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理他,上二楼去了。 黃大夫走后,臥室內就僅是尷尬的寂静,与偶尔倒水的声音。 “你別起来。”耿雄天正打算端药给妻子吃,转身就见妻子坐了起来。叶
翠湘搖头。
“我没事了!別老要我躺著。”顺从的吃下丈夫送过来的药,心中愁思百 转,不知如何啟口才好。他要如何“处置”她呢?期盼的心还能为他沸騰多 久?她已经好累好累了!
耿雄天有些迟疑的坐在床沿,似乎满是苦恼。
“这回??要将我丟在那里?”她替他起了头,知道恒春是不能待了。 此刻的僵持只会使他更不自在而已。
耿雄天深情的迎上她的视线。“我从没有存心要丟下你!”“我知道?? 你有很好的理由??”“別说了!”他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烦躁地踱步到窗
口,深深吐了一口气,像下了个重大决定,开口:“如果想回家??就一同
回去吧。”意识到妻子没有任何回应,他这个老江湖居然有些慌乱与狼狽, 粗羰?替自己找台阶下--“当然,如果你早已习惯一个人住,我也??” 未说完的话全给妻子捂住了。他看到妻子泪光盈然的眼,二十年了!她仍是 娇弱得令人心疼。
“你是说真的?”她不相信她终于等到了。
耿雄天的眼中溢满温柔,圈住她身子入怀,低喃:“我们回家吧。”好 结局!本来就该是好结局。洛洛满意的拿下窍听器开始打包行李了。这样的 结果才不枉她设计这一场“英雄救美”的绑架。孟冠人说得没错,一旦老爸 冷静下来,不难想到那是她的计谋!虽说她已有十三年没被打过屁股了,但
设计这种危及母亲安全的游戏,恐怕无法幸免老爹的怒气。到时恐怕不是揍
一顿屁股就可以解决的了。 所以她当然得先溜!
“耿静柔呢?”凌晨二点,耿雄天突然走下楼来,对耿介桓问著。
“恐怕早溜了。”孟冠人慵懶的半躺在沙发中,手握一杯果汁说著。“睡 不著吗?耿大叔。”不出所料,耿雄天在完全冷静之后,开始思考他那宝贝
女儿不寻常的“懦弱”举止。在凝视妻子熟睡的面孔的同时,心中也一一有 了答案。出了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了女儿的房间去揪她来斥责一顿,可惜 已人去楼空。下楼后不见洛洛影子,更印证了那丫头心虛逃跑,他真不知道 该为自己生了这么个精怪的丫头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逃得了一时,可逃不了一世。到时加倍严懲。”耿雄天咕哝著,心知自
己不可能真的对女儿生气,可是不罚又不行,这一次玩得太过火,居然拿她 妈妈的安危开玩笑!即使如此一来让他们夫妻有复合的理由,但仍是该打! 睨向孟冠人,淡道:“你今天溜那儿去了?事情都落幕了才来。”“这种小事 情那有龙焰盟摆不平的?更別说出动十三堂口精英加上青龙部队的人員,我
再出现就有些小题大作了。耿叔,事实上你应该感激我才是。”孟冠人很邀
功的说著。
“感谢?感谢我请你来恒春喝茶聊天吗?”耿雄天一双浓眉凶恶的对著 孟冠人扬著。早先他的确因为妻子被绑架而乱了方寸,这种小帮派丝毫不必 动用如此庞大的人力,而且全都是精英;招来孟冠人更是多此一举。
“近半个月来,我一直在台北、台中两地来回,白志翔您不陌生吧?‘明
月流’拳法的宗师;我与地谈得相当投机。然后,自然是认识了他七个孩子
--唔,不过白水晶我早就认识了,丁皓妻子的手帕至交??”“你的重点 是什么?”耿雄天听得快打哈欠了。这家伙玩什么把戏?瞄了一眼耿介桓, 只见这位大弟子深深一笑。
“耐心点,我还没说到重点呀!白志翔的第五个儿子是一个高中老师, 几年来他一直在替他的教授找一个失踪二十三年的女人。据说那女子在二十 三年前的某一个深夜突然消失了,只留下贾歹说与心上人走了!多年下来, 老教授一家子只差没将台湾翻遍了,就是查不到那女人的下落。白家老五知 道我对黑道不陌生之后,拜托我代为查訪;因为老教授有提过女儿可能是与 不良份子私奔才会采取这种不告而別的方法。”这些话说得耿雄天心中开始 忐忑起来!他当然知道孟冠天不会说廢话。死盯著他,看他还有什么下文。 “我过滤了一些人选,丁皓的外公外婆早认命的接受丁叔叔拐了他们女 儿的事实,而他们的事迹太久远了,在三十多年前。然后,中午我在车中与 介桓谈起时,才知道耿叔叔的婚姻过程也是如此浪漫。细问之下,不得了! 年代姓氏完全符合!耿大婶正好姓叶是吧?耿叔!”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孟
冠人正好整以暇的欣赏耿雄天难得会泛白的脸。
“他们在找她?”“是的。而且一探听到之后,我立即打行动电话告知了 白家的老五,没有意外的话,耿大叔,明天回台北会有一场见岳父岳母一家 子的好戏会上演。”孟冠人有些可怜的看他。
“你见鬼的多管闲事!”耿雄天还记得在中部的家鄉,叶家是地方的名门, 不见得多富有,但世代都是教师出身,深受敬重。他的“岳父”更是远近驰 名、律己甚严、不苟言笑的名师。
“长期与家人断音訊相信也不是婶子所希望。你们如此恩爱,还怕岳父 岳母会拿当年的事来找你算帐吗?他们如今只是一对严重思念女儿的可怜父
母罢了。”该来的总是会来。对妻子而言,也许正是件好事。认识了个爱管 闲事的孟冠人,不认命,又能如何?“你怎么老爱四处勾搭?不相干的人全 被你扯在一起了。”“四海一家嘛。”扯了一大堆,孟冠人又想到一直想问耿 雄天的事。“对了,什么时候我与洛洛有了婚约这档事?一个半月前那丫头
还特地去告我不许娶她。”说到这个,耿雄天倒是笑了出来。
“这得去问你的叔叔孟宇堂了。他跟人打赌,替你赌到了一个妻子。如 何?我的女儿有没有令你神魂颠倒?”越来越觉得这两人是恐怖的绝配。
孟冠人做了个“算了”的表情。
“黃毛丫头而已。我以为你会属意介桓当洛洛的老公好继承你的江山。” 说得耿介桓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
“两人都没那份心,还拉拢什么!冠人,你是在向我保证绝对不会看上 我家丫头吗?”耿雄天一副老狐狸的眼色。
他是个成熟的大人,豈会看上一个二十几的小娃娃?即使她的美丽灵 秀出色得少见??孟冠人在一口否决之前心中竟然有丝迟疑,尤其在面对耿
老大那一张似有诡计的脸,他滑头的回答:“我向来不做会令自己没有退路
的事,话也不能说太满,什么事都一样。你女儿嫁给我可不能带给你什么好 处,你知道,我无法继承你的江山。”“你以为我非要传自己的子孙才行吗? 介桓与凝霜都有百分之百的能力扛下龙焰盟的重担;再说,我至少还可以再 玩几年江湖,不急。”“我看,是凝霜比较适合喽。”孟冠人暗示了下,起身
道:“我休息去了,晚安。”留下这一对师徒去沟通他们的观念。耿雄天可能
还不知道,耿介桓根本无心于黑道。
原本计划先逃回台北收拾细软好趁父亲不在时逃出国的洛洛,刚跳下 计程车站在家门口前就楞住了。时间正指著早上九点钟,算是大清早;七八 个人围在她家大门口前,似乎与守门的人有所争执,情况很不寻常。有人上 门踢馆吗?那几个人的年纪有老有少,那是踢馆的料呀?最老的那一对老人 看来是夫妻,都快有七十岁了吧?个个衣冠楚楚,充满了书香的气质。他们 怎么会找上她家?走近到可听到他们争执时,就听到守门的小李不耐烦道: “我们盟主不在,夫人也不在!没有预约的话不能接见。你们请走吧!”而 七八个人中,身材最高、长相看来老实斯文的一个年轻男子阻止老夫妻与其 他人欲开口的冲动,冷静道:“我们是孟冠人先生的朋友,相信你们不陌生; 如果你们盟主不在的话可否给我们联络的电话或地址?我们不是故意要找 渣,实因有重要事情??”“对不起,盟主的行踪是机密,恕不奉告。”小李 不等那人说完即打断。情况比先前更僵了。
这些人是谁?洛洛一时忘了要趕紧收拾东西逃走的大事,只觉得这些 人与她有著重大的关联。
“哈罗!我可以摻一脚吗?发生了什么事?”跳入二方人马的中立线, 她很轻快的打招呼。
“小姐,你回来了。”小李立即恭敬的招呼洛洛。
“翠??翠湘??”年近七旬的温婉老妇激动的上前抓住洛洛,几乎是
有点昏厥的表情。“我叫洛洛,您叫的那个人是我妈咪。我的确与妈咪长得 很像。”突然想什么,怪叫:“你怎么认得我妈咪?老奶奶?”然后,就见那 七、八个人全用很复杂的眼神看她,似乎也想由她身上去看某人。洛洛开始 仔细的打量这些人,除了刚才开口的那个壮男人像外人之外,其他六人全有
著类似的轮廊,像是一家人。一对老夫妇,二个中年男子,另有二个与她差
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一身的书卷气,洛洛开始觉得老奶奶那神情居然和妈 咪有点像。自行演绎过程并且脱口而出:“你们不会正好也姓叶吧?”一语 命中!
才几分钟的光景,原本家人单纯的洛洛一下蹦出了一大票亲戚出来, 一路排名下来,她挂在车尾,是人家家中最小的一辈!出现的人全是长辈,
连同辈的人也比她年长!真是悲惨!寻找女儿的叶老夫妇真是有一肚子的话 要询问,其他人则好奇的打量所谓“黑社会”的总部是何模样,全在张望。 耿雄天的地方向来沈肃威严,不刻意摆出华丽浮艳的摆饰,一切以舒 适为前提;采光优良,占地广大,却消弥不了別人踏入的胆战心惊感。毕竟
是黑社会的总部。
面对老奶奶的问话与老爷爷严肃面孔中不小心流露出的关怀,洛洛真 不知如何应付才好,她还得脱身哪,想必老爸中午会回来!
“外婆,你们先別问了,我说过妈咪一直过得很好,她今天会回来,我?? 我有事先上楼一下。呃,我想先打个电话问问看他回来了没有。”拿起电话,
洛洛直拨老爹的行动电话。电话接通了,洛洛听到是老爸的声音立即叫:“老
爸,你现在人在那里?”“高雄。你还没逃吗?在家中吗?”耿雄天口气不 善。
“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她吐了舌,突然门外的轰隆声嚇了她好大一跳。 一看,乖乖不得了!她老爸骗人!他的直升机已降落在后门的草皮上了。
“老爸!你骗人!”她气得跳脚,这下完啦!逃不掉了!她怎么忘了老爹
有直升机可以在一小时內回台北呢?为今之计只有求外公外婆保她小命了!
“聪明的话就別逃!”耿雄天收了线,直升飞机也正好停妥在草皮上。 洛洛右搂外婆,左勾外公,移到后院去了! 耿雄天小心呵护的将妻子搂下来,扶在怀中。“还好吧?我不知道你会
晕机。”“没事了。”怕丈夫担心,她努力保持笑容,掩饰苍白。然后不经意 的看向前方,震惊不已的楞住了!耿雄天察觉到妻子的虛弱,也看了过去, 眉毛拢紧了,他不知道他们会直接找来!原本还想过几天等妻子身体好一点 了才打算带她回家看看。
“妈??爸!”她低喃,不相信她所看到的。
耿雄天当场挨了一拳。 叶老爷迎面而来就是一拳,虽不怎么有力道,却也是大大侮辱了他这
个龙焰盟的盟主! 但耿雄天一点也不躲的承受了。
洛洛跑了过来,拉住外公还要打下去的手。
“外公,手下留情哪!您打了会心疼的可不只我而已哪!给点面子,这 样不好看。”孟冠人也走过来笑嘻嘻道:“老爷爷,耿叔叔很疼您女儿的,而 您打他一拳,他躲也不躲代表了对您的敬重。咱们进屋去吧!找了二十三年 可不是为了打人。”“爸??”叶翠湘轻声乞求。
“他真的对你好?”叶爷爷严厉的问女儿。
叶翠湘紧挽著丈夫的手臂,用坚定不移的声音道:“没有人比他对我更 好了。”一阵沉默过后,叶老爷似乎满意了,露出几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释 然温和表情。
“那就好??”由儿子们扶进屋,道喃喃自语:“那就好。”“老爸,疼 吗?”洛洛昂首看父亲的脸。
“你等会会更疼。”孟冠人替耿雄天回答。耿雄天已搂著妻子进屋去了。
“喂!你很爱跟我做难哦!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呀!我们当 然要亲近。”他说得不正经。
“未--婚--妻??得了吧!嫁给你这老头子,将来我正值年轻貌美 时你却嗝掉了,我豈不是要守寡?靠边站吧!少妄想了!”洛洛边说边往后
门移去。相信父亲一时之间脱不了身,她得快溜! 孟冠人可不让她如愿,如影随形的跟在她身边笑道:“想逃到那儿去?
认命进去被打一顿屁股也就了结了嘛,何必逃呢?”这男人真的很讨厌,尽
说些风凉话! 招来了一辆计程车,俐落上车后发现孟冠人也正好从另一边的门坐进
来,像个主人似的道:“到凌月巷。”“到內湖。”洛洛自顾说著自己的目的地。 计程车司机缓缓的开走,问了一次:“到底要去那里?都去吗?那我先 走凌月巷,再到內湖。”“只到凌月巷。”他将洛洛搂入怀中,让她一时之间
反驳不了。他强硬的眼神令司机明白最好顺著他的话去做。 也许是情人之间的小口角;司机聳了聳肩,自是顺著男方了。
“舌头不见了吗?丫头。”孟冠人好笑的低首问著怀中的洛洛。 洛洛一时有些怔忡的原因在于与孟冠人这样的亲密。曾经这样搂过她
的男人有爸爸、介桓、傑姆叔叔,还有与她在黑手党玩乐五年、身分神秘的 艾瑞克?詹森。会让她感到特別的就只有他了!那一定是中年男人的味道!
“你要带我上那儿去?”她不急著离开他舒服的胸膛,懶懶的像只貓似
的。她还不够大到对男女有別产生认知,所以比较随兴。
“朱浣浣你应该不陌生。”“哦!是那个大美人哪!听说嫁人了不是吗? 要去打扰人家的蜜月吗?”一个半月前拆的那几颗炸弹全给老爹没收了去, 害她都没玩到。
“你想找个地方躲你老爹的怒气,我提供了,要如何感谢我?”孟冠人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些宠溺的对待这丫头,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有这种心 情。连唯一的妹妹红歌都不曾让他挂心过,更別说突然有这个心情与女孩子 调笑,更甚的是,霸气的抱搂住她。他一向坚守“保持距离”的铁律,才使 得三十年来的生活宁静而没有女人纠缠不清。现在倒是主动出手了!很奇特 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还在适应中。
“咱们別结婚就是感谢了。你不要娶我好不好?”这男人似乎可以猜得 出她的心思,真嫁了他可不就惨了!她是一个定不下来的人,而且才二十岁, 从来就没动过结婚的念头,要是嫁了个制得住自己的老公,以后的生活可以 料得到会很悲惨。不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最好是二人不要有所交往, 各过各的太平日。如果不能让孟宇堂叔叔取消赌约,就要让孟冠堂开口不要 她,否则她就完了。
不过,孟冠天并不开口承諾,他只是笑得像只欺负人的坏貓,掐了她 粉嫩脸蛋一把,笑道:“娶不娶你得看我的心情而定。丫头,你好好服侍我, 让我开心,我就会考虑顺你的心愿。”“我不如先让你死了算了!想逗弄我, 还早得很。”说到这里,洛洛问出了她的疑惑:“喂!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 了问题?否则为什么得让你的家人替你找老婆?凭你显赫的家世,金玉其外 的外表,还怕娶不到人吗?原本我还以为你是智障,可是事实证明你似乎也 不太笨。”这丫头边说话边損人!孟冠人邪恶的回答:“我有没有问题得要你 来测试才会知道!如何?”“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儿童不宜的暖昧话?” 洛洛瞪他。
他聳肩。“听徥懂就代表你也不是像你认为的那么纯洁。”“看人喽!难 道所谓的‘纯净’涵意就是代表无知吗?別忘我是谁的女儿。”“与你舌战相 当有意思。你从不让步吗?”车子已到达台北市最恶名远播的凌月巷,司机 自是不会再开进去。孟冠人给了钱,拉洛洛下车。差点给门夾住她的长辫! 他替她缠在肩上。“做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有时候还極危险的。”“与人不 同呀!留了二十年,也没有什么理由不继续留下去。”她好奇打量面前那一 条长长的“黑巷”。虽是中午,看来没有那么墮落、邪恶,可是三三两两聚 赌的、躺在地上的流浪汉看来也頗新奇。她知道有这么一条巷子,当年介桓 就是在这里被她父亲買走的。早就想来一探究竟,可是父亲大人不允许,当 然就没有人敢多事的带她来见世面了。
“听说这边号称‘台北罪恶之淵藪’,我们走过去会有危险吗?”“不走 走看怎么会知道?”孟冠人一逕的笑著。倒想看看这丫头有何能耐。
洛洛怀疑的盯著他;这个人像是随时准备陷害人似的。会有什么事情 发生吗?如果有又如何?依她的性子,再怎么危险也会一探究竟!于是,开
步走在他前面,大搖大摆的走入凌月巷探险去了。 孟冠人没有走动,双手闲适的插在裤袋中,半倚著墻,似乎期待著什
么事情发生。 想当年十三岁就与艾瑞克?詹森混在一起,他带她见识的“世面”可不
是狄斯尼乐园或黃石公园!他领著她逛遍了紐约市所有的貧民区与暴力区,
训练出洛洛对环境的敏锐直觉!
当一只毛手由暗巷中冲出来抓向她的长发辫时,她抬腿往后一踢,俐 落的翻滚,长发便像有生命似的绕回她脖子上。
看向呻吟的方向,那人被她踢撞到墻,正搂著肚子哀哀呻吟,见到有
人走过来,立即没入暗处。是个身手矫健的流浪汉,目标可能是她那只兔宝 宝背包。
几声赞赏的鼓掌来自孟冠人,这女孩的身手非常的敏捷。
“好身手!”“正常的人经过都会得到这种招待吗?你也有过?”她问。 “在这里我来去自如。”“你身手高强?”看他一身文气,不像有功夫。 孟冠人不置可否道:“我向来动脑动口不动手。”“听起来似乎对我頗有 利。”“那可不一定。你知道,意料之外的事天天在上演。”他搂住她的肩,
似乎已经很习惯这个动作。 洛洛朝他扮了个鬼脸。“你老了,老头!否则干嘛一直靠著我的肩让我
承受你的重量?”盂冠人这人从未有过脾气不好的时候,他笑道:“我比一
根羽毛重不了多少,不是吗?”“是哦!就跟一只可以进屠宰场的大肥猪一 样轻。我这才发现你很懶!”她做出一个结论。
“这么快就发现了呀?了不起。”“你就跟古龙笔下那个楚留香一样。能 靠著绝不站著,能坐著,就不会靠著。当然啦!
能躺著就不会坐著了。这一类型的人大都是猪精转世,懶得无可救药。”
他居然哈哈大笑,双手紧箍著洛洛,几乎要使她断气。
“看来你的确够格当我的老婆!即使年纪小了些我也可以将就。”将就? 他以为他是谁呀!
“我可不愿‘将就’一个被骂了还能这么高兴的异人,你应该先去检查 大脑有没有出问题!”“决定权在我不在你。洛洛,你赌输了一个婚约,想赖
帐吗?”她不理他,与他走入一幢十层楼高的建筑物后。跳入电梯,他按了 六楼。
这丫头一脸精怪,不知在转什么念头;孟冠天饶有兴味的盯著她精致
的面孔瞧,对自己突然觉得可以娶妻的想法感到詫异,他向来不是不婚的拥 护者,但自由惯了,不羈惯了,无法想像安定下来与一个女人建立家庭的畫 面。所以他将女人摒弃于他的生活圈子外;而与这女孩一番斗嘴下来,成家 的念头居然就产生了。有点不可思议,这根本是毫无理性,完全没有经过大
脑同意!不过,话说回来,还没有一个女孩能弄得他这么高兴,可以使他费 尽心思的斗那张利嘴!相信这种生活持续下去应该不会很无聊才是。他们是 同一类型的人!他喜欢聪明又俐落的女孩,但不必世故。洛洛还小,所以仍 是纯真,过个几年,想必会更难缠,但他喜欢这个挑战!
“我认为这个婚约一定有阴谋。”洛洛突然很慎重的对他开口。 “呃?”他不明白她意下所指为何。 “为什么孟叔叔偏要我嫁给你?你又不是会任他摆布的那种人。”她仍不
明白孟宇堂的居心。
“总会知道的。”他不急。近来在身边盯梢的人減少了,孟冠人知道自己 势必得回家一趟。不过,还不急就是了。
瞄了下表錶,正好指著正午十二点;他实在太会挑时间了,就是不知 道丁皓会不会在。
近来丁皓天天准时回家吃午餐,半小时的车程他也不嫌累。新婚燕尔,
难免会如胶似漆。不过孟冠人已经太习惯杀风景了,不差这一次。
电鈴按了不到几秒,来开门的是一脸不耐烦的丁皓,由他嘴角的饭粒 看来,他们才开饭没多久。
“好久不见!丁皓,我肚子好饿。”拖著洛洛,不等丁皓有所反应,大剌
剌的向饭桌进攻。“哇!今天吃烩饭,我可以摻两脚吗?”朱浣浣忙拿出一 个盘子。“我有多煮了些,你是洛洛对吧?什么时候与冠人这么熟了?”两 小山般的烩饭立即端放在他们桌前。
“你这小子这半个月来滚到那边去了?不到公司上班也不说一声!可恥 的是薪水照领!
我该把你踢出保全公司的!”对这个合伙人,丁皓的怨言可多了,孟冠 人最近非常不务正业。
“丁皓,吃饭时別生气,会消化不良。”浣浣轻语,拉丈夫入座。 孟冠人反驳道:“还怪我!从一个半月前你们筹备结婚到蜜月回来,公
司是谁在管的?如今你回来了,换我放几天假也错了吗?你有没有良心!”
边说边狼吞虎咽,转眼间已盘底朝天。送给浣浣再要一碗。 显然两个大男人太久没有机会斗嘴了,边猛吃的空档还边互揭瘡疤。
二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端起盘子转移阵地到客厅。
“他们二人一见面向来都那么激情吗?”洛洛用很可爱的形容詞问著。 这女孩很容易让人有一见如故的亲切感,又有救命之恩,所以即使仍 陌生,浣浣也将她当自己人看待了!温婉笑道:“他们像两个淘气的孩子,
得用互相攻击的方式来表示亲爱! 习惯就好,他们那一票朋友都是这一型的。”说完,若有所思的看洛洛。
“冠人从不曾与女孩子一同出现过。你是第一个。”“我想也是,他那张嘴太 坏了!能忍受他的女人大概只有我而已。”洛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得了。
“什么!你要她住在这里?你是存心要害我们夫妻离婚吗?”丁皓的吼 声几乎要掀破屋顶!相信任何一对仍沈浸在新婚甜蜜中的夫妻都有资格对不 速之客发出怒吼。不是存心搗蛋还会是什么?丁皓想也不想,当下揪起孟冠 人的衣领就打算丟出大门。
孟冠人慢条斯理的拨开他的手。
“反正你们房间那么多,有什么关系?如果觉得不妥,那我也一块搬过 来住如何?”“如果那女孩对你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不会带去你公寓住呀! 塞我这儿算什么!”丁皓最气的是,这家伙连求人时都表现得像施恩一样, 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可恥!他会答应才有鬼!孟冠人盛起第三碗饭。
“我这是替浣浣著想,怕她平日太无聊才给她找个伴,我那公寓??孤
男寡女只要一夜下来,不只我家会揪我上教堂,耿老大也会拿顶机关枪顶住 我脑门。兄弟,咱们共患难三十年,你不会希望我英年早逝吧?那往后三十 年,谁陪你斗嘴来增加生活情趣呢?”丁皓心中驀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 从不曾带女孩子出现过,如今很霸王的将女孩硬塞到他这儿,又怕引起別人
侧目,根本不是孟冠人的作风!直接演绎下来,丁皓有了最直接的想法,脱
口而出叫:“我的天!你不会是将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吧?她是耿老大的女儿, 你不要命了吗?”满满的一口饭尽数喷出,丁皓机警的闪开,不过浣浣早上 才拖过的地板全完了。
“老兄!你要害死我也不必趁我吃饭时!”孟冠人真不敢相信丁皓会做这 种结论。“对她下手?对一个粉嫩嫩的小丫头?我神智不清了才会对她下
手!”“如果不是,那你平白无故要我收留是什么意思?耿老大的房子多的
是,还怕没地方住吗?”孟冠人叹了口气。“那丫头做了件会惹恼耿老大的 事,目前正在等待耿老大怒气平息,才敢回去;我就善心大发找地方收容她 了。”丁皓笑得可暖昧了。
“喲!要你这不相干的人来替她设想?你们的交情好到什么程度了?咱 们兄弟三十年,真以为我那么好骗呀?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如果是,我 就收容,如果不是,我们根本不必费心。”“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著特別 的兴趣!但说到结婚就太早了!至少要耗个三、四年,等她长大,满意吗?” 孟冠人倒是大方的承认了!反正也瞞不过这个家伙!知交三十年,一丁点细 微的变化都无所遁形。
丁皓很满意的点头,正好见到浣浣端著空盘子进镏袋,他道:“浣浣, 我们整理一个房间借洛洛住。”朱浣浣睁大眼。
“她要住下来吗?三分钟前她就先走了呀!还要我代她对你们说再见。” “该死!”孟冠人跳了起来。“午餐很好吃,再见。”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外了。
“怎么了?”浣浣不明白的看丁皓一眼,冷不防被他拉入怀中亲了一记, 他才道:“我说过,冠人逃不掉了!”任何企图控制別人生活的人都该好好的 吃一顿苦头!这个孟冠人因为奇怪的理由认为他有权干涉她的一切,她会如 他愿就不叫耿静柔了!
匆匆忙忙从家中逃出来,根本来不及收拾什么东西,既然出来了当然
就是要避风头!所以她当下决定,去拜訪孟宇堂叔叔!孟冠人会猜到她的去 向吗?看他聪明的程度到那里了!
跳下公车,沿著门牌找,还在探头探脑不确定那一家时,从右侧方的
铁门內已传出惊喜的低呼声:“小洛洛!你怎么来了!”是孟宇堂的妻子,李 少兰,也是洛洛母亲的閨中密友,芳年四十一,是孟宇堂的继室,嫁人二十 年,十年前才得到一个儿子。虽然年纪差很多,也算是孟冠人那一辈的辈份。 “兰姨!”不等铁门打开,她一攀一跳间已俐落站定在李少兰面前。
“两年不见,你更漂亮了!上回你孟叔叔说你最近几个月会在国內,怎 么都不来看看兰姨!小没良心的!亏我把你疼得像什么似的!”李少兰半嗔
半宠的挽著洛洛进屋;原本在修剪花草的,此刻全交给下人去做了。
“哎呀!大家都忙嘛!而且孟叔叔与人家赌了个那么大的玩笑,怕他逼 我兌现,就不敢来了!”进了门后开始左看右看,当然知道大白天孟宇堂不 会在家,她找的是孟家“鸿”字辈中最年幼的一个。“鸿凌呢?现在是暑假 期间不会错吧?”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之色浮上了李少兰清秀的眉宇间,她 淡淡一笑。
“老太爷看上凌儿,说他将来可以加入企业中,所以现在要开始训练。” 在孟家,最高指挥者孟震东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人敢违拗他的命令,过 门的媳妇全部称他为“老太爷”。如果媳妇中有能加过人的,也可加入企业 之中。不过,目前为止人数少之又少;众多媳妇与侄媳中,只有孟家长媳林 明秀,与孟家么女孟娟平脱穎而出而已。林明秀之所以能加入企业,除了能 力不错外,也因为她是带著整个企业嫁过来与孟家合併才能有脱穎而出的机 会,至于其他人就免谈了!如果无法加入企业,那么女人们只能当个贵气太 太,成天在家中养尊处优,不能另找工作,只要把自己弄得光鲜亮丽就成了。 洛洛搖搖头。“那老头一定有病,这么小的孩子不让他好好享受童年, 却要接受什么鬼训练!什么心态呀!他们孟家的子孙都这么教大的吗?”她 知道在海外,有一些商业巨头对孟氏家族称赞有加,尤其子孙个个出类拔萃,
但这样长大的孩子不会快乐。跳过孟冠人那个怪胎不说,那个孟红歌大美人 美则美矣,太死板了,像冰块似的。
“我听说男孩儿全部得受那些训练,除了资质真的不行的;至于女孩,
只有红歌被选中。那些孩子,资质相当好。不过,当年我嫁过来时曾听说过 冠人是例外,他连名字也不按照辈份来排。”有人可以与她聊天,李少兰几 乎是什么都可以聊。洛洛就像她一直想要、却不拥有的精灵女儿。
“又是那家伙!”她咕哝著,但也掩饰不住满肚子好奇。“他很了不起吗? 有多了不起?”李少兰等佣人奉上果汁,润了下口才道:“当年我初嫁给你
孟叔叔时,他前妻生的二个儿子鸿壮与鸿智都非常不谅解,甚至以逃家的方 式来表示抗议。当时大家都慌了,整个结婚宴上就看到所有人四处找他们兄 弟倆。宇堂也慌了!留下我这个新娘呆坐在一边,当时我好尷尬又好想哭。 然后,有一只小小的手突然拿了条手帕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个漂亮得像天使
的小男孩,一脸的智慧机灵,让人忍不住又怕又爱。小小年纪就很体貼,他
坐在我身边安慰我一会,还保证不出五分钟那二个孩子会自动回来。结果, 真的不到几分钟,我那二个继子气急败坏的从窗口爬进来冲向我--呃,不, 应该说是冲向我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因为那男孩偷走了他们要当生活费的所 有财产!他们对那孩子破口大骂,我还怕他们会打架呢!可是那孩子在他们
骂累了后,一反嬉皮笑脸,严肃的指责他们两兄弟??我当时是有些呆住了,
回想我与宇堂交往时被那两个孩子整得心有餘悸!老实说,我当时还以为没 有人可以制得住他们呢!但那孩子居然使两兄弟低头了!
从此恭敬的叫我阿姨。后来我才知道,那孩子叫冠人,老太爷坚持要
自己教养栽培的天之骄子。他的智商高得嚇人,相对的也非常难缠。是唯一 能令老太爷跳脚怒吼又疼逾生命的人。”过往的历史听起来乖乖輝煌得不得 了!她实在太轻敌了。“既然他那么受重视,为什么还可以成天无所事事的 闲晃?”“因为没有一个人拿他有办法呀!冠人自由惯了,不愿加入体制中
掌舵,十四岁时就与他的死党去混帮派了。现在老太爷希望冠人能加入公司, 更希望他早日结婚,替他安排的相亲不下百次,全给他溜了。”孟冠人实在 是孟家的异类,可是却令人打心底不由自主的疼爱起来!李少兰愈想他的事 愈觉好笑,在这严肃的家族中,能生出这样的人物,可说是大幸,也可以说 是大悲。
“那么说,孟叔叔要我嫁给孟冠人根本是没必要的喽?他根本不会依別 人的安排行事,不是吗?那我输给他的婚约可以就此算了,对不对?”洛洛 想趁机摆脱这个“债”,欠了人家总是有一点疙瘩在心头。
“不对!”门口传来带笑的否决声提醒她少妄想。 洛洛苦著脸看著不该那么早回来的孟宇堂。 “孟叔叔,天还亮著,那么早回来做什么?不会是孟氏没有工作可做了
吧?”李才兰接过丈夫的公事包,替他脱下外套,立即走入廚房张罗茶水。 洛洛吐了吐舌。
“嫁入孟家的媳妇都得这么賢慧吗?”孟宇堂淡笑了会,轻道:“她是好 女人,也太寂寞了!不过你母亲已回到台北,以后你兰姨也有地方可以去了。” 消息未免传得太快了!洛洛低呼:“我妈咪下午才到台北,怎么你就知道 了?”问完之后她就明白了!“我爹地对你交代了什么?他怎么可能猜到我
会来这边投靠?”“很简单!每个你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我料想你可能会
过来,就先回来了!洛洛,赌约不能取消。”他摸了摸她的头。
“可是你那侄子又不想娶我。”“我们可以交换个条件,相信你一定能做 得到。”在洛洛看来,他的笑容有点阴险。“什么?”“你知道我们孟氏上下 目前最头痛的是什么吗?就是冠人那小子迟迟不肯进入公司之中。如果你能 令他加入公司,參与其中,那么,我就不逼你履行赌约嫁他,你可以不必为 了这个赌约而嫁他。”洛洛眯著眼看他,作了些评量:“叔叔,逼人家去做不 想做的事很不道德哪!如果孟氏少了那个人会倒吗?如果孟氏的安全只系在 一个人的身上那能存活到现在?当然是得由所有人出血出力来共同经营才有 今天的规模。如此一来,多一个少一个应该无所谓吧?”孟宇堂赞赏的看著 洛洛,可以并不同意她的说法。
“冠人一定得继承!他的继承象征著孟氏与林氏真正的结合,也不会让 林氏的亲属觉得孟家人独搅一切。他的身分本来就不同,加上我父亲、母亲、 叔叔们全心全力栽培,就是寄望他能带领孟氏跨向另一个新纪元,創造另一 个高峰,只有不断的改进,古老的企业体制才不会在潮流中被汰换掉。可是 一旦企业规模在四代经营下来到这种程度,要改并不是那么简单,牵一发而 动全身,下了一个错误的指令牵连甚广,那责任谁都承担不起,所以全都得 仰仗冠人来做。由他来掌控,就没有其他人的阻力了!”“你们不觉得你们将 他想得伟大了吗?就是一副非他不可的神气才会让他那么拿喬!还要我这天 才脑袋来合著设计他回家工作!如果他有身为孟氏一份子的自觉的话,那里 需要別人费这些心思!”所以说,人哪,不要太宠比较好。看那个孟冠人显 得二五八万似的教人感到碍眼,偏偏大家又把他捧得像是多了不起似的。
其中的原因相当复杂,更有祖孙斗智的理由在,孟宇堂可不想一一列 举,直接道:“只要冠人肯帮忙公司的事,你欠的债就算还完了。如何?” 想了一想,也算是种挑战,洛洛轻快的点头。
“好吧!听起来挺好玩的。”没空仔细端詳孟宇堂深沈的笑容,李少兰已 领她上楼到客房去了。她偷偷扮了个鬼脸,想利用她的能耐同时得付出多少 合作的代价?她可不敢事先预估。
难得孟家大少有兴致回家,这对孟家主宅而言,可真是件大事。 孟家主宅依著城堡的结构建筑而成,佔地万坪,另有花园、游泳池、
运动场、小型高尔夫球场。即使是在市郊,这样的规模也有很嚇人的。想从 大门口走到主屋至少得花半小时。
将车子停在主屋门口,就让管家开去车库。孟冠人不感到意外的看著
他爷爷、奶奶,以及二位叔叔全坐在大客厅內等他。
“好壮观的场面,我看了都有些脚软。”他走近他们,首先俯身在奶奶脸 上亲了记。
“日安,奶奶,你仍是美丽又威严。”“瞧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谄媚!”孟 老太太笑呵呵的打了孙子一下,众多晚辈中,也只有冠人会这么逗她开心。 “每次回来都是这么盛大的场面,我心里真是有些过意不去。爷爷,公
司不管了吗?”他找了四个人可以盯视他的位子坐下,也就是四巨头的对面
位置。
盂震东哼了一声。“难得大少爷有兴致回来,当然要列队欢迎,瞧你多 伟大!”“喲,別这么说嘛,爷爷,存心要让孙子我愧疚吗?多伤感情,是不 是?”打断这一对祖孙的斗嘴,孟冠人的大叔公孟震洋插口道:“丁皓小子 说你现在已不涉足保全公司的营运了,是吗?”“我只不过是在休我应得的
年假而已!保全公司的那边会是我一生的事业。”没去的原因是最近没有什
么新鲜事发生,不过助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事他与丁皓都会坚持一辈子也 不会松懈!那是他们兄弟倆之所以成立保全公司的原意。
“你今天回来是打算住几天,还是坐一下就要走了?”孟震东始终是一
副威严的面孔。
“呃??我想可以住几天吧!陪陪爷爷打球,陪陪奶奶喝茶,好久没有 和大叔公二叔公玩西洋棋子,非常怀念呢!”如果他没料错,洛洛这一两天 应该会来这边玩。她好奇心太重,目前应该是投靠在他叔叔孟宇堂那边,当 然是有机会过来玩了!他就在这边守株待兔就行了。虽然他有点不太愿意承 认,但确实也是关心家中情形的。想“顺便”看看家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棘手 的事;不过,这心思可不能让人看破,否则就完了!
孟老夫人开心的微笑,阻止丈夫要斗嘴的口,好不容易这个宝贝孙子 肯回来住几天,可不能让他逃走。
“大家好久没看到你了,聚一聚也好。红歌近来心情不是很好,也许你
这个哥哥可以与她聊一聊。”“事实上,我从来不知道她心情好的表情长得什 么样子。”说是这么说,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那有可能不关心?“为什么 会心情不好?”“就是那个吕家嘛!他们的二公子刚从德国修完博士回来, 吕老看上我们红歌,要求相亲。红歌可能是被你教坏了,居然也溜掉了。人
家二公子人品好、相貌好,学识又不差,当然心高气傲了些,发誓要追到红
歌当老婆。几次谈生意时又输在那二公司存心抢客戶的手段下。他们年轻人 之间的小游戏,我们老一辈又不好插手。”吕家与王家都是台湾商界祖传数 代的大财团,与孟家并列三巨头,实力相当;但其中又以孟家子孙旺盛,个 个栽培得出类拔萃,同时又一心效力在家族企业中,从不曾有分产的事传出。
另二家就没有这种气势了!王家历代皆一脉单传,而吕家子息也不多,历代
又传出分家纠纷,除了在商场上要保持不墮声势外,自家人竞争得也凶,搞 得人人心力交瘁。吕二公子会看上红歌,当然也得以政治利益为前提,想结 合孟氏的财势来助他登上太子宝座。在吕家有各种争斗,加上掌门人风流花 心,娶了好几个妻子,自然战事不断了。
孟冠人笑道:“想要当女强人,就要有应付各种突发状况的手腕。我想
信她可以应付得很好。”“那你自己呢?听说迷上了耿家小子的女儿?”孟震 东问著。
孟冠人不意外祖父会这么说。在他身边盯梢的人可多了!不过相信这
一点定是丁皓多事对他祖父说的。
“她还小,我不急,再过个三、四年,我也许会兴起娶她的念头。”“也 就是说,你根本追不上人家。”孟震洋带著笑意问。不等冠人有所回答,始 终保持沉默的孟名远也问:“听说她是宇堂替你贏来的媳妇?”“既然你们都 那么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你有二个选择。其一,在三个月之內让那 个丫头爱上你,并且套上订婚戒指。其二,放你二年自由,二年之后加入孟
氏,你可以不必结婚。”孟震东盯著孙子的眼,不容抗辩的说著。
这其中似乎带著什么计谋!隔著玻璃杯,孟冠人仍在玩味祖父话中的 含意,不置一詞。
“怎么样?你总得替孟家尽一份心力,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孟老 夫人有些急切的问。
“为什么我非要二选一不可?我依然可以都不选,不是吗?”“除非你想
在后数十年仍是遭人盯梢!还有,你不希望红歌的一生给牺牲在利益婚姻中
吧?吕家表示得可明白了!不是与孟家合作,就是与王家合作。你也知道, 上回相亲你惹毛了王家的小姐,到时候他们两家合力,对我们而言很不利! 你又不肯回来--”“反正就是要我加入游戏就是了!让她套上订婚戒指之 后呢?不必娶妻?不必加入公司体制?”他问得可精了,他不认为祖父真会 把红歌的幸福牺牲掉,凭孟家的财势已不再需要结合其他产业;当年父母也 是先相恋再结婚而使二家族结合,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孟家人是被迫娶不想要 的人,现在当然不会有例外。不过,反正最近没事,逗逗那丫头也不错。
“之后,就各凭本事了,看你有没有能耐拐她进礼堂。三个月,超过三 个月还没有消息的话,你得认输,到时乖乖的回来吧!一个你制不住的丫头, 相信娶了也不能算福气。”“如果我真娶了那丫头,该担心的是你们呢!”他 站起来。“好吧!三个月!如果我做到了,完全放我自由,如何?”四位大 老互相对视了下,最后由孟震东道:“可以。”孟家大宅的前院空地上,一大
早就蹲著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顶著太阳在玩一辆改造过后的搖控车。
“哇!没有用电池,真的会跑也!”孟鸿凌眼见心爱的模型车居然能动了, 兴奮的跟著它跑。“洛洛,你怎么做到的?我要学!”“只不过是运用太阳能 发电而已!要说简单对你而言又太难,哎呀!你负责玩就好了嘛,问那么多 做什么!”将工具收回兔宝宝背包內,她穿上护膝,跳上鸿凌的滑板,驾轻 就熟的溜著。美国小孩喜欢玩这个来较劲,她当然也有一身本事!
一大早就让孟叔叔载过来孟家主宅玩,弄醒鸿凌后二人即一直玩到现 在。快九点了,也没见孟家人有起床的迹象;这幢大城堡大得嚇人,管家说 四层楼加起来的房间有三十间之多,还不包括什么厅呀、房呀之类的公共房 间。所有在孟氏上班的孟家人,在这边都有他们的房间;而为了办公方便, 那些人在市区又各自拥有一层公寓。她看过小凌的房间了,所谓的房间是包 括臥房、更衣室、浴室、玩具室、个人用餐室,合计下来有五十坪之多,非 常可观,华丽透了!但房子太大,难免觉得空虛。这个地方偶尔来玩可以, 要说长住就不那么令人喜欢了。用滑板溜到大门口须十分钟,绕主屋外围一 圈要五分钟,从四楼一一看房间走到一楼,不小心还会迷路,这种地方简直 可以当博物馆了!住个十来人都觉得空曠。
孟鸿凌穿上溜冰鞋紧跟她身后往后院的网球场滑去。一手还控制著跑 车。孟家的训练课程一向是文武兼备,孟鸿凌住入主屋可不是成天绑著受训。 他玩得很开心。
“洛洛!你要不要住进来?这里很好玩哦。我上回对妈妈说,可是妈妈 不肯!她很怕爷爷他们。”“听说你爷爷那些人很可怕?”洛洛停在一棵榕樹
下四处张望。发现已有几辆车子由车库开向主屋大门,可能是有人要去上班 了。
“我爷爷他们不会很可怕,只是很严肃而已!也没那么可怕啦,一天才 见一次面而已。”“那边是游泳池吗?”洛洛指著南方的一片水光,见鸿凌点
头,立即滑了过去!正好她今天穿的內衣是可以当泳衣的那种布料,大热天
的,游泳正好! 已经有人在那边游泳了!是个身材很不赖的男子!背影看来很挺拔,
想必是不常接触阳光,皮膚挺白的!但有肌肉哪!直到那人游到她面前,探 出头跳上来对她露齒一笑,洛洛才看清是那个孟冠人!
心中猛然咚了一下!他离她只有一寸之距!她往后一坐,拉开二个距
离,打量他只著泳裤的身材,不正经的吹了声口哨。“想不到你挺有肉的!
虽然还达不到健美先生的标准,但也挺可观的。”“我是不是该大叫非礼?” 孟冠人接过鸿凌拿过来的浴巾擦著身体笑道。
“我可没兴趣对你下手,虽然你是我看过最干净的人。”她瞄了眼他胸膛;
在外国见多了自以为长了胸毛就是性感的男人。在她认为,胸毛之所以存在 是未进化完全的例证,怎么会有人还在那边自以为多性感而沾沾自喜呢?她 喜欢看光洁干净的胸膛。这人倒是挺干净的。
干净的池水令她跃跃欲试。脱掉外衣短裤后,就是一件防水的小可爱 內衣与紧身防水裤,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肚皮,非常的俏丽可爱又清纯。不
过,她的身材可不平板。孟冠人欣赏的看她以一记优美的姿态跳入水中,像 条美人魚似的在水中游动。
“大堂哥,洛洛很漂亮对不对?我要她当我的新娘!”鸿凌坐在孟冠人身 旁很大人气的说著他的计划。每一个孟家人对孟冠人都有一种奇特的信任与
依赖,鸿凌也不例外,对他更是崇拜万分。
孟冠人拍了拍小堂弟的头。
“配你太老了!她二十岁你十岁,你用倍数下去算,你四十岁她几岁了?” “八十岁?比奶奶还老吗?”孟鸿凌一时之间没有发现上当的低呼。
“所以你还是放弃吧!你当然希望到了你爸的年纪时,身边也有个像你 妈那样年轻的妻子不是吗?”低头不语就代表孟冠人轻而易举的“干掉”一
个情敌!好像有点以大欺小是不?喝了口茶,他又跳下游泳池追逐那条美丽 纯真的美人魚去了!留下孟鸿凌哀悼他“逝去”的恋情。
不管四位大老在合计著什么阴谋,他们给的选择无异是为他的追求找
来一个正大光明的藉口。也许他会要洛洛,不过绝不可能娶了之后就可丟掉 “孟氏”这个重担。他是厌恶坐那宝座没有错,不过一旦孟氏真的有困难, 他那有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只是无端的束縛令他讨厌而已。
无意中以竞賽的方式游了三圈,洛洛到达另一边的终点扶在他肩膀上 问:“我们这样算不算鴛鴦戏水?”他很邪恶的瞄了她一眼。
“想到达那境界,你得穿得更少一些,通常地点都是在浴室。”“唔,改 天我找別人试试。”“我想我不介意借你试用。”他皱眉看她一脸天真,实在
不怎么高兴听到她要找別人试的说法。 她笑著搖头。“那太委屈你了!我可不要,而且你也有点老。”他別有
用意的圈住她肩膀,一手托起她下巴。
“通常姜是老的辣!不试试看就否决我太伤我自尊。”话尾消失在覆住她 红唇时。
她从不让人吻她的唇的!就连二年前与艾瑞克分別时,也不让他吻, 只允许他亲她脸颊与额头!这人居然也不预告就掠夺她小心珍藏的吻,真是 太可恶了!她努力的瞪他,一双手居然挣不开他有力的抱搂。他像在宣告什 么似的,而在水中她又不能借力使力将他甩到千里之外,哎!可悲的是,她
居然不会感到太伤心。
大概是被父母的恋情吸引太过,一直觉得唇对唇的碰触应是有著某种 盟誓的存在,益形它的神圣,她只想把初吻献给那个要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如今被霸道的掠夺了,该怎么办呢?可不可以假装没有过?“去练个几年再 来吧!你比一枚青橄榄还酸涩。”孟冠人笑得很志得意满,离开她的唇。她
推开他跳上去。
“你也不是你想像中那么技巧高超!该练习的也许是你!乏味透了,有
本事就吻得人神魂颠倒,你的功力还不够。”她心跳仍是有些快,脸颊有些 热,但她不打算让他知道那一吻存著威力。
他也跳了上来,丟了条浴巾给她,扯了扯她长发。
“当一个男人想吻得你神智不清时,就代表他对你有企图--上床的企 图。你单纯得不明白吻是分很多种的。”坐在遮洋傘下,鸿凌端来二杯果汁, 睁大眼道:“你们在恋爱吗?”显然他已“克服”失恋的打击,开始在想洛 洛当自己的大堂嫂也许挺不错。
洛洛不回答,问道:“有没有地方可以借我洗头发?”“走吧!我想看
看你散发的模样。”搂著洛洛,对要跟来的鸿凌道:“到前院去,等会你爸爸 要载你回家玩。”“哇!太好了!”很好拐,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你似乎把我当成你的?”上了四楼,走入面东的房间,一眼就看出应 是孟冠人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面书墻,他的房间更大更宽,多了一间书
房与日光室,非常舒服的设计!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书,连浴室也放置了一个
书架。他将她带来浴室后开始解她的发辫,那种佔有欲显而易见。
“我们有婚约不是吗?”自从兴起了追求她的念头,他早已将她当成自 己的女人看待。
她皱眉。“你不会是当真的吧?你那有那么好左右的?说娶就娶?”他 已将她长发完全散开,波浪长发几乎垂到地上,散发著清香与烏亮色澤。拉
她站在大浴室的全身鏡前--“有没有人可以使你剪去这一头长发?”她搖 头。“没有人。”艾瑞克曾要求她剪一束送他,她也不肯。总觉得给了后,像 是带著什么承諾似的。“如果我要剪,必定是因为我觉得它麻烦到了我。” “不!”他篤定一笑。“你如果剪了它,必定是因为当了我妻子。这一头秀发
会是我的。”放开手中的青丝,他走到门边。“我在门边等你,等会到日光室
我替你晾干这一头长发。”说完即关上门。 她扬眉,不置可否。这男人太霸道了些!但,她的心似乎并不怎么讨
厌。不想了!转身看这间二十坪大的浴室,里面有很多按鈕,她兴致高昂的
一一玩了起来,可惜背包没有带进来,不然,她打算改造这些按鈕的功能。 不理孟冠人在外面等,她足足又洗又玩待了一个半钟头。
孟冠人由別的浴室沐浴完出来,料想到丫头会玩得开心,也不怎么急, 拿了本书,在日光室慢慢看著。他一直不是个拒绝婚姻的男人,只是从没有 一个女孩可以令他心动到想共度一生。所有人都在为他穷操心。孟家是个注 重传统规矩的大家族,严肃得近似僵化,他可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痛苦!因
此一直推拒那些温婉美丽的大家閨秀;与其温柔嫻淑,还不如伶俐敏捷又不
必他天天牵肠挂肚。以丈夫为天,为丈夫而活没有什么不好,但他更欣赏懂 得如何自己过生活的女人。以丈夫的喜恶为自己喜恶,以丈夫的生活为自己 生命的重心,这种女人基本上带著点被虐待的奴性--这么说也许骂尽了大 多数好女人--包括他老妈在內;凡事以丈夫为主,不太明了自己也是独立
的个体,好像弄得丈夫高兴就是幸福了!他不需要这种“好”妻子,他要的
是能跟得上他脚步,与他相同思想的女人,在共处时可以玩得快乐,独处时 亦然,谁也不必绑住谁。他可不希望他爱上的女人只有在与他相处时才觉得 世界有光明,当他出走时只会默默守候,仿佛星月阳光完全毀灭似的。蹉跎 一个女人的青春是罪恶;在明白自己的不安定之后更加小心自己的感情,不
想徒惹情债。对他这种人而言,理想凌驾于欲望之上,对纵欲的事兴趣缺缺,
就像他曾对丁皓说过的:还没有一个女人足以当他天才儿子的母亲。现在洛
洛出现了,他并不是非要生个天才儿子不可,生个天才来治自己就太不明智 了!平凡普通就好。相当期盼洛洛怀他孩子的情况--不过,她还是个小孩, 至少得等二、三年。
“有没有衣服可以借我穿?我所有的衣服都湿了。”洛洛站在日光室的门 口,穿著孟冠人过大的大浴袍,长发垂在身后滴著水,弄湿了地毯,他眼睛 眯了起来,在阳光照映下,原来不透明的袍子也稍稍看得到玲瓏的曲线,他 打赌她除浴袍外,什么也没穿!虽然说她还是个丫头,对男人而言仍是有著 可怕的吸引力,即使此刻的她看来娇小无邪,很难引起別人一丝邪念--但 他例外。
拉她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他叹口气。
“等我一会,我去翻我妹妹的衣櫥,你们尺寸差不多。你真是太放心我 了。”看著他走出去,洛洛从明亮的玻璃中打量反射出的自己,没一点暴露 呀!他想像力恐怕是太丰富了些,在脑海中剝光了她衣服也说不定,她淘气 的笑著,有点想玩火的兴奮感;孟叔不是给她一个任务,要她想办法使孟冠 人加入企业体制中吗?先将他迷得七葷八素如何?她可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著 肉体上的吸引力。从小到大,有很多人爱她,爱她的可爱、聪明、鬼灵精、 机智,恨不得她是他们的女儿、小妹、孙女--似乎还没有人会认为她在身 体这方面也有致命吸引力,试试看如何?这孟大少似乎有著超强的自制力, 能撩拨得了他可真是太好玩了!
努力回想电影中看过的蕩妇模样,故意将浴袍拉低,露出一片雪白柔 嫩的肩膀;从浴袍的开叉中,露出一只诱人的长腿。应该再拿一朵花的,可 惜男人的房间向来少有花花草草的东西,记住改天要送他一束花。总不能一 本书吧!多没“情趣”。就等他回来了!
孟冠人差点在门口跌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的确有一双 美腿与好看的肩膀!好像很撩人,但此刻他只有想打她屁股的冲动!
他懶懶的倚在门口。
“请问我们正在演‘蕩妇卡门’的戏碼吗?”“能让你这么认为是我的榮 幸,可见我的演技可以拿奧斯卡金像獎。”她慢慢走近他,吐气如兰的努力 拋媚眼--如果猛眨眼可以称之为媚眼的话。
“请问你眼睛抽筋了吗?好像出了点问题。”他将手中的衣物毛巾全丟在 一旁的椅子上,很自然的替她拉好浴袍,绑紧袍带。在她唇上点了个吻。
她双手高举搂住他脖子。
“刚才你似乎对我产生了点欲望。”不再辛苦的眨眼,挺累的。 拉她坐回椅子上,拿厚毛巾擦她的湿发,训誡道:“別轻易挑逗人,那
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她索性以他的膝为枕,橫躺在长沙发上,相当舒服 的姿势。“后果?什么后果?你又不会受迷惑,我不以为会有什么后果。”这 男人已恢復完全的冷静,也就没戏唱了。改天应该去问问那些坐台小姐,要
怎样挑逗男人。也许她已大到可以运用本钱的时候了。
“挑逗到男人失控,你也得付出代价,当‘上床’这个名詞成了动詞就 没有那么好玩了。小心珍惜自己,我现在不陪你玩这游戏并不代表我不会动 心。你是我的小东西,好好守护著你的纯真,当你真正成熟时,它便是我专 属的果实。”他说的话像发誓,在吹风机的低鳴声中,含有不容置疑的霸气。 说得好像真的似的。洛洛不想多谈是因为这事没有讨论的必要,她不 会替任何男人守身。保持清白是因为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她心中立足,足以
使她奉献一切,才不是因为他的话。 可是,话说回来,所有异性中也只有孟冠人会让她产生亲近的感觉,
并且在短短数日內把距离拉得那么近。这样子的情况是第一次,在她心中也
产生了某种认知,否则那会与他一点距离也没有?!他们似乎是同一类的人, 她有些不甘心的承认,他的聪穎并不下于她,而他又大了她十岁,有著她无 法相较量的社会历练。并不是她比较笨,而是经验这东西得靠时间来累積, 假以时日,搞不好她会比他更高杆,现在在平分秋色的同时偶尔还会给他欺
负一下,她真的亏大了!但,世上多了这一个人存在,她至少不会寂寞了!
相较之下,也是很聪明的艾瑞克就是显得憂鬱又严肃了。与那种人相处偶尔 会觉得闷,他总是抱怨她行动太快,得让他在后头收烂攤子,并且说她永远 在转怪念头。这些在孟冠人眼中却是相当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也是那种让人 头疼的种类。
哎喲!愈想居然愈觉得这个孟冠人可以当伙伴,可以当丈夫哩!她睁
眼看孟冠人,他正在拨弄她的长发,含著无限宠溺。 “你会娶我吗?”有些想睡的低喃。 “或许。”看出她的睡意,他抱起她到臥房的大床上。 “没诚意。”她低声咕哝,在一个大男人的注视下,完全不设防的沈睡了。 长发披了满枕满床,孟冠人替她蓋好被子,不相信自己心中溢满了疼
爱的念头! 这一场游戏会是谁胜谁败?真的很难说了。
在大白天与一个无聊份子共处实在是件浪费光阴的事!这个男人挾谈
生意之名行追求之实,可恥的是他还是个有妇之夫。 孟红歌几乎已经拉下脸了!要不是因为她才加入企业中,正在力求表
现,那会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貨色罢了!这个陳俊 庭五年前以结婚的手段得到他妻子的公司,如今居然想故技重施的与她勾搭 上关系。
“我的妻子不了解我??”他哀哀的说著,保持良好的身材与几分俊俏 的面孔充分表现出憂鬱。
你的妻子不了解你关我什么事?孟红歌在心中冷哼著,有些无聊的点 了根烟,脸上是千年不化的冰山面孔。开始在脑中整理回公司要处理的公事, 然后,不经意的,那张冷漠又狂野的面孔浮上心头。搅乱了她的心!她开始 觉得那个一直滔滔不绝说他多可怜的男人已令人厌恶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既然你真的那么可怜的话,去投河自尽吧!下次找个好人家投胎。”她
抓起皮包起身,往餐厅门口走去,想早点回公司投入公事中,那么,那个影 子就无法侵佔她的心了。
“你--你这个女人!”脸色脹成猪肝色的陳俊庭冲到门口抓住她手臂。 他花了多少心思在这女人身上,如今却被她看猴戏似的甩了!他甚至连手都
没沾到!从没有女人敢这么对他!为了引起她注意,他还给她生意做,可是
她却不屑一顾!这个高傲的孟家冰山! “放开我!”她篤定他不敢惹她,可是他在大庭广众下抓她已使她蒙羞了。 “哼!你很怕丟脸对不对?”他张狂的笑著;当然他不敢找孟氏的麻烦,
可是只是让她丟个小脸,孟家是不会有意见的。他们的铁律是自己的私事自 己处理。到头来只要对小道记者说孟大小姐勾引有妇之夫,那可精彩了!到
时搞不好他还会得到一笔遮羞费,只要他做点小动作--“放开她!”一声
很低沈、很轻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他自己口中发出的哀叫声。 一个高大黑衣男子扳著他的手扣在背后,几乎要使他手臂折断,而等
他知道自己痛时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孟红歌摆脱陳俊庭的手,神色复杂的看著那张令她消瘦失魂的脸,努 力想摆出高傲的表情。
耿介桓将那个人渣丟给手下拖到巷子中料理;冷冷的盯著她,突然近 身抓著她一撮秀发闻著,并且深深皱起眉头,形成不自知的凶恶表情。“你
抽烟?”她不回答,怕自己无法冷淡回应。
耿介桓再看她一眼,在转身走前低语了一句:“好女人不该抽烟,很 臭。”不等耿介桓坐入车中,孟红歌已冲向停车场啟动自己红色小跑车在马 路上飞奔而去。气势之猛几乎令耿介桓捏了把冷汗!这种烈性子与孟冠人真 的相差太多了。
“桓哥,解决了!他的手会有两个月不能动。”两个手下走出来。
他点头推了下墨鏡。
“那我去东部了,这三天辛苦你们了。”“是。”他的跑车往北宜公路开去。 每个月有三天,他一定会去东部,極少極少人知道原因。
洛洛从情人卡座中探出头来,低呼:“根本不必我们帮忙嘛!”在孟冠 人房中睡到下午二点醒来,决定一同吃午餐顺道喝下午茶。结果半路看到红
歌与陌生男子,好奇心趨使之下尾随而来。结果有人英雄救美了,挺不错的 畫面。她看著二人都离去了,才转回头看正慢条斯理吃牛排的孟冠人。
“你想我们需不需要给他们制造一点机会?”毕竟牵扯到他妹妹,总要
尊重他一下。至于她,绝对会帮介桓的。哇!从来没有看过介桓英雄救美过, 帅呆了!
“时机未到。我们孟家的教条之一,就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想要什么 东西,就要动脑去争取。如果红歌真的相中介桓,那么她就会有法子使自己 成为他老婆。”她不以为然--“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要是刚才介桓没出现, 红歌被羞辱了,你会坐视不管吗?”“如果真的没有人英雄救美的话,我会
等到红歌没看见时让那家伙死得很惨。事实上,大庭广众之下,能受的羞辱
也有限。我敢保证,红歌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弄垮那家伙的公司!女人复仇 是很可怕的。”擦了擦嘴角,他笑看她。在想这丫头在动什么念头,如果是 想当月老就不必了,红歌与介桓都是不需要別人多事的人。当然,他早就发 现红歌对耿介桓有一种特別的感情,但那到底是她的事呀!硬要插手挺不恰
当的。
洛洛算了下日子,撐著下巴道:“每个月的月中,有三天,介桓会去东 部,而且形踪成謎,没有人可以联络得到他。”“为什么注意这个?”当然知 道这丫头想从他这边套情报,他不动声色的问。
她开始回忆第一次见到介桓的情景--“我十二岁那年,介桓代替我 老爸送了份生日礼物来美国给我;当时他刚满二十岁,我就开始觉得这人像
是背负著全世界的沧桑似的,愁眉不展。有一度老爸还想让我嫁介桓哩。 可惜他根本没有娶妻的打算,而我还不了解感情是什么东西。我好奇
的是这样一个人会是什么背景?为什么会被人口贩子挾持到凌月巷去?他的 轮廊看来似乎有些山地血统--也许是外国血统也说不定。被我爸買来时,
他十二岁了,不应该没有任何以往的记忆,但他从来不说!我问过我老爸,
我老爸说当年買下他是觉得他有一股令人欣赏的倔傲特质,有股想让他自由
的冲动,并不是为了要收来当弟子。可是他不肯说他住那里,来自何方,后 来,就一直住在龙焰盟了。”“说得那么詳细是想跟我交换情报吗?”孟冠人 一语道破洛洛的用意。
“你一定知道其他的事,对不对?”基于关心,也是基于好奇。很多私 人的事,资料库没有记载得很詳细。可是她偏对私人的事最有兴趣。她认为 这个孟冠人想必知道得更多。
“知道那么多老耿的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多知道一些总不会有错的。 很多好玩的事不就是这么挖来的?你就不知道我现在多无聊,想去日本又不
能去??”如果她没记错,护照还扣在老爸手中。 他好奇道:“你要去日本?”“我有一个朋友莫名的被挾持到日本结
婚。两个月了,我想去看好戏。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死神’有多厉害。” 她小心的注意他的眼,发现他的眼眸有些闪爍,然后坏坏的笑了。“原来你
认识‘死神’东方磊。想不想知道他妻子的事啊?”她料定他会好奇。
孟冠人抓过她辫子拂她鼻子--“一点都不吃亏的,是吗?”有些溺 爱的叹口气道:“好吧!我是知道一些。五年前介桓曾经找过我帮他做一件 事。花蓮是他的老家,不过他去的地方是更接近荒无人烟的山区之中。与他 的医生同志一起办了间私人的收容所,收容好不容易被救出来的雏妓、无家
可归的未婚妈妈、殘廢小孩。他说那是他唯一可以为家鄉出力的事。他当年
来找我时我也很訝异,我们是有些交情,但介桓的人比石头还硬,死不求人 的臭脾气,会来找我代表事情相当棘手。是一场土地纠纷的事,因为与孟家 有关联,所以介桓才没动用过龙焰盟的力量解决。事实上那地方,介桓从不 曾借用其势力摆平任何事。处理完那件事,我也才明白他的成长背景。他是
被他酗酒的祖父卖掉的,至于妹妹,也是在十二、三岁时给卖到平地去!几
次被警察救了回来,却又惨遭推入火炕!他会仍待在龙焰盟的原因,一方面 是报答耿叔的再造之恩,一方面也是想找回他被卖掉的妹妹,目前算来应该 只有二十来岁。而他的母亲已在十年前病逝了。”沈吟了会,洛洛若有所思 道:“所以他的志向是在营救那些与他相同命运的人?”“是呀,丫头,换你
说说东方磊的妻子了!”“哦,她啊!叫古泉连吟,她的女儿叫古泉丹芙,我
们都叫她娃娃。今年二十五岁,是个研究遗传基因的天才少女,美日混血儿, 个性温婉但也有固执如牛的一面。她答应我下次替我做试管的实验,我也想 創造一个女儿。”她想她已经找到一个可以提供优良基因的男人了。
孟冠人笑得邪邪的。
“別用看种马的眼光看我。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我才会提供你想要的东 西。”在他那种不正经的眼光下,洛洛居然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天哪!这男 人没一点顾忌。
“可是我觉得试管比较干净。”“我觉得那是自找苦吃。以圣经的说法来 讲,为什么会有生产?那是因夏娃受不住引诱偷尝禁果所必须受的懲罚。用
大脑幻想一下,那禁果--也许是无法言喻的甘甜才会拥有超强吸引力。”
“你在诱惑我吗?”她满脸天真无邪的问著,像是小红帽般的表情。 然后大野狼叹了口气,拉起她到櫃台结帐,走出大门才道:“长大一些
再来吧。对于未成熟的果实,我没有采擷的兴趣。”“即使垂涎得半死?”故 意搂住他腰直往他怀中磨蹭的问著。
“是呀!”他一点也不否认。
没有错,他已经开始垂涎了。五这就是台湾!这就是洛洛的家园!
车子由青山疊翠的绿景间转入了拥擠的台北车阵中。几近无法动弹, 每一条大马路看来都像癱瘓了!这是周末中午壮观的景色。果真名不虛传, 有资格列为世界奇景之一。
三小时前他步出机场时还对台湾的观感有不错的评价;要不是他冷静 自制过人,成串的詛咒早已傾巢而出。
“少爷!如果您停留时间会很长的话,我们可以向总部请调直升机。”身 边的棕发男子恭敬的说著。
艾瑞克?詹森摘下太阳眼鏡,露出一双冷淡锐利的灰眸。
“不必。”为了私人的事情而来,他不想惊动总部。拨著一头耀眼的红发, 唇角不自觉地泛著一抹温柔笑意。
小洛洛,我来找你了!你将是我的小新娘??“不好吧?”“没关系!” “要是没有人能解开呢?”“如果孟冠人不行,还有我啊!”洛洛站在孟氏集
团的主机电脑前,玩弄著几个按键。而一旁脸色有些青白的,就是孟宇堂了。
“哎唷!孟叔,要做大事业就要有魄力一点,电脑当机当个几天孟氏也 不会垮!真要吸引那小子回来,当然是要弄得很有危机才有可信度。而且我 放的那些病毒程式只有在台湾总公司这边执行指令,海外的公司全部正常动 作。到底要不要合作给一句话,否则我真的不管了哦!”孟宇堂当然不敢轻 易冒险,要担心的事可多呢!那有洛洛想的那么单纯。
“洛洛,这个游戏玩下来,要是真有人落阱下石找到了我们的解碼窍取 机密可就不好了!近来商业间諜相当猖獗,損失了机密企划案,对公司今年 的动作有很大影响。”“如果孟冠人够聪明的话,他会在解毒的同时打下反制 指令。”孟宇堂仍是不敢轻易答应。
“洛洛,还有没有別的法子??”“我倒觉得不妨试试看。”孟震东的声
音由门口传来,已屆七十五高龄的孟家大老,满头的白发,由壮硕的体形看 来,身体还很硬朗,炯炯有神的眼正饶有兴味的看著洛洛。扶著孟震东进来 的,是他的么女孟娟平。
洛洛一点也不意外这个老公公会出现;一踏入这间主机室就发现里面 装了窍听器与监视仪器。想必直接传到总裁室;也就是说,她在这里的一举
一动全被人看得清楚明白。
“爸爸认为也许有些冒险,可是企业安逸太久了,需要来点恐慌当强力 針,不妨放手让她玩。”孟娟平代替父亲说出想法。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孟宇堂也只得放手让洛洛去玩。 洛洛站在老人面前,好奇的想扯一下他的胡须是不是真的。精灵似的
眼眸看著孟震东--“我想它应该不是貼上去的吧?”“你是第二个想摸我 胡子的人。”孟震东佯怒的瞪著洛洛,却嚇不住她。这丫头不禁令人想到冠 人那小子。
“孟冠人是第一个?有没有摸到?下场如何?”依她想,老公公似乎很 宝贝他那“威严”的胡子,必然不爱人家碰,孟冠人能碰到吗?“你可以自
己去问他。动手吧,丫头,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孟震东坐在主机旁的沙发 中,有些怀疑意味的看她。
洛洛不在意的坐在主机按键前,开始十指灵活的在按键上舞动,打出 一道又一道的程式并且加以执行。
“孟冠人,你等著接招吧!”几乎将近六年的时间了。孟冠人未曾踏入孟
氏机构总大楼!上回替浣浣打击王平志时,也只是到直接有生意往来的分支
机构去操控。 所以当他以一身轻便衣服走入大门并且要求见总裁时,引来各方侧目。
他既没穿西装又没打领带,更没遞上印有头銜的名片,说要见总裁的口气就
像要见隔壁邻居似的轻率。 接待小姐可不敢随便传达上去。总裁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人,万一这
人根本微不足道,只是来开玩笑,她们就吃不完兜著走了。即使这个帅哥迷 得她们几乎要晕头转向,却还有这一点认知。
“对不起,对于没有事先预约的人,总裁一律不接见。”“那么,我找孟
红歌,就是你们三个月前新上任的业务经理。”孟冠人一时之间有种哭笑不 得的感觉;说他是孟家第四代的老大,却没有人认得他,他真的是出外混太 久了。这会儿要见自家人还得冒充红歌的男朋友--唔,他是没有这么表示 啦!不过接待小姐恐怕是这么认为了。
“好,您稍等,请问贵姓?”接待小姐拿起电话问他。
“帮我接孟小姐!”孟冠人还来不及开口,身后传来有些高人一等的声音, 伴随著香水百合的香味。
看著接待小姐变得万分恭敬的姿态也知道这人相当有地位。“吕先生, 我马上替您接。”迎上一双冷傲的眼。原来是吕家的人!大概是上回与红歌
相亲的二公子吧!非常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气势。这人需要多一点社会磨
练与挫折来磨掉他的周身锐角。要娶妻,再等几年吧!孟冠人有些嘲弄的瞄 了吕公子一眼,心想接待小姐是不会替他接红歌了!唔,那么找鸿壮,还是 鸿儒?没关系,他的堂弟很多,都可以“保”他进去。哎!有时候地位这东 西还真是他妈的重要。
“你是谁?”吕公子以看情敌的眼光瞪孟冠人。
“你不认识的人。顺便好心告訴你,红歌不喜欢花。”他那妹妹只喜欢工 作而已。工作不顺时会逃到山林间清静几天,她大学联考前出走那一次,是 孟冠人唯一一次见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吕先生,孟小姐请您上去。”挾著胜利与不屑的表情瞄了孟冠人一眼, 然后才走入电梯中。
“凭你这骄气,要是追得上红歌才有鬼。”他低语。开始在想介桓配红歌 应该不错。
“孟冠人!你还真悠哉!来到公司还不上去,尽在这里磨菇,风景很好
看吗?”孟家人专用的电梯中走出一向不苟言笑、冷静聪慧的孟娟平--孟 氏的执行总监。
他嬉皮笑脸的--“亲爱的姑姑,我等您下来迎接我呀!”不理众人对 “孟冠人”三个字震撼到张口结舌,他不正经的搂著他那身段窈窕美丽、气 质出众的美丽姑妈进入电梯。他这个姑妈简直比亲妈还疼他,也因为是负有 一半的教养责任,孟娟平才得以比他母亲有更多时间亲近他。
“怎么?不知道要怎么自我介紹吗?这可不像你了,居然困在楼下不得
上来。”孟娟平眉眼全是温柔笑意,轻抚著他白皙俊美的面孔。
“你这样轻松自若的样子可不像是公司出现危机该有的表情。”“谁跟你 说公司出事了?谁有本事让孟氏出事?”她眼光闪了闪,仍是安闲的面孔。 孟冠人机灵的打量他这个有著“恐怖聪明”的姑妈,心中似乎有了些 动搖。他一直认为这次的当机事件是爷爷他们为了引诱他回来而做的手脚。 他会知道孟氏主机中了病毒是由丁皓那边辗转得知,孟家没有一个人通知
他。他想,必是他们想玩得逼真才这么做,可是姑妈这么说詞,开始让他有 些不确定。不过仍百分之九十肯定是要设计他才故意出状况。
“你是说任何情况都在掌握中?”“是中了病毒没错,但我们有反窍取密
碼的设计,你以为我们请了数十位电脑界的精英是来吃白食的呢?冠人,你 不会是开始对公司的事感兴趣了吧?”半揶揄半嘲弄,她的拒绝干涉提示得 可明白了。
“你不会是把我当外人看吧?”“目前为止,是的。相信我,没什么大不 了的事。”电梯已达到二十八楼,到了她专属的办公室。“林秘书,替我泡两
杯咖啡,还有冰箱內上回我从瑞士带回来的巧克力也拿到我办公室,谢谢。” 孟冠人哭笑不得道:“你当我还是小孩呀?还吃巧克力?送鸿凌吃会比较恰 当。”“难得你来做客。”才在办公椅上坐下,內线电话立即响了起来,她接 起:“我是总监。”电话那头说著一串挺紧急的话,就见孟娟平向来沈静的脸
有些苍白。“好,我知道了。”挂掉后,她站起来道:“你先坐一会,不然到
楼下找鸿壮他们聊天,我去找你爷爷。”他们这么做是想引他注意还是真的 不要他插手呢?孟冠人笑了笑,这事似乎不去管会很难过。那么,不管他们 用意如何,他还得插上一手了。不知道是谁的计策,的确抓住他的心了!困 难度高的挑战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而他们又不想让他插手,更加提高了
他的參与决心。
尾随姑妈后头,他也上十三楼,直闯主机室了。 今天的阳光非常美好,不会太热,又有微风相伴。洛洛戴了顶大草帽,
穿著无袖白背心,搭配一件很短的黑色吊带裤,背著兔宝宝背包,向李阿姨
借了辆单车后,一路由天母骑到自己的家。 逃家五天,老爸的怒气应该平息了。 昨天孟冠人到孟氏机构清除了电脑病毒,也解开了她所有搗蛋的指令。
真的有家不知死活的公司趁孟氏当机时加以侵入,企图偷企划案,结果在孟 冠人的攻打下,那家公司陷入了空前的黑暗期,他们所有的资料全在当机中 消失无踪。会有一阵子好忙了。
经由昨天的事件之后,孟冠人对公司的事想必起了一点点兴趣。那么
这一回合的确是她贏。 一踩入客厅就见孟冠人与父亲坐在沙发上泡茶聊天。他怎么来了?料
想她今天会回来吗?他会算命呀?“你还知道回家的路呀!我以为你喪失记
忆了。”耿雄天装出严厉的声音。 她走过搂住父亲,并且亲了好几下。
“爸,你变得更帅了!是爱情滋润的原因吗?”“你哪,別以为这样谄媚 我就原谅你了。”她才不担心咧!口气这么温和,代表他息怒了!看向孟冠 人。“你来我家做什么?”“看我的未婚妻啊!”洛洛故意左看右看。“未婚 妻?在哪里?我也看看如何?”孟冠人长手一伸,将洛洛拉过来坐在自己身
边,一时没注意的洛洛就这样让他霸道的抱住了。
“耿叔,我与洛洛已同床共枕过,身为黑道老大的女儿,清白当然是第 二生命,我应该娶她算数是不是?”“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是万箭穿心。”洛洛 回答,然后看向父亲。“前二天我在他房间午睡了几个小时,是同床没有错, 但是可没有‘办事’。他已经太老了,想吃我也不是说吃就能吃的。”“你在 怀疑我制造孩子的能力吗?”他在她身边低喃。
她故意装得很崇拜。“哎唷!你听得出来呀!好聪明哦。”这些斗嘴的
景象看在耿雄天的眼中成了打情骂俏,即使心中高兴无比,脸上仍是冷静威 严。“冠人!你是有心要与洛洛共度一生吗?”“我已经表示得很明白了,不 是吗?这种事我一向不开玩笑。”加强决心似的搂住洛洛。
洛洛皱眉。“你根本是在开玩笑!我才二十岁,你说过我还小,不会碰 我。”心中觉得有些不妙,她老爸似乎对孟冠人很满意似的。
“先将你订下来,等个三、四年我无所谓。只要你身貼著属于我的标箋。” 肆无忌惮的当著耿雄天的面吻她面颊。
洛洛一把推开他的脸,却挣不脱他赖皮的双手。
“我们已经没有婚约了,你还当我不敢反抗是吗?”孟冠人扬眉。
“我就知道电脑当机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与我叔叔交换的条件?当真以 为赌约没了我们就能撇清吗?小东西,没有赌约我照样把你当我的人。”就 知道这个人不好招惹,也不好打发,他比蟑螂还令人讨厌--唔??把堂堂
的孟家大少比喻成害虫似乎挺可笑的。她忍不住咭笑了出来。
“静柔,你对他有意思吗?”耿雄天问著。
“除非他爱我爱得无以复加,并且疼我一辈子发誓不偷腥,不会比我早 死。爱我的同时也要给我自由。”她列出一大堆条件,而且想达到还挺艱难 的。
“那有什么困难!我是个有洁癖的男人,对偷腥兴趣缺缺,其他的条件
也不难办到,但我要求相同的回报。”他将她搂得更近。“如何?你也会真心 回报吗?当你懂情懂爱之后,会不会只钟情于我一人?”“听起来像是不错 的交易。”她不相信自己居然开始考虑与这人共度一生的可能性。
然后,才一眨眼的时间,她右手无名指已被套上一环冰凉的东西。 是一枚精致的金戒指环。
她呆看了会。
“我不确定我会喜欢这种霸王式的宣告。”戒指让他戴上了又如何?她的 心依然是自由的。
耿雄天呆了片刻才道:“你问也不问我这个女方家长就套戒指在我女儿 手上,皮癢了是不是?”“耿叔反对?”孟冠人笑问。他认为耿雄天根本是
乐见其成。
“我也有我的条件。”洛洛好奇又淘气的抢先问:“老爸,您也要他爱你 到死,并且守身如玉吗?那敢情好,将来我不必伺候他的欲望。”耿雄天哭 笑不得的瞪女儿,这丫头!
不待耿雄天说明,孟冠人说出第一个猜想。
“要我替你找继承人吗?不是还有凝霜?”“原本我训练介桓与凝霜就是 安排他们一明一暗的搭配。凝霜的存在不适合曝光,影子性质的身分给了她 绝对的便利性,所以她不曾以真面目示人;我需要再去找一个人来取代介桓 的位置。光与影的搭配是将来龙焰盟的模式。”孟冠人笑看洛洛高度兴趣的 俏脸,就见她也回他一笑,首先开口:“要替凝霜找丈夫是吗?”她不以为 凝霜会赞成这个计划。
“如果冠人能替我找到合适的人,恰巧与凝霜又能发生感情,进而成为 夫妇是最好,那孩子吃太多苦了。不过,月老不帮忙的话,不成夫妇只做搭 档也是可以。冠人,你需要用多久的时间?”“没有找到之前我不能娶洛 洛?”他相信是如此。
“反正你还要等她长大嘛。”耿雄天深沈的微笑,像卸了心头一大重担。
“我也要參与!”好像很好玩!洛洛跳到父亲怀中,要求著。
“如果你答应当他未婚妻,我就允许你们一同去办这件事。”不答应好像 不行。洛洛看了下手上的戒指,皱皱小鼻子。“好吧!就当他未婚妻吧。”芳
年二十的小洛洛,一生的幸福就在玩心太重的引诱下,被订了下来,成了孟 冠人的专属??她讨厌这个字。
“你最好祈祷往后十年我不会对你感到厌倦!我对休夫一事挺好奇的。” 突然想起什么的跳了起来。“你等等!”往楼上跑去。
一会后,耿夫人追著洛洛下来,因为刚才洛洛去向她要一枚男用戒指,
说要套住一个男人。那枚戒指是当年耿雄天给她的订情物。她说过有一天要 给洛洛戴在心爱男人手上,怎么才几天的光景就有人让她想套住了?“来! 回敬你!这是我们耿家的传家之宝,从我爸爸那一代开始传。”是一轮白金 戒指,刻著龙身。
耿雄天扶妻子坐在身边笑道:“这也给你翻出来了!不值什么钱,却是
当年我唯一能给你妈最贵重的东西。”洛洛当然不是要给他什么深刻的纪念, 而是套住的本身有了“专属”的感觉,礼尚往来,谁也不吃亏。孟冠人那有 不懂的?也好,算是订婚了!
这丫头永远令他感到新鲜又欣赏。 才想要打发孟冠人,门口有一个手下道:“洛洛小姐,门口有一位詹森
先生求见。”“艾瑞克?”洛洛惊喜的跳了起来,立即奔出去!那家伙怎么来 台湾了?他不是一向很忙吗?对一个异性会有这么热烈的反应,孟冠人发现 自己的感觉很不舒服;前一刻他们才订婚,下一刻他的未婚妻已像一只开心 的花蝴蝶投向陌生男子。这洛洛可能并不十分明白“订婚”的意思。
由落地窗口看出去,洛洛投入那个红发灰眼壮硕的外国男子怀中,并
被那人抱得高高的转了两圈。
“他是谁?”孟冠人眯著眼,很估量的问著,那表情--非常奇特,既 危险又优雅。
耿夫人回答了他的好奇。
“他叫艾瑞克?詹森,在洛洛十三岁以后的岁月全伴在她身边,身分成謎; 可以任意在黑手党总部来去。洛洛会的东西,一半来自他的教導,那一身俐 落的手脚尤其是。”耿雄天也是第一次看到艾瑞克本人。
“我查不出他的来历,情报头子给我的可能性答案是:他是黑手党老大
的私生子。”孟冠人站在门口,半倚著门框,看著开心的洛洛直拉艾瑞克向 屋子这边走来。唇边扬起了一抹笑意,那男子眼中的疼爱与佔有尽收他眼底。
直到艾瑞克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才猛然转换了警戒与冷锐的眸光。 拉住洛洛的手,搂她在自己身侧;敏锐的感应那个俊美无儔、拥有贵族气势 的中国男人会是他的劲敌。
洛洛像挥蚊子似的,跳在他面前道:“好了!你可以回家了!我今天要 陪艾瑞克玩,没空与你斗嘴。”她可以感受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敌意,所以并
不怎么有兴致引见他们二人。霸气的人对傲气的人根本是王见王--死棋! 没戏可唱!她想他们应该不会想成为朋友。所以,不浪费时间做介紹了。
孟冠人搂住她的纤腰。
“我是得走了,但在那之前,你这个未婚妻是不是该给未婚夫的我一记 吻別?”他不知道这老外会不会听中文。不过这么亲昵的抱搂也表示得相当 明白。在洛洛未反应过来时,他低下头擷取她红唇的柔软芬芳;并不意外的
看到灰眸闪出的杀意。 “这是我专属的甘美。”离开她的唇时,他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低喃。 洛洛在这种亲昵下居然有些失神的脸红了,这人的吻对她愈来愈有破
坏力,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对她不怎么有利!
“再见,我的小东西。”孟冠人一派潇洒的往大门口走去,没有再回头。 他得回去好好擬一份计划!如果这人真来头不小的话,那么他会有一场仗好 打。
逛了阳明山公园,游了故宮,在荒?初上的时刻坐在繁华东区一隅的
恬静餐厅中享用中国菜;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五光十色的招牌广告霓红燈, 以及熙来攘往的人潮盛况,万丈红塵的縮影尽收眼底。
洛洛嘟嘴道:“我已经拼命在尽地主之谊了!如果你还死绷著一张脸, 恕我往后数日都不再奉陪!两年不见,一见面就板著棺材脸,我是不是表现
得太热络了?你才不珍惜?”艾瑞克抓住她右手,看著那只碍眼的戒指。
“你真的订婚了?你爱那个文弱的中国男人?”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他 的一大威胁。
“我爱他吗?应该不算。可是与他在一起可以玩到很多好玩新奇的事。 艾瑞克,你难道不觉得我与他很相配吗?即使他与你一样老。”“他不是我们
世界的人。如果我没料错,他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冷淡的轻蔑触手可及。
一抹阴狠佔据他眼底的火苗。没有人可以动他洛洛的主意! 洛洛不赞同的打量他的眼--“不管你在转什么念头,艾瑞克,我希
望你这一次的台湾之行大家能宾主尽欢,不要惹事;因为你一旦起了战事,
对我们的友谊会产生很强烈的破坏,那不是我要的。”“你是在保护那个男人 吗?这可不像你了,小洛洛!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就没有资格 去要任何女人!我不会允许一个文弱的男人来当你丈夫。从你十三岁开始, 我就决定要娶你为伴侶,除非那男人能力比我强,否则,这次回美国,你将
随我一同回去,以我妻子的身分。”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眼中更是温柔满 溢。
原来艾瑞克对她有著这个心思!洛洛皱眉,非常不习惯这种转变。她
对他的情感仍是一如她十三岁初相见时的感觉一样,是伙伴,是兄长,再也 没有別的了。
“原来你早认定要娶我当妻子,才会对我那么好!”洛洛低语,有些难过
她将失去一位好友。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成长之后的世界非要选择一种方式 才能保持情谊吗?他们的友情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以往的情谊原来全是建筑
在爱情的前提下;一旦爱情未竟,那么所有的过往将会一笔勾销??是她太 天真还是艾瑞克太世故?她还不懂情,可是她已开始讨厌爱情,它毀坏了太 多东西。
“你不该这么想。你知道,你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孩,想不爱上你太困 难了!从你十三岁开始,我就知道我今生只愿追随你的身影。洛洛,你该长
大了!让我带你认识爱情,我们会是一对神仙眷属。为了你,全世界我都可 以背弃!”他这种爱情方式恐怕会使她窒息!
“如果我没有成为你的妻子,是不是我们也不再是朋友?”洛洛不抱希 望的问,从来不知担心的心,有些凄愴。
艾瑞克包住她双手。
“只要让我相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我愿亲手将你交给他,如果,你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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