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意外




第5章




  下午四点半下课回家,还来不及抱儿子亲爱一番,就接到大哥打电话 回来托她带一份重要资料去公司。反正闲着也没事,于是就抱儿子去公司,
  
当成饭前的散步。 这回总机小姐已认得她了,不过还来不及表示亲切,下巴已滑落下来
“孙小姐??他??呃,好可爱!”“谢谢!我可以直接上去吗?”“可
以??”就在孙束雅搭乘电梯上楼后,下面已开始传新的流言:总经理与某 高中小女生已育有一子,小孩长得极似父亲??消息在下班前已传遍全楼, 十二楼除外。
  这种事孙束雅当然不会知道。一上了十二楼,她的儿子即成了所有工 作人员的焦点。小孩子长得漂亮又笑脸常开实在很吃香,小小李毓又多了十
个想当他乾妈、十八个想当他乾爹的男女,并且是商业菁英之流,真是风光。 “原来你真的是举韶的老婆,我还以为那小子叫着玩的。父母长得好, 小孩子也就可爱极了。连奶粉罐上的婴儿都比不上小毓的好看。”一名与李
家兄弟相熟的主管笑着说。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那么年轻就生孩子很辛苦吧?”一名女主管问。
 “还好,大家都很帮忙,我们夫妻一点也不累。”她乐得闲在一边吃点心。 这是大哥特地叫人买来奖赏她的。
李举鹏将工作完成一个段落,见已是下班时刻,也就走出个人办公室。
 “好了,各位,『周氏』的代表八点才会过来开会。你们何不各自休息吃 饭去?”顺手抱过小侄儿,展露出一点人性化的温暖。
 “举鹏,不如我们叫外送,大家一同在公司吃晚餐吧!看看这小宝贝多 逗人呀!”副总经理、同时也是公司大股东之子的黄铭棋建议着。眼中闪动 父爱光辉纯属移情作用,因他妻子正身怀六甲中。
 “也好。”他指示助理订餐去。“束雅,留下来一起吃吧!小毓几点该喝 奶?”“六点。啊!叫举韶泡过来好了。”有好吃的当然要招呼老公一同享用。
赶忙跑去打电话,找人去也。
 “啊──啊──”小毓对他的大伯父露出四颗门牙的笑容,直伸手要抓 领带。
“你们长得真像。”男秘书说出大家一致的看法。
“不,他比较像举昭小时候。老端着一张笑脸去骗取别人的掏心掏肺。”
十九年前抱着小弟时,小弟也有类似的表情与动作。不过还是会心甘情愿被 勾引。他淡淡笑着。
“如果个性像父亲,不知以后谁会负责追在他背后收烂摊子,举韶吗?”
一名男主管猜着。
 “才不,他比较有可能带着孩子到处捣蛋。”李举鹏早就看破了。老看他 们夫妻把儿子当玩具来玩,还能有什么指望?随着餐点送过来,不久李举韶 也报到了,一边喂儿子吃奶,一边让妻子喂食。他七点半还得上家教,不把 握时间吃个够本不行。
 “举韶,你儿子这么漂亮,要不要多生几个来美化地球?”有人打趣直 问。
 “不行,束雅怕痛,我们不生了。”他正努力要把奶嘴塞回儿子口中,可 是他那儿子一双大眼只溜溜转在一桌好料上头,不肯再喝牛奶,小小手指直 往食物的方位抓去。
  他坏心地以手指沾啤酒,想让小鬼吃一吃苦头,不敢再妄想染指桌上 的大鱼大肉。
不过在一大群护婴心切的人士阻喝中,当然没有成功。

  首先李举鹏就不饶他。敲了他一个响头后抱过小侄儿,以小汤匙喂他 喝鲜鱼汤。
“总经理,你很熟练嘛!”有人低呼。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眼中至高无
上的老大,似乎与这种事无缘的。 嘿??说来就心虚了,李氏小夫妻傻笑地互看一眼,不敢明说小孩甫
出生时全家动员看育婴宝典,努力学习,而当时唯“二”混水摸鱼没学成的 就只有他们。也之所以,往后照顾事宜,任何一个人都比他们熟练,并且知
晓宝宝每一阶段的变化,以及可以吃的东西为何。
  李举鹏没有说明,只淡淡扫过那对埋头猛吃、心虚的小夫妻一眼,唇 边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话题又转回小夫妻身上:“不生了,多可惜!”孙束雅拭着嘴:“等我们 可以自己养活孩子再说了。现在我们连小毓都养不起,还好家人很帮忙。这
孩子来得太快,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真的生下来了。”在座的有一位女主管
脸色若有所失,开口道:“我与我先生在大学时期曾有过一个孩子,但因为 没有打算让孩子生下来妨碍我们的课业前途,所以拿掉了。虽然现在也有两 名孩子,但总会回想那个无缘的小孩,如果生下来了一定很好。”一名男主 管也道:“我前任女朋友也拿掉过孩子。那时两人都怕负责任,也怕家人知
道,不想在婚前生小孩。那时我们是打算长相厮守的,不过我去当兵之后,
也就自然而然地分了。如果当时生了下来,并且结了婚,情况一定不同。” 他们心中幻想的小孩面孔,全彷如李毓这般可爱有如天使。如果,当时没拿 掉的话??李举韶笑着打破沉寂的气氛:“好啦!别怀想了,把握现在才重 要啦。这么说来。我家李毓还真是堕胎潮中的漏网之鱼;为了这条小鱼,我
给我大哥揍得十天下不了床。想想也值得。不过如果家人不帮忙,我们夫妻
一定会累死,学业没了不打紧,搞不好还会疯掉。各人一种命啦!”在这种 时刻,他可不敢发表高论,虽然他向来反对因孩子来的时机不对,全以自己 方便为前提,便草草了结一个小生命。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事,他没什么好 说的,只要自己的宝贝顺利存活于世上便好了。
“看你们小夫妻俩相亲相爱,着实也羡慕得紧,不若我们一出社会,谈
的情爱,也就不是那回事了。再怎么说,也不会有最单纯的心情去投注。” 一人又说着。
女助理笑问孙束雅:“丈夫成了家,却未立业,你怕不怕日后丈夫万一
没出息吃苦?”孙束雅讶然问:“为什么要想那么多?我并没有办法在谈恋 爱开始就算出他有没有出息呀。我们只是互相喜欢,交往起来很快乐,所以 一直在一起。目前为止虽然不怎么有钱,但日子还算过得不错。以后如果他 努力工作仍赚不了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台湾哪里饿得死人?饿不
死且让自已快乐才是重要的事。何况太有出息的话,可能要赔上家庭,我并 不会这么希望。
”她一直觉得大人的世界复杂在于想得太多。根本是庸人自扰。
“老总,你的看法?”一人问着。 李举鹏将小孩抱直,让他趴在自已身上,轻柔地拍着背,让小宝宝打
嗝出来:“典型的单纯想法,没被社会折磨过的人大都这么想。如果十年后 她还能这么想,才是真乐观。”李举韶与小妻子互看了下,传递扮鬼脸的讯
息。
“好了,我要赶去上课了。小毓,爸爸亲亲。”将儿子抱过,逗得他咯咯

直笑。
“好了,快去吧,晚上我会送他们母子回小套房。”李举鹏领他到电梯口。
“谢啦,大哥。”他将儿子转了个方向,让大哥得以抱着。电梯已快抵达
十二楼了。 自己玩得正乐的小李毓,张大双手咿咿呀呀地往大伯父那边倒去,突
然快乐地叫出字正腔圆的两个字“爸、爸──”他投入大伯父的怀中。 李举鹏抱个正着,讶然地看着可爱的侄儿。
李举韶下巴垂了下来,几乎没流下满桶的辛酸泪。
  而,电梯内早已大开的内部,传来女子声的低呼,以及几名男子的恭 喜声“李总,几时结婚我们怎么不知道呢?好可爱的儿子,太不够意思了─
─”搞什么呀?!
 “你这个不孝子,枉费为爹的三、四个月来不断教你拼音,『爸爸』、『爸 爸』叫了不下三千六百次,你屁也没有回报一个,结果第一次拼这两个字居 然奉送给老爹我以外的人。
  你说,该不该打?!”“咯咯??”“你还有脸笑?为父的平日待你不薄 啊!虽然有一点点欺负你、有一点点玩你、有一点点忙??不过我还是对你 很好啊!你不能因为你大伯父比较老,又比较疼你,你就忘了谁才是你亲爹!” 小婴儿对父亲精采的演出抱以热烈的支持,笑得更开心了,拿铃铛拍着手, 着实给足了面子。
 “看你一副蠢样也知道骂也没用!”李举韶泄气地坐回床上,捏了儿子鼻 子一下。开始用甜语诱惑:“小毓乖儿子,来,叫爸──爸。叫呀!叫爸─
─爸,不然叫我老头呀、爹呀什么的,基本上我也不大有意见,只要别叫我 老不死的就可以了。叫呀,叫呀!我的儿子是天才,八个月大就会叫爸爸。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无三不成礼,快叫,快叫,昨天才叫过一次,你 今天不可能会忘了的。”“ㄇㄤ——ㄇㄤ??”小孩子玩累了,开始讨东西吃。 “ㄇㄤ你的头啦!不会叫爸爸就不许吃──等等!你不可以叫ㄇㄤ—— ㄇㄤ!你要先学好『ㄅ』字头的发音才可以去研究『ㄇ』字头的叫法。来,
叫爸爸。”四颗牙的傻笑是唯一的回答!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他将儿子抱得高高的:“你呀!朽木不可雕也, 粪土之墙不可污也!虽然你的奶粉费有一半是你大伯父出的,老爹我没出半 毛钱,可是我好歹也是劳心劳力又讨皮肉痛让你生下来的耶,要不然你早就 成了一坨被绞烂的血肉丢到马桶冲到化粪池,当有机肥料的分了。”哎!骂
也听不懂!浪费口水而已。
  不过儿子热情地以口水洗他的脸,到底抚平了些许李举韶近二十四小 时来的严重郁卒。
 “好吧,看在你有在忏悔的分上,赏你一瓶牛奶喝,饭后水果是木瓜, 吃了不会变傻瓜。”叨叨念着,将儿子抱在左手,一同挤入两坪大的小厨房,
泡牛奶去也。
小套房的门被打开后,重重地关上! 李举韶转头看脸色不对的妻子:“下课啦,怎么了?”“我今天走什么
运呀!”用力将书包丢在鞋柜上,气虎虎地坐在床沿:“刚刚跑楼梯太急,跌 到膝盖了。好痛!”“被狗追呀?”将儿子放在枕头上,让他自己抱着奶瓶喝
奶。拿过医药箱坐在地板上审视她的膝盖。
她翻高裙子:“才没有,只是被跟踪。本来想躲回我妈那边,但我忘了

我爸妈参加医师公会的旅行,去香港四天才会回来,哥哥姊姊当然也就不会 回来了。”“被毛头小子跟踪吗?”“不是,是昨天与大哥谈生意的周氏企业 少东。那个叫周志深的家伙就是上回看电影遇到的那个人。他居然还认得我。 昨天以为我是小毓的保母,大哥请来的小奶妈哩。”儿子比较像父亲又不是 她愿意的。
 “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我走了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他眼神不善地 眯了起来。企业少东遇上清纯小女孩,好一幕眼熟的言情小说剧码。
她哇哇叫痛!要死了,要消毒也不打一声招呼。
 “你昨天回来就睡死了,我对墙壁讲啊?今天打算说的,没想到他已查 到我读哪里,就追来了。难怪小说的男主角老是家财万贯、有钱人子弟。这 种人比较闲嘛,负责开名车、拿鲜花追着女人跑,还怕不手到擒来?”“你 昨天没明说孩子是你生的呀?”“情况很诡异你懂不懂?而且我根本没机会 说明。他们那些大人一厢情愿地认为小毓是大哥的儿子之后,根本不理会别 人说什么。公司里那些大哥大姊早因客户到来而忙于公事,不再提闲事了; 你也知道大哥办起公来六亲不认,下属哪敢哈拉?而且,昨天小毓收到很多 红包哦!都说是当成以后周岁的礼物。”她抓过放尿布奶瓶的外出袋,倒出
了四五个颇有分量的红包。 “大哥没有阻止?”李举韶才不信。 “他不知道。”她陪老公一同数钱。
 “这就是不认儿子的原因?”“不是。昨天客户群中有一位很漂亮的小 姐,以为大哥有儿子后,脸色一直很不对;她好像是『京华』集团的千金小 姐,被父亲派到『周氏』磨练学习。私下曾偷偷问我大哥有无妻子之事,我
一时之间很难回答大哥没妻子,而我是孩子的妈。奇怪了,追你们家俊男美
女的人,怎么都会以为小毓是他们心上人所生?他们的世界真乱七八糟。我 最可怜啦,儿子只有耳朵像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大哥心中怎么想,如果他 不喜欢那位有钱千金,那么让外人认为他已娶妻生子也好;如果大哥喜欢, 自然会对她明说。对不对?”他微点头。在他们的印象中,李举鹏是很容易
让千金小姐、女强人倾心的性格男子。却也从未见到内敛自制的他对什么女
人动情过。基本上能让李举鹏动上一根眉毛就已是了不起的功绩了。他只对 亲人表现温暖,尤其疼爱李毓这个逗人的小宝贝。
“唔──”不知何时吃完奶的李毓已爬过来父母这边,将母亲当成一棵
树,缓缓地爬上去,直着身子想抓头发玩。 她抱住,轻拍儿子的背,转而道:“不管大哥的事了。事实上,今天还
有人找我麻烦。”大眼含嗔地瞄着坐在地板上的丈夫。 李举韶指着自己:“有关于我?”不会吧?“你们T大企管系的系花与
几名跟班,居然学日本漫画中示威的场景,到校门口等我,说我不要脸,拿 男朋友的血汗钱挥霍,害你累个半死。喂,你自己说,有没有在学校中伤我?”
“我没有。”他只差没发誓。“谁胡乱说我拼命赚钱让女朋友挥霍的?对了,
她们又怎么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你?”因为老婆不爱拍照,他皮夹内甚至没放 照片。
  孙束雅疑惑地与他大眼瞪小眼。在瞪不出结果的情况下也就不去深想。 她问:“你的人缘是太好还是太不好?有本事她们应该自己去勾引你,而不
是找我麻烦。搞不清楚状况。”他改而坐上床,搂住她:“等你也考入T大,
一切都没事了。别提这些无聊女人了,何不再来谈谈那位企业少东今天的行

为?”转来转去,终究转回他万分在意的事情上。 开玩笑,老婆被成功的社会人士觊觎,他会等闲视之才怪。又不是想
摘来一片绿云罩顶,先防范比较妥当。
 “开着宾士名车,一身名牌休闲服,依偎在车边接受世人的注目礼,然 后在秋天落叶中,缓缓走向我,因为忘了看路,差点被脚踏车队伍辗成肉酱
──嘻,好好笑。营造的气氛当场功亏一篑。本来想堵住我的,可是周向荣 跑了过来,原来他们是兄弟──”“那这位周向荣又是何方神圣?”他不动
声色地抱过儿子,将奶嘴一塞,便放他到小床内自生自灭。集中炮火要对付
他的爱妻。
“我不认识他啦。”她连忙摇头。
 “但人家却认识你,对不对?”他指着她鼻子:“你给我老实说,有多少 小毛头在追你?”“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算过,走开啦!我要煮饭了,别在
一边挡着。”她站起身,正好站入他怀中,贴了个紧密。他杵着也不会退一
步,让她差点又跌回床上。 他伸手搂着她:“星期天我陪你去联谊。”“你不是要去大姊那里?”她
勾住他肩膀。
 “不去了。我们约会比较重要。”这一年多来他太忙于赚钱,像婚前般的 约会根本少得可怜。老婆的面孔漂亮、身材比一般高中平板女生更好一些, 难怪让一些毛头小子口水流满地。
“那儿子呢?”星期天她可不敢去麻烦公婆。 李举韶记恨地回道:“他叫谁爸爸,就找谁去。”她打了他一下:“讨厌,
说话这么不负责任。大哥会同意吗?”“不管了。”他吻她,两人笑笑闹闹往 小厨房挤去,做他们唯一拿手绝活蛋炒饭。
星期天,阳光普照、秋风徐徐,是天凉好个秋的时日。 李举韶在蹑手蹑脚地将手提小摇篮放在大哥床上之后,神不知、鬼不
觉地溜回小套房,与妻子奔去集合地点。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为了怕大
哥醒来找人算帐,他们在六点钟就已出门,既然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们也就很悠哉地在巷口吃早点;时间够的话,甚至还可以到对面的公园散 散步。
  孙述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吃不完的早餐推到丈夫前面。“早知道就 不参加了,留在家中睡觉多好。”“难得出门踏青,说这什么话。”他们今天 要去的地方是某农场的滑草场,正好适合联谊之用!逞勇的笨男生加上做作 的呆女生;一个教学,一个充不会,各自过足了英雄美人瘾??李举韶刻薄 地想着。
 “我们太早交往了,所以都没有机会参加这种活动,不知道好不好玩?” “有什么好玩。有我这种好老公,其他猎男友活动就略显逊色。瞧瞧你们活 动表上陈列的『菜色』??烤肉、滑草、玩大风吹、才艺表演,再加上临了 来个『最佳XX』选拔,简直强迫相亲成功。”她瞄他:“你今天吃了什么东 西,酸味那么重?我可从来没与你算过你身边有几个女人围着的帐。”“被跟 踪到跌一跤的人可不是我。”他丢下早餐费用,与妻子一同往对面的公园走 去。
  不过并没有如愿地去散步,因为有几位女同学早已发现她,并且跑了 过来。
“你同学?”他问。

  她任老公搂着腰,头点了下,五六名同学也已站定在他们面前,丝毫 不掩好奇之色,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英俊斯文的男子。
“哇!孙束雅,他就是你男朋友啊?跟周向荣有得拼哦!叫什么名字?”
来不及回答,另一名大嗓门就叫了:“哎呀!那怎么行,我们不是决定安排 她与周向荣坐在一起吗?哎呀!”大嘴巴后知后觉地自动掩住。
  李举韶很确定自已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挑了挑英挺的眉梢,懒洋洋地 看着老婆:“原来第一对佳偶已经被表决通过了。”“谁决定的?昨天晚上我
有打电话给康乐股长说会携伴参加!”孙述雅不悦地回着,这些媒婆热心得
跟鸨母有得拼。 又一名女同学道:“人家周向荣免费提供游览车两辆,所以──”说来
说去,便是出惜班花做为感谢之用。
 “你们班几时蹦出男同学?”“从来没有。看来是有人鸡婆了。走啦走啦, 不去了,我们自己去玩。”姑娘她不爽到阴曹地府去了。
  六位女同学连忙阻止,眼光可疑地多盯了李举韶好几眼,才拉住孙束 雅:“别这样啦。又不是故意的,今天你男朋友有来,我们当然不会乱点鸳 鸯谱,一起来嘛,也让我们多认识一下这位帅哥呀!上回你说他是T大企管 系的学生是吧?一定很出名对不对?我表哥也读T大耶,我叫白心萍,你好。
你呢?”另五名少女也争先恐后报上姓名,想争取到帅哥的好印象。心中不
免暗自妒孙束雅的好运。不仅有富家白马王子追求,本身已有一名T大帅哥 男友。运气好到让人想海K她一顿。
过分热烈的表示亲善之意,险险将孙束雅给挤到千里之外。幸好李举
韶一直搂着她。报完姓名之后,正要摆脱这些小女生,可新的刺激又来了。 一辆晶亮得炫人眼的法拉利跑车,“滋”地停在他们夫妻面前。 坐在身价百万的敞蓬车内者,正是“周氏企业”少东周志深是也。俐
落地跳下来,他老兄一脸的黑煞。
 “你很早就出门?”在清晨六点四十五分,他准时抵达佳人住处的楼下, 满手百合花,准备给佳人来个意外的惊喜,结果枯等到七点十分,捺不住地 打电话上去,发现没人接,当下飞车冲了过来。没想到小佳人早已依偎在毛 头小子怀中,没他献──的分。
 “咦!你不是『周氏企业』的黄金单身汉吗?这期的(富豪世家)中有 介绍到你耶,你好帅哦!比你弟弟更帅!”一名热中看商业杂志的少女尖叫 不已。其他数人早已拜倒在敞篷车的车轮下了。
集合的人愈来愈多,也往这边聚集。没法子嘛,这边的两名俊男足足
压下另一边 G 中以平凡见长的毛头楞男的风采。看车的看车、对帅哥流口水 的流口水,凑热闹的人更不在少数,人再多来一些的话,卖冰、卖香肠的小 贩就要过来捞一票了。
 “为什么不说话?”霸气的天之骄子早当小美人是自已怀中物,口气更 加严厉。
  孙束雅讶然不已,这人很可恶哦!还没向他追讨昨日受伤之仇,今天 又来这副嘴脸,欠揍!”李举韶也为这情况感到好笑不已,同时也不是滋味。 这只疯狗哪里来的?小说看多了想学也得先探听一下人家是不是有老公了, 这么一厢情愿不大好吧?“如果知道有人自愿当我们的司机,我们一定会多
睡一会儿让你一偿当司机的宿愿。真是不好意思。”他抬手轻点爱妻的嘟唇。
知道她懒得理那种因财大而狂妄的男子,所以只好由他来代答了。

“你们?”周志深低吼了声。 周围也响起抽气声。不会是大家心中所认知的那个样子吧?同??居?
孙束雅扯着丈夫袖子,没什么表演的欲望,更不想被人当成唱大戏的。
 “不要理他,我们先上车吧!”她将丈夫拉往游览车的方向,班长已在那 边招手了。不过待她看清班长身边站的那名男子后,无力感浓浓升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这么的“刺激”?被追求应是十分 虚荣的事,为什么她只想将蹦出来的王子──王八羔子给丢到外太空去呢?
不明情况的班长笑得可贱了,一脸的三八兮兮媒婆状,只差没手拈丝巾给它
扭了过来。
 “孙束雅,你看谁来了?给你一个超级惊──”“喜”字已吐不出来,绿 豆小眼透过九百度近视,只呆愣在交握的手上,并且缓缓移至搂住她们班花 的那名男子面孔上,化为小小一声叹息:“哇!”便了无下文。
“我是束雅的男朋友、未婚夫、亲亲老公、孩子的爹,叫李举韶,请多
指教。”他说的是五年多来身份上的进展。
 “你??你们??”大块头运动男呐呐不能成言,看得出来比其兄厚道 老实得多。“你??真的有??有??”美女果然都留不久的。
“节哀顺变,感谢你热情地提供交通工具。”李举韶偕同妻子上车去也。 一路上,还有得玩哩!夫妻俩坐到最后面,孙束雅便发现到丈夫眼中
浮起的顽皮色调,心中开始祈祷今天快快过完。 基本上,与丈夫认识六、七年来,知道他本质上是个热情活泼且随和
的男子,健康而无害,不过一旦惹毛了他,或挑起了他体内想玩死人的顽劣
因子,则难以预料其后果。记得国三时,他遭受放牛班学生群的勒索,他和 气生财地将便当钱两百元奉送,不以为意,但那些人食髓知味,又来勒索, 并且不知死活地撕破他手上的笔记本以示威,结果,那票无法无天的小混混 第二天全进了省立医院躺到毕业典礼那天才出院;倒不是说那些人真的有伤
那么重,而是被吓到不敢回学校。最后只敢找高中生代为讨回公道,那些高 中生前来兴师问罪时,她恰巧也在场,也才知道为什么他第二次会出手打人 原因是那本笔记本是他大哥罚他写作业的本子,那几个混蛋要钱可以直说, 反正他就当成是施舍乞丐、做善事嘛,但千不该、万不该撕了他的本子,害 他必得遭大哥一顿海K,而他为平复自己的不甘,只好先揍人一顿回本了。 而那些高中生在知道孙束雅即是孙琳琳──西区高中的大姊头的妹妹 之后,给了面子作罢,对李举韶也是欣赏有加,有心力邀他加入小帮派。李
举韶的回答是请他们去说服他大哥再说。 那些呆瓜竟然真的去问李举鹏!
  可想而知,下场有多惨!惨到那些高中混混不敢再出现不说,也喝斥 国中小混混少惹他们不能惹的人物。
  这一段小插曲只说明了一件事,李举韶一动怒,通常非死即伤;如果 会有那种后续动作也是他计算好了的,那么他这个人必要时也是很可怕的。
当他感觉到自己受到威胁时,通常不会手下留情。 她背靠他怀中,轻道:“早知道就不来了。”他只是笑,眼光晶亮,看
向车窗外怒目“杀”他的周志深,笑意更浓。
 “不要拍我啦!我拿水泼你哦!”被分派去洗菜的孙束雅一直闪着镜头。 “没关系,反正这相机不是我的。”他调好了光圈、快门,设定了自拍功 能,赶忙冲到老婆身后:“快!笑一下。”她等闪光灯闪过之后,才叫:“好
  
了,别拍了嘛!”他仍搂着她,看向不远处手忙脚乱、却要硬充厨房高手的 女子:“你想这个世纪结束前,我们有幸能吃到一块半生不熟的肉片吗?” 她偷笑,对他咬耳朵:“我有包饭团,在背包中,等会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先吃饱再说。”滑草场那边正上演着万能的男生正在教柔弱的女生滑草的联 谊活动。千古不变的求偶型态活生生呈现。
“我们也去玩一下。”他兴致勃勃。玩腻了相机,动起了热身的念头。
 “我在洗菜耶??”“没关系啦,她们能烤完肉片就谢天谢地了,还想炒 菜?与其让她们浪费,还不如 A 回家自己炒了吃。”他拉了人就走。
  他们夫妻其实是很显眼的目标,如果各自分开活动,包准集了一大群 异性围住他们。可是李举韶打一开始就霸住了孙束雅,并且隔离在人群以外, 瞎了眼的人也知道没指望了,还不如包围住失意的周向荣,或成熟有钱的周 志深。其他更有自知之明的,早已认分地在G中男子堆找对象去了。
不过与他们产生距离还有另一个原因,依同学间迅速的传播管道,不
出十分钟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李举韶上车前那些暧昧的话,在在暗示 着“同居”这个耸动的名词,有可能成了动词,而且还明目张胆得不怕人知 道,莫怪一票高中小女生交头接耳不停。
 “需要我教你滑吗?”周志深越过小女生的拱月线,冲过来问着。即使 知道他看中的小美人居然在没遇到他之前便已不洁身自爱,但一颗心仍掩不
了要她的渴望。所以他口气冷漠,却又不肯放弃。 男人岂会没有处女情结?尤以世家子弟为甚。永远以为他看中意的那
个女人,必须纯白如纸,等他来挥下第一笔颜色,才配当他的伴侣。
 “不需要,我老公会教我。”“你父母对你的行为不会感到羞耻吗?让你 住在外面可不是为了与野汉子同居!”孙束雅怒道:“你很无聊你知道吗?我 的行为关你什么事?我老公都没敢用这种口气说我,你这外人又喳呼些什 么?我甚至还不认识你。不就是你用皇帝般的口吻说要追我,怎么?我没跪 在地上痛哭谢恩,所以招你不爽是吧?”“你住口!自己不检点──”一只 皮手套准准地甩中周志深的脸,而其中蕴含的力道更是将他古铜俊脸打出五 指红印。
“谁?!”暴怒的吼声吸引了草原上所有人的注意。 “先看看自己是谁吧!”李举韶甩着另一只手套,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虽然你已玷污了她,但不代表我就会放弃!我不在乎!”他伸手欲抓小
美人:“跟我走!”不过小美人早已投奔入丈夫怀中,嫌恶地看着台湾精神科 最新一名病号。气煞了娇颜,可是除了跺脚之外,她不知道该如何喝斥这个
臭石头,别以丈夫的口气对她真正的丈夫叫嚣。 “你有抢别人妻子的习惯吗?”他丢开滑草工具,笑问着。 “她会是我的!”他抡拳冲了过来,再也不容忍毛头小子对他看中的小美
人毛手毛脚。 李举韶轻推开妻子,迎身而去。当场拳头满天飞,引来所有人观看、
尖叫。 好棒!有人为你打架!”一名女生陶醉地低呼。
  孙束雅转身走开,本想提一桶水泼醒他们,不过在她看到单眼相机之 后,马上改变主意,将功能调成自动对焦之后,找了一些好角度拍下打架的
过程。直到底片用完了,也不必拿水了,她老公略显胜状,然后从善如流地
让男生们各自拖开了;周志深中拳比较多。

她穿过女生们的人墙,寻到黑了一圈眼眶的老公。
 “不玩了,我们回家。”她轻擦着他脸上身上的泥土。虽不喜欢打架这种 野蛮的解决方式,但到底是出一口气了。
 “胜利的勇士通常可以得到一个吻。”“我才不当众表演──唔──”火 辣辣的一吻早已侵占住她的红唇,全然不管数十双瞪大的眼,一迳吻到恣意 为止。
害她在他放手后,只敢埋在他怀中,头也不敢抬了。 搂着妻子,李举韶的眼光越过人群,先瞄了瞄一脸心碎样的周向荣─
─这家伙已不是问题;再看向周志深怒火满盈的眼,互视之中,他只传达了 一个讯息──她今生今世都是我的女人,没你的分!


第6章




  李举鹏会莅临小夫妻的套房,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踢他们出来自立 门户以来,事业繁忙再加上小夫妻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实没有来探访的必要。 何况只要拨一通电话,家中成员哪一个不乖乖地到他面前报到的?李、孙两 家由于家中小孩相恋而互有认识,在成为亲家之后,李举鹏天生沉稳得令人 心安的领袖气质,连孙家的人也唯他马首是瞻。孙家有三女一子,因性格太 过迥异而几乎各自为政,没有李家这般相亲相融的紧密,但结为亲家之后, 情况改变很多,尤其孙家的小孩们全心悦诚服地敬他一声大哥,便可知晓李 举鹏列入关心名单的人又多了几位。
  他从不做兼善天下的事,只关心他的亲人,并且绝不允许外人有一丁 点轻侮。
今日他会前来,是因为由孙家最反骨、叛逆的孙琳琳那边听到一个消
息,趁公事不忙,亲自跑来了解情况。对学业没兴趣,又对混黑道甚感无趣 的孙琳琳,最后投身于侦探界;不让自己名头响亮,却又精通各种消息。还 真给她走对了路,不枉两年前他前去孙家调解这件事,让孙氏夫妇不逼女儿 考大学,也让她亲口承诺不再当小混混的大姊头。事情顺利落幕。
  中午来电时,她以她一贯吊儿琅当的说话口气道:“其实一星期前就有 人委托徵信社在调查束雅了,那个负责人员第一个找我问,我给了小套房的 住址与电话,不过并未再透露更多的事了。昨天最巧,同时接到两宗委托, 分属不同的人、不同的徵信社,一个要查束雅的完整身家;一个要查举韶的 完整身家,他们真的惹上麻烦了吗?大哥有空的话问一下,我回头探采委托 人的底,下星期传真给你。”他很怀疑这对小夫妻能惹出什么事,不过,当 今天早上,风翔广告公司的人员前来讨论公司产品的广告诉求与预算时,蹦 出来一名过分兴奋的中年男子指着他的面孔追问他是否有个小弟在PUB表 演时,他不免要皱起眉头。这下子连星探也找上门了。这两个小鬼是不是嫌 读书打工、养小孩太乏味,不扯出一点事来玩不甘心?“大哥,您怎么来了?” 吓了好大一跳的李举韶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青了一眼的黑轮。这几天不与大 哥碰面就是为了不让老大看到身上有伤呀!偏偏四、五天来黑轮顽强地占据 他眼眶,死不肯褪去。害他被儿子当成卡通中那只贱狗嘲笑。
“你的脸怎么了?”李举鹏推门入内,三点半光景,弟媳自然不在。他

内敛的气息消失无踪,全身散发的是危险味道。没有人可以动他的家人!
 “没事,遇到几个小混混!”坐在床上的小李毓正在玩散了一床的相片, 见到了他心爱的大伯父,立刻双手高举,呀呀直叫,笑得好不开怀!比对他 亲爹还热情。
  李举鹏露出温柔的笑,抱起小侄儿,低头亲了下,不过他手上的相片 却令他凝目以对“这是什么?”“呀!”正在倒茶的李举韶为时已晚地想起自 己忘了收好某些暴力相片,而他的笨儿子又正好抓着等人看。真的叫在劫难 逃;也料定兄长必定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前来插手了。
 “大哥,这是我私人的事,没什么的。只是一只疯狗自诩为束雅的最佳 男主角,跟前跟后又把霸道使得淋漓尽致,天晓得我们与他才见过几次面。 我相信世上有一见锺情的事,但不应建构在掠夺他人妻女之上。”总而言之, 就是有人硬要追求束雅啦;而他与人打架也打得十分有道理。
李举鹏低喃:“这人是周志深。”由于与周氏一向有合作关系,所以也
颇有听闻那个周家大太子在上个月对一名女子一见锺情之后,敛了风流性, 镇日魂不守舍地想找出那名女子,似乎认定了那女子该是他命定的女人。
  而这种口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们向来自命不凡,不知不觉中把掠夺当 成必要手段,以为女人们莫不为之臣服。
莫怪上回他来公司开会,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原来是见到了束雅。他
真是忽略了。
 “你们向来没公开已婚的身分吗?”“有啊!但是没人相信,而我们不会 闲到镇日拿身分证四处现宝。信不信由人,我们并不在意。”他从床上再拾 起一张打架的照片,弹了弹,笑道:“希望这家伙进一步请人调查时,可以 查到我们已婚的事实。”“我会与他谈。”李举鹏说着。
 “不必,我可以自己应付。”“你除了逗弄得他更火大之外,我不认为你 会有什么良好的解决办法。”李举韶诡笑着迎视大哥:“少来了,大哥,我就 不信您的和平谈判中,不会有暗中动手脚整他的行为。我只是好奇一旦他知 道我们早已合法结婚生子后,还有没有胆上门追求。”死小子,依然那么的 精。
 “我只希望你们别让其他杂事困扰住。”说着,心中开始明白那两宗调查 案子,可能也是由他们的追求者所委托;毕竟这对小夫妻长得登对好看,有 心人加以调查也不是奇怪的事。“还有,拍广告的事又是怎么回事?”“你怎 么知道?”这一点李举昭就讶异了。不过仍是回道:“只有那个老伯自己在 一头热,我可没兴趣出这种风头。老大,您消息灵通得令人怀疑我们身边是 不是出了小间谍。”不善地瞄了瞄儿子,那小子正在用口水吹泡泡,他伸手 前去戳破。再过几年,这小子肯定是个“报马仔”。
 “这两方人马我都认得,巧合得知这些事。其他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事 吗?”“没啦!也不过是一些小琐事。”“钱够用吧?”“够呀,又没什么机会 去花用。”这个大哥如果不要那么维护亲人,会更完美些。
“碰!”巨大的关门声吓哭了小李毓,兄弟俩看向门口垂泪的孙束雅。 “怎么了?老婆。”李举韶冲过去直问着。 孙束雅正要开始哭诉,在见到李举鹏后,愣了愣,以浓重的鼻音问:“大
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你怎么了?”李举鹏抱着小侄儿轻轻安抚,关心地 问着。
孙束雅委屈哭道:“我被记一个大过,并且停学一星期在家中反省!我

真不敢相信那个笨导师,以及笨教官所下的决定!我居然连申诉的机会也没 有,就被按上了行为不检、有辱校风,十恶不赦的罪名!气死我了!”所以 在听完审判后,她书包也没收便一路哭了回来。莫名其妙被记过,可是她品 学兼优的生涯中一大污点;后来的抗议辞令造就了她一星期的“特别假”。 真冤了她!
 “走!我陪你去学校找你们教官谈。”老婆被欺负岂能坐视?“等等!改 天我会偕同束雅的父母到学校去谈,你们别去了吧。谁信你们小毛头的外表? 如果一年多以来你们不断说明已结婚的事实却未被采信,前去谈判即便能让 师长了解,他们也会为了面子问题不肯在小辈面前低头认错,到时只会弄得 更僵。我来出面才能讨回公道。”李举鹏很实际地说着。见小夫妻已然冷静 了些,他叹口气:“先说说事情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吧?”“都是上星期天联 谊惹出来的啦!”她拉着老公的袖子擦眼泪。
 “就是将小毓偷偷丢我床上那一天吗?”李举鹏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难怪小毓的认知产生混淆。
小夫妻心虚地点头,大哥简直明知故问。
 “周志深兄弟心仪束雅,其中又以周志深最霸气,不断地对我们寻衅, 后来自然是开打了。不过我倒没料到她们班上的女生会加油添醋传回校园就 是了。”实在不能怪李举韶对小女生不了解,毕竟他读男校高中。所以没机 会去了解女人们无与伦比的传媒功能。
  孙束雅扳着手指:“对呀,从星期一开始,先说我玩弄三个男人,让他 们为我打架;再来是周向荣的后援会大肆宣染我与人同居的事;然后,再也 没有同学肯与我说话了。接下来就是昨天,有人告到导师那边去;那只菜鸟 老师马上神经质地去训导处嚷嚷,然后今天传我去训导处,一张记过启事便 往我脸上砸来了。他们甚至没有联络家长,太过分了。”“好,我明白了。” 李举鹏心中早已有了计量。
 “我不想回去读书了,念完这学期,我要在家中自修,明年自己去考大 学,才不要替那所烂学校的升学率增光!”“课业跟得上就无所谓。”“可以的 啦,我教她嘛。奇怪,我们今年的生活怎么这么精采?”李举韶温柔地擦净 妻子的脸。
 “幸好我们结婚了,否则这些事情下来,不分手才怪。”时间、空间,加 上周遭人的煽动与其他人的追求,在在都是恋人的致命伤。至于有名有分的 夫妻,在死会的情况下,反而笃定多了,只要两人没有猜忌的机会,外人的 小动作也只是徒然。
  出生八个月又十五天的李毓近来的活动量随着他的食量,又往前暴增 了数倍,而跌倒的次数更是多不胜数。因为这小子开始不满足于“爬虫类” 的生涯,开始努力进化为灵长类,当然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像此刻,第五次跌回地板后,他一张天使面孔蒙上黑煞的怒气,依然 不屈不挠地想抓着桌脚立起来,结果,“扑”地一声,厚厚的尿布再次成了
安全气囊,让他的小屁股毫发无伤地落地。 小家伙左看右看,最后看到了蹲在他身后的小母亲,便理所当然地哭
起来了,寻求母亲怜惜的一搂。 孙束雅没有抱他,反而从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以姜太公钓鱼之姿,
在儿子面前勾引着。
收效挺快的,小家伙马上忘了哭,直往棒棒糖爬去,口中不停叫“.ㄇ

ㄤ.ㄇㄤ”,口水一路滴向围兜兜而去。 “不给你吃!”孙束雅大嘴一张,含下了糖果。 “哇──”哭声上达天听,小娃儿更是加快手脚,爬入母亲怀中,顺利
地站直身躯,伸手往母亲口手挖着,最后索性凑上嘴,献上他纯洁的处男之 吻,就为了分享母亲口中的糖果。
 “死小子,敢偷亲我老婆!”以食指成弓轻轻地k了小李毓一下,将小小 娃儿K入母亲怀中去安息。
“你干嘛揍我侄儿?”一记铁拳马上伸张正义、将不肖小爹地一拳揍到
床上去挂着。 尾随在李举韶身后的,除了李举鹏,还有孙氏夫妇。他们正从学校回
来。
  孙束雅忙将口中的棒棒糖塞入儿子口中,急急道:“怎么样?有没有替 我讨回公道?你们去好久,我一个人等得好无聊。”今天是她“留家察看” 的第二天,简直闷死她了,又没心情看书,、心中梗着怒气,哪能心平气和? 就连欺负儿子也欺负得不带劲。
  孙母从皮包中掏出一封信:“束雅,你最近是惹到什么人了?先别说学 校的事吧!今天一大早我就收到一封黑函,指称你赁居在外行为不检,与一 名大学生同居,要我多加注意,以免你变坏了我们还不知道。”最好笑的, 是信上所附的照片是女儿女婿的合照,背景好像在卡拉OK店。
  孙束雅接过照片,笑道:“咦,上个月在PUB有被拍下来呀?老公, 你看,拍得不错耶。”她拉过丈夫一同看。相片中正在歌唱“丹尼之歌”的 李举韶用深情款款的眼光看着坐在他腿上的她。若非这是一张告密相片,他 们还真想感谢拍下这个画面的人,挺赏心悦目的嘛!
 “妈,别担心,这种信没有什么,顶多是有人不喜欢我们交往,想利用 可能的手段来逼我们分手,不会有更大的动作了。”李举韶将黑函折成纸飞 机让儿子玩。
孙束雅的注意力又转回了今天家长去学校的结果。
 “大哥、爸、妈,说嘛,他们有没有道歉?有没有收回大过的命令?我 没做错什么,他们没有资格在我的求学生涯中画上一点污点。”李举鹏代表 发言:“他们收回了。并且明天会登报道歉──”“哇!有这么严重吗?我们 又不是皇亲国戚、财大气粗的大人物,他们干嘛这么做?”李举韶咋舌追问。 孙父笑道:“还不是举鹏有办法。在我们证明了你们早已结婚生子的事
实之后,他们那边的人可就没了气势了,但不该的是那些人仍以高姿态表示
不能怪他们误解,说学生那么早结婚前所未见,才会以为束雅在说谎,为自 己的行为不检脱罪。那些人就是不肯放下身段,侮辱了学生的品行人格之后, 倒认为理所当然似的。”“对呀!对呀!又因为我们没有找议员、立法委员来 壮声势,他们全然不怕的,收回记过的决定之后,就当没事了,但仍是要束
雅在家反省,并且不要公开已婚事实,免得影响同学的学习,怕她带来不良
示范!我呸!他们根本是不打算让学生知道真相,怕没面子,决定牺牲学生 来维持自己至高无上的身段,所以我们后来便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了。”孙母提到当时的情形就有气。
  孙束雅眨了眨眼:“我知道那票烂人会做的决定,只是你们怎么说服他 们屈服认输呢?”李举韶搂住她肩:“这个你就不必问了,大哥出马,一向
没有他完成不了的事!刚才他们顺路到学校接我下课、我们倒是讨论出让你

转学的决定,好不好,到我们T大隔壁的那所私立高中去读,以后我们可以 每天一同上下学?”她瞪大眼:“拜托,那所读书风气等于零的学店?!我 宁愿在家自修,也不要与那些成天以玩乐为要事的同学们瞎混日子。那所学 校成立五年以来,根本只要有钱就可以进去,参加联考两年以来,没半只小 猫考上大学、专科,你们确定我该到那边去读书?不会嫌浪费我个人的时间 吗?”“唉!基本上,这也是有目的的。”李举韶清清喉咙,以招来各方注意。 “就因为那所高中没升学率可言,所以一心想雪耻的董事们开出了高额奖学 金,以激发学生的升学欲望。
  考上大学者,奖六万;如果是国立大学再加二万。专科一万。这是我 家教的学生提供的资讯。我是想那笔钱放在银行只怕也快招来虫蛀了,我们 何不做个善事让它重见天日.发挥它身为钱的功用呢?”总而言之,就是他 老兄很垂涎那笔金光闪闪的奖学金就是了!而且他十足肯定老婆的资质定可 以考上T大,与他双宿双飞于T大校园,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那好吗? 如果束雅被那些同学带坏怎么办?”孙母想到自家老三就是因为一路读放牛 班、三流高中,以至于一路当大姊头到今日虽不再混太妹,仍能号令一些小 混混的情况,不免担心起老么的定力问题。
  李举韶笑道:“妈,请放心,先别说有我在一边就近管理,其实束雅除 了上下课之外,根本没空去与人玩乐,光是小毓就够她玩了,她何必往外 跑?”对自己名字已经很有相当认知的李毓爬了过来,用他满是糖渍的嘴巴 要亲吻父亲,不过得到的是一张湿纸巾覆面。自投罗网地成为父亲的玩具。 孙束雅点头:“好吧!看在那么多钱的分上,我转过去好了。老妈,你 也不必担心,我可没有二姊那种不怕死又四海的性格。不过我很好奇道歉启 事的内容是什么?”李举鹏开口回答:“在三大报的娱乐版下方登一则十六 开大的启事,其中不仅要声明你们已结婚的事实,也要对孙李二家表达歉意, 最后放上一张你们的结婚照以兹证明。”娱乐版是小女生们的最爱,放于其 上还怕没人看见吗?他们主要的诉求对象也不过是围在孙束雅以及李举韶身
边的“有心人士”罢了。
 “这下子,可成名了。”孙束雅无奈地叹息。看来转学是势在必行了,否 则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不太平。
十一月份秋意深浓,早晚都有些凉意,但日正当中时却又炙热得让人
受不了。 报纸上的道歉启事一如预料中的造成“日扬高中”师生们强力的话题。
在放了一星期”反省假”后,孙束雅返校便是为了办理转学事宜。对她而言,
公开了已婚身分,也算是柳暗花明了,不过对她好奇的人更多了。 面对众多热情的问候,以及接下来源源不绝的问题,她只庆幸自己即
将转学。 走出教务处,看到杵在柱子边的周向荣,她楞了一下。想起了其兄的
恶形恶状,于是打算视若无睹地走开,不愿给攀谈的机会。
 “孙同学,请等一等。”虽有高大强健的粗犷体魄,但周向荣生性憨厚内 向,造就了斯文不擅辞令的口舌,与外表全然不符。
“我不认为有什么好说的。”她将大袋子抱在身前,走向校门口。 周向荣默默地跟着她走,知道了她真正是嫁人了以后.心中万分震撼
仍阻止不了仰慕之心。也亏得他沉闷闭塞的性子,才不致丑状毕露,难堪至
极。

 “对??不起。”他总览得欠她良多,与兄长的一并算上。如今佳人不得 不转校,他难辞其咎。
站定在校门外的林荫步道上,才转过身:“没什么,反正我早想换个环
境认真读书。我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让人喜欢,但仍是很感谢你们的一番心意, 让我的虚荣心涨得高高的。若不是我已有丈夫,说不定每天会笑得像傻瓜一 样呢!”他第一次与佳人正视,不禁红了脸,不知该把双眼放那边才好。结 结巴巴道:“其实??你今年一转学进来,我就注意你了。你很漂亮,又不
像一般高中女生那样嘻嘻哈哈,很认真地念书,我觉得你很有气质??不愧
是市女中转过来的学生。”“谢谢。”被人家说的那么好,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对于这种没攻击性的仰慕者,她不会抗拒与他谈话,反正这也是他最后 的机会了。
  他搔搔头,笑道:“你丈夫??似乎是很优秀的人,我??希望你别生 我大哥的气,他最近也不好过,一直在酗酒,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吧!或
者也因为他以前太过顺利,所以承受不了失败的打击。”那位仁兄还真是把 “男主角”的身分发挥得淋漓尽致。接下来是不是要表现出这位仁兄因为情 海生波,从此成为商业钜子,游戏人间,但拒绝付出真情,冷硬无情的性格 直到真正女主角出现才融化了他冷硬的心?那──也好啦!祝福他。
“我想他不会再打扰你们夫妻了。”“但愿如此。”她以谢天谢地的口气回
道。
  周向荣笑了,伸出右手:“握个手好吗?”她大方地伸出柔荑,放入他 大掌中,感觉到他羞涩的颤抖,不禁笑了出来。
  一辆拙拙的五十CC中古小机车正好一路以即将寿终正寝的低咆声驶 近。
  噗、噗、噗??“不想断掌的话,狼爪给我收回去!”李举韶不善的冷 哼声介入两人愉悦的小天地中。
“举韶,你翘课?!”孙束雅转身叫着,看到老公骑的古老型买菜车,笑
问:“去哪借来的?”李举韶认为老婆有顾左右而言它的嫌疑,打鼻腔哼出 一声之后才道:“几时你与这家伙好到有说有笑的地步了?”“你吃哪门子醋
呀?他与他大哥是不同的。”她轻吻了他一下,转身对周向荣挥了挥手:“你 进去吧,拜。”周向荣只是笑了笑,点头后移步回校园,背影看来有点落寞。 着迷的心思,岂是立即可以收回?只能以时间,慢慢来淡忘了。
“你对他比较有好感?”有位仁兄不高兴了。 孙束雅很直接地回答:“对呀,比较没有富家子弟的气息,以后应该比
较有前途。”“很可惜你已经转校了对不对?”鼻音中隐约喷火。
 “喂,你什么意思?”这男人话中有话哦!她的粗神经逐渐转细,大大 的杏眼也沉重地眯了起来。
  李举韶一脸臭臭地别开眼,不想在外边吵架难看:“上来吧!我们去接 儿子回小套房。”“我自己搭车回去,哼!什么意思呀?摆脸色给我看!等你
神经线转回正常运作之后,我才要与你讲话!”她大步地走向公车招呼站。 李举韶将破机车转了个方向,再度“噗噗”的移近老婆身边:“喂!干 嘛呀,一起走啦。我请你吃牛肉面,好不好?”这种没营养的呕气还是少玩
为妙,古人说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即使后方是悬崖也得给它退下去。 她侧生上机车后座,搂住他的腰道:“下次没道理的醋不许吃。”“是!
老婆大人。”他可怜兮兮地回应,实在没有几次吵架的经验,也不想开先例,

只好这么回答了。
 “碰!”随着一声巨响,冲进一名气虎虎的小美人,吓着了好不容易偷闲 品茗的孙氏夫妇。
  以小女儿冲入这一个饮茶室的肢体语言来看,她是打算等别人开口殷 殷垂问委屈的,否则她也没必要将门甩得那么重。
  孙父正要开口,不料妻子抢了先:“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泼出去的水 呀?都当人母了,怎么一点样子都没有?”“我受了委屈呀!”不找父母哭诉
找谁去?“束雅乖女儿,告诉爸爸怎么了?”“老公,都说别再宠她了嘛!
免得她老是不明白自己要担负起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是什么。”孙母眼下 一瞄,怎么瞄也瞄不到所谓的委屈在何方。
  孙父拍拍妻子的手,仍是以一贯的温柔问:“过来这边坐.告诉爸爸怎 么了。”她马上偎了过去.一点儿也没有“泼出去的水”的自觉。气嘟嘟地
道:“我今天下课,答应举韶到T大找他,他要打球到五点半,结果我当然
乖乖地去啊,一时没找到举韶,就向几个打球的男生问话,他们很殷勤告诉 我只要在原地等就可以等到他了。结果不到三分钟果然举韶就来了,见到我 的第一句话就说我招蜂引蝶,气死我了!那些人好心地陪我聊天,又站得很 远,足够避嫌的了,哪里有什么错?倒是他,他身后至少跟了三名女生,我
都没说哩!”“哟,你们已经结婚久到足以吵架互指是非了吗?果然早婚是不
幸的开始哦。”孙母依然冷言,不为所动。 “爸──我要回来住几天。”向老父撒娇比较有效。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夫妻不能斗气下去,小毓呢?他怎么办?”“妈妈
有空──”好棒的如意算盘。
 “没空。”狠狠将算盘一掌击碎。孙母叫道:“吃什么醋呀!幼稚得半死, 你当婚姻是儿戏呀?有话直接谈开不是很好?你们是嫌日子太好过了是吧? 再玩嘛,何必不直接离婚了事?”这个女儿就是长不大!
“难道因为我们早婚,就没有吵架的权利吗?”孙束雅不悦地问着。
“那离婚呀!”想对她撒娇?到北极去等着吧!
“妈!你很差耶,哪有人母亲这么当的?”“你这个母亲又怎么当的?把
儿子丢在婆家,死活不管。”热闹的斗嘴声吸引了另一名久久回家一次的成 员。
随着饮茶室的门再度被打开,露出了一张桀骜不驯、英气凛凛,但相
貌平凡的女子。一身的骑士装,手抱安全帽,抓着一头短发笑道:“原来是 小妹回来了,难怪老妈兴奋得怪叫。咦,小毓呢?我好久没见到那小子了。” “琳琳,吃饱了没有?今天老妈买了很多菜,你至少要住一晚再走。楼下有 点心,快去吃一点。”孙母见不常回来的女儿回家了,马上热络无比,直要
拉人下去吃好料的。“至于小毓,则被某个没良心的娘抛弃了。”四个孩子中, 其实最像孙母的就是孙琳琳了,性格与外貌几乎都是同一个印子,难免惺惺 相惜不已。尤其令人头痛的小孩并没有走上歹路,真是老天垂幸!
  孙琳琳见小妹嘟高了嘴,笑着戳一下她的头:“干嘛,没人可以吵不爽 呀?”她拿出以前大姊头的架势:“不然我带人去堵他,揍他几拳,将他毁 容,这样你有没有气消?”孙束雅忍无可忍地叫:“人家只是想发牢骚,你 们干嘛都不给机会?”她依偎入父亲怀中,寻求唯一会对她怜惜的对象。
孙父忍住笑,对妻女道:“好了,别逗她了,我想说了那么多,束雅的
气也消了,咱们一同下去吃点心吧!”姊妹俩走在后头,孙琳琳问道:“你打

算气多久?不怕老公被人乘机抢走?”“他不敢乱来啦,只是最近太爱吃醋, 不知道为什么。”孙琳琳指着她美丽的脸蛋:“他是该担心的。男人很容易
『煞』到你的。你忘了我以前那些兄弟,有事没事在我们家附近闲晃,就是
为了看你一眼,口水都快流成一条臭水沟了。”孙家有四兄妹,就属孙束雅 得天独厚,既是资优生,又是美人胚子,而且性格也很正常。
这样说其实是有根据的。 老大孙立秀目前在国外深造博士学位,是一个生命中除了念书,就什
么也不知道的生活白痴。因为对现实生活一无所知,使得她在学术领域之外
的行为有点神经兮兮;是个不正常的资优生。 老二孙俊宇目前就读医学院六年级,对解剖人体、验证据体的死因有
无与伦比的狂热,如今已是法医组中硕果仅存立志当法医的奇特人士。生性 孤僻,几乎与科学怪人没两样,着实也足以令人叹息,可预见是未来法医界
的佼佼者;也是个资优生──不正常的那一种。
  孙家的资优生都很奇怪,至于资质平凡如老三孙琳琳者,在求学过程 中全是刀里来、剑里去的大姊大,进医院与让人进医院的次数不胜枚举,轰 烈到如今退出江湖两、三年,都还有人缅怀不已,也有人死忠追随。
  相较之下,孙束雅就难免集宠爱于一身了。如果她没有在十七岁那年 怀孕结婚,搞不好真的会因为一路行来极端正常与优秀,而获得孙氏夫妇致
赠的匾额一座孙家最乖巧的孩子。但??孙氏夫妇恐怕是命中注定要有四个 性格迥异的子女了!要担心的事还少得了吗?所以说孙母会不把小女儿的哭 诉当一回事,实在是那根本只能列为微不足道的事来看,身负重任的孙母根 本不看在眼内。
“啊──呀──”甫一下楼,推开厨房通往二楼的门,第一眼见到的即
是坐在餐桌上玩小车车的李毓,并且得到李毓热情的笑容与“啊啊”声;护 在儿子身后的,当然是李毓的爹了。
“爸、妈、琳琳,今天都在呀。”李举韶抱起儿子,一同礼貌地招呼着。
 “我就说你也该来了。坐呀!一同吃点心,今天早上我做了很多布丁与 苹果派。”孙母将小女儿推到李举韶那一边,让他们夫妻坐一起。
  孙束雅不肯看老公,抱过儿子,像是自言自语道:“七点半不是得去上 课?过来这里干什么?”坐在他们对面的孙琳琳笑道:“咦!小毓才九个月 大,几时需要上课了?哇拷!那不就是天才儿童了。”孙束雅丢过去一记白 眼。她看着儿子不代表是对儿子说话啊!
孙父过来抱过李毓:“你们要不要上楼谈一下,等会再下来吃晚饭?”
“不要。”孙束雅别开头。 李举韶突然感觉头有点疼。一个星期以来连续两次闹别扭,实在伤身
体。虽然吃醋的人是他,不过束雅也该自我反省一下才是!完全没戒心地与 男人谈笑,她当真以为别人只是好心呀?那么那些男人为何不去找安全型女
子谈天说地呢?不是别有目的,现下哪见得到真正的好心人?“束雅,你现
在不谈可以,我们回家再谈。”家中起勃溪,他哪来的心情去赚钱。 “我要住在这里,暂时不回家。”她仍把眼光定在天花板。 “那也可以,我们一同住下来。”“你不许住我家!”她瞪他。 十九岁了,玩这种小孩子似的争吵会不会略显幼稚?孙琳琳看不过去:
“我看你们先去打一架再回来决定谁该听谁的。要是我的话,我会一拳揍昏
那个宁愿呕气,也不愿与人好好谈的家伙,然后一路拖她的头发回家,比较

省事。”李举韶点点头:“很好的方法,不过,我会先给她当文明人的机会。” “二姊!你很差哦!”孙束雅哇哇叫着。
孙父发挥一家之主的本色:“好了,你们吃饱饭之后,回家好好地谈开。
我想你们是不会轻易谈离婚的,那么,未来那么长的一条路,总会有许多问 题出现,如果现在不能建立一个长好的沟通模式,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束雅,多想想举韶的好处,气也该消了。你们的长相都极出色,难免会招来 一些异性的欣赏,但这不该成为你们吵架的理由,不是吗?”小夫妻低下头
反省,只有窝在外公怀中的李毓以拍手声表示同意,迳自笑呵呵,让浓重的
硝烟味消弭于无形。 第二回合小吵架,于焉落幕。


第7章




  一束玫瑰花出现在孙束雅面前。那是新研发出来的品种,叫绿玫瑰, 虽然尚未被商人取下永垂不朽的花语,但因罕见而成了近两年来花市的一枝 独秀,不会比香水百合便宜。尤其在圣诞节即将来临之时,简直可以说是天 价了,贵得没天理!
  那么,李举韶哪来的钱去买这一大束?“你路过哪一家花店,顺手带 回来?”她笑得眼都眯了,连人带花往丈夫怀中偎去,肢体语言与嘴上说的 完全是两回事。
“你知道我最近结束一份家教的工作,闲着没事当然陪朋友去卖花,今
天第一天,我没收工钱,只好拿束花抵工钱了。”其实这也是临时起意,是 在看到朋友的女友念了一个晚上,呕气一个晚上只因为男友没送她圣诞礼 物,最后男的生气、女的哭泣。苦了助手李举韶一人,光卖花已手忙脚乱, 还得加减充一下和事老。
由别人的经验可以知道女人很容易为一点小事耿耿于怀,那倒也没什
么,可怕的是女人们巴不得男友是自己肚中的蛔虫,对她的需求一清二楚; 如果没猜出她为何“变脸”则表示两人已不相爱了。简直足以让男人崩溃。 当然他的束雅是不会染上这种病症的。不过,男人也该心细一点才好,
免得哪天她与同性朋友交换情报之后,回来给他脸色看。
 “那你明天还要去卖花呀?”孙束雅最可爱的一个优点是绝不会故意钻 牛角尖,所以压根不计较花束的来源是代表工钱的抵债,反正有花到手就很 开心了。
 “卖到下午,然后我们回家煮圣诞大餐一同吃。”“可是刚刚我答应大姊 去她餐厅帮忙呢!他们订位的客人已经客满,服务生不够用,要我们帮忙、
怎么办?回绝她吗?”“不好,我们每个月都去白吃白喝,怎么好拒绝。也
好,我们把儿子带去,让大姊顾,在帮忙的空档吃法国料理好了。”趁着儿 子已睡,他们夫妻才有机会在入冬的夜里互搂着谈情说爱,把窗外黑蒙蒙的 天空当成秋月般的欣赏;门外呼啸渐狂的北风当成命运交响曲来听。
  他们虽然已成婚,但成长的路程依然往前推进,年幼时有其青涩的谈 情岁月,青少年时期也有幸尝到初恋的滋味,如今已结成夫妻,稍微懂情趣
一点的男女,断然不会将婚姻当成坟墓来待着。努力创造乐趣才是生命至高

的价值,何况他们夫妻一向无比配合。
 “我记得你们学校有办舞会,对不对?”每天出入T大,对T大的活动 大抵也明白。
 “没什么趣味,也不过是一些求偶的花招罢了。我怕有人会再与我斗气, 想也不敢想要去玩。”他搂紧她,因为不想移动,索性将床被拉到地上来, 密密地包住两人。
  孙束雅皱皱鼻子:“我几时又与你斗气了?连你的那个王春杏有意无意 说我让你累个半死,我都不计较了,又哪有什么事可以藉题发挥?”“什么
『我那个』?现在我的朋友全知道你是我妻子了,已经没有人对我乱想,我 唯一有的就只有你了,还有谁?王春杏顶多嘴巴不饶人,又哪能伤得了你? 对手下败将客气点,反正你是赢了。”她抬头看他:“唷!说得像是你多珍贵 似的,要不要请『动物协会』”加以保护呀?”他吻了吻她,将她双手抓放
在自己胸口:“不必,只要你好好保护我的心就成了。”她点头,偎紧了他。
立誓要一生一世互相扶持至死,相爱不移。希望温馨的一刻,就此停住?? “老婆,既然明天要去打工,那我们将绿玫块一枝枝包装起来,卖一朵一百 二,那些凯子一定会买的。点子很好对不对?我今天带回来十七朵花,将近 有两千元的进帐,太棒了!
来,上次买的玻璃纸放哪里?”“??”无语问苍天是孙束雅唯一的回
答。
 “这真的太没道理了对不对?”“唔。”“天下间还有这种事吗?真的太过 分了,对不对?”“哇!”“为什么我们得辛辛苦苦当侍者,而你的内公、外 公一大家子却可以大剌剌地坐在外边让人服侍、吃着大餐?可恶的是特别爱 对我指使东、指使西的!”“爸??爸??”“我当然知道我是你爹!既然你 早已经会叫爹了,那么休想现在因为这个而要我赏你一个吻。哼,你奶嘴多 吸几下吧!”说是那么说啦!一身平整服务生打扮的李举韶仍是抱起小床中 的儿子,恩赐一个吻,外加由厨房偷渡出来的布丁,一匙一匙喂儿子吃。
  之所以能有片刻的空闲,全因为外边那些可耻的亲人们都知道要操劳 死也也不能选在小毓吃点心时刻,所以暂时休兵,留他一条小命回休息室伺 候他的小祖宗。
  今天是圣诞夜,基本上也是用来全家团圆的大日子,但身为中国人, 大可不必信那一套,利用此商机大赚一票银子尚可,其它就别太认真了。
  不过看到今天的阵仗,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太没天理了!一楼满满 的宾客倒是无所谓,可恶的是二楼贵宾席中占了李、孙两家为数颇多的成员,
正在大肆饮酒享乐,欢度美丽圣诞团圆夜。他们不觉得羞愧也就算了──居 然把他们一家三口剔除在团圆名单外!而且,还特爱指使他这个苦命的、一 小时才两百元却要累得像老牛的服务生。
没天理呀!而那些人??没天良啊!
“.ㄇㄤ──.ㄇㄤ!”吃完布丁的小家伙意犹未尽地大叫。
 “喝!连你这小子也敢支使你老子我?哼!要再吃,等下辈子吧!”他孩 子气地别开眼。
 “为什么欺负小毓?”李举乐与家人吃了一会,回到办公室便见到一脸 哭相的李毓正努力要抓着桌上那一碗蒸蛋。她一把抱了过来,接手喂食的工
作:“好了,你出去忙吧!”“爸爸──”李毓小手指着父亲,像在控诉他虐
儿的罪行,只可惜目前他的字汇能力只停在“爸、妈、哇、唔、.ㄇㄤ──”

之类的简单音节上,陈述不了告状。
 “小鬼,老爹要出去赚你的奶粉钱了,来亲一个。”李举韶低头亲着儿子, 也让儿子以口水印了一脸,心满意足地再度出门任人支使去了。
  走到门边,差点与一名壮硕男子撞个正着,李举韶才要抬头看向那个 几乎一九0块头的男子哩,不料威沉的冷语已从上头传了下来:“上班时间 迫不及待的偷情,是不是嫌工作太少,或是李小姐管理不当?”这人很面熟 耶!似乎是上回追姊姊到家中,还害小毓吓哭的那个男人?李举韶犹豫着该
不该留下来,或者一同将儿子抱出去不过,由大姊打来的pass表示,恐
怕是要他先闪人再说。好吧,赚钱要紧,他还没把玫瑰花拿出来卖哩,等会 下楼向老婆要花去。
  甫出办公室大门,李、孙两家的方位即传来数人殷勤地向他招手。不 知道是打算又来上一回合的糟蹋,还是要把他当团圆的一份子?“有什么吩
咐吗?”孙母拉过他:“刚刚进去那个男人是不是在追举乐呀?”原来是想
探听消息呀!他怎么会知道?看向大哥,他道:“我想大哥比较清楚。”“我 只知道他是这家餐厅的总负责人,全球一百多家五星级法国餐厅的老板,年 纪三十四,挺老的。”李举鹏与孙父敬了一杯。回应得漫不经心。
  李母也悄悄拉过么儿:“小韶,你看,那个老板是不是对你大姊有意 思?”“大概吧!如果每次看到我与小毓,都引发他想杀人的冲动的话,那
大概是有意思了。”“为什么?”众人一致问他。 李举韶叹了口气:“你们知道大姊多无聊吗?居然暗示那个男人说小毓
是她生的,而我是她养的小白脸!
  传出去的话,教我脸要往哪里搁?”他生个儿子可不是用来给人充道 具的呀!
  孙琳琳托着半边脸颊,问着众人:“她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呀?”孙 母咋舌道:“那种男人很可怕呢!一脸横肉、一身的霸气,被过多的媒体硬 拗成酷Man的代表,但本质上可以说是山顶洞人的性格,看中的就用枪的, 加上权势傍身,一切都被合理化,唯我独尊得吓死人。举鹏,你可要多费心
了,这种人就算会成为你妹夫,也得先收敛一些狂傲才成,否则举乐一定会
吃苦。”“丈母娘,你们女人不是顶欣赏那种男人的吗?”李举韶偎到孙母身 边,讨了一小杯香槟解馋。顺便以三叔六公的姿态偷懒一下下。
孙母摇头:“得了,理想丈夫应该像你与举鹏这样,要不就乐观开朗;
要不就沉稳持重、处世周延,干嘛要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来弄得乌烟瘴气? 那个大老板呀,有钱了一辈子,怕是没什么社会适应力,全要别人来伺候他, 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再怎么爱妻子,也是要妻子臣服于他,唯唯诺诺的, 有钱又如何?还不是命苦!更不幸一点,要是不小心破产了,那个男人只能
叫废物,不会有振作的能力。”她向来提倡吃过苦的男人才会知晓“负责” 的真正涵义,白手起家才令人佩服。至于那些靠祖产不可一世的男子,不管 出色或不出色,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呀,我们也不希望举乐嫁入有钱人家。”李母与孙母再一次的惺惺相 惜、相识恨晚。
  李举鹏对小弟道:“还不下去帮忙,当心束雅又被什么男人相中了去。” 近来小弟的“醋”事,已成了全家人的笑柄。
“好了,我下去了。有空的话,轮流进去陪我儿子玩,多谢了。”对哦,
搞不好下面一大串衣冠禽兽,不防着不行。下楼去也。

  众多宾客中有没有埋伏着大色狼,孙束雅不知道,也没在意。她一直 在注意着某一桌的客人,当她再度经过一次之后,终于确定了!
那个与一名肥得像头猪、可以送去猪油场炼油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同享
受烛光晚餐的那名美丽小姐,正是她国中同学钱思诗。 将近四年没见,加上钱思诗浓妆的打扮与衣着,看来就像是二十五、
六岁的成熟女子,所以孙束雅才会一直反覆想着这个可能性。最后以她左耳 下方一颗大黑痣去确定,果然是钱思诗!
真的令她非常讶异!因为之前与老公提起她时,是以为当年的班对之
一,应当过着更幸福快乐的日子才对,没想到会见到这种情形──十九岁的 少女与一名年近五十的肥男子形状亲昵地一同用餐,不时互相喂食、香烟传 来递去,怎么看也不会看成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老婆,你在看什么?”跟着老婆做相同的动作──躲在一根大理石柱 后面,一同向前方探头探脑。
 “老公,你仔细看,A5那一桌的女生像不像我们国一的同学钱思诗?” 李举韶看了过去,咂舌有声:“呜哇!好浓的妆,如果不小心撞到她,不知 道会不会看到厚粉一片片龟裂剥落的奇景?”“你不必一再地对我强调化妆 的可怕,我还年轻,不会涂红抹绿,行了吧?看啦,是不是她?”她往后送
去一肘子。
 “对啦,是她。看来她是与纪汉林分手了,不然就是独自出来赚『外快』!” “啊!她起来走向化妆室了!我去与她打一声招呼──”她的衣领教人捉住, 还没开口问呢,她老公已道:“敢问娘子,你怎么肯定人家想与你在这种情 况下重逢呢?问她与纪汉林的情形并不妥;问她与那头猪的情况更是不妥。 老婆,等人家愿意主动来认你,再见机行事吧!否则当心被泼了一桶冷水。” “嗯哼!我知道你们聊得很专心,容不得别人打扰,不过,看在一小时两百 元工资的分上,多少帮点忙好吗?”侍者领班以难看的脸色挤出一抹叫做“笑 容”的名词,吓得偷闲的同林鸟各自飞窜而去,没敢再混。
  当猪头男子发现到一大群白衣白帽侍者中,有一位特别青春貌美的小 姑娘之后,一双绿豆浊眼,立即痴痴迷迷地随着那抹倩影飘来转去;要不是 嘴巴还懂得闭着,只怕口水早已流满地了。
 “好美丽的女孩呀,对不对?小诗。”钱思诗努力按下不耐烦的脸色,看 也没看一眼,只一迳问着:“乾爹,那间套房到底给不给人家嘛?”死猪头! 臭色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沾尽天下美女,却又一毛不拔,与他瞎耗 那么久,却只拿到几十万,珠宝房地产半件也没有,都让朋友给笑死了。
  猪头口气也不爽了:“就跟你说再说嘛!才陪我四个月,又不是每天办 事,就想捞一间套房?太贪心了可不好!今天带你来吃一客三千六的大餐, 你偷笑了。我家那口子、小孩子只能留在家中买一只鸡来吃,看电视了事。” 眼光又瞄向远处的小美人,口水开始流了:“她一定是处女??嘿??”变 态!钱思诗不由好奇地看了过去,并且差点被口中的白酒呛死。
  她??她??不是那个叫??叫??脑中努力转了好几圈,终于想起 来了!叫孙束雅的国中同学!
她怎么会在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巴不得将自己给藏起来,没空再与那头猪讨套房,
不被认出来才是首要大事。
不过,在躲藏中,她仍是依着女人天性,暗中偷打量她。想当年,两

人的姿色可不分高下,第一对班对是她与纪汉林,可以想儿当年她是比较美 的;如今在她看来依然不分上下,不过她身上那抹不沾脂粉的清新,却已是 自己身上没有的了。所以心中有了些不舒服的感觉。
  化妆应是使自己更添姿色的,但同时也掩去了十九岁女子该有的无与 伦比的光华与清朗。真正丽质天生的美女,不必脂粉污颜色??显然,孙束 雅就是那样的人。
  国三时听说她与李举韶也成了班对,心中不无懊恼的!比起纪汉林的 无趣当时看成斯文稳重,活泼而逗趣且资质上等的李举韶更是迷人。
  想来,早也该分了吧?太早发生的初恋,百分之百不得善终。愈长愈 大之后,愈会觉得那时的幼稚与天真,然后现实摧毁了青涩,一切全都灰飞 湮灭??“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在猪头刻意的等待拦截下,孙束雅停驻在 A5桌,见到老同学头低低的,大抵也知道两人最好不要相认。
猪头一边吸着口涎,一边抖着一脸肥肉笑着,伸出禄山猪爪就想握住
小佳人的柔荑“妹妹呀,你长得好可爱,来,给你小费。”想抓住佳人小手 失败之后,接着抽出一张百元钞,忘了这边是大餐厅而非酒家,居然就要将 钱塞往小佳人的胸口孙束雅的巴掌没机会赏过去,猪头桌前已插入一把水果 刀,将百元钞钉在桌上,而猪爪则是险险地与刀距离一公分。
“哇!谁?谁?给老子出来!”财大气粗的猪开始“──”乱叫。
  这是个高级的五星级法国餐厅,每桌之间都间隔着一些人工造景以期 享用者得到充分的安静与隐私,不过若是有人制造混乱也是会令他人侧目 的。不过幸好,会看到的只有附近一两桌而已。
 “老不修,你来错地方了吧?”李举韶将老婆挡在后面:“你该去的地方 只有两个,一个是屠宰场;一个是养猪场。我正奇怪着呢!今天怎么会有一
只猪来用餐,还不小心被当成『人』来伺奉,原来真是一头猪呀!”猪头哇 哇大叫:“混蛋!你敢悔辱我!叫你们老板出来!”“怎么回事?”抱着小孩 下楼的李举乐在接到侍者领班通知后,火速下楼。而且身后跟了一长串人马, 气势颇为吓人。
“李经理!看看你的手下多么无礼!把他辞了,我要教他在全台湾找不
到工作!”猪头大叫的同时仍不忘示好:“哎呀!好漂亮的小孩,李经理人美, 孩子也美。”“怎么了?”李举鹏问着么弟。
“他要非礼束雅,拿一百元想塞到她胸口。”李举韶的指关节喀喀作响。
 “死猪!你嫌命太长是不是?后门在哪里?”孙琳琳以神力女超人之姿 将肥猪死拖活拽地扯向后巷去海扁。途中还喃喃道:“今天不脱去你一层皮
炸猪油,老娘我在道上不就白混了!”“女儿,等等我,我也要踢一脚!”孙 母忙不迭地跟去做饭后运动。
 “哎呀!别打架啦!我们中国人乃礼仪之邦──”李母兴奋无比地跟了 过去。言若劝架焉则实凑兴也乎。
最后一家之主们为了阻止暴行,只好跟了过去。
“嗯,这是个印证理论的好机会。”孤僻的孙俊宇自然也去了。 李举乐向四周的客人致歉,并送上点心招待。 李举鹏抱着小侄儿问孙束雅道:“没事吧?有没有吓到?”“没有。”
“妈──妈──”李毓亲热地扑向许久不见──至少有两个小时不见的母 亲。
她抱过儿子,亲了亲。

 “老婆,你上去休息一下。各桌的菜都上得差不多了。”李举韶的忧患意 识高张,不想再让第二头猪对妻子流口水。
“上来一同吃吧!”李举鹏扶着母子俩上楼去了。武力方面,由孙琳琳出
手;至于“文”攻一事,他也会稍作“表示”的!那头暴发户猪,早该因为 好色而受到教训了。
  待他们上去以后,李举韶才打算走开呢,立即被人叫住“你??你不 是李举韶吗?我是你国中同学钱思诗呀!”低头找黄金许久的人,终于抬头
认友了?!
 “哦!是你呀!真巧。”李举韶也应观众要求地回应以“恍然相认”的表 情。
  四年未见,当年漂亮的小男生,如今已经长成俊美爽朗的面孔,让她 芳心猛烈撞了好几下“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对不起,我还在上工,
不便聊天,很高兴遇到你,有机会再聊!”实在是真的很忙,再加上李举韶
是何等灵敏的人,眼下一瞄已探测到此妹心中可能动什么念头。不管她有什 么凄惨的遭遇要找人说,他还是不要当那个倾听者比较好,反正不关他的事 嘛,他还有儿子要养,没有其它心思去付诸别人以怜悯。闪远一点比较好。 今天是李毓待在孙家“期满”的日子,等着让母亲接去李家共享天伦。
由于小家伙实在太受宠爱,因此他并没有非要与父母住在一起的自觉。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人拐走?因为他根本是对任何抱他的人都笑呵呵以对。 孙束雅看了还真担心。
不过这种担心,很快的瓦解掉了。
与钱思诗再次相遇,是她自个找上门来。
 “你还记得我吧?我是钱思诗呀!”一身名牌服饰与合宜的淡妆,将她的 亮丽完全表现出来。乍然一看,会认为是某公司的高级职员,而非十九岁的 学生。
“我记得呀,最近几年过得如何?”领老同学到后方厨房,翻出冰箱中
的点心待客。原本想回小套房的,看来可能会耽搁了。
 “还不是那个样子。你??现在还在读高中,是因为你怀中那个小孩的 关系吗?”其实今日会来,好奇大过于叙旧的意图。这小孩长得极像李举韶, 那??他们结婚了吗?她小心瞄着孙束雅的手指,不见半个戒指。
“是呀!还好生下来之后挺乖巧的,让每个人疼他疼得半死,相形之下,
我便轻松很多,照顾他的时间并不多。”孙束雅摆好点心上桌,坐下来时, 儿子站在她膝上,与她相亲相爱地脸贴脸,不停叫着他这个月来新理解的辞
汇──“妈妈”。
“好可爱,我抱一下──”一时兴起,钱思诗着手接过小娃娃,结果“哇
──”李毓抗拒地扭动身躯,哭了起来,双手一直伸向母亲那边。
 “啊!对不起,可能他不熟悉你的气味,怕生。”奇怪,这小子几时怕生 起来了?不过接近钱思诗才发现她身上的香水喷得未免太浓了些,气味挺呛 人的。可能李毓不喜欢这种味道吧!
讨了个没趣的钱思诗只好又坐回原位。
 “恕我冒昧??你与李举韶有结婚吗?”“有呀!不然我哪敢生小孩?” 说来也真的颇不好意思。先上车后补票虽然已成常态,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总是有点羞赧嘛!
钱思诗真心道:“你们还真有勇气。一般而言,人人都会选择堕胎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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