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纳科幻探险小说全集》 总 目 录
1、八十天环游地球 21.50
2、两年假期 17.50
3、流星追逐记 18.50
4、主宰世界的人 16.00
5、冰岛怪兽 17.50
6、气球上的五星期 18.50
7、海底两万里 19.50
8、大木筏 16.00
9、沙皇的邮件 16.50
10、哈特拉斯船长历险记 18.50
11、迎着三色旗 18.50
12、神秘岛 26.50
13、飞行村 17.50
14、巴尔萨克考察队的惊险遭遇 18.00
15、约纳丹号历险记 18.00
16、绿光 19.50
17、太阳系历险记 17.00
18、大臣号遇难者 17.50
19、十五岁的小船长 18.00
20、机器岛 17.50
21、金火山 17.50
22、旅行基金 19. 50
23、大海入侵 19.50
24、桑道夫伯爵 19.50
25、蒸汽屋 18.00
26、壮丽的奥里诺科河 17.50
27、鲁滨逊学校 19.50
28、漂逝的半岛 17.50
29、环游黑海历险记 17.50
30、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26.50
31、南非洲历险记 18.00
32、奥兰情游 18.00
33、昂梯菲尔奇遇记 17.50
34、奇特旅行记 17.50
35、小把戏 18.50
内容提要
《大海入侵》:法国一家海外公司决定开凿一条运河,将地中海海水引 入撒哈拉沙漠,形成一个新海,这就是“大海入侵”计划。人们亲眼目睹了 没顶之灾:各种各样的动物拼命逃窜,成百的人被涌浪卷入白色泡沫中,横 七竖八的骑手和马转眼就消失了??
《马丁·帕兹》:印第安人马丁·帕兹爱上了犹太商人萨米埃尔的女儿 萨拉,他在萨拉的婚礼上劫持了她。在爱情与民族权利之间,马丁·帕兹面 临生死抉择??
《峰火岛》:在希腊人民为争取自由的战斗中,法国军官亨利·达米贝 莱来到希腊参加了解放希腊人民的战斗,表现出英勇无畏的精神,随后他又 和希腊海盗们展开了较量??
大海放侵
大海入侵
[法]儒勒·凡尔纳著张伯霖译
第一章加贝斯绿洲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在港口听到的??” “听人说那条船来找??要把阿迪亚尔带走吗?” “是啊??去突尼斯,在那儿他将受到审判??” “要被定罪吗?”
“会定罪。” “阿拉不会饶恕它,索阿尔!??不!阿拉不会饶恕它!”
“安静??”索阿尔激动地说着,并支起耳朵,好像察觉到在沙地上有 脚步声。
他没站起来,他向一个遗弃的隐士墓的入口爬去,在那儿进行着上述交 谈。天还亮着,太阳还迟迟未从靠近小沙洲湾海滨这一侧的沙丘上落下。在 三月初,在北半球 34 纬度,黄昏并不长。绚丽的太阳由于斜着下落并没有接 近地平线,似乎它要垂直落下,就像受重力规律支配的物体一样。
索阿尔停下来,然后又走了几步越过被太阳光炙热的门槛。他的目光扫 视了一下周围的平原。
向北望去,郁郁葱葱的山峰下有一片绿洲,在一公里半以外形成一块圆
形地带。南边,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沙滩,镶着被涨潮的涌浪激起的白色水 沫。西边,成堆的沙丘朦胧地显现在天际。东边,这片大海的广阔空间形成 了加贝斯湾并沐浴着向的黎波里海域弯曲的突尼斯海滨。
西边吹来轻柔的海风使将近黄昏的白昼变得清凉宜人。索阿尔听不见任
何声音,他认为在这座隐藏在一棵老棕榈树后面的破败的白色正方形水泥砌 块周围可以听脚步声,但是他错了。无论水泥方块的哪一面,包括沙滩那一 面,都空无一人。他围着小建筑物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也没在沙滩上 发现任何脚印,哪怕只有他母亲在隐士墓的入口处留给他的脚印。
当捷玛出现在门槛,正因没看见她的儿子回来而焦虑不安时,索阿尔刚
刚出来一分钟。索阿尔于是转向隐士陵墓的一角,用手势示意让她放心。 捷玛是一位图阿雷格人血统的非洲人,已年过六旬,高大、强壮、身材
挺直,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她那蓝色的眼睛,像同族妇女的眼睛一样,闪
着自豪而热情的目光。白皙的皮肤,在额头及两颊赭石色映衬下显得发黄。 她穿着暗色的衣服,一件宽大的羊毛裹毯(这羊毛产于生活在突尼斯咸水湖 周围或下突尼斯盐湖地带的羊群)。一顶宽大的风帽戴在她的头上,头上厚 厚的头发刚刚开始发白。
捷玛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场地上直到她儿子回来和她团聚的时刻。她在附 近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寂静只是被羊悲哀的咩咩声和杰里德地区的麻 雀叫声打破,其中有几对麻雀在水泥方砌块那端飞来飞去。
捷玛和索阿尔回到隐士墓里等着,这样,黑夜就可以使他们在加贝斯湾 不引人注意。
谈话又继续了: “船离开海湾了吗?”
“是的,妈妈,今天早晨船已绕过好望角,这是‘尚兹’号巡洋舰??” “今天夜里会到吗?” “今天夜里??除非它不在斯法克斯停下来,但它很可能就要在加贝斯
之前就抛锚,在那里,你的儿子、我的兄弟将被处决??” “阿迪亚尔!??阿迪亚尔!??”老妈妈喃喃地叫着。 于是,她痛苦万分,气得全身发抖。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她又叫起来,“这些基督教徒就要把他杀
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将不在他招募图阿雷格人参加圣战的地方 了??不??不!阿拉不会饶恕他。”
然后,好像这一阵发作耗尽了她的力气,捷玛一下子在这狭窄的厅角跪 下,一言不发。
索阿尔回来了,呆在门槛上,靠在门梃子上,像石头人似地一动不动, 就像有时装饰在墓的入口处的雕像中的一座雕像。没有一丝令人不安的声响 可以把他从僵化状态中拉出来。沙丘的影子随着太阳在对面地平线上的下落 缓慢地向东延伸。在小沙洲的东方,最早出现的一群星星闪着光。一轮明月 像薄薄的光盘,在它的第一个区域的端点刚刚从日落极远的雾后钻出来。一 个宁静而昏暗的夜正在酝酿中,因为一副由轻雾形成的幔帘就要把群星掩映 起来。
7 点钟后不一会儿,索阿尔又转回他母亲身边小声对她说: “到时候了??” “是啊,”捷玛应声答道,“是阿迪亚尔从这些基督徒手中逃脱的时候
了??他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从加贝斯监狱里出来??天明就太晚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妈妈,”索阿尔肯定地说,“我们的同胞正等着我 们??加贝斯的那些人已准备越狱??杰里德的那些人将作为阿迪亚尔的护 卫人员,而天没亮的时候他们还远在沙漠中??”
“我要和他们在一起,”捷玛表明这样的态度,“因为我不能丢下我的
儿子??” “而我要和您在一起,”索阿尔补充说道,“我既不会丢下我的兄弟,
也不会丢下我的妈妈!”
捷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整了一下她毛裹毯的 风帽,跨过了门槛。
当他们两人向加贝斯方向走的时候,索阿尔离母亲几步远的前边走。他
们没有沿着海滨的边缘走,而是沿着上一次海潮留在海滩上的海草淤积的护 坡上走,他们沿着沙丘底部,希望在 1 公里半的脚印不被人发现。在绿洲那 里,树木成片,几乎与越来越大的阴影融在一起,看上去模糊一片。没有一 丝亮光穿过黑夜。在这些没有窗户的阿拉伯房子里,灯光只投向院内,当黑 夜来临时,任何光亮都露不到外面去。
然而,有个光点很快出现在城市模模糊糊的轮廓上空。况且这束光还相 当强烈,大概是从加贝斯的高处射出来的,很可能从一座清真寺的尖塔或俯 视城市的城堡射出来的。
索阿尔并没弄错,用手指着这束光说: “这座堡??”他说道。 “就是那儿吗,索阿尔???” “他们就把他关在那儿,妈妈!”
老妇人停住了。好像这束光在她儿子与她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可以肯 定地说,即使这束光不是从可能囚禁他儿子的黑牢里射出来的,至少是从阿 迪亚尔被带到那儿的要塞里射出来的。自从令人生畏的首领落入法国士兵之
手,捷玛再也没见到她儿子,并且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除非今夜他通过逃 跑逃脱军事法庭为他安排的命运。因此她像是被钉在这个地方一样,索阿尔 必须对她重复两遍:
“过来,妈妈,过来!” 他们在沙丘脚下慢慢行走,这沙丘蔓延到加贝斯绿洲,形成一个圆圈,
绿洲是市镇、房屋最重要的集中地,占据着小沙洲大陆边缘。索阿尔朝士兵 们称作“坏蛋城”的人群方向走去。这是一个由木屋组成的市郊居民点,里 面的居民是清一色的市集商贩,这就值得送给这个居民点这个相当有理由的 名称。小镇离开河谷的入口处不远,这条小溪蜿蜒地、反复无常地在棕榈林 的阴影下穿过绿洲。在那儿矗立着新堡或新要塞,阿迪亚尔只能从那儿被转 移到突尼斯监狱。
阿迪亚尔的同伴已为他越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们希望就在今夜把他从 这座堡里抢出去。他们在“坏蛋城”的一间木屋里集合,就在那儿等着捷玛 和她儿子。但是,他们必须十分谨慎,最好在接近小镇时,什么麻烦也别碰 上。
况且,他们带着多么焦虑不安的眼神注视着海岸啊!他们担心的,就是 傍晚巡洋舰到达后,就在这艘船上递解囚犯,赶在能够完成越狱行动之前。 他们力求看到是否有几束白光出现在小沙洲湾,力求听到机器放蒸气的嘶叫 声、刺耳的汽笛声,这些声音就预示着海船要抛锚了。不,只有渔船的信号 灯灯光反射到突尼斯水域,没有任何汽笛声划破天空。
捷玛和她儿子到达干涸河岸边时,还不到 8 点钟,离他们约会时间还有
10 分钟。 就在这两个人正要登上右岸边时,隐藏在陡峭河岸上仙人掌后面的一个
男人半站着说着这个名字:
“是索阿尔吗?” “是你,艾赫迈特?”是我??你母亲呢?” “她跟在我后面。” “我们跟着你,”捷玛说。 “有什么消息?”索阿尔问。 “没有任何消息??”艾赫迈特回答。 “咱们的同伴在那儿吗?” “他们正等着你们呢!” “没有人通知要塞吗?”
“没有人。” “阿迪亚尔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怎么看到他的?”
“通过哈里克,今天早晨他开始自由了,现在正与同伴在一起??” “我们走!”老妇人说。
这三个人又登上干河谷岸边。 于是,他们所循的方向使他们不能透过厚厚的枝叶瞥见巨大而昏暗的堡
体。这实际上是一大片棕榈林,加贝斯的这片绿洲。 艾赫迈特不会迷路,迈着稳健的步子。首先应该穿过占据着干河谷两岸
的杰亚拉。正是在这座曾先后由迦太基人、罗马人、拜占庭人和阿拉伯人修
筑过防御工事的城镇里,有加贝斯的主要市场。此时,居民不会回来,捷玛 和她儿子在穿过这个市场时如果不警惕,可能就会出麻烦。的确,突尼斯绿 洲上,除了高处几座咖啡馆,大街上既没用上电灯,也没用上煤气灯,因此 这些街道沉浸在浓重的黑暗里。
艾赫迈特虽然非常谨小慎微,却不停地对索阿尔说不要过于紧张。在加 贝斯,囚犯的母亲被认出来不是不可能,在那儿,她的露面可能引起要塞周 围双倍的警觉。越狱已经困难重重,尽管为了越狱作了很长时间的准备,而 重要的是,哨兵一点没有警觉,这样,艾赫迈特就能更好地选择通往堡周围 的道路。
此外,绿洲的中心地带在这天晚上仍然相当热闹。这是个即将结束了的 礼拜天。这个礼拜的最后一天,一般在所有有驻军、特别是有法军驻防的城 市——在非洲和在欧洲一样,人们都要庆祝。士兵们有外出许可证,他们围 在咖啡馆的桌旁,很晚才回兵营。土著人也一伙儿一伙儿地来到这个热闹的 地方,主要是在有意大利人和犹太人混杂的商贩区。喧闹声一直要持续到入 夜前一小时。
捷玛很可能——这刚刚说过——被加贝斯当局认出来。其实,自从她儿 子被捕后,她不止一次冒险来到要塞周围。肯定地说,这是冒着失去自由, 很可能失去她的生命的危险。大家不知道她对阿迪亚尔的影响,这种母亲的 影响,在图阿雷格民族中如此强烈。难道不知道把她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为了解救囚犯,或者为了复仇,即使军事法庭会把她处决,她也会发动一场 新的起义吗???是的,人们大概就怕发生这样的事:所有部族在她一呼之 下揭竿而起,跟着她走上圣战之路。当局为了抓住她,可谓机关算尽,但枉 费心机。越来越多的判决书副本贴满这个国家的咸水湖和盐湖地带也没用。 她受到群众衷心的保护,捷玛至今已逃脱了抓了儿子抓母亲的一切企图!?? 然而,她依然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绿洲中心。她想和届时聚集在加贝斯 参加劫狱活动的同伴们会合。假如阿迪亚尔最终能够躲过狱卒的监视,假如 他能够越过要塞的围墙,她的母亲就会与他一起走上离那儿一公里的通往隐 士墓的道路,在茂密的棕榈树丛中,逃跑者就会找到事先为他逃跑而备好的 马匹。这将是重新争取来的自由,而且他知道几个反抗法国统治的新的起义
计划。
形势缓慢地向前发展。在不时相遇的一群群法国人与阿拉伯人中间,没 有人能猜到穿着白罩袍的阿迪亚尔的母亲。此外,艾赫迈特尽力地提醒他们, 他们三个躲在树木遮盖下的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后面几处黑暗的角落里,在几 个过路人走远后,他们又上路了。
终于,当一个好像等候他们路过的图阿雷格人冲到他们前面时,他们离 约会地点只有几步之遥。
通往要塞的大街上,确切地说是小路上,现在已空荡无人,跟着这个人 走了几分钟后,重新登上一条羊肠小道,此路通往捷玛和她的同伴抵达的简 易茅草屋。
这个男人正走在艾赫迈特的右面,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让艾赫迈特停 下来,然后说道:
“不要走更远了??” “出什么事了,奥来伯???”艾赫迈特问道,这个同部落中的一个图
阿雷格人是他刚认识的。
“我们的同伴现在不在草屋里了。” 老妇人停下脚步,用不安又气愤的声音问奥来伯: “这些狗欧洲人察觉了?”她问道。 “没有,捷玛,”奥来伯回答道,“要塞的看守没有任何怀疑??” “那为什么咱们的同伴不在草屋里???”捷玛又问。 “因为允许外出的士兵到茅屋里讨酒喝,而我们不乐意与他们呆在一
起,那里有一位叫尼科尔的北非骑兵副官,他认识你,捷玛??”“是这样,” 捷玛低声嘟哝着,“他在那儿见到我了??在村镇??就在我儿子落入他的 上尉之手的时候??啊!这个上尉,早晚有一天??”
而这就像一头从这个妇人——囚徒阿迪亚尔的母亲怀中挣脱的猛兽的怒 吼声!
“在哪里同我们的同伴汇合呢?”艾赫迈特问。 “来,”奥来伯回答。 他抬起头,钻到要塞方向的一片小棕榈林里。
这个小树林,此时冷冷清清,只是在举办加贝斯大集市的日子里才热闹。 因此,在接近要塞的时候,可能碰不到任何人,而从别处是不可能钻进要塞 的。从驻军享有星期日允许士兵休假这件事,还不应该断定岗哨被撤消了。 当反叛者阿迪亚尔被囚禁要塞时,当他在巡洋舰上还没被递解给军事法
庭时,不要更加仔细地进行监视???
因此,小分队在绿荫下走动着,来到棕榈林的边上。
在这块地方,聚集着 20 间茅屋,几束灯光从这些茅屋狭小的开口透出 来。这里距汇合地点只有枪的射程可达到的距离。
但是,奥来伯刚进入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街,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就迫使
他停下来。12 名北非骑兵来到他们这边,这些兵可能由于在附近小酒馆里长 时间痛饮而又唱又叫。
艾赫迈特很谨慎地避免和他们相遇,为了让他们通过,他与捷玛向后一
闪。索阿尔与奥来伯进到离法国—阿拉伯学校不远的一处幽暗深处。 那儿挖有一口井,上面有个木架子支撑着一部绞车,上面绕着吊桶的绳
子。
在一会儿时间里,所有人都躲到这口井的后面,石井栏相当高,把他们 完全挡住了。
骑兵小队又向前走,可又停住了,其中一个士兵喊起来:
“他妈的!渴死了!” “妈的,喝吧!这儿有一口井,”尼科尔中士长回答他。 “什么?有水??中士长?”皮斯塔什下士也嚷起来。 “祈求真主,但愿能把这水变成酒??” “啊!我确实相信这事??”
“你成了伊斯兰教徒了?” “不,中士长,不,况且真主不让他的信徒饮酒,他从来不赞成为异教
徒施这样的魔法??” “言之有理,皮斯塔什,”副官这般表示,又补充说:“向哨所前进!”
但是,就在士兵跟着他走时,他又让他们停下来。两个人又上到大街上,副 官认出,一个是本团的上尉,另一个是中尉。“站住!”他命令他面前把手 伸向头上戴伊斯兰教徒小帽的人。“嗨!”上尉说道,“这就是正直的尼科
尔!”“是阿尔迪冈上尉吗?”副官用一种表示惊奇的口吻问道。“是我本 人!”“我们一会儿就要到达突尼斯了,”中尉维埃特又补充一句。“在等 着出发进行一次也有你参加的勘察,尼科尔??”“遵命,我的上尉,”副 官应答着,“而且,您到哪儿我跟您到哪儿??”“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阿尔迪冈上尉说道,“那么你的老兄弟怎么样?”“十分好??我照料它一 点不让他的四条腿生锈??”“好,尼科尔!??此外,‘切红心’怎么样??? 还一直是老兄弟的朋友吗?”“一直是,我的上尉,我丝毫不怀疑它们是孪 生兄弟。”“这就奇怪了,一只狗和一匹马??”军官笑着反驳,“放心吧, 尼科尔,我们走时不会丢下它们。”“丢下它们,它们肯定会死,我的上尉。” 这时,一声巨响从大海那边响起。“那是什么?”中尉维埃特问。“可能是 在港湾抛锚的巡洋舰在开炮??”“而它是来寻找阿迪亚尔这个坏蛋的??” 副官又加了一句。“是您在那里捕获的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我的上尉??” “你可以说是我们一起抓到的,”阿尔迪冈又说。
“是啊??还有‘老兄弟’和‘切红心’,”副官声明。 然后,这两个军官又回到路上,沿上坡走向要塞,而副官和他的部下,
又重新下到加贝斯低地。
第二章阿迪亚尔
柏柏尔族的图阿雷格人居住在伊克斯汉姆,这个地区包括图瓦特,它是 撒哈拉沙漠中一块辽阔的绿洲,位于摩洛哥东南 500 公里,南临通布图,西 临尼日尔,东临费赞。但是,在这个故事发生的年代,图阿雷格人不得不向 撒哈拉以东更远处迁移。在 20 世纪初,他们的许多部落中,有些部落几乎是 定居的,另一些部落过着完全的游牧生活,他们汇集在这些平原的中部(有 的地方平坦,有的地方多沙,阿拉伯语的名称是“乌塔”)、苏丹直至阿尔 及利亚沙漠与突尼斯接壤的地区。
可是,自从一些年以来,在放弃了延伸至加贝斯西部阿拉德地区的内海 工程(鲁代尔上尉曾研究过建立这一工程)后,驻突尼斯的总代表,贝伊①, 就把图阿雷格人带过来,在盐湖周围的绿洲安营扎寨。有人曾希望,由于图 阿雷格人生性好战,可能他们会充当沙漠中的宪兵。然而,这个希望破灭了, 伊毛哈格人仍然需要他们没有根据的外号“图阿雷格”即“夜里的强盗”, 顶着这个绰号,在整个苏丹,他们使人担心害怕,再者,虽然撒哈拉海洋工 程建设刚刚被取消,但毫无疑问,他们还记得,这些坚决反对淹没盐湖地带 的部落。
此外,图阿雷格人至少是公开地以沙漠驼队贩运为职业,而当保镖、抢
劫则属本能,他们的天性是发不义之财,他们有这个太遗憾的名声,却没引 起任何怀疑。这么多年已过去了,当班少校走遍这块黑色地区的这些危险区 域时,他不会在一次土著人可怕的袭击中被杀害吗?1881 年,福拉特少校命 令从瓦尔格拉出发,在这次远征中,这位勇敢的军官和他的战友,在比尔— 埃尔—加拉马不会丧命吗?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军事当局不懈地维持防御, 对这些已形成相当数量居民的部落毫不松懈地加以驱赶。
在图阿雷格部落中,阿哈加尔部落恰恰被看作最好战的部落之一。在漫
长的沙漠边界地区,法国在这些难于控制的地区每一次局部暴动中都能找到 这个部落的主要首领。阿尔及利亚的统治者和突尼斯的常驻外交总官,一直 保持着警惕,他们尤其更注意盐湖和咸水湖地区。因此,大家都懂得,最终 要实施一项大海入侵计划的重要性,这样的入侵就是这个故事的目标。这项 计划主要是要消灭图阿雷格部落,剥夺他们大部分权利,减少驼队的路程, 尤其使驼队减少,以便能够更容易地镇压他们,这些入侵还会使非洲报刊上 的死亡者名单上增添更多人的名字。
阿迪亚尔一家正好属于阿哈加尔这个部落。这一家属于最有影响的家族
之一。捷玛的儿子胆大包天,冷酷无情,在绵延至奥来斯山以南的整个地区, 他一直被指控为这些土匪最可怕的首领之一。在这些年里,许多次针对驼队 或单独的小分队的袭击,都是由他策划的,这样,他的名气在逐步向撒哈拉
(撤哈拉这个词适用于非洲大陆这部分寸草不生的广袤平原)延伸的部落中 越来越大。他的活动迅速得使人困惑,虽然当局交给军事长官的任务是不惜 一切代价抓捕他本人,但他总能发现追踪他的征讨线索。当有人告发他进入 一块绿洲时,他就突然出现在另一块绿洲。带领一伙同他们的首领一样残暴 的图阿雷格人,走遍位于阿尔及利亚盐湖地带和小沙洲湾之间的所有地区。 卡非拉人不敢再穿越沙漠,或至少只在有许多护卫队的情况下才敢冒险穿越
① 贝伊:奥斯曼帝国高级官员的尊称。——译者注
沙漠。因此,对的黎波里地区市场如此重要的贸易,因这件事而损失惨重。 可是军事哨所在内夫塔、加弗萨和托泽尔一点儿不能缺,这些地方是这 个地区的政治首府。但是,针对阿迪亚尔及其一伙人而组织的讨伐,从来没 取胜,而喜欢冒险的军人能够从这一伙人手里逃脱,直到阿迪亚尔落入法国
分遣队之手。 北非的这一部分曾是黑非洲许多不幸灾难中的一个场所。大家知道,探
险家是多么热情,多么献身,多么英勇无畏!许多年以来,布尔东、斯贝克、 利文斯通、斯坦利等家族的后人,大胆地穿越这被发现的广阔田野。算起来 这些人物有百余人,而到古老的世界的第三部分献出自己最后秘密那一天(肯 定很遥远),还会有多少人会加入这个名单!又有多少次充满危险的远征以 失败而告终!
最近的一次失败是比利时的一位勇敢者的远征,他冒险深入图瓦特这个 人迹罕至且最陌生的地区。
卡尔·斯太因克斯在君士坦丁组织了一个驼队,从这个城市出发向南进 发。驼队人数不多,实际上是一行总共十人的驼队,随行人员是从当地招募 的阿拉伯人。马和单峰驼作为他们的坐骑,并且拖着两辆装载着探险物资的 四轮马车。
首先,卡尔·斯太因克斯经比斯克拉、图古尔特、内古西亚抵达瓦尔格
拉,在那里,他很容易得到补给。在这些城市还驻扎着法国官员,他们很快 会来帮助这位探险家。
瓦尔格拉,位于撒哈拉的中心,位于与 32 纬度平行的地区。
直到那时,探险还未遭受太大的苦难:疲劳、严峻的考验,当然大的危 险还没有。法国在这些地区的影响的确已经久远。图阿雷格人至少公开地表 现出对法国人臣服,而驼队能够无太多风险地听凭一切内部贸易的需要。
然而,在瓦尔格拉逗留的日子里,卡尔·斯太因克斯改变了他的人员组
成。一些伴他同行的阿拉伯人拒绝继续再往前走。必须调整他们的打算,而 这也并非易事,因为有人蛮横无理地提出抗议、无理取闹。最好是把这些人 清除出去,他们显然心怀鬼胎,把他们留在护送队里有危险。
另一方面,旅行者不能不补齐缺员就上路,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认为他
别无选择。然而他认为,他可以摆脱困境,他可以接受许多图阿雷格人的帮 助,他们自己提出,只要报酬丰厚,他们保证跟随他完成探险,或到达非洲 大陆的西端或东端。
在保持对图阿雷格族人一定的不信任的同时,卡尔·斯太因克斯怎么能
料到他把一些奸细引进他的驼队,而这个驼队自比斯克拉出发后,就受到阿 迪亚尔一伙人的监视,这个可怕的首领正伺机对他进行袭击?而现在,阿迪 亚尔的同伙混入驼队中正答应作为向导穿越这陌生的地区,马上能把这位探 险者带往阿迪亚尔等待他的地方。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驼队从瓦尔格拉出发一路南下,穿过回归线,到达 阿哈加尔地区,从那儿不得不向东南方向前进,驼队打算向乍得湖走。但是, 从驼队出发后的第 15 天起,就得不到卡尔·斯太因克斯及其同伴的任何消息 了。发生了什么事???卡非拉人能够到达乍得地区,他们循着东边的路还 是西边的路返回呢???然而,卡尔·斯太因克斯的探险,在众多的地理学 会引起了最浓厚的兴趣,这些协会对前往非洲内陆的旅行特别关注。直到瓦 尔格拉,这些协会还负责了解旅程的情况。在行走 100 多公里的期间,由沙
漠游牧人还带来许多消息,并转给法国当局。因此,大家认为,再过几个星 期,卡尔·斯太因克斯就会在有利的形势下抵达乍得湖附近。然而,不仅仅 是几个星期,而且几个月都过去了,关于这位勇敢的比利时探险家的任何消 息都没得到。密使被派往最南端。法国警卫队也助一臂之力去四处寻找。这 些尝试都无结果,人们担心驼队在一次图瓦特游牧人的袭击中,或者由于在 撒哈拉大沙漠的荒僻处疲劳或生病而全部遇难。
地理学界因此只能假设,并且开始失望,不仅不能再看到卡尔·斯太因 克斯,而且收到了一个有关他的消息,三个月以后,一个阿拉伯人到达瓦尔 格拉,揭开了这次不幸的探险之谜。
这个阿拉伯人正好是驼队中的一员,他逃了出来。大家通过他了解到, 为探险家帮忙的图阿雷格人背叛了他。卡尔·斯太因克斯被他们引入歧途, 受到这个部落的首领阿迪亚尔操纵的一伙图阿雷格强盗的袭击。阿迪亚尔因 这样的袭击而出名,而这样的袭击使许多卡非拉人成为牺牲品。卡尔·斯太 因克斯与忠于他的护卫队员勇敢自卫。在 48 小时内,他以一个废弃了的拱北
①作掩护,抵抗着攻击者。但是,他的小队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他们不能继续 抵抗,他最终落入图阿雷格人之手,这些强盗把他和他的同伴都杀害了。
大家知道,这条消息会引起多大的不安。人们发出同一声呼喊:为勇敢 的探险家之死报仇,向这个残暴的图阿雷格首领报仇,而这个首领的名字也 遭到公开的咒骂。此外,多少次其他谋害驼队的事件被认为是他干的也不无 道理!因此,法国当局决定组织一次远征,抓捕他本人,严惩罪犯,同时消 除他对所有部落的有害影响。人们并不了解这事,这些部落逐渐向非洲大陆 东部推进;他们的居住环境倾向于确定在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南侧的地区。如 果人们不能迫使图阿雷格人处于绝对归顺的状态,那么穿过这些地区才能进 行的重要贸易,就有被搅乱、甚至有被破坏掉的危险。因此,阿尔及利亚的 总督作为驻突尼斯的总驻扎官,安排一次远征,并下命令以使远征在盐湖及 盐水湖地区建有军事哨所的城市里得到支持。这是一支北非骑兵队,为了人 们期望取得重大胜利的这场艰难的战斗,陆军部任命阿尔迪冈上尉指挥这支 部队。
一支由 60 人左右组成的分遣队由“尚兹”号运到斯法克斯港。几天以后,
分遣队登陆,粮食和帐篷放到骆驼背上,在阿拉伯人向导的带领下,离开海 滨向西行进。分遣队必须在内陆城市和小镇找到获得补给的办法,在杰里德 地区就有托泽尔、加夫萨和其他城市及绿洲。
上尉任命一名副手,两个中尉和许多副官,在这些人中间有中士长尼科
尔。
然而,自中士长成为远征队的一员那一刻起,他的老兄“争先”和忠实 的“切红心”也成了远征队的一员了。
远征按规律安排自己的宿营地——这种规律是旅程成功的保证,分遣队 穿越了整个突尼斯萨赫勒平原。在越过达来尔麦哈拉和埃尔吉达之后,远征 队在昂马拉地区的加夫萨休整了两天。
加夫萨建在巴约干谷形成的主要拐弯处。这座城市占据着这拐弯处的一 块山丘环抱的平地,与山丘相连的是层峦叠嶂的大山从这里绵延数公里。在 南突尼斯各个城市里,这座城市拥有的居民最多,这些居民集中在由房屋和
① 拱北(koubba):伊斯兰教门宦在其教主葬地建造的建筑物。——译者注
窝棚组成的居民点。俯视居民点的拉卡斯巴,过去由突尼斯士兵在那儿警戒, 现在则委托给法国的和当地的士兵看守。加夫萨也被看作一个文化中心,各 种各样的阿拉伯语和法语学校在那里开设。与此同时,那里的工业很兴隆, 纺织业制造丝制裹毯,用哈马马特地区大群绵羊提供的羊毛制造盖布和呢斗 蓬。人们在那里还可以看到罗马时代修建的界桩、水池和温泉,里面的水温 可达 29—32 摄氏度。
在这座城市,阿尔迪冈上尉得到一些关于阿迪亚尔的较准确的消息:图 阿雷格匪邦被告发就在费尔卡恩附近,加夫萨以西 130 公里处。这段路并不 近,但是北非骑兵不考虑疲劳,只考虑到危险。
当分遣队得知他们的上司等待的是恢复体力和耐久力时,就只问何时上 路了。“此外,”正如中士尼科尔所宣称的那样,“我已同‘老兄’商量过, 如果需要的话,它准备加倍赶路??至于‘切红心’,它只求抢先一步!” 得到充分补给的上尉带着自己的部下出发了。首先应该向城市西南方向 走,穿过一片不少于一万棵棕榈树的树林,这片树林中还藏着完全由结果实
的树木组成的第二片树林。 只有一个重要的小镇,在加夫萨和阿尔及利亚—突尼斯边界之间的这条
路上相汇,这就是切比卡。关于图阿雷格首领出现的消息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这位首领给经常活跃在君士坦丁省这些边远地区的驼队造成巨大损失,他的 案卷已有一厚沓了,而且图财害命的新罪行还在不断增加。
当指挥官穿过边界,他便赶紧从离那儿几站的地方,来到位于索克纳干
河谷畔的内格里恩镇。 在他到达的前夜,图阿雷格人在城西数公里处,准确地说即在位于流向
这个地区巨大盐沼地的杰里什干河河畔的内格里恩和费尔卡恩之间的地方就
得到消息了。 根据有关消息,有母亲同行的阿迪亚尔一伙大概有百人左右,可是,虽
然阿尔迪冈上尉手下的人数还不足他们的一半,但无论骑兵队还是他本人会
毫不犹豫地进攻阿迪亚尔。1 比 2 的比例并未使非洲部队害怕,这些部队经 常在不利的形势下作战。
当分遣队到达费尔卡恩附近时,麻烦就出现了。阿迪亚尔已得到消息,
他肯定不担心迎战。他不是喜欢让骑兵队更加深入到有巨大盐沼的艰难地 区,用不断入侵来骚挠骑兵队,求得游牧的图阿雷格人的帮助,因为图阿雷 格人遍及全地区,他们根本不会拒绝与阿迪亚尔这位在整个图阿雷格部落中 大名鼎鼎的人物相聚在一起?另一方面,只要他留下踪迹,阿尔迪冈上尉绝 不放弃,如有必要,会追到天涯海角。
因此,阿迪亚尔决定躲避起来,既然他能够切断骑兵队的后路。在招募 了新成员之后,他肯定能消灭派来对付他的小分队。而这将会是给卡尔·斯 太因克斯的消息增加的一个新的不幸的灾难。
可是,阿迪亚尔的计划被挫败了,于是,匪帮们力图溯索克纳干河而上 赶到达杰贝尔谢尔沙盆地的北部。由尼科尔中士长带领的一个小分队,由“切 红心”在前为小分队开路,开始穿越公路。战斗打响了,分遣队的其他人员 马上投入战斗。卡宾枪声、步枪声夹杂着左轮手枪声响成一片。图阿雷格人 那边已有几具尸体,而骑兵队一边也有人受伤。一半图阿雷格人强行突围, 逃了出去,但他们的首领却未与他们在一起。
其实,就在阿迪亚尔打算骑马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他的同伙时,阿尔迪冈
上尉飞快地扑向他。阿迪亚尔打了上尉一枪,想使他从马上摔下去,但却没 击中。但他的坐骑却猛闪一下,阿迪亚尔踩空了马蹬,一头栽下马来。就在 他要重新爬起来时,一名中尉猛冲到他面前,其他骑士也赶来了,尽管他使 了九牛二虎之力想挣脱掉,但还是被抓住了。
就在这时,如果中士长尼科尔不抓住捷玛,她就会冲到前面,来到她儿 子跟前。的确,有 6 个图阿雷格人从他手里把她抢走,虽然勇猛的狗飞快地 向拖走图阿雷格老太太的人猛扑,也无济于事了。
“我抓住了母狼!”中士长嚷起来,“可母狼却从我手中逃脱了!
??‘切红心’到这儿来,这儿!”他边重复边招呼着狗。“总之,狼 崽子被牢牢地抓住了。”
阿迪亚尔被抓住了,被牢牢地抓住了,假如在他到达加贝斯之前,图阿 雷格人不能把他解救出去,那么,杰里德最终可以清除一个最可怕的坏蛋。 毫无疑问,匪帮们企图解救他,而如果分遣队不用托泽尔和加夫萨军事 哨所中征调的士兵来加强的话,捷玛是不会听凭她儿子交给法国权力机构
的。
于是,远征军重返海滨地带,而囚犯被关押在加贝斯的要塞中等待把他 解到突尼斯,在那里他将由军事法庭提起公诉。
这就是在这个故事开头发生的事。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阿尔迪冈上
尉,前往突尼斯做了一个短短的旅行之后,刚刚回到加贝斯,小沙洲湾中的 “尚兹”号笼罩在夜幕中。
第三章越狱
在两个军官、中士长和北非骑兵离开之后,奥来伯沿着石井栏溜过去观 察四周。
当脚步声在小路上下消失后,一个图阿雷格人招手让他的同伴跟着他。 捷玛、她儿子与艾赫迈特很快追上他,走上一条挨着一些无人居住的破
房子的羊肠小道,小路斜着通向要塞。 从这边看,绿洲荒无人烟,人口稠密区域的嘈杂声一点儿也没反射过来。
天已全黑,凝重的乌云像厚厚的盖子笼罩大地,死气沉沉。即使外海最后的 气流也几乎没带来海浪冲击海滩的低沉的波涛声。
奥来伯到达约定的新汇合点只需一刻钟,这里是一间低矮的小厅,是由 地中海东岸市集商贩经营的咖啡馆或下等小酒馆。这个商贩一直经商,人们 可能信任他的忠诚,付给他一大笔钱作担保,并保证事成之后加倍给他。在 这种情况下,让他参与此事是有益的。
哈里克就在聚集在这间小咖啡馆里的图阿雷格人中间。他是阿迪亚尔最 忠诚、最勇敢的支持者之一。几天以前,他在加贝斯大街上与人打架骂街, 他让人给抓住了,并被关入要塞的监狱。在公共天井里度过的几天时间里, 他毫不困难地与他的首领取得了联系。有什么比两个同族人相互吸引更自然 的事呢?人们不知道,这个哈里克就是阿迪亚尔匪徒一伙的。
当战斗打响时,他能够在捷玛的配合下逃出去。然后,按照与索阿尔和
艾赫迈特约定好的计划回到加贝斯,他利用被监禁来配合阿迪亚尔越狱。 然而,对他来说,重要的是,在这艘肯定载着图阿雷格首领的船到达之
前,他得到获释,而现在这条标明通过好望角的船就要在加贝斯海湾抛锚了。
因此,哈里克必须能准时离开要塞,找他的同伴一起商量办法。必须在今夜 实现越狱,天亮了就太晚了。太阳出来时,阿迪亚尔被转移到“尚兹”号上, 就再也不可能从军事当局手里把他救出去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商贩介入了:他认识要塞监狱的看守长。在街头闹
事之后,宣布对哈里克进行轻微的惩罚,这事在头一天就结束了,但哈里克 既然不耐心等待,就没得到释放。因此,他由于违犯监规而招至重惩,这是 不可想象的,应该知道该怎么对付,尤其是在天黑之前,哈里克要当面获得 打开要塞大门的办法。
于是,商贩决定接近监狱看守,这个看守在空闲时很乐意到他的咖啡店
坐在桌边。天一黑商贩就上路了,走向通往要塞的路。 接近看守这个办法不是必要的,后来越狱成功之后看,这个办法似乎是
令人怀疑的。由于商贩接近要塞暗道,一个人和他交错而过。 这是哈里克,他认出了这个利凡得人,于是只有这两个人走在去要塞的
小路上。他们既不担心被人看见,被人听见,甚至不怕被人监视或尾随。哈 里克不再是被救的囚犯,而是已受过刑罚逃之夭夭的囚犯。
“阿迪亚尔呢???”商贩一开口就问。 “他已知道了,”哈里克回答。 “就在今夜吗?”
“就在今夜。那么,索阿尔、艾赫迈特和奥来伯怎么样呢?” “他们会及时接应你。” 十分钟过后,哈里克在低矮的咖啡厅里与他的同伙相聚了,此外还采取
了提防措施,一个人留在外面监视着路。 一个小时后,只有图阿雷格老妇人和她儿子由奥来伯领着进入咖啡馆,
哈里克就在那儿向这几个人了解情况。 在哈里克被关押的几天中,他已经和阿迪亚尔取得了联系。两个图阿雷
格人关在同一个监狱里彼此进行联系,这只能引起怀疑。况且,图阿雷格人 首领必须近期被带到突尼斯,而哈里克则很快被释放。
当捷玛和她的同伙到了商贩这里后,向哈里克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索 阿尔用这些话提出的:
“我哥哥怎样了?” “我儿子怎样了?”老妇人补了一句。
“阿迪亚尔已得到通知了,”哈里克回答。“在我从要塞出来时,我们 听到了‘尚兹’的大炮声??阿迪亚尔知道明天早晨在那儿要被装上船,今 天夜里,他准备逃跑??”
“如果拖到 12 点,他就没有时间了??” “那他就不能成功了,”捷玛嘶哑地唠叨着。 “有我们帮助,他会成功的。”哈里克果断地声称。 “那怎么帮他呢?”索阿尔问。 下面就是哈里克做的解释:
阿迪亚尔过夜的单人牢房占据碉堡的一个角,就位于矗立在朝海的护墙
那部分,海湾的水冲刷着护墙的底部。一个狭窄的天井挨着这间牢房,天井 的通道对囚犯还是自由的,从高墙间是不能穿过去的。
在这个天井的一个角落开了一个口儿,是通向护墙外的阴沟,一个金属
栅栏封住这个阴沟,阴沟开口处离海平面十码左右。 然而,阿迪亚尔发现,栅栏已坏,咸湿的空气腐蚀着铁杆,锈迹斑斑。
在夜幕笼照的时候,拆去铁栅栏并不难,可以一直爬到外面的开口处。
那么,阿迪亚尔怎样真的实现越狱呢?跳入大海他能到达最近的海滩, 再绕过碉堡吗???他还具备在海湾里,在冲向外海的海流中冒险的年龄和 力气吗?
图阿雷格人的首领还不到 40 岁,高高的个头,白皙的皮肤由于非洲地区
似火一样的阳光照射而呈现古铜色,削瘦但结实,熟悉所有使身体长久保持 健壮的体育训练,鉴于那种不同于土著人的本族禁欲的习俗,人们的食物一 般是谷物、无花果、椰枣和乳制品,这就保障提供营养,使他身体强壮具有 耐久力。
阿迪亚尔对图瓦特和撒哈拉地区现在正向下突尼斯盐湖地带推进的过游 牧生活的图阿雷格人确实有影响,这不是没道理。他智勇双全。像这些血管 里流着母亲血液的图阿雷格人一样,他的这些品质是从他母亲那里获得的。 在图阿雷格人那里,妇女抵得上男人,她也会报仇的。正是由于这一点,一 个做奴隶的父亲和一个贵族妇女生的儿子,他就是贵族血统。反之则不是。 捷玛的一切能力,在她儿子们身上都能找到。20 年前自从捷玛守寡以来,孩 子们始终生活在她身边。在她的影响下,阿迪亚尔获得一个使徒的品质,这 位使徒长得俊秀,留着黑胡子,眼睛明亮,性格坚毅。因此,假如他想率领 部落抗击外国人或让他们参加圣战,只要他发出召唤,所有部落都会随之穿 越杰里德的广大地区。
因此,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人,但是,如果没有外面的帮助,他是不能
成功越狱的。事实上,在他用力打开栅栏后,他用不着到达阴沟开口。阿迪 亚尔熟悉海湾,他知道海湾里有汹涌的水流,尽管落潮时水流弱一些,他就 像置身于地中海的大水盆中,他知道,没有一个游泳者能够抵得住这些水流, 水流会把他带到外海,绝不可能在要塞的上游或下游的沙滩上站稳脚跟。
这样,他必须在护墙与堡垒夹角通道的顶端找到救生艇。这就是哈里克 对他的同伙讲的情况。他一说完,商贩便高兴地说:“在那边我有一条小船, 你可以用??”“你领我去吗?”索阿尔问道。“到时候??”“你完成你 的任务??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哈里克补充说,“我们按和你说好的, 加倍给你钱,假如我们成功??”“你们会成功,”商贩肯定地说。这个利 凡得人是从他经商的身份来说的,他从这一切中只看到生意,他希望从中赚 到一大笔钱。索阿尔站起来说:“阿迪亚尔在几点等着我们?”“在 11 点至
12 点之间,”哈里克回答。“小船要提前到那儿,”索阿尔辩驳道,“我哥 哥一上船,我们就把它带到隐士墓,在那儿有准备好的马匹??”“在那儿,” 商贩评论道,“你们绝不可能被人看见,你们在沙滩靠岸,那儿直到早晨都 没人影??”“但是小船怎么办?”奥来伯问。“只要把它拖上沙滩就行了, 在那儿我就会找到它,”商贩回答。只有一个问题要解决。“我们中有谁去 接应阿迪亚尔?”艾赫迈特问。“我,”索阿尔回答。“我陪你去,”图阿 雷格老太太说。“不,妈妈,不,”索阿尔声称,“我们只要两个人就可以 把船划到要塞??要是碰见人,您会引起怀疑??您应该去隐士墓??奥来 伯和艾赫迈特与您去那里??哈里克和我划着船,再把我哥哥带来??”
索阿尔说得有理,捷玛听明白了,只是说: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一会儿,”索阿尔回答,“半个小时之后,你就到隐士墓了??半个
小时之前,我们划船到碉堡脚下,躲在护墙角里,在那里不会被发现??如
果我哥哥在约定的时间没露面,我就试一试??对!我试着钻到他那里??” “对,我的儿子,对!??因为如果今夜他逃不出去,我们就永远见不
到他了??永远!”
时间到了。奥来伯和艾赫迈特走在前面,走上通往市场的小路。捷玛跟 着他们,当某个小分队与他们交错而过的时候,就躲进阴影里。偶尔可能与 尼科尔中士长照个面,她差点儿被他认出来。
过了绿洲就没有危险了,循着沙丘脚下走一直到隐士墓,没碰见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索阿尔与哈里克走出咖啡馆。他们知道商贩的小船在什么 地方,他们宁愿商贩不跟着他们:他可能被某个夜晚的行人发觉。
大约 9 点钟了。索阿尔和伙伴向要塞方向逆流而上。他们沿着朝南那部 分的围篱划着。
要塞内外一片寂静,在连最微弱的气息都透不过来的宁静气氛里,任何 嘈杂声都能让人听到,凝重的乌云盖满整个天空。
刚到海滩,索阿尔和哈里克就恢复了几分活力,一些渔民从这里路过, 有的人带着他们捕获的鱼回来,另一些人重返他们的小船准备驶往港湾深 处。到处有火堆划破夜空,火堆越来越多遍布四面八方。在半公里处,“尚 兹”号巡洋舰出现了,强烈的信号灯把它显示出来,并在海面上勾画出灯的 轮廓。
这两个图阿雷格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渔民,向港口尽头正在修筑的防波堤 走去。
在防波堤脚下系着商贩的小船。正如他料定的那样,哈里克在一个小时 之前就确信军舰就停在这个位置。两只桨触到了沙滩,他们只能把它们拿到 船上。
在哈里克就要收回锚钩时,索阿尔抓住他的手臂。两个在这片海滩巡视 的海关人员向这边走来。可能他们认识小船的主人,看见索阿尔和他的同伙 要把小船占为己有,感到惊讶。最好一点儿没引起怀疑,并且不过问这个企 图的全部秘密。这两个海关人员肯定要问索阿尔,用这条没有打渔工具的船 想干什么,这两个图阿雷格人不可能被看作渔民。
因此,他们又逆流而上到海滩,躲在防波堤脚下而没有被发现。 他们呆在那里足足有半个小时,而使别人以为,由于他们看见了两个职
员呆在这个地方而必定是不耐烦了。这两个职员会一直站岗到早晨吗??? 不,两个职员终于走远了。
于是,索阿尔向沙滩走去,待海关职员消失在黑暗中,他招呼他的同伴 跟上他。
小船被拖到海滩上。哈里克上了船;随后索阿尔把锚抛到前面,也上了 船。
与此同时,两只桨也配合着,缓缓地摇着,拖动着小船,小船绕过防波 堤突出的堤头,沿着侵入海湾水里的护墙基划行。
用了一刻钟时间,哈里克和索阿尔绕过了堡垒角,停在阴沟开口处,阿
迪亚尔就要从这儿逃跑?? 当时图阿雷格人的首领正在单人牢房里,他大概要在那里度过最后一
夜。一小时前,守卫离开他,并用一根粗重的门闩把对着上述单人牢房的天
井的大门关紧。阿迪亚尔正以一个宿命论的阿拉伯人的非凡的忍耐力等待着 行动的时刻,况且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那样地控制自己。他已听到“尚兹” 号开的大炮声了;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巡洋舰到了,他知道明天就要在这里上 船,他永远见不到咸水湖和盐湖地带,杰里德这个地方了!但是,试图成功 的希望与他皈依穆斯林的信念结合在一起。他多么希望穿过这狭窄的通道就 能逃脱啊,他确信这一点,但是,他的同伙能够弄到一条小船,并且就呆在 墙脚下吗???
一个小时过去了。阿迪亚尔不时地走出牢房,站在阴沟的入口处用耳去
听。一只小船探过护墙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他这里。但是,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站着。
有时他也走到小天井大门附近去听,看到看守在走动,看守担心在夜里
有人想把他弄到船上。要塞的围墙处鸦雀无声,只有碉堡平台上哨兵的脚步 声不时打破这宁静。
然而午夜接近了,他与哈里克约定,半个小时前,阿迪亚尔就会拆掉栅 栏到达通道的顶端。假如这时小船就在那里,他立刻就会在那儿上船。假如 小船没到,他就要一直等到熹微晨光显露时,谁知道呢?那么,他不打算冒 着被穿越小沙洲湾的海流卷走的危险泅水逃走吗?这可是他逃脱死刑的唯一 与最后的机会了。
因此,阿迪亚尔就出来了,断定没有人朝天井走来,他又整理了一下自 己的衣服,把衣服紧裹身体,溜进了通道。
这狭长的通道大约有 30 码长,其宽度正好让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可以通 过。阿迪亚尔不得不紧擦着内壁爬行,这样他的裹毯就有几处被扯破了,费
了好大的劲才爬到栅栏。 大家知道,这个栅栏已破旧不堪。铁杆不堪手中小石块一击。只摇动了
五、六下,就把它拆掉了。接着,阿迪亚尔把它扭向内壁,通道就畅通了。 图阿雷格首领只要再爬两米就可触到外面的开口,而那里是最难办的, 因为这通道的顶端变窄了。但是阿迪亚尔成功了,他没有必要在那里等着了。
差不多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说话: “我们在这儿,阿迪亚尔??”
阿迪亚尔作最后的努力,他身体的前半截已经从出口探出来了,离水面 有 10 英尺高。
哈里克与索阿尔对着他立起身,就在他们要把他拖出来的一刹那,他们 听到了脚步声。他们可能认为,这声音来自小天井,一个看守被派去押解犯 人,要他立即出发??囚犯不见了,要塞中被警戒起来??
幸运的是,什么事也没有。哨兵在靠近城堡主塔护墙的地方巡逻,发出 这响声。小船的靠近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从哨兵所占的位置,他不能看到 小船,况且,在黑夜里,这么小的船是看不见的。
尽管如此,还必须谨慎行事。过了一会儿,索阿尔和哈里克抓住阿迪亚 尔的肩膀,一点儿一点儿地把他拉出来,终于使他坐到了他们身边。
小船猛地一下被推向外海,它宁愿既不沿着要塞的墙,也不沿着海滩走,
最好从海湾上溯至隐士墓的高地。此外,需要避开从港口出来和回海港的许 多船,因为这样宁静的夜对渔民有利。在经过“尚兹”号时,阿迪亚尔又站 起来,双臂又在胸前,放射出仇恨的目光??然后,一言不发,又坐到船的 后座上。
半小时以后,他们从船上下到沙滩上,把船拖上岸,图阿雷格人首领与
他的两个同伴朝隐士墓走去,他们没碰上任何人就到了。 捷玛扑向她的儿子,把儿子抱在怀里,只说出一个字:“来!” 然后,她转向隐士墓的一角,和艾赫迈特与奥来伯重聚。 有三匹马等在那里,准备载着它们的骑士向前猛冲。 阿迪亚尔上了马鞍,哈里克和奥来伯跟在他后边。 “来,”捷玛在重新见到儿子时说,而这一次她还是一个词: “去吧,”她说,又伸出手指向杰里德阴暗的地区。 过了一会儿,阿迪亚尔、奥来伯和哈里克消失在黑夜之中。 图阿雷格老妇人与索阿尔一直在隐士墓呆到早晨。她盼着艾赫迈特回到
加贝斯。她儿子的越狱被发觉了吗???新闻在绿洲传开了吗?当局派分遣
队去追捕逃犯了吗?他们穿过杰里德朝哪个方向去寻找他呢?反对图阿雷格 首领及追随者并捕获了他的运动还会再来一次吗?
这就是捷玛动身前往盐湖地带之前一心想要知道的。但是,艾赫迈特在 加贝斯附近游荡时,他什么都不能知道。他甚至径直朝要塞前进;他又从商 贩的房子前走过,商贩于是知道越狱成功了,最终阿迪亚尔自由地穿越荒凉 的沙漠。
此外,商贩还没听说越狱的消息已经传开,当然,他肯定是最早知道消 息是否传开来的人之一。
然而,晨曦之光早早地露出在海湾东的地平线上。艾赫迈特不愿意耽搁 太长时间。重要的是,老妇人在天亮之前离开隐士墓,因为她是出了名的, 如果抓不到她儿子,她肯定要被抓起来。
这样,当黑夜还浓的时候,艾赫迈特追上了她,在他的带领下,她又走 踏上去沙丘的路。
第二天,巡洋舰的一只小船到达港口要把犯人运到河船上。 当看守打开关押阿迪亚尔的那间单人牢房时,他只能发出信号报告图阿
雷格首领不见了。越狱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穿过排水沟去搜查,太容易发 现了,排水沟的栅栏已被拆掉了。阿迪亚尔是企图泅水逃跑,在这种情况下, 难道可能他被海湾里的水流卷到外海了???或者,由他的同谋者用一只小 船把他运到海滨的某个地方了???
这无法确定。 另外,到绿洲附近搜查也无结果。逃跑者没留下任何踪迹。无论在杰里
德的平原,或者在小沙洲的水域里,既找不到活人也找不到死尸。
第四章撒哈拉海
德沙雷先生对应他之邀到会的人寒喧一番之后,在感谢过法国和突尼斯 的军官、职员、达官显贵们荣幸地出席显贵会议之后,发表了如下讲话:
“先生们,应该承认,由于科学的进步,把历史和传奇混为一谈越来越 不可能了。历史终将揭露传奇。传奇属于诗人们的事,而历史属于科学家, 每个科学家都拥有自己的拥护者,今天,我不得不把传奇放到想象领域里, 并让它回到由科学观察所证明的现实中。”
新的加贝斯俱乐部大厅很难召集公众,让他们更好地跟随着报告人进入 有趣的论证。听众们都是事先得到要进行的方案。因此,他的讲话自一开始 就获得了奉承的赞扬声。只有几个夹杂在听众中的土著人似乎持审慎的保留 态度。这是因为,事实上,半个世纪以来,杰里德地区定居的或游牧的部落, 对德沙雷先生准备研究历史的计划熟视无睹。
德沙雷先生又说:“我们愿意承认,古人是靠想象生活的人,而历史学 家习惯于用他们的见解来说明历史无非是传统。他们从这些纯粹的神话故事 中受到启发。
“先生们,请不要忘记埃罗多特、庞贝牛斯·梅拉和托勒密所讲的。第 一位在他的《民族史》中,难道没谈到有个地区一直延伸到特里通河,这条 河就注入叫这个名字的小海湾里???他不是把阿耳戈英雄旅行的故事作为 插曲,讲到亚松的小船被风暴推到利比亚,被抛到未发现其西部界线的特里 通小海湾以西吗?因此,应该从这个故事得出结论,所谓的小海湾当时是与 大海相通的。此外,这就是希拉克斯在其《地中海游记》中关于这个大湖所 告诉我们的事:在湖边住着利比亚的各个民族,他们理应占据现在这个咸水 湖和盐湖地带,但是这个大湖由于一条狭窄的运河而不再与小沙洲湾连在一 起了。
“在埃罗多特之后,就是庞贝牛斯·梅拉了,几乎在基督纪元之初,他
还注意到有这个特里通大湖,即帕拉斯湖,还与小沙洲湾即现在的加贝斯湾 相通,由于湖水蒸发导致水位下降而消失。
“最后,根据托勒密的观点,湖水继续减少,湖水最终固定在四个凹地,
形成特里通湖、帕拉斯湖、利比亚湖和托尔图湖,它们就是阿尔及利亚的迈 勒吉尔盐湖和拉尔萨盐沼、突尼斯的杰里德和费杰迪盐湖,这些湖往往统称 为法拉温咸水湖。
“先生们,一定要抓住并抛掉,主要是抛弃掉与现代科学和精确性毫不
相干的这些古老的传说。不,亚松的船并没被抛越过这个内海,这个内海与 小沙洲湾根本就不相通,除非船插上一副像代达罗斯喜欢冒险的儿子伊卡洛 斯那样强有力的翅膀,才能飞越海滨这脊状隆起!自 19 世纪末的观察,勿庸 辩驳地证明了,一个覆盖着整个咸水湖和盐湖地带的撒哈拉海根本就不存 在,因为一部分凹地的某些地方的海拔高度有时超过加贝斯海湾高度 15 至
20 米,主要是靠海岸最近的一些地方,而这个海,至少在历史上,从来不像 人们想象的那样有 550 平方公里。
“可是,先生们,就是把这个海还原到这些盐湖地带和咸水湖地区的原 始状态所允许的范围,那么用加贝斯湾之水来造撒哈拉海的计划也是行不通 的。
“因此,这就是由几名既大胆又实际的科学家经过多少次波折而提出
的、最终不能实施的计划,这就是我想提请各位回忆的关于撒哈拉海的历史 沿革,以及拖了那么多年的徒劳的方案和残酷的挫折。”
在听众中响起了一阵赞许声,因为报告人用手指着一张挂在讲台墙上的 地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边。
这张地图包括突尼斯部分和阿尔及利亚南部,34 度纬线穿过该地区,位
于 3 至 5 经度之间。那儿画着比斯克拉东南的大片凹地。首先是整个阿尔及 利亚的盐湖地带,低于地中海水平面,名称分别为迈勒吉尔盐湖、格兰德盐 湖、阿斯鲁杰盐湖以及直至突尼斯边界的其他盐湖。从迈勒吉尔盐湖的边缘 开始,是连接小沙洲湾的运河。
北部展开一片平原,遍布着各个部落,南部是一望无际的沙丘地带。这 个地区的主要市、镇都标出确切的位置:加贝斯、拉哈马位于加贝斯湾沿岸, 在南部,利马涅、索夫廷、布阿布达拉和贝什亚,位于伸向费杰迪和杰里德 之间的舌形地带;塞达达,克里、托泽尔、内夫塔,在杰里德盐沼与盖尔塞 盐沼之间;谢比卡位于北部,而比尔克雷比亚位于西部;最后,策里拜安那 加、塔希尔拉苏、姆莱耶、法古萨靠近穿越撒哈拉伸向阿尔及利亚盐湖地带 西部的的路。
这样,听众就能在地图上一览无余地看到这些凹地的全貌,在这些凹地 中,几乎完全被淹没的拉尔萨和迈勒吉尔,可能会形成一个非洲的新海。
“但是,”德沙雷又说,“幸运的是,大自然为收集小沙洲湾的水而安
排了这些凹地,但这只能在一项艰巨的整平工程之后才能确定。然而,自 1872 年以后,在一次穿越撒哈拉沙漠的远征中,元老院议员奥朗、波麦尔和罗卡 德矿的工程师认为,鉴于盐湖地区的宪法,这项工程不可能实施。在比较有 把握的情况下,1874 年,第一个提出这个非凡创造思想的参谋部上尉鲁代尔 对这项工程重新作了研究。”
为一个受到多次欢呼而且还将永远受到欢呼的法国军官喝彩的欢呼声响
彻大厅各个角落。此外,还应该把这个时期的部长会议主席德夫雷希奈先生、 费迪南·德·莱塞普斯先生的名字同这个名字联系起来,不久他们竭力推荐 这项规模巨大的工程。“先生们,”报告人又开口说,“应该记住的,正是 这遥远的日子,这一天是我们对北至奥雷斯山脉、距比斯克拉南 30 公里的这 个地区第一次有了科学的认识。的确,正是在 1874 年,勇敢的军官对这个内 海计划进行研究,为此他想必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但是,他能预见到会出 现那么多靠他的能力不能克服的困难吗?不管怎样,我们有责任把他应得到 的尊敬还给这位有胆又有科学头脑的人。”在这项工程的倡议者作了初步的 研究之后,公共工程部就把勘测这一地区的各种科学任务正式交给鲁代尔上 尉。经过极其准确的大地测量观测,最终确定杰里德这一地区的高地。于是, 传说在现实面前大概就消失了:这个地区——有人说从前有个海与小沙洲湾 相通——在这种情况下就永远找不到了。另外,这次凹地——有人说从加贝 斯脊状隆起部分至阿尔及利亚盐湖地带端点完全被淹没,只能是相对有限的 一部分。但是,就老百姓最初认为撒哈拉海不具规模这一点,还不能得出这 样的结论:这一计划应该放弃。“先生们,从原则上说,”德沙雷先生说, “人们似乎相信,这个新海可能延绵 15000 平方公里。然而,按这个数字, 必须截走突尼斯咸水湖 5000 平方公里的面积,而这块地方的海拔比地中海海 拔高。事实上,按照鲁代尔上尉的估计,拉尔萨和迈勒吉尔盐湖地带被淹没 的面积应该缩小到 8000 平方公里,它的海拔高度要比加贝斯湾水面低 27
米。”于是,德沙雷先生用手里拿着的一根棍,在地图上画着,详细地说明 他带来的一张全景照片,他能引导着他的听众,穿过古代利比亚的这部分。 首先,在咸水湖地区,从海滨开始,水位高于海平面,最低处为 15.52 米,最高处为 31.45 米,海拔最高处就在加贝斯脊状隆起部附近。向西看, 大家只在距海 127 公里的一个 40 公里长的拉尔萨盐湖地带的盆地地区,发现 最初的巨大凹地。然后,地势在 30 公里之内上升,直到阿斯鲁杰脊状隆起处, 而从这里起 50 公里之内,地势下降直至迈勒吉尔盐湖地带,在方圆 55 公里 的面积内,大部分地区被淹没。从 3.40 经度与纬度交叉的地点到加贝斯湾之
间肯定有 402 公里。 “先生们,”德沙雷先生接着说,“这就是在这个地区进行的大地测量
工作。但是,是否这 8000 平方公里的地区,由于其水位低于海拔高度,就肯 定够条件容纳海湾之水,又鉴于土壤的性质,开凿一条 227 公里长的运河, 这不是超过了人类的力量吗?”经过多次探测,鲁代尔就不考虑这件事了。 正如当时马克西姆·埃来纳先生在一篇注目的文章中所说的那样,问题并不 在于像在苏伊士或巴拿马的石灰质山脉中和在科林斯那样,开凿一条穿越沙 漠的运河。这里的土地并不牢固。这就要清理含盐的土层,由于实施排水, 土壤对这项工程的需要而言,就足够干的了。在把加贝斯与最初的咸水湖分 开的脊状隆起部分,是方圆 20 公里的地方,铁镐必定要碰到厚 30 米的石灰 质地层。开凿运河的其他部分都是在松软的土壤进行的。
于是,报告人概要地、精确地回顾了这项巨大工程在鲁代尔及其继承者
看来必定产生的益处。首先,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的气候会得到明显改善。 在南风的作用下,由新海的水蒸气所形成的云会化为雨,从而使整个地区受 益,提高农业效益。此外,突尼斯杰里德和费杰迪的咸水湖沼泽以及阿尔及 利亚的撒哈拉和迈勒吉尔现在的盐湖沼泽等凹地,由于保持充沛的水量,而 得到净化。有了这些物质条件的改善之后,这块经人的双手改造的地区难道 不能取得贸易收益吗???最后,鲁代尔先生有充分的理由强调这些最后的 道理:奥来斯山脉和阿特拉以南就会有新的道路,过往那里的驼队的安全就 会有保障;由于有了商船,就会使目前尚不能进入的凹地地区的贸易得到发 展;军队在比斯克拉南部登陆确保安宁,并扩大法国在非洲这一地区的影响。 “然而,”报告人又说,“这个计划虽然进行了认真的研究,虽然一丝 不苟地注意到大地测量计算,许多反对者还是要否认这个地区从这项工程中
取得的好处。”
德沙雷先生一个接一个地重复着鲁代尔上尉参加无情的斗争之初时各种 报纸文章中提出的论据。
一开始,有人说,引加贝斯湾之水的运河长度应该到拉尔萨盐沼,然后 到迈勒吉尔,也有人说,新海的容量应该是 28 亿立方米,而凹地是根本装不 下的。
随后,有人认为,撒哈拉海的咸水分逐步渗透过邻近的绿洲,由于一种 自然的毛细作用上升到地表土层,就会毁掉大面积椰枣种植园,而这些种植 园则是当地的财富。
而后,还有一些严厉的批评确信,海水永远到不了凹地,水每天在流经 运河时就会蒸发掉。然而,在埃及,炎热的日照与撒哈拉的日照不相上下, 人们认为大概充不足水的曼扎来斯湖却充满了水,虽然当时运河这一段只有 百米。
接下来,有人来论证造海的不可能性,或至少论证,开凿运河要付出高 昂的代价。经验证发现,自加贝斯脊状隆起至最前面的凹地的土壤质地那么
柔软,以至测杆有时只靠自身重量就可以向下。 再接下去,就是对工程的诽谤者提出的最令人气愤的预测: 极平坦的盐湖畔很快就会变成沼泽,有多少沼泽就有多少瘟疫的温床在
这个区域传播疾病。强劲的风不会像计划的炮制者想的那样从南方吹来,而 是从北方吹来。由新海蒸气形成的雨水并不落在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的广大 农村,而是白白丢在大沙漠茫茫沙原上。
在宿命论居统治地位的地区和年代里,这些批评是呼唤宿命论思想的出 发点,这样的结局,使当时所有生活在突尼斯的人仍然记忆犹新。
鲁代尔指挥官的方案勾起一些人的想象,也激发起一些人思考的热情。 在这些人中,德·来塞普斯先生一直把此事挂在心上,直到开凿巴拿马地峡, 才使他放下这件心事。
所有这一切,对这个地区游牧的或定居的土著人的想象力是有影响的, 虽然这种影响相对说来比较小,他们看到整个阿尔及利亚南部处在欧洲人的 统治下,看到他们的安全、他们的不义之财、他们的独立的结束。大海的入 侵挠乱了他们的平静,数百年的极端统治完蛋了。因此,在部落中引起一种 沉闷的骚动,他们担心触及他们的特权,至少是他们已经到手的特权。
就在此时,与其说虚弱的鲁代尔上尉被疾病压垮了,不如说被失望压垮
了。他梦寐以求的事业被搁置起来,在美国人赎回巴拿马运河几年之后,1904 年,一些外国工程师和资本家重新采用鲁代尔的方案,并建立一个协会,以 法国海外公司的名义,着手安排开工,并尽快使工程完成,这一方面是造福 突尼斯,反过来也是为了阿尔及利亚的繁荣。
深入撒哈拉的想法摆在许多人面前,从这个意义上说,发生在阿尔及利
亚西部奥拉尼的运动,随着人们对放弃了的鲁代尔方案的遗忘而更加扩大。 在菲吉克绿洲,国家铁路已超过贝尼乌尼夫,并成为横贯撒哈拉运动的领头 者。
德沙雷继续说:“我在这里并不想追溯过去人们对该公司的活动能力和
它所从事的这项巨大工程所作的欠思考的冒味评论。众所周知,该公司对这 块非常辽阔的领地有影响,对它们而言,成功是毫无疑义的,公司什么都要 操心,特别是在盐湖以北该公司作为固定沙丘任务而交付的森林工程的效 益,这一工程借助在法国荒野应用的抗海水抗风沙双重侵害的保护海岸的方 法。也就是说,在实现它的计划之前,他似乎认为必须保住城市或建造城市, 就像绿洲一样不受未来大海(肯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湖)的侵袭,必须事先对 大海的侵袭加以提防。
“与此同时,整个水利工程系统必须治理可饮水的河流。难道不应该避 免伤害当地人的习惯和利益吗?成功应该付出这个代价。难道不应该建一些 港口,迅速地组织起沿海航行直接获取利益,而不去挖运河?
“为了这些在各处同时展开的行动,一些工人居民点,一些临时的城市, 可以说在昨天还近乎荒凉的地方一下子建立起来了。游牧民们,虽然多半奋 起反抗,还是被众多工人制止住了。工程技术人员全力以赴,他们的科学知 识并不使大多数受他们指挥的人产生厌倦,他们对工程师们无限信任。在这 个时期,突尼斯南部开始变成一个真正工作繁忙的、不为未来发愁的地方,
在那里,形形色色的投机商、商贩、掮客等,开始剥削那些在家乡活不下去、 不得不把照料他们生计的事托附给那些不知来自何处的商人,这些商人在人 群汇集的地方到处可以碰到。
“除了这一切及这些无可否论的物质需要,人们还想到周围有某种看不 见的危险,感到一种模模糊糊的威协,某种类似风灾之前隐隐约约的焦虑不 安,它搅乱了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着的一大群人,这种孤独感是猜人们不知 道的某种东西,但肯定是某种神秘的东西,在这些可以说没有边际的、见不 到活的存在者——人或野兽的附近地区,似乎一切都在躲避劳动者的耳目。 “先生们,由于缺乏远见和计算错误,就出现了失败。法国海外公司不 得不递交资产负债概况。从那时起,事情仍然停留在原来的状态,而我的打 算是让你们恢复这项已中断的事业。公司想同时把一切进行下去,如各种已 上马的工程、各种投资,你们当中的许多人还记得那个令人伤心的日子,那 一天公司被迫中断那些自己过于庞大的、不能完成的项目的付款。刚才我指
给你们看的地图,就显示出法国海外公司已开始实施的工程。 “但是这些未峻工的工程还在,非洲的气候,从本质上说是封闭的,肯
定没有损害、确切说没有严重损害这些工程,对于一个新公司——我们的撒 哈拉海洋公司而言,为了公司的利益和成功,根据讨价还价得到的赔款,按 照我们可找到的工程的状况,把这些工程利用起来是再合理不过的了。甚至 必须亲眼去了解这些工程,知道怎样利用这些工程。为此,我打算仔细地视 察一下这些工程,一开始我一个人,然后带着工程科学家去视察,但始终要 在足以确保新建起的或要建的装置和工地安全的护送队的保护下进行,就像 旅途中我们的护卫队那样,请各位放心,我们尽可能使旅程缩短。
“并不是我估计得严重了,在土著人方面,虽然在南部领地上的图阿雷
格的几个派别为划分土地而有过纠纷,这些事件可能发生在他们自己那方面
(当在伊斯特姆开凿苏伊士运河时,沙漠中的贝都因人不是很好的合作者 吗?)。眼下,他们看来很稳定,但他们却警惕着。对他们表面上的稳定不 应太信任。由于有像阿尔迪冈上尉这样勇敢和有经验的战士,他们指挥的人, 一定非常了解这个地区古怪居民的风俗习惯,请相信我,我们无所畏惧。在 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就会告诉你们绝对准确的观测报告,我们将极其精确 地制定出完成工程的预算。这样,你们将分享光荣,而我敢说分享一项宏伟 的,一开始就注定是吉祥的和爱国的事业的益处,但是,由于你们,这一为 了祖国荣誉和繁荣的事业将由我们来实现,而祖国将帮助我们,正如她在南 奥拉奈已经做过的那样,她能使仍然敌对的部落变为我们征服自然无以伦比 成果的最忠诚的、最可靠的卫士。
“先生们,你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给这项伟大事业贡献了多少力量
——财政的和智慧的力量,而将这两种力量紧密结合起来就能克服一切困 难。我向你们保证,在装备不如我们的前辈们失败过的地方,我们将团结起 来,集中在新公司的周围,这就是我们出发前往南方之前要对你们说的。由 于你们对成功和持久的效能毫不怀疑、信心十足,其余的是不言而喻的,这 样,百年之后,法兰西国旗就会插在阿尔及尔的卡斯巴,我们将看到我们法 国的舰队在撒哈拉海上发展,并给我们在沙漠中的哨所提供给养。”
第五章驼队
正如德沙雷先生在俱乐部集合上所说的那样,从他设想的探险回来后, 工程会有序又有效地恢复,加贝斯湾里的水将最终通过在加贝斯脊状隆起上 开凿的新运河被引出。但是,在这以前,还必须在现场核实所有留下来的旧 工程,为此,最好走遍整个杰里德地区,沿着最初运河的遗迹直走到它在拉 尔萨盐沼的出口,沿着第二条运河的遗迹一直走到它在迈勒吉尔盐沼中的拉 尔萨盐沼的出口(这条运河要穿越把以上两个盐沼分隔开的一些小盐沼), 然后,在与一个在比斯克拉招募来的工人纵队会合后沿着迈勒吉尔盐沼转一 圈,并确定撒哈拉海各个港口的位置。
为了开发国家让与法国海外公司的这 2500000 公顷土地,并且为了能赎 回这个公司已进行的工程,以及留在施工的建筑旁的重要材料,一个强大的 公司在总部设在巴黎的董事会的领导下成立了。看来公众对新公司发行的股 票和债券表示热烈欢迎。交易所使这些股票和债券的市价保持上升势头,这 表明公司的领导者在重大交易和最有利的公共工程上获得金融方面的成功。 由此可见,这一事业——20 世纪最伟大的事业之一的未来,在各方面是
有保障的。 作为新公司领导人的工程师恰恰就是这位作报告的人,他刚刚对在他以
前就已实施的早期工程的进展情况作了研究。要了解这些工程的现状而打算
进行的探险活动必须由他带领。
德沙雷先生有 40 岁,中等身材,与其说他固执,不如说其判断力强,讲 话通俗,头发剪得像刷子,留着橙黄色的胡子,抿着薄嘴唇,眼睛有神,目 光专注。肩膀宽、四脚粗壮,厚实的胸膛中的肺,像在一个空气流通的大厅 里装置的一部压缩机自在地运转,这表明一种健壮的体格。在精神方面,这 位工程师像他的体格一样坚毅。他来自一流发电站,他的首批工程就引起对 他的注意,这是他循着命运之路走的迅疾的一步。此外,他的思想历来讲究 实际。他具备深思熟虑、有条不紊、严谨的精神,如果大家愿意承认这些修 饰词的话,他不相信任何幻想;有的人这样谈论他:一种局势或一件事,不 管机会好与坏,他都进行精确的计算,甚至“推算到第十位小数”。他把一 切数字化,把一切都纳入方程式,终有一天他会拒绝一个人有想象力;这简 直就是一个数字人、代数人,这种人负责撒哈拉海这样重要的工程定能取得 圆满结局。
再有,自从德沙雷先生对鲁代尔上尉的规划方案作了冷静的和仔细的研
究之后,他就声称方案是可行的,这是因为它已实施了,他毫不怀疑,在他 的领导下,无论在材料部分还是金融部分,都没有任何计算错误。“既然德 沙雷参加,认识这位工程师的人愿意重新开始工作,事情就好办了!”而一 切都能确保他们不互相欺骗。
德沙雷先生想沿着未来之海的周边走,想证明没有什么会阻止水经第一 条运河流向拉尔萨,并经第二条运河流向迈勒吉尔,想证实陡峭的河岸和海 滩容纳这 28 亿吨水量的状况。
由于他未来的合作者的高级管理人员必须像工程师们或新的工程承包人
(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和重要人物不可能自那时起就呆在加贝斯)一样了解来 自老公司的数据,为避免今后职权的冲突,首席工程师决定不带走人员尚缺 的公司的任何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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