在此刻打断了所有的对话,两人
都反射性地抬起头,就见昨天晚上那个娘娘腔的男人,竟在这个时候大摇大 摆地走了进来。
“你??” 季曼婷惊愕的表情还来不及说个一字半句,乔治早己不屑地朝她睨了
一眼,扬高了下颚,大摇大摆地从她眼前走了过去。
 “洛炜,”他连招呼都没向她打一声就直直地朝洛炜站的方向走去:“真 是累死我了,昨天一个人把你扛回来,害我现在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
 “原来是你啊,”方洛炜的脸上盈了抹笑意:“我还在想我昨天是怎么回 来的呢!
一早起来就发现巳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还说呢!”他的眼里根本完全无视于季曼婷的存在:“看你昨天一副把 酒当水喝的样子,我就料到会有那样的结果。”
 “真是谢谢你。”他笑道,这又望向眼前的季曼婷:“对了,你们还不认 识吧。”
他伸了手,想将她介绍给乔治,却没想到他反倒一声高调:“哎呀!”
他故做惊讶地以单手摀上自己的脸颊:“你的家里怎么有女人啊!”
 “别这样,”他一声浅笑,顺手拉下乔治摀在脸上的手:“她是我姊姊的 朋友,叫季曼婷。曼婷,他叫乔治。”他礼貌性地为两人介绍了名字。
 “哼!”就见乔治撇开脸,甩开自己的手,连握手都是一声不屑:“还是 个女人啊!”
这个该死的同性恋! 季曼婷以美丽的大眼直直地瞪向了眼前的乔治,恨得牙痒痒地直在心
里头低咒,要不是因为方洛炜在这里,她早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这个趁火打劫的死同性恋?? “曼婷从今天开始要住在这里??”
 “什么?”洛炜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乔治这又是一声:“这个女人要住在 这里?”
“是啊!”她可不让他有任何反驳的机会呢,马上很虚伪地扬了抹蜜似的

微笑后又伸了自己的手:“这表示,以后我们还要多多‘关照’对方呢!”
 “谁需要你的关照了?”他又甩开她的手,脑子里还没忘记她昨晚是怎 么破坏他的好事呢:“洛炜,”他开始转头找救兵:“你不是真的要让她住在 这里吧?”
 “没什么关系的,”他开始走向客厅:“反正这个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 住也浪费。”
 “那我也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他紧跟在方洛炜身后,在经过季曼婷的时 候转头瞪了她一眼,却反得来她一个吐舌。
 “别闹了,”他好象对整件事都觉得好笑:“你不是也有自己的地方吗? 干嘛还跑过来跟我一起挤?”
 “可是??”乔治又转头望向身后的季曼婷,她还在跟他做鬼脸:“我只 是有点担心你嘛??”
她才要担心他呢!“不用担心!”她急忙接口,跨大脚步在乔治身旁又
是一个鬼脸:“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
 “拜托!”方洛炜突然转过身子让季曼婷急忙收起自己的鬼脸,她镇镇自 己的表情后,就见他又开口:“谁都不用来照顾我!”他的脸上仍盈着那抹诱 人的笑意:“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你们干嘛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啊?”
“我才不紧张呢!”季曼婷摊了摊双手,故意装做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给
一旁的乔治看:“我只是怕乔治先生太担心啊!” 乔治半嘟了嘴,侧面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个女人。 “那??”他还在生闷气:“那你晚点陪人家出去。” 人家?季曼婷又觉得一阵好笑;连他也学女人说“人家”??
“不行。”方洛炜倒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曼婷来都还没有庆祝呢,
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带她出去。”
 “哼!”乔治高傲的个性让他在此刻又是一阵轻哼:“那我要先回去了。” 说罢,扬高了下颚,连声招呼都不打地便朝门口走了出去。
一场闹剧好象在瞬间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没关系吧?”她还是要很有风度地问一声。
 “别理他,”他的脸上还是那抹性感的笑意:“铁定气一气就好了。”说得 好象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似的。
看他转身,季曼婷朝门口又是一个鬼脸;这个死同性恋,她才不会让
方洛炜掉入他的魔掌当中呢!
 “对了,”方洛炜突然转过来的身子让她又急忙地收回自己的鬼脸:“你 今天晚上有空吧!我们可以到餐厅去吃个饭。”
“当??”她还在收回自己语调:“当然有空。” 看她有所异样,他好心地又是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她笑得尴尬;她才不会让他捉到自己向乔治做鬼脸的样子呢!








“对不起,”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就连电话彼端的季曼婷

都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喂?喂?请问戴门在不在?”
 “什么?”电话的另一端是个女的,浓厚的法国口音正试着从吵杂声中 捉取季曼婷的声音。
“请问——”她拉高了自己的音量,又重复了一次:“戴门在不在?”
 “Demian?”她彷佛听懂了季曼婷的话,一声等一下,便转头在吵杂声 中大叫戴门的名字。
  季曼婷暗地叹了一口气,从来没有想过打个电话给他竟要花上这么久 的程序;一直过了许久,电话的彼端才传来熟悉的声音??
“Hello?”
“戴门?”
“曼婷?”戴门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呢?”
 “是啊,”感觉自己好象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搬来这里之后一 直没有打电话给你,想知道你在巴黎过得怎么样?”
 “很好。”他好象向四周的人说了些话之后又转回话筒:“那边一切都还 好吧?”吵杂声让他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的。
“很好,”她扬了嘴角:“朋友的弟弟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曼婷,”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便又打断了一切:“我还有点 事,不能多说,我回旧金山再打电话给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要一、两个礼拜。”电话那一端的吵杂声显得更加的大声:“就 这样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再见。”
“再??”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戴门早己将电话挂上。 听见话筒不断地传来嘟嘟的声音,她的心头竟莫名地感到一阵沮丧,
这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没想到一打电话竟然是这么简短的对话。 她原本还以为两个人可以好好地聊一聊天呢?? “以这么失望的表情望着话筒,该不会是让男朋友挂了电话了吧?” 方洛炜低沉性感的声音剎时打断了季曼婷远走的思绪,她反射性地回
了头,就见他的身影不知在何时已站在门口,正盈着那抹诱人的微笑望着她。
 “没有,”她心虚地挂上话筒,甚至不敢直视他半弯的黑眸:“只是突然 忘记朋友的电话,所以只好对着话筒发呆。”
“是吗。”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善解人意的他好象早已习惯为他人保有该
有的稳私:“准备好了吗?”
“嗯。”她点点头,便自床上站起身。 在打电话之前,她早己为自己换好衣服了;简单的紫罗兰色无袖连身
裙合身地描绘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针织的裙襬轻柔地在她的膝上襬动,她 什么妆也没化,只是浅浅的口红颜色已把她原本就精致的脸庞显得格外的突 出。
他扬了嘴角,快速地欣赏她的每一道曲线,心想;她大概没有意识到,
像她这样优厚的条件,其实很适合当个模特儿。 “好了吗?”她走至他的身旁抬起头轻问道。 他回给她一个微笑,半弯的眼眸总让人感到不自觉地迷惑:“好了。”
他弯起了自己的手臂,好让她的手勾上他的臂弯:“只不过,还要告诉你一 件事。”
“什么?”

  季曼婷抬起头,还来不及从对话中反应过来,他轻柔的吻早己落在她 的额际,她听见他低沉性感的语调淡淡的一声:“你很漂亮。”说罢,便领着 她走向楼梯口。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句轻声的赞美,竟让她原本皙白的脸颊在瞬间 热得像火烧似的,好象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不知不觉中窜流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感官神经。
她抬头望向他诱人的脸庞,思绪顿时变得迷惘。 他真的是同性恋吗?好象有那么一刻的时间,她觉得他应该不是??
      ※ ※ ※ 晚餐在海湾的一家水上餐厅用餐,昏黄的灯光和悠柔的八零年代纾情
音乐,让整个气氛多了种难以言述的浪漫。 月光映像在海面上,随着水层面的波动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光点,将整
个海平面雕塑成一大片闪亮的舞台。
来旧金山这么久了,这还是季曼婷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旧金山海湾的海鲜一向远近驰名,好象不管做成什么样的料理,都比
一般来得鲜美可口。 想着,她又叉了块龙虾肉放到自己的嘴里,喜欢那种好象入口即化的
感觉??
 “这里的海鲜真的很好吃,”她显然很满意自己嘴里的食物:“吃再多都 不会腻似的。”
方洛炜微微地扬了嘴角,性感的脸上剎时又多了份诱人的温柔,他举
起了眼前的酒杯,轻啜了口杯中的香槟,许久才缓缓地开口:“只可惜,太 多的海鲜,对会过敏的人来说可不是一大福音。”
  她才不管:“我该庆幸我的母亲把我生得百毒不侵,吃什么都不会过 敏。”
他没有接口,脸上还是盈着那抹微笑;老实说,他不说话的时候,美
得像个雕像,老让她看得有点出神。
“你的话好象不多。” 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度,沉稳的他早已不像记忆中那个可可爱爱的小
男孩,他又轻啜了口手中的香槟,深邃的眼眸足以溶化每一个女人:“是吗。”
他有点不以为意:“只是比较喜欢听别人说话。” “什么话都无所谓?”她只是好奇。 “什么话都无所谓。”
  季曼婷望着他英俊的脸孔,竟霎时不知道自己该些什么,好象有那么 一瞬间的时间,心里头莫名地涌上那么一丝丝的悸动。
 “你很奇怪,”她低下眼睑,努力地试着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 物上面:“不是很多的男人喜欢听女人说废话。”
“是吗?”他不以为意地轻道:“你是指男人不喜欢听?还是你觉得自己
在说废话?” 她抬头,因他的话而感到一阵楞怔,却随即因他眼角的笑意而跟着笑
了:“都不是,”她觉得自己好象斗不过他:“只是大部份的男人不会浪费时 间听女人说话。”
“那他们都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听男人说话?”

  她的回答让他自嘴角并出一声轻笑,低沈富有磁性的笑声莫名地在她 的心里头震起层层的涟漪:“那么,”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我应该不算‘大 部份’的男人。”说罢,他一口便喝尽了杯中的酒。
  思绪在她的心里头剎时变得混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 的反应,只是,他的一举一动好象都在不知不觉当中牵动了她所有的情绪。
就像回到小学初恋他时的那个模样??
“要跳舞吗?”
“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唐突地打断她所有的思绪,她抬起头,还未能
从记忆中回过神。 只见他以头倾了倾一边的舞池,伸了手之后又问了次:“要跳舞吗?” 她望向了一旁的舞池,柔和的灯光和海面映上来的月光,伴随着乐团
演奏的八零年代纾情音乐,在不知不觉中彷佛多了种拉丁情调的浪漫。 她回过头,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决定,他早己握上她的手,缓缓地朝舞
池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好大??
  牢牢地环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断地传递着令人迷惑的温暖,她从来不 知道记忆中的他在何时己经长得这么大,更不知道心中的那股混乱到底是怎
么样的情绪,一直到自己的脸颊触碰到他结实的胸口,她才意识到他己不是
记忆中的小男孩,而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时间过得好快??” “什么?”听她说话,他必需半倾着身子。
 “我还记得,”她抬头望向他诱人的黑眸:“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到我 的额头,”他大概不记得了:“怎么一下子长了这么高。”
 “我发育得很快,”他笑着伸手抚上她的头顶:“现在我只能检查你有没 有头皮屑了。”
“可不是吗,”她喜欢他说话时语气中那股低沉的性感:“我还记得那个
时候的你,可可爱爱的。现在大概是不能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你了。”
“那你觉得该用什么字来形容我?”他语气里的笑意老让人感到迷惑。 季曼婷再度望向他诱人的脸孔,一股莫名的情愫快速地在她的心里头
窜流。
英俊、诱人、温柔,抑或是??性感。 “我不知道。”她选择一个字也不说:“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很懂得什么时候住口,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往往只回给她一抹诱人
的微笑。 悠柔的音乐让人莫名地沉醉,这样静静地依在他结实的胸口,竟会让
她对戴门感到一种背叛似的罪恶感? 不对!不对!她急忙在心里头告诉自己;她可是在帮好友的大忙呢!
她的任务是来堪查洛雪的弟弟是不是同性恋的,怎么会对戴门觉得罪恶感
呢?
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戴门的事。 只是,一想到同性恋这三个字,她的脑子里随即浮现出那个乔治男孩
的影像,她可没忘记,有那种男人在洛炜身边,铁定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对了,”她猛抬头的声音再度拉回方洛炜所有的注意力,望见他专注的 眼神,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觉得喉间剎时变得干涩;她赶紧抿抿自己的
  
双唇,在支吾了一会之后,才开口接道:“那个叫乔治的男人,他??他是 谁啊?”
“乔治?”他挑高了眉头,倒不晓得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怎么了?”
“没什么,”她突然觉得心虚:“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他笑了,对她的问题倒是没有太大的戒心:“只是一个朋友而己,”他
又想了一会:“应该也称得上是工作伙伴吧。”
“是吗?”她怎么觉得好象还不只这样? “在想什么?”看她低了眼睑,什么话都不说,他好心地又问了次。 想什么? 她楞怔了一会,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怀疑他是同性恋的事吧?
 “没有。”很老套的说法,心里头却觉得好象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洛雪 似的。
当她犹豫了很久,才又准备抬头问他时,一个旋转却剎时让她无法做
任何的反应。 舞池里的音乐,不知道何时己变成轻巧的爵士音乐,身旁原本稀稀疏
疏的人群,也开始渐渐地涌上人潮。 方洛炜熟练地领着她,一圈又一圈地在舞池中旋转着,那种节奏的快
感,好象在瞬间散拨了动感的因子,让整个身子都跟着跳动了起来。
这种舞,她一向只看过别人跳过,却没想到他也会??
 “头很昏,对不对?”她看见他扬了抹性感的微笑轻道:“刚学的时候, 我的头转都转昏了。”
“你学跳舞?”她很惊讶。
“嗯,”他还是扬着嘴角:“几乎什么舞都学过。”说着,他又转了她一圈。
“可是,”节奏让人很自然的舞动:“大部份的男人不会学跳舞。”
 “我说过,”他将她拉近了自己的胸前:“我不是‘大部份’的男人。”说 罢,又拉长了自己的手臂,转了她一圈。
  现在她真的不懂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是“大部份” 的男人?
  如果他不是“大部份”的男人,那他就是“少部份”的男人啰!这包 不包括他是同性恋在内?
她望向他英俊的脸庞,他总是扬在脸上的笑容,很容易感染到身旁的
每一个人。 不管了!她决定暂时别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这种舞跳起来好象真的挺
好玩的。 随着他将自己转得一圈又一圈的,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盈上一抹笑意;
节奏很容易迷惘人的思绪,她任着他带领着自己,在舞动中寻找另一种快感。 他是不是同性恋,暂时不是那么重要了??
※ ※ ※
“谢谢你今天晚上带我出去。” 也不知道几点了,回到家的时候好象都有点晚了,跳了一整个晚上的
舞,到现在,脚都好象不是自己的似的。 季曼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虽然累,却玩得很愉快。
跟戴门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喜欢流汗,所以别说是跳舞了,只要是稍
微激烈一点的运动,他几乎都不喜欢。

她己经忘了自己最后一次玩得这么愉快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别说这种话,”他低沉的语调轻柔地说道,眼角还不难看见那一丝笑意: “你搬进来,本来就应该庆祝一下,更何况你还是洛雪的朋友。”
  对喔!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黯然;她怎么差点忘了自己 只不过是“洛雪的朋友”。
 “还是谢谢你。”她低了眼睑,试着不让他看见眼中那么一丝丝莫名的失 望:“我今天玩得很高兴。”
“那就好了。”他显然尽了地主之仪:“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他
望着她细致的脸庞,一会像在摸小孩子似的伸手抚向她的头顶:“很高兴你 搬进来。”
说罢,在落了抹笑意之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安。”她在他进门之前急忙地说道。 只见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在转头望向她之后,脸上又是一抹微笑:“晚
安。”他也说道,便随即消失在那扇门板之后。 走廊上瞬间变得空无一人,季曼婷迟疑了好一会,这才转身走进自己
的房间里,轻声地将门带上。 一天就这么莫名奇妙地结束了,时间好象在不知不觉中便飞逝了一大
段。
  她全身疲惫地跌进那张大床之中,思绪却好象跟自己的身体成反比地 清醒,她显然一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还满是方洛炜迷人的笑容。
他真的变了好多。
跟十二年前的样子一点也凑不上来,根本是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男人。 常常在想,若当初不是以洛雪的弟弟而认识他,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
样的情况。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虽然偷偷地暗恋他,但每次看到他,自己总要以
一副老大姐的样子出现,即使到今天,她都有同样的感觉。
明明脸红心跳,却还要故做镇定;天知道她还整整小了他三个月! 她叹了口气,一种无奈的感觉在她的心头油然而生;他温暖的手掌好
象还环在她纤细的腕上,他抚着她头顶的感觉,让她像个未成年的小女生。 在他的身前,她像个急需要让人照顾的小女孩,别说他以前才到她的
额际了,现在的她,根本要垫着脚尖才碰得到他的头顶。
  他总是微笑的脸庞让人觉得好温暖,好象所有的防备都因他的笑容而 不知不觉的瓦解了。
还有他性感的双唇,好象足以融化怀里的每一个女人。 突然,戴门的影像如烟般地画过她的思绪,她扬了嘴角;剎时觉得自
己像个女色狼似的,满脑子尽是他的影子。 可不是吗,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呢,怎么还满脑子胡思乱想的?
最好笑的是,对方还是好友的弟弟?一个很可能是同性恋的弟弟??
  她摇摇头,决定甩开一切乱七八糟的思绪,但心中彷佛还有那么一声 可是??
如果他不是洛雪的弟弟呢? 如果他不是个同性恋呢?
够了!她快把自己的头甩断了;她真的不能再想了,怎么想得愈多,
愈是将自己思绪搞得一踏胡涂。

她是来这里做侦探的,不是来这里移情别恋的。 戴门是个很好的男朋友,只是不像他那么会说笑。戴门是个很有趣的
男朋友,只是不像他那么懂得生活的乐趣,还有,戴门他不会跳舞,可是他
的舞真的跳得好棒?。。 她还记得他领着她在舞池中漫舞的样子?? 不对!怎么想着,想着,竟全替洛炜说起好话来了!
  啊!她拿起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不断地告诉自己;真的不 能再想了。
睡意快速地涌上心头,她还是没忘记告诉自己,真的不能在想了。 只是,当意识再也不能自我控制的时候,那道影像彷佛又渐渐地浮现
在她的脑海里。 她到方洛炜正轻柔地领着自己,在水光上面漫舞??


            4




没有工作的早晨都让人格外的慵懒?? 时针慢慢地指向十点的方向,季曼婷这才很不情愿、很不情愿地睁开
自己的双眼,对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瞇起了双眼表示抗议。
可能是很久没有玩得那么尽趣了,全身筋骨竟会觉得酸痛。 她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转个身,睡意早己让刺眼的阳光扫得一乾二
净,好了,她投降了;在床上赖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起床了。
  想着,她才又以极缓慢的速度,半惺忪地自床上站起身,为自己套了 件很大很大的 T 恤。
今天的旧金山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好奇怪,她扬了下嘴角;一向阴阴的旧金山,好象自从她搬来之后就 一直是天凉气爽的好天气。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好的预兆?
  走下楼梯,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除了四处可见的光影之外,根本 看不到方洛炜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去上班?还是去上课?老实说,来这边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是干什 么的。
  她缓缓地走向了厨房,原本刺眼的阳光在绿意的透射下显得十分的舒 服,她为自己倒了杯果汁,随手拿了本杂志,才正准备走到客厅里好好坐下 来休息之时,一阵关门的声音却剎时拉回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扇门板,原以为方洛炜的身影会出现在那 扇门板之后,却没想到开门之后所出现的竟然是乔治的身影。
  两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都楞了一会,但乔治高傲的个性,没一会又是 一张不屑的表情。
  他将手中的钥匙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把这里当家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 进来,开口的第一句便问道:“洛炜呢?”
但她就是讨厌他这种个性:“我怎么会知道?”
“笑死人了,”他才不相信她说的话:“你跟他住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

他在哪?”
 “住在一起又不是他的佣人,干嘛管他去哪里?”她很懒得理他:“你要 知道他在哪里,不会自己去找啊?”她说罢,理都不理地便走到沙发上坐了 下来。
  但他就是拉不下面子去找他,才开口问她啊!他臭着一张脸,哪里也 没去,没一会的时间,便也举步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跟洛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便问道。 季曼婷抬头朝他望了一眼,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姊姊的朋友。没
什么关系。” 他抿了嘴,想了一会后又接口:“那你叫什么名字?”
 “季曼婷。”她也很大方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昨天洛炜己经介绍过 了。”
“Gimantin?”他以罗马拼音重复了次她的名字,竟随即为她的名字下
了定论:“难听死了。”他说:“男不男,女不女的名字。” 这下她可火了,他什么不批评,竟然敢批评起她的名字?不过,她可
不像他那么小人,她的气度大得佷??:“我还只是名字男不男、女不女的。 总比你的个性男不男、女不女的好吧。对了,”她想了一会:“你叫乔治,是
吧?该不是从那个同性恋乐团的名字─乔治男孩,抄袭来的吧。”她说罢,
做了一个鬼脸之后,随即又低头望向手中的杂志。 乔治睁大了眼睁,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沉默了一会,终于
下了一个决定:“我不喜欢你。”
  季曼婷自杂志里抬头瞄了一眼,随即又将所有的视线专注在杂志上: “很好,”她喝了口果汁:“因为我也不喜欢你。”
“哼,”他高翘的下颚看起来像个女人似的:“谁稀罕你喜欢我啊?” “我也没说要让你喜欢啊。”她觉得这样跟他抬杠很伤自己的脑神经。 他憋了嘴,一副死不认输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很讨厌;虽然他看起来 还挺好看的,但男不男、女不女的,再加上他又是洛炜的朋友,才让她更感
到恶心。
死同性恋!她在心里头低咒;决定以后都要这样叫他。 “你昨天跟洛炜去哪里了?”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她抬起头,却看见他翘着下颚,撇过脸,显然这句话在他的心里头憋
了很久了。哈! 她像寻到宝似的,原来这才是他来的目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没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干嘛怕我知道?”
 “哈!”看他那副死不低头的样子就让她觉得好笑:“谁怕你知道啦?只 不过看你那副紧张的样子,我就想吊你的胃口,不行啊?”
“无聊。”他又撇过脸:“只有你们女人才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不是吗?”她轻落了一句,又故意装做很吃惊的样子伸手摀上自己 的脸颊:“喔!我差点忘了,你是个男的!”
  她的话立刻得到乔治一个白眼,显然这一整个对话让他并不怎么高兴, 他一股子地自沙发上站起身,高傲的下颚还是半翘。
“懒得跟你抬杠!”他睨了她一眼,倒是一副挺不屑的样子:“告诉洛炜
我来找过他。”说罢,连声谢谢都不说,便大步地朝门口走了出去。

“碰!” 一声用力的关门声,让季曼婷转头望向了那扇大门,从玻璃看着乔治
离去的样子,她这又是一个鬼脸:“谁要当你的传声筒啊?”说罢,便又转
头望向手中的杂志。 心里却还是低咒;她最讨厌那种没有礼貌的人了!
  只是,心里的咕哝都还没有告一个段落,方洛炜高大的身影没多久却 出现在温室的那条长廊门口。
季曼婷睁大了双眼,可没预期自己会看到他的出现。
“刚刚是谁啊?”他低沉的语调半疑惑的问道。 乔治的名字才刚挤上她的喉间,却又因脑中的咕哝而全都吞了下去;
不!她告诉自己;她才不要让洛炜知道他来过呢!她干嘛一定要当留言机?
 “没??”她刚开口就觉得挺心虚的:“没人来啊!就我一个人在自言自 语的。我不知道你在家里??”
 “是吗,”方洛炜只是轻蹙个眉头,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他举步缓缓地走 到客厅:“一整个早上都待在温室里面,因为温室装的是隔音玻璃,所以不 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
好险! 季曼婷在心头暗自庆幸,否则不就丑态毕露了?
 “对了,”她急忙转移话题:“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晚点若是有空,就陪 我去逛逛街吧!”没有一个男人喜欢陪女人逛街的??
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好象在犹豫似的,没多久便爽快的一声:“好啊!
等我把温室里的东西整理一下,我们就去吧。”说罢,盈了抹微笑之后便又 转身朝温室的方向走了进去。
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真的答应,还答应得那么高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 ※
“怎么办?” 选择,是女人逛街的时候最大的难题,就像现在的季曼婷一样,左手
一件蓝色长洋装,右手一件暗红色半长袖衬衫,她还是迟迟不能做决定。
  她望向眼前的方洛炜,求救似的又是一声:“怎么办,到底是哪一件好 呢?你看,”她将衣服提在自己的胸前:“是这件长洋装好呢,”她又换了右 手的衣服:“还是这件衬衫好呢?”
  方洛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脸上一直盈着那抹诱人的微笑;他已经看 她这样左右为难少说不下半个多小时了,却还迟迟无法做任何的决定。
  每当她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件衣服,好象随手一拿,又有另外一件衣服 够她伤脑筋半天了。
可是,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厌烦的样子,反倒很有耐心地陪她做那种
很不可能的抉择。
 “怎么比呢?”他似乎觉得很好笑:“一件是长洋装,一件是衬衫,就连 颜色也没有一点相同的,真要比较,也要找个有共通点的吧?”
  话是没错:“可是??”她嘟了嘴巴,手上的两件衣服又重新衡量了一 下:“两件都很好看啊!”总不能叫她放下洋装,或是放下衬衫来做决定吧?
“都喜欢吗?”

“就是都喜欢才难做决定啊!”男人大概永远不会了解这一点。 “那就两件都买啰!”他说得倒是干脆。 “我要是有那么多闲钱,就??”她才刚抬起头,就见方洛炜早己掏了
钱包,拿钱给店员付帐去了!“喂!”她急忙叫出声:“你在干嘛啊?叫你给 意见,没叫你给钱啊!”
  她急着想找自己的钱包,却让他的一只大手抑了住,她猛抬头,就见 他的脸上使终是那抹性感的笑容:“就当是我买给你的礼物好了,别计较这
一些钱。”
“可是??” “你不是没钱的穷学生吗?”他笑着伸手抚上她的头顶:“没关系的。”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跟他说过的话呢?可是??她望向手中的衣服,
就连戴门也不曾买过衣服给她啊!怎么可以??
“谢谢。”她还是说,剎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店员客气地为她包装起手中的衣服,当她要伸手接过之时,他又很绅
士地为她接过那一大包的购物袋。 “我自己可以提的!”她伸了双手,不好意思让他付了钱又为自己提袋子。 但他却没有让步的意思:“没关系。反正不是很重,没什么感觉的。”
“可是??”她忆起了戴门曾经说,男人拿着购物袋看起来很娘娘腔:“男
人拿着这种购物袋,看起来很不好看吧?”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以为意:“男人都不买东西的吗?” “不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部份的男人应该都不喜欢??” 她的回答得来他一阵低沉性感的笑声,他伸手,再度抚向她的头顶:“我
不是说过,我不是‘大部份’的男人吗?”
可是??就是这样她才担心啊! 还不待她的思绪告一个段落,他结实的手臂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头:
“走吧,”他说:“你不是还要去逛 Guess 吗?”
  他结实的臂弯总是让人感到莫名的温暖,而这一刻,她又变得迷惑了, 迟迟无法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
  为什么每每在他的身边,她都觉得好象有那么一丝丝莫名的悸动,又 好象可以完完全全地放松似的。
她只是好奇;他真的是同性恋吗?
要不然,为什么一般男人没有的温柔体贴,他全都有了??
※ ※ ※
“冷吗?” 夕阳让晚风多了种无由的冷涩,季曼婷一阵寒冷的哆嗦得来方洛炜一
声关心的问候。 她抬起头,只见他英俊的脸庞在橘红色的夕阳照射下,美得像副画一
样;她迟疑了一会,逞强地一声:“不冷。”却没想到话才一落句,自己却情
不自禁地又打了个喷嚏。 他笑了,低沉的笑声里有种难以言述的温柔,只见他脱下了身上的薄
外套,为她轻柔地套上了肩头:“穿著吧,”他说:“反正我并不觉得冷。” 可是,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谢。”她轻扬了嘴角,还是一声道谢,便又继续着自己漫不经心的脚
步。

  旧金山是座靠海的城市,右边靠的是旧金山海湾,左边便是太平洋海 峡,可是,不管是那座海,每到夕阳落日的时候,都十分的美丽,让整个旧 金山市像个海上的城市似的。
  来到旧金山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愿意陪她这样在海湾漫步,戴门不是 个很浪漫的人,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总是显得无趣。
  可是,对方洛炜来说,却好象不是这样,虽不能说他浪漫,但像这样 的日子却己不知不觉地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份。
在他的身旁,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但更让她迷惑的,是心里头那股
复杂的悸动,有好多时候,光是看到他的脸,便让她莫名的脸红心跳。 就像是回到十二年前的日子一样??
“在想什么?” 他性感的语调剎时拉回她远走的思绪,她猛抬头,发现天色己不知在
何时暗了,码头的灯光,让整个港口呈现一种昏昏黄黄的浪漫。
而他英俊的脸庞,依旧那么诱人??
 “没有,”她轻扬了抹蜜似的微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真得好小,这么 久没见了,竟然会在这么远的地方相遇。”
 “缘份吧。”他的脸上一抹满足的笑意:“不敢相隔多久,多远,都还是 会再见面的。”
真的是这样吗? 他的话让她的心头一个楞,因他的笑容而思绪莫名地又是一片混乱。
如果真的是缘份,那她生命中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他?
 “为什么?”她低了眼睑,不敢面对自己越距的思绪:“为什么你总是这 么温柔?”她怀疑,这份温柔是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
“温柔?”他显得不以为意:“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是吗?”她觉得他只是谦虚,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这份温柔让她觉得好迷惑,好象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开始渴望他未知
的爱,只想知道在他的拥抱之下会是怎么样的感觉?在他的吻之下,又会是 怎么样的感觉?
  她心虚地低头望着自己的双脚,毫无目的地踏着前进的步伐,那股复 杂的情绪却只能留给自己。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可是洛雪的弟弟呢?更别提她是个有男朋友的
人了!怎么满脑子尽是一些不守妇道的思想? 一会,她意识到他不知何时消失的脚步,才刚抬头想要找寻他的身影,
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大束白玫瑰却让她楞了住。 这??
 “就当是你说我温柔的谢礼好了。”他性感的脸庞依旧盈着那抹诱人的笑 意,他将花递进了她的怀里,轻柔地在她的额上落个吻:“因为从来没有人
这么形容我。”
可是季曼婷望着怀中的白玫瑰,整个脑子却久久没有办法思绪。 他趁她失神的时候去买了玫瑰?这?? 迷惘的心剎时一阵感动,美丽的双眸在这一刻竟也感到一阵酸涩,即
使是戴门,也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买玫瑰给她,可是他??
“小心!” 一阵叫喊声顿时拉回两人的注意力,只见一群十五、六岁的小鬼正溜

着直排轮刀,失控地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她根本还来不及做任何的闪躲,眼见着自己就要跟一个小鬼撞上了,
方洛炜一个转身,便将她牢牢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小鬼一伙人匆匆而过,而他结实的胸口却反让她更加的脸红心跳。 当一切再度回复原有的宁静,她只觉得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彷佛显得格
外的刺耳。 他温暖的胸膛很容易让人变得忘我,他英俊的脸庞让人容易变得不知
所措;她抬起头,凝望他诱人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会倾身
吻她,可是,他却只是扬了抹微笑,温柔的大掌这又轻抚上她的头顶。 他的笑声里有种让人难解的情感,只听见他在她的耳边轻语:“这个样
子要是让你的男朋友看到了,可能要花上好一阵子解释了。”说罢,在她的 额上轻落个碎吻之后,便起身离开她的身旁。
那股燥热,如火山爆发般地涌上她皙白的脸颊,因他低柔的言语,她
再度变得不知所措。 在苍皇失措之际,她竟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可是她还来不及触及他诱人的双唇,他便离开了!
  是因为她没有魅力吗?还是因为他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剎时间,她 的脑海里涌上了一大堆的问号,单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她却怎么也得不到一
个答案。
 “走吧,”他的声音拉回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回了神,在他的脸上望见那 抹令人陶醉的笑容:“我们去吃个东西吧。”
而这一刻,她还在自问;他真的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 ※ ※ 夜晚容易让人的思绪变得清晰?? 坐在宽敝的客厅里,大半的天窗让整个星空显得一览无遗。 方洛炜独坐在那张舒适的沙发上,仰头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思绪随着
闪烁的星光,不自觉地漫游。 他的脸上仍是那抹浅浅的微笑,即使没有灯光的照射下,他的魅力依
旧没因此而减少多少。 他缓缓地拿起了手中半发黄的照片,慢慢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手
中的那张照片上;那一是张很久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还是个不懂人事的小
男孩,而在他身旁的正是他的姊姊─洛雪和她的朋友─季曼婷。 小时候的他,总是让洛雪欺侮,反倒是曼婷,虽然小他三个月,却整
整大了他一个年级,每每洛雪在欺侮他的时候,她总会出来护着他。 想到了那段童年,他扬了嘴角,暗笑;怎么会忘记呢? 即使过了十二年了,记忆还是如往常一般清晰,而他,只觉得好笑;
有谁会忘记自己初恋的对象呢? 只是,听洛雪说她己经有男朋友了,他自然不能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
  想着,他又望了眼手中的照片,只觉得记忆中的她似乎没有因岁月而 改变多少,总是皙白的脸颊还是映着淡淡的苹果红,小巧的嘴巴还是让人想 一亲芳泽,没有了孩提时的小孩子气,她的身上开始散发一种女性的美丽。 他望向自己的大手,她纤细的腰枝,好象在他的手中一捏就会碎了似
的;从来不知道十二年后的她,竟会是如此的美丽。
若不是因为碍在她还有个男朋友的份上,他怕自己早己控制不了心里

头的那股情绪。 不过,光想着就让人觉得好笑;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改变好多。也不知
道老姊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竟让两个人相隔了十二年后,又再度见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望向满天的星空,思绪又随着漫无边际的星 空,慢慢地回到了童年相聚的年代。
而季曼婷美丽的脸庞,也随着熟悉的记忆,缓缓地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世界真的好小??
绕过了整个太平洋,他们俩个竟然又在异乡碰面!相隔了十二个年头,
对她那股莫名地情愫,至今还在心里头隐隐作祟。 还记得刚见面的那个时候?? 他性感的脸上又是那抹极具魅力的微笑:“怎么会忘记呢??”







如果他不是同性恋,一定会对女人有反应的! 季曼婷坐在镜子前面,好象为自己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直直地盯着镜
子里面的自己。 经过这几天努力的观察之后,她终于决定豁出去了,为了方家的后代
子孙着想,她决定自己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虽然不知道方家的后代子孙跟她扯得上什么关系,可是??不管!不 管!她已经决定不管方洛炜到底是不是同性恋,都要将他拉回正轨。
该怎么做?她想都不用想;当然得要她亲自出马才行,只是?? 她想起了那天在海湾的景像,他性感单薄的嘴唇仍让她感到一阵无由
的燥热;她伸手缓缓地触向自己的嘴唇,觉得自己总在期待他温柔的吻似的。
可是,他对她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这?? 顿时间,她开始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到底会不会成功,如果他对她一点
感觉也没有,叫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有所反应呢? 她缓缓地抬头,仔细地审视了自己;镜子里的她有张标准的鹅蛋脸,
皙白如脂的肌肤好似吹弹可破,铜铃般的大眼明亮有神,两颊还是映着淡淡
的苹果红,娇艳的双唇总令人不禁暇想。 她虽然没有模特儿高挑的身材,却十分的玲珑有致,虽然没有波霸般
的身材,却该有的都有。 可是,他还是对她没有反应。
  难到是她对他来说还不够漂亮吗?还是他根本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 有?
嗯??她以双手支起了下颚,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不知道;到
底要怎么做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呢?
※ ※ ※
“早。” 阳光普照的早晨总让人的心情显得格外的愉快,方洛炜喝了口水,因
她的声音而自报纸里抬起头来,却差点让眼前的景像而将刚吞进喉咙里的水
呛了出来。

  刚起床的季曼婷,什么也没穿,只穿了一件刚好遮到屁股的白色 T 恤, 正缓缓地自楼梯口走了下来。
阳光透过她的白 T 恤,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描绘得一清二楚,而她伸
个懒腰的动作,便把那件偌大的衣服撩得半高,几乎一双均匀修长的腿和娇 俏的屁股,都让人看得一览无遗。
像这样清爽的早晨,方洛炜可一点都不期待自己会看到现在这个画面! 但他很快的便收拾起自己的视线,冷静地低头望向手中的报纸,一向
稳定的他,早己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而方才那抹急逝的惊愕,让人怎
么也无法查觉。
“早。” 他回答得到是镇定,心里却是一声嘀咕;要不是看在她有男朋友的份
上,她这个样子早让男人非礼了! 看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季曼婷的心里自然又是一阵沮丧,她走下了楼
梯,满肚子的牢骚;他果然对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找了一整个早上,这已经是她能够穿得最少的衣服了,而他竟然还是
无动于衷,别说是有什么反应了,他根本就只是抬起头看她一眼罢了,把她 当个有穿衣服的女人。
好吧??她瞄了眼自己;她是有穿衣服没错,可是很少啊!至少他该
有点反应才对! 怎么一声早之后又低头看报纸了呢? 难到她真的这么没有魅力?
  她走至洗手台,为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才想一熄心头那股莫名的不满, 灵活的小脑袋瓜子剎时又是灵机一动。
“啊!” 她的尖叫声这又拉回方洛炜的所有注意力,他自报纸里抬起头,就见
水龙头的水不知怎么地,竟在这个时候撒得到处都是。
  他看见季曼婷努力地伸了双手要关上水龙头的水,却因为瞇着双眼, 和水压太大而一直无法前进,等到她好不容易将水龙头关上了,早己是湿漉 漉地一身。
  水珠让她原本的白 T 恤显得更加的透明,若有若无地服贴在她皙白如 脂的肌肤上,更加突显她诱人的身材。
她湿透的头发在零散当中,有种野性般的美。
 “真是的!”她故意甩甩两手的水珠,佯装无知地吐吐舌头:“没想到才 用力一转就那么大的水,”她才没真的没大脑到那种程度:“现在全身都湿 了。”而她,还站在原地。
  好吧!她是挺满意自己的“杰作”,把自己弄得像 Playboy 的封面女郎, 真的做得很过份了吧!他再怎么说也该给她一点精神上的鼓励才对!总不能
像刚刚那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她灵巧的大眼仔仔细细地盯着他性感的脸庞,好好地观察他的每一个 细微的动作,她才不会因为自己一时的大意,而忽略掉他的任何一个动作呢! 却见他的脸上再度盈了那抹性感的微笑,而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报
纸,起身走向了浴室。 没多久的时间,便见他自浴室里拿出了一条大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
一身的湿漉。

 “这样玩水,”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很容易感冒的。”他彷佛不 当那么一回事,仔细地为她拭去身上的水珠。
有那么一剎那的时间,她的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动,好象他的每一
个触摸,都要逐渐地将她溶化似的。 不对!不对!她急忙拉回自己所有的理智,她怎么可以让自己沉醉在
他的温柔里呢? 她的计划是诱惑他??不!不对!是将他导向正轨!
怎么反让自己陶醉了起来呢?
  可是,那股羞涩如潮浪般快速地袭上她皙白的脸颊,她甚至可以感受 到那股燥热不断地在脸上扩散,好象每一个细胞,此刻都在身体里头鼓鼓作 祟??
  在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之前,她赶紧抢下他手上的大毛巾,盖上自 己一脸的嫣红,只落了句:“我去洗澡了!”便二话不说地朝浴室里跑了进去。
碰一声之后,季曼婷的身影便完完全全地消失在门板之后。 而方洛炜的双手还楞在半空,没多久的时间,便让脸上的那抹笑意占
据了所有的思绪。 单纯的她,所有的心绪都在脸上表达得一清二楚,这算是在诱惑他吗?
他不太敢做太过份的假设。
已经有男朋友的她,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只是?? 她的样子像在做探试,如果真如同他所想象的,那么,她又想知道什
么呢?
  他没有允许自己做太多的思考,没一会的时间便又转身走向了椅子上 坐了下来,看起了原有的那份报纸。
只是,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变得很难集中了。 脑中一直不断浮现出她诱人惹火的身材??唉!他叹了口气;再这样
下去,只怕所谓的自制力便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 ※ ※
老天! 季曼婷以两手支在洗手台上,急促的呼吸怎么也无法恢复正常。
原本皙白的脸,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像蕃茄一样鲜红了,她还是不断
地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应该诱惑他的吗?怎么他的一举一动反而让她像个情窦初开的
小女孩一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脑子还是不断地提醒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是个有男朋友的女人,怎么还能对一个小学初恋的男人有如此的生理反应 呢?
  她慢慢地抬头望向镜子里面的自己,仔细地巡视了下一身的邋遢;那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服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让她呈现几乎全身赤裸的状
态。
  老天!她捂上自己的脸,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一身的打扮;即使跟 戴门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曾这个样子。
可是,他怎么能?? 她突然觉得有点沮丧;他怎么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好象她真是个发育
不全的女人一样!

完了! 她沮丧地将整个头埋进自己的手掌里,这下真的完了!不旦帮不了洛
雪,连自己一辈子的名誉也跟着毁了!
怎么办??
      ※ ※ ※ 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之后?? 季曼婷蹑手蹑脚地自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是只围了一条半大不小
的浴巾。
  可是这次她不是故意的,原因是因为方才紧张地跑向了浴室,根本没 有带任何换洗的衣服,找遍了整个浴室,就只有这条浴巾大得足以将整个身 子遮住,所以她只好以现在这种姿态出现。
好吧!她低头朝自己睨了眼;或许该说是只能遮住半个身子?? 她羞红着脸,楞楞地站在原地,有种不知所措的尴尬。就因为她太过
于注意他的反应了,反让自己变得手足无措。
 “好了吗?”才刚踏出了浴室,方洛炜便低声的问道,他英俊的脸上还 是扬着那抹性感的笑容,体贴地为她端了杯热茶:“你进去里面好久,还以 为你昏倒了呢。”
“呵。呵??”她只能傻笑,反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昏倒了??她
想;也差不多了。
 “喝点热茶吧,”他为自己倒了杯热茶后又接口:“这种花茶的味道很香, 也很提神的。”
 “不??”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可是,以她现在这个样子的装扮?? 叫她怎么围着一条大浴巾,很镇定地在那品茶呢?“不了。”她皙白的脸颊
莫名的抹上一片红晕:“我??”她又低头瞧了下自己:“我还是先去换件衣 服好了。”
“好吧,”他识趣地扬了抹微笑,心里头却是一阵可惜:“那就等你下来
啰。”
 “嗯。”她除了点头之外,觉得自己根本像是个哑吧。才急急忙忙地想从 他的身旁直奔向楼梯口,却在他身边的时候,因一个不小心跘着一旁的椅子, 一个倾身便直直地往地面上跌去。
“小心。”
  方洛炜说道,以一只大手毫不费力地便揽上她的腰,让她免于跌倒的 恶运,可是身上的那条大浴巾却在这个时候从她身上落了下来。
  皙白如脂的肌肤在瞬间变得一览无遗,季曼婷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 前,曼妙的身躯此刻正依附在他结实的臂膀里。
  惊愕的气氛将空气凝结成一片宁静,她的脸如红透的苹果,除了心中 的不知所措,她半张的小嘴,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天啊!她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算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那份惊愕在方洛炜的脸上根本让人无法查觉,只见他性感的嘴唇极缓 慢地弯屈成一条美丽的弧线,半弯的眉宇却永远让人无法猜透。
  他轻轻地将她放至地面上,而后低身为他拾起了落在地面上的那条大 浴巾,温柔地为她围上胸际。
“慢慢走,”他说:“否则很容易跌倒的。”他低柔的语句,好象对她的赤
裸,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是,季曼婷却没有办法像他一般镇定,除了满脸的燥热之外,她的 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
她拎紧身上的那条大浴巾,连谢谢都没有办法说一声,转身便朝楼梯
跑了上去。 完了!
  她在心里头低语;真的完了!现在她真的一点名誉也没有了!这样一 身赤裸裸的站在他的面前,别说他会有什么感觉了,他根本连一点反应也没
有!
这叫她以后怎么在他面前抬起头来嘛! 那股燥热不断地在她的粉脸上扩散,而她还是不断地低咒;该死的洛
雪,这个调查真的会搞得她身败名裂了?? 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彼端,方洛炜这便像整个人松了口气
似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真的是他做自制力测验的一天了。 看惯别人裸体的他,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裸体产生任何的反应,
还好她跑得快,否则自己恐怕也要跟着出丑了。 他叹了口气,望向眼前的花茶,在那浓郁的香味当中,彷佛渐渐地浮
现出季曼婷美丽的容颜。
她肌肤的那种细滑触感,好象还隐隐约约地残留在他的指尖当中。 有那么一剎那的时间,他只想将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地挑
逗她敏感的感官神经,细细地品尝她诱人的红唇。
可是,他的理智可没让他做出任何越轨的事。 他摇头,黯笑自己的老规矩;有男朋友的女人,他一向不会动手,他
可不会替自己惹上任何的麻烦。 只是??
让他有感觉的女人??他轻扬了嘴角;这还是他从事裸体摄影以来的
第一次。 说到裸体摄影??对了!她好象还不知道他的行业!
  想着,他的笑容在脸上逐渐地扩大,但笑意里却有种莫可奈何的无奈; 洛雪丢给他一个这么大的难题——一个十二年前暗恋的初恋情人。
这下可麻烦了,看来以后非得要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欲不可了。
      ※ ※ ※ “到底怎么样嘛?” 电话的彼端传来方洛雪急燥的声音,而季曼婷却紧抿着嘴,什么话也
没说,心里还因为今早的事而感到沮丧。 她真的不会再比今天更丢脸了,根本已经一丝不挂地在他面前转了一
大圈了! 可是,方洛炜性感的脸庞至今还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脑海里头,她永
远忘不了他看见她裸体时那副镇定的模样?? 好象把她当个隐形人似的。 “什么怎么样?”她的语气里有种呕气似的咕哝声。
 “你知道的啊!”方洛雪这又说道:“就是叫你帮忙注意我弟弟的事啊! 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嘛?”
“什么,”她故意装傻:“都还没有发现。”

  事实是,她怎么好意思跟洛雪说,她弟弟对自己裸体的样子,一点反 应也没有?
真要这么说,岂不是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怎么会这样?”洛雪的语调像是不相信的样子:“难到是因为知道你住 进来的关系,所以就叫他的‘男朋友’不要过来?”
男朋友? 洛雪讲话的样子像是已经承认自己的弟弟是个同性恋似的。
“乔治,”她的脑海里紧跟着浮现出那个死同性恋的样子:“他只是你弟
弟的朋友,不是他的‘男朋友’,你别那么紧张嘛。”
“这么说,你见过他啰?”
 “见过。”方洛炜的影像又莫名奇妙地跑上她的脑海里:“没什么好担心 的。”她说道,却有种口是心非的感觉。
“反正,曼婷。”洛雪还是再三叮咛:“你要帮我把洛炜看好,不要让他
给那个同性恋带坏了!” 呵!呵!季曼婷在心里头干笑;这不就是她努力在做的吗? 为了不让洛雪的弟弟误入岐途,她连自己的清白都没有了?? “好了。”她还没开口,电话的另一端又传来洛雪的声音:“我要走了,
上班快迟到了!改天再打电话给你了。”
“喔。” 她连再见都还来不及说,电话的那端已经传来洛雪挂断电话的声音。
她朝着手中的话筒楞了一会,这才缓缓地挂了电话,任着思绪毫无头
绪地漫游。 方洛炜的影像总在她的心里头排了第一顺位,一旦自己没什么事可做,
他一定是第一个跑上她空空的脑袋瓜里。 唉! 她叹了口气,心情感到莫名的沮丧。
  现在该怎么办?连看到他都觉得有点困难了!叫她怎么继续完成洛雪 交给她的任务嘛?
  她翻个身,将整个身子埋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还是怎么都挥不去他 那抹诱人的笑意。
她喜欢他深邃却总是半弯的眼眸,喜欢他微笑时,那两片性感的嘴唇
所形成的美丽弧线,更喜欢他总是温柔的态度,和他结实温暖的胸口?? 每一想到他,她对戴门就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是只为了帮忙洛雪才搬到这里来的吗?怎么搞到最后,就连看到
他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 唉!她不自觉地又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他会是同性恋呢?
如果他不是,不知道会迷死多少的女人?
说不定就连她也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情不自禁?? 想着,她又头大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晚上了?? 季曼婷缓缓地走下楼梯口,还在阶梯上,便看见方洛炜高大的身影此
时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
  客厅里放着悠柔的古典交响乐,轻轻柔柔的,好象连时间都跟着变得 缓慢了。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感觉整个空气彷佛都跟着凝结了,整个视线除 了他以外,根本很难做其它的思考。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楞了好一会,叹了口气后,这才缓缓地继续自己的
脚步。
没有办法的,她告诉自己;再丢脸的事,迟早都还是要面对的??
“嘿。” 季曼婷的声音剎然地打断方洛炜所有的注意力,他抬起头,在望见她
的身影之后,脸上随即扬了抹温和的微笑。
“你还好吗?”他放下手中的书:“你一整天都在楼上。”
 “嗯。”她尴尬的点点头,脑子里还没忘记那个难堪的景像:“我很好。” 她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只是,今天早上的事,我很抱歉。”
“抱歉?”他显得不以为意:“为什么?” 为什么?
  她很惊讶他会这么问:“你知道的,”她低了眼睑,皙白的脸颊莫名地 又红了大半:“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我??”
她的话都还没有讲完,方洛炜低沉性感的笑声便又在耳边轻柔地响起,
她抬起头,就见他的脸上此时又是那抹诱人的笑意。
 “没关系的。”他的笑容总让人觉得好舒服:“意外是常有的时,没有必 要道歉。”
可是??她还是觉得很丢脸啊!
 “忘了吧。”他温暖的大手这又覆上她的头顶,那股暖意莫名地直窜她的 心里,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轻语:“想太多会对健康有不良的影响喔!”
她笑了,所有的紧张彷佛在瞬间全一扫而逝。
  她很自然地仰躺在他结实的臂弯,舒服地靠在身后的椅背,第一次发 现这半个天花板的天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星星满天的夜空。
“很美,对不对?”
  他的声音又拉回她所有的注意力,她转头,就见他明显的五官在此刻 显得格外的美丽。
她听见他又开口:“这样坐在沙发上,感觉就好象在沙滩上看星星一 样。”丝毫没有注意到季曼婷因凝望他而略显失神的表情。 有那么一刻的时间,思绪在她的脑子里显得模糊。
  如果??她听见心里头有那么一小道声音这么悄悄地问自己;如果, 在十二年前初恋他的那时候,她鼓起勇气跟他告白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还会认识戴门吗?她还会来旧金山吗?他会认识乔治吗?更重要的 是,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那么一剎那的时间,她真的好想知道??
“洛炜?” 她的声音轻易地拉回他所有的注意力,他转了头,深邃的双眸总是温
柔地让人迷惘:“嗯?”他轻应了声,专心地等着她开口。
纯属虚构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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