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因这次失败而告终,而是相反,将来一定会更加猛烈地爆发出来。 姆利纳日到维也纳后一直在一家经济研究所工作。他说,他主要研究
捷克计划经济及国营企业的问题,也考察奥地利国营企业的问题。当然,这
两种经济不是一回事,但有参考的价值。在战后,奥地利是一个小国,当时 又是被战胜国占领的国家,私人资本有限,因此建立了不少国营企业,效果 都不错,对我们有参考意义。他又说,他还有些问题不太清楚,这次能有机 会与中国的学者交换意见是非常高兴的。像我们这样的国家,确实有许多的
问题特别是经济问题有待大家来讨论和研究。
一九八一年三月十四日 维也纳市长格拉兹按惯例为驻奥地利的大使和代办举行冷餐招待会,
但今年不同的是先招待观看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演出的歌剧《阿伊达》,而 在演出中间休息时招待冷餐,这受到了外交使节们的欢迎。《阿伊达》是意
大利大歌剧家威尔第在 1871 年为纪念苏伊士运河通航而谱写的以古代埃及
为背景的著名歌剧,在开罗首演时盛况空前,一百多年来始终是受到观众欢 迎的节目。
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在圣诞节和元旦休假后再度推出了这部规模宏大的 歌剧。著名指挥家马采尔是搞大场面、大阵容的高手,不惜重金排出了十分
强大的阵容,特别是聘请了世界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多明戈担任主角,并且
重新制作了布景和设计了戏装。演出获得了很大成功。维也纳市长格拉兹考 虑到今年初新任的大使很多,因而改变在市政府举行冷餐招待会的计划,先 请大家一睹这部大受欢迎的歌剧。在冷餐时,市长邀请一些大国的使节与他 同桌进餐,很多大使都热烈地赞扬演出的成功。
国家歌剧院是欧洲最古老的歌剧院之一,从 1857 年起修建,断断续续
修了 12 年,到 1869 年才修成。歌剧早在 17 世纪初从意大利传入维也纳, 但在很长时期内只停留在模仿上,到 18 世纪下半期相继出现了莫扎特、海 顿、贝多芬等音乐家,特别是莫扎特的歌剧上演后,在维也纳才有了自己特 色的“莫扎特风格”的歌剧,从而成为欧洲歌剧的中心之一。因此,奥帝国
法朗茨·约瑟夫皇帝在 1857 年下令修建新的国家歌剧院,委托两位著名的
建筑师努尔和西卡斯柏格负责这个工程。可是奥地利在 1866 年在同普鲁士 的战争中打了败仗,经济上发生了严重的困难,这个花费了大量财力物力的 工程受到了社会上激烈的批评和责难。努尔非常伤心沮丧,在 1868 年 4 月 自杀,西卡斯伯格已患重病,听到好友的不幸遭遇也在两个月后去世。
国家歌剧院高大的方形的建筑雄踞在老城的环形大道上,是仿照意大
利文艺复兴时期大剧院的式样,全部用意大利浅黄色大理石修建的,显出庄 严而又华丽的气派。剧院正面高大的精工雕刻的门楼有五个拱形的大门,楼 上有五个拱形的窗户,窗中站立着五个青铜女神雕像,门楼里是著名的《魔 笛》画廊,莫扎特的最后一部歌剧《魔笛》在 1791 年在维也纳首演时连演
200 多场,因而在歌剧院建成时请有名的画家在门楼画栋雕梁之间的墙壁上
全部画上了这部歌剧的精彩场面。走进大门,白色大理石的门厅在六盏水晶 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辉煌灿烂。门厅正中白色大理石的楼梯分成两翼引向 二楼的演出大厅和楼厅,在楼梯的转角上和两翼走廊的栏杆上站立着金色的 女神雕像。演出大厅内更是金碧辉煌,房顶上是金色的花纹图案,周围贴着
红色呢绒的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花纹,三层 100 多个包厢上也装饰着金色的
花纹,正厅和包厢里一共有 1642 个铺着红色呢绒的座位。可惜的是,歌剧
院在 1945 年 3 月希特勒投降的前夜,在一次大轰炸中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剧场和舞台大部被炸毁,只有门楼和门厅损失较轻。战后,奥政府用了多年 时间到 1955 年才修复。
国家歌剧院所属的维也纳爱乐乐团,是世界上历史最久和影响最大的 交响乐团之一。
这个乐团最老的前身是皇家歌剧乐团,在 1498 年成立,当时规模很小, 只是为演出歌剧演奏,不单独举行音乐会。后来,随着古典音乐的发展,社
会上和乐团内都有了举行音乐会的要求,乐团终于在 1842 年 3 月 28 日中午
在皇宫大厅内以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名义举行了第一次音乐会。以后,乐团把 这个日子作为自己诞生的时间。乐团的团长通常是由歌剧院院长兼任的,著 名音乐家马勒、卡拉扬等都担任过。
六
一九八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上午十多个曾在上海避难过多年的奥地利犹太人一起来看望我。他们
在 1938 年希特勒入侵奥地利前后逃到了上海,直到 1945 年抗日战争胜利,
才回到了奥地利。他们在上海住了 10 年左右,都能说一些上海话,对中国 人特别是上海人非常亲热,说永远忘不了上海的救命大恩。我是在上海长大 上学的,因而他们也把我看成是自己人。我本来是想请他们中午来吃便饭的, 但他们说我刚到任,事情很多,只要吃一些上海小点心就可以了。使馆厨师
中没有上海人,只有一个常熟人,做了一些上海人常吃的油条、豆浆、馄饨, 还做了上海大世界旁边店铺里卖的菜饭。他们看到油条、豆浆很高兴,但过 去到使馆来要过,使他们吃惊的却是菜饭,他们笑着用上海话说,我要排骨 的,你要四喜的。
大家像老朋友一样,谈得很高兴,吃得也很高兴。他们在上海的时候 正好我也在上海,谈的都是过去上海的往事,用的是德语和上海话的“合资 德语”,到中午才尽欢而散。
他们中领头的一个中国名字叫洪赉生,他是我去年到维也纳后最早认 识的上海犹太人。在使馆国庆招待会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眼镜的矮
个儿客人走进来,紧紧握住我的手用上海话对我说:“我是上海人,叫洪赉 生,你就叫我老洪好了。我是 1947 年回到奥国的,上海话都忘记脱了。”后 来我才知道,他德文名字叫亨格勒特,原来是维也纳一家银行的职员,在 1938 年希特勒侵占奥地利之前几个月逃到了上海。他父亲早两三年到上海开了一
家卖零头布料的小店,他到上海后给英国人看大门,还在父亲店里做活,日
子还混得下去。1941 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侵华日军把所有犹太人集中在 虹口一个地区里。不久,他父亲病故了。他和夫人到 1945 年日本投降后才 恢复了自由,就申请回奥地利的护照,终于在 1947 年回到了维也纳。他几 次对我说:“我伲一家永远不忘上海的救命大恩,否则早在德国集中营的炉
子里烧掉了。”过了几个月,他来了电话,他要带十多个在奥地利的曾在上
海避难过的犹太人来看望我。
在抗日战争胜利后,在上海的犹太人大多数去了美国、以色列和其他 地方,只有很少年龄大一些的人回到了奥地利和德国。当时在奥地利的大约
有 100 多人,很多由于年龄大,找工作很困难,不少人靠政府救济为生。他
们对中国人特别是上海人怀有真挚的感情。在 1965 年初我国在维也纳刚设 立商务代表处时,他们就找上门了,后来在 1971 年两国建立了外交关系, 他们更把使馆看成自己的家。那时,他们人数还有六七十人,还有三个上海 媳妇,原来都是纱厂的包身工人。后来,有些人病故,有的人离开了,到我
80 年代初到维也纳时只有十多人了。
战后,有许多犹太人从美国和其他地方回到了维也纳。后来,又有不 少犹太人从世界各地到维也纳来建立公司企业,同苏联东欧做生意。所以, 在维也纳的犹太人逐渐多了起来。经过美苏之间的多次谈判,苏联对境内的 犹太人放宽了移居国外的手续,大多数都经过维也纳再转到以色列、美国和
其他地方去。在维也纳郊区,有两个犹太人的难民营,苏联犹太人来到后先
在这里居住,经过甄别后再转出去。在维也纳市内,有犹太人的教堂、商店 和学校等。
一九八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晚上,奥国民议会反对党人民党的副议长邀请我参加在维也纳著名的
萨赫饭店举行的晚宴。副议长是人民党的元老,曾两次访问过中国,与苏联
东欧也有不少交往。参加宴会的有人民党的主席莫克和其他主要的领导人, 奥地利的大主教柯尼希,以及同我一样到任不久的南斯拉夫、罗马尼亚的大 使。
副议长在宴会上把我作为主宾,坐在他的右面,莫克坐在他的左面。 柯尼希坐在他对面,两边是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的大使按到任先后分别坐在
他右面和左面。在外交宴会上,排位是非常重要的,一般来说,要按客人的 地位职务,到任先后,也要按主人举行宴会的意图,主要客人的排列等。这 是一门非常细致的艺术,搞不好就会造成不愉快,甚至得罪人。我常常以一 些正反实例,要使馆办公室主管礼宾的同志认真注意宴会排位的问题,而且
在参加人家的宴会时,也注意通过排位来观察主人的一些想法。
在宴会上,主人给我热忱地介绍了莫克及其他人民党领导人。我到任 后曾礼节性地拜访过莫克,简短地作了友好的交谈。莫克是在 1979 年 8 月 担任人民党主席的,其他领导人中也有不少是新人。看来,这次宴会主要是 莫克希望他的党加强同我国的关系。他在宴会上对我一再表示,他作为人民
党新的领导的代表希望增加同中国的往来和联系。我说,中奥两国关系很好,
我们同奥各个党都有来往,欢迎他加强联系和往来的想法。他还谈到发展两 国贸易和经济合作的想法,我表示欢迎,今后如果有具体的建议希望随时告 诉我。人民党在议会中是主要的反对党,在工商界中有很大影响,我今后除 了做好执政党的工作外,也要注意做好反对党的工作。
主人还给我介绍了奥天主教大主教柯尼希,说他在上次访华时得到了
深刻的印象。
柯尼希曾在 1980 年上半年应我国宗教界的邀请访问过我国,在他之后 法国天主教的大主教也访问了我国,因而引起了国际媒体对我国同梵蒂冈关 系的议论。但梵蒂冈同台湾仍保持着关系,我们是不能接受的。因此,我到 任后没有去看望柯尼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副议长同梵蒂冈来往很多,
他曾多次同我两位前任谈过愿意推动梵蒂冈同我国的关系。这次他专门宴请
我,并且邀请柯尼希参加,看来也有这个意思。我没有得到部内的指示,因 此当他同我谈到同梵蒂冈的关系时,我只是简短地说明了我国反对两个中国 和一中一台的立场。
宴会是外交工作,同样也是所有外事工作的一个重要的工作方法,有 些是要增进友好关系,介绍认识一些朋友,也有些是要谈一些问题,了解一 些情况,说明某个问题的立场等。我常常对使馆同志说,参加宴会是一个重 要的而又细致的工作任务,出门前要有所准备,在宴会上要注意观察应付, 回来后还要想一想有些什么印象。在“文革”中,有人把外交宴会说成是什 么“吃喝外交”,即使不是故意诬蔑,也是愚蠢无知。
一九八一年四月十五日 我邀请波兰沙夫教授中午在使馆便餐。他是老共产党人,华沙大学哲
学和经济学教授,由于在一些哲学问题上特别是异化问题上的争论,已辞去 教授的职位。他非常赞成我国的改革开放政策,认为波兰也应当这样做,虽
然情况有所不同。他是一些欧洲名人在罗马成立的罗马俱乐部的常务理事, 也是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顾问,因此常到维也纳来,已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我是第一次同他见面,听他从波兰局势谈到波苏关系,再到美苏关系,对我 了解苏欧关系很有帮助。
他对波兰局势的恶化感到担心。去年 8 月革坦斯克造船厂的工人为反
对物价高涨、供应匮乏举行罢工,并成立独立工会。一些城市也相继发生罢 工,有些城市的生活出现瘫痪。党和政府内部矛盾增加,发生分裂。8 月 24 日,平科夫斯基接替巴比乌赫担任部长会议主席,9 月 6 日,卡尼亚又接替 盖莱克出任党中央第一书记。但罢工仍继续扩大,工业生产不断下降。到今
年 2 月 11 日,国防部长雅鲁泽尔斯基再接替平科夫斯基成为部长会议主席。
他是军人,但是温和派人物,能否控制局势,还很难说。这个危机没有结束, 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说,波兰由于它所处的地位和历史的情况,国内发生的问题不管是
何起因,都会有反对苏联干涉和控制的性质,因而比其他东欧国家更易引起 苏联疑虑和干预,而且也更会影响苏美的关系。勃列日涅夫已一再警告波领 导人要注意反社会主义势力的活动,已发现苏军在边境上有调动并举行演 习。里根在 4 月 3 日写信给勃列日涅夫,警告他不要对波兰动武。可是,苏
联不会容忍波兰局势的恶化,并进一步影响其他东欧国家。尤其是现在,听 说勃列日涅夫身体不好,谁来接班尚在未定之中。柯西金已经病逝,苏斯洛 夫也有病。苏联领导危机正在加深,今后的发展值得注意。雅鲁泽尔斯基担 任部长会议主席后,已召集政府、企业和工会的代表,希望各方作出让步, 尽快达成妥协,停止罢工,恢复生产。他还明确警告各方如果继续闹下去, 引起苏联的军事干涉,像 1968 年对捷克斯洛伐克所做的那样,对大家都没 有好处。他还接见了在波兰有很大势力的天主教会的代表,希望他们能进行 斡旋,稳定局势。这个道理比较容易讲通,但还有不少人不肯罢休,不能不 令人担心。其他东欧国家的情况也不令人乐观,苏联长期来老子党老子国家 的做法正在自食恶果。
我到维也纳后,一直感到在这里作为东西方的桥梁研究东欧局势及其 同苏联的关系有方便之处。东欧国家对这里的工作很重视,除外交官外,还 派有不少经贸、科技、文化方面的人员。同时,这里的东欧的流亡人员也不 少。西方研究苏联东欧问题的人就更多。我在一些招待会上常碰到他们,如
果注意同他们谈谈,就有可能对某个国家的某个问题有个比较符合实际的了 解。
一九八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在维也纳的中小银行里,可用西方货币以很低的汇率兑换苏联东欧的 货币,而且数量不受限制。银行只是附上一张小条,说:“请您注意,这些 国家的海关是不准带进它们的货币的。”苏联东欧原则上是不准带出本国的 货币到国外的,那么这些货币是哪里来的呢?有人说,是苏联东欧的人自己
带出来的,也有人说,苏联东欧外汇紧缺,有意投放一批本国货币在西方市
场上的。可是,在维也纳和其他西方市场上苏联东欧货币的汇率,比苏联东 欧本国官方的汇率低四五倍、七八倍,甚至十多倍。苏联卢布官价是一卢布 换一个多美元,而在维也纳银行一个美元可换六七个卢布,东德马克官价是 一个东马克等于一个西马克,但在维也纳和西柏林的银行一个西马克可换三
四个东马克,捷克斯洛伐克的克郎和匈牙利的福林也相差五六倍,波兰和罗
马尼亚的货币更相差十多倍。 苏联东欧的海关检查很严,也很难阻挡大量的货币带入境去。而且,
苏联东欧的工资水平比较低,物价也相对比较便宜。因而,在西方市场上兑 换苏联东欧货币,再带入境去在当地商店里购买东西,住高级宾馆,进高级
饭店,采购高档商品等,都难以想象的便宜。这样,就出现了许多的投机行
为和违法分子。 同时,在维也纳有许多商店,专门为外国驻苏联东欧国家的使馆特别
是西方国家的领事馆采购食物、水果、用品和材料等,并且按时用卡车送到
那里去。由于这些年来苏联东欧经济困难增加,市场供应缺乏,有些进口东 西如香蕉、橘子、咖啡、可可之类减少进口,在市场上很难见到,有些食物 和用品从肉类、鱼类、奶制品、酒类到洗衣粉、卫生纸等市场上有,但数量 不足,而且质量太差,也有很多商品买不到。因此,这些代购商店应运而生,
成为生意兴隆的行业。这些商店服务周到,可以按月送,也可以临时急送, 小到卫生纸大到电子设备都可买来送到,而且包退包换,但手续费运输费很 贵。
我国驻苏联东欧的使馆为了节约费用,都自己开卡车来采购。开始时 驻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波兰的使馆来得多,后来驻罗马尼亚、保加利亚、 东德的使馆也来了,最后驻苏联使馆的也来了。他们挤住在我们使馆里,还 要派翻译同他们一起采购,给使馆加重了工作压力,但兄弟使馆的困难比我 们的困难更大,帮助他们解决困难是我们的重要工作。
通过这些情况,我深切地感到了苏联东欧的经济困难正在加深,今后 应引起更多的注意。我过去长期担任新华社驻外记者,新华总社有个规定, 驻外记者应有三分之二时间在外面活动,不在办公室里,有些记者反映三分 之二的时间太多,在外面无事可干。
后来,新华总社的领导人说,如果实在没有事,可以去看商店的橱窗,
看物价。就是说,到街上去,同普通人接触,看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观察和 发现很多的问题。做外交工作也是一样,要注意细小的事情,普通的情况, 有可能发现一些重大的问题。有不少的人觉得外交工作很神秘,其实同其他 工作一样,都是从点点滴滴做起的。
七
一九八一年五月七日 石油输出国组织成员国(简称欧佩克)的石油部长在这里开会两天,
分析世界石油市场形势和讨论石油的产量和价格问题。石油输出国组织的成 员国有阿尔及利亚、厄瓜多尔、加蓬、印尼、伊拉克、伊朗、卡塔尔、科威
特、利比亚、尼日利亚、沙特阿拉伯、委内瑞拉、阿联酋等。这个组织的秘 书处原来设在日内瓦,1965 年迁到维也纳。石油部长会议一般每年两次, 近几年来大都在维也纳举行,有时也在日内瓦举行,这次会议由于石油价格 的猛涨,吸引了更多的大石油公司的代表和记者到这里来打听消息和影响会
议的进程。
欧佩克是在 1960 年为了保护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利益而成立的。长期以 来,这些国家出口的原油价格极低,每桶原油只有 5 美元,世界大石油公司 赚取了超额的利润。这个组织逐渐提高了原油的价格,在 1980 年 6 月 10 日 又决定提高到每桶 32 美元,造成了第二次石油危机。6 月 23 日 7 个西方工
业国家首脑在威尼斯开会,宣布要大力减少石油消费,增加煤炭生产和开发
新的能源。奥政府同其他西方国家一样,采取了紧急的措施,包括限制汽车 时速,实行汽油配给,并且发起了每周一天不用汽车的运动。
奥政府对石油部长们以及会场采取了十分严密的保安措施。在 1975 年
12 月 21 日石油部长们正在维也纳总部开会时,有 5 名武装恐怖分子突然冲 进了会场,劫持了 11 个石油部长,在冲突中有 3 人被打死,另 3 人受伤。 经过谈判,第二天恐怖分子被奥航飞机送去阿尔及尔,石油部长们和其他人 员被释放。以后,每次部长们开会,奥政府都派出了大量保安人员严密保护,
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石油国家的代表们在会议上对石油的价格和产量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一些温和派的国家的代表认为当前的石油价格已经很高,如果再要提高,将
进一步推动石油消费国家开发石油资源,建设核电站,加强节能措施等,对 石油输出国家不利,另一些激进派国家主张每桶再提高到 34 或 35 美元。为 了稳定石油的价格,大家都同意限制石油产量,但各国的限额多少,引起更 大的分歧。因为所有国家的预算大都靠石油收入,如果减少出口就有可能造
成财政困难,因此达成妥协难度很大。而且,各国之间的关系好坏更使会议
的讨论变得复杂。两伊武装冲突正在扩大,两国在会议上争吵加剧。这个组 织秘书处的秘书长本来是商定按各个国家的第一个英文字母轮流担任的,今 年应该由伊拉克人担任,可是伊朗坚决反对,最后不得不由后面的一个利比 亚派人代理。而要这两个国家接受石油产量的限额,就更为困难。
石油输出国组织还每年举行一次年会,邀请各大石油公司,没有参加
组织的石油生产国家的代表如埃及、墨西哥、挪威等参加,同参加组织的国 家的代表一起商讨石油市场情况和价格等问题。一些生产石油的大国如美 国、苏联、英国等也被邀请作为观察员参加,但我国一直没有被邀请过。一 些国家的大使对我说,很多石油部长已经提出,中国已是石油生产大国,应
该邀请中国作为观察员参加,估计今年下半年举行的年会将会邀请我国参
加。石油问题对我来说则完全是一个新问题,看来应该赶快从头学起来才行。
一九八一年五月十五日 上午,我去维也纳东郊的中央公墓门口的小教堂参加了一位奥地利老
朋友的葬礼后,一看还有一些时间,就去凭吊我久已想去的闻名世界的音乐
大师的墓地。我沿着公墓笔直的大道往里面走去,在大道的尽头,矗立着一 座在 19 世纪初修建的巴洛克式大教堂。
在教堂前面左侧拐进去,沿着一条小路走不了几步,穿过一排松树, 就看到了音乐大师的墓地。正面是一座用青铜制成的顶上站立着一个音乐女
神雕像的莫扎特纪念碑。这是因为这位音乐大师 36 岁短暂的一生非常贫困
和坎坷不幸,逝世后甚至买不起一块像样的墓地,只能埋葬在贫民的乱坟堆 里。后来,他的朋友们凑钱为他修整了墓穴,并立了墓碑。由于有这一段值 得纪念的历史,在 19 世纪末成立的奥音乐之友协会决定不把他的遗骨迁移 到中央公墓的音乐大师墓地来,而是修建了一座纪念碑。莫扎特(1756—
1791)和海顿(1732— 1809)开创了欧洲古典主义音乐和歌剧的新时代,为
维也纳成为世界音乐之乡奠定了基础。海顿的坟墓也不在中央公墓里,因为 他过世前曾遗言希望安葬在他工作了近 30 年的在维也纳东北 20 多公里的铁 城。
莫扎特纪念碑的后面是并排在一起的贝多芬和舒伯特的坟墓。在贝多 芬的白色大理石墓碑上,简朴地雕刻着一架涂了金的竖琴,下面写着:“贝
多芬 1770— 1827”。在舒伯特的同样是大理石的墓碑上,雕刻着一个音乐女 神正在给舒伯特戴上桂冠,也写着:“舒伯特 1797— 1828”。舒伯特比贝多 芬小 27 岁,一直把自己看成是贝多芬的学生,在临终时要求同他埋葬在一 起。他们生前都很清贫,原来都埋葬在一个小公墓里。到 1888 年,音乐之
友协会才把他们一起迁移到中央公墓来,并按原样制作了较大的墓碑。贝多
芬是德国人,后来在维也纳学习,成熟,和取得成功,把欧洲古典主义音乐 推向了高峰。
舒伯特完成了古典主义音乐的最后阶段,并成为过渡到浪漫主义音乐
的桥梁。 在他们墓地的对面,是我们同样很敬仰的音乐大师勃拉姆斯(1833—
1897)的坟墓。 在他的墓碑顶上,有一个他正对着乐谱沉思的胸像。在他墓地的旁边,
就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圆舞曲之王”小约翰·施特劳斯(1825— 1899)的坟
墓,他的墓碑上镌刻着好几个音乐女神的浮雕,顶上有一个他微微笑着的头 像,使人想起了他欢乐和诙谐的性格。
我沿着小径走过去,就是他同名的父亲和大弟弟约瑟夫的坟墓,他的 小弟弟爱德华的墓地不在这里。他们父子四人开创了圆舞曲和轻歌剧的新时 代,把祖国最美好的一切都编织到了他们的旋律中去,给世界带来了青春、 欢乐和幸福。在这些音乐大师墓地的周围,还有许多著名的音乐、戏剧、艺
术、文艺界人士的坟墓。
前来这里凭吊音乐大师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很多是外国人,他们肤 色不同,语言不同,但对音乐大师的怀念却是完全一样的,在每一个墓上都 放满了他们带来的鲜花。
我在这墓地里徘徊良久,对这些艺术巨匠们奋斗的一生感慨不已,不 禁想起了奥地利朋友常说的:多瑙河和维也纳森林孕育了无数的音乐巨匠,
而他们的有声的诗篇又增添了音乐之乡的美丽可爱。
一九八一年六月三日 前几天收到了部内转来的财政部给我们使馆的一封信件,说随着我国
经济建设的发展,国内正在研究成立审计署,要求使馆派人到在维也纳的国
际审计长协会了解协会的性质和章程。 我们原先不知道在维也纳有这样一个机构,立刻给奥地利审计署打了
电话,才知道国际审计长协会设在维也纳已多年,奥审计长就是这个协会的 秘书长。
上午,我先拜访了奥审计长。在我说明来意后,他对我国长期未设审
计长和审计组织感到非常惊讶,因而用不少时间向我解释了审计工作对经济 建设特别是对财政的监督和审查、防止经费的浪费和贪污的重要性。
他对我国正在筹组审计组织感到高兴,希望加强奥中审计组织的往来 和合作。
他说,奥地利的审计工作历史较长,经验也较多,因此国际审计长会
议决定把协会的秘书处设在维也纳。 然后,他带我到离审计署不远的协会秘书处的办公室去。 协会在一座小楼的中间一层里,只有六个房间,工作人员五人,包括
秘书长在内。 他看到我有些惊奇,笑笑说,如果我们开支太大,用人过多,我们怎
能去审计人家呢? 正好在上几个星期,我国正在筹建的专利局的十多个同志来到维也纳
接受专业培训。
使馆事先接到国内的通知说他们要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乘什么飞机 来。他们是到了机场由奥地利专利局的车子接到旅馆后才给使馆打电话来 的,我去看望他们时也才知道国际专利协会在荷兰,而其欧洲分会则在维也 纳,同审计署一样,奥专利局长是分会的秘书长。
我国正在筹建中的专利局同他们联系后,他们立刻表示同意我们派人 来培训,学习半个月,不收费用。
在培训结束时,奥专利局还送了每个同志不少专业的材料。
从这两件事来看,我深深感到我们的工作还做得不深不细。 部内已多次指示,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发展,使馆应把更多的精力转
到研究经济工作上来,为国内的经济建设牵线搭桥,引进资金技术。奥地利
虽然是一个小国,面积和人口比我国的浙江省还小,但是一个发达的国家, 而且过去是一个大帝国,肯定有许多方面在我们经济建设中是可以借鉴的。 但我们工作做得不够,心中无数,难以向国内提出意见,而是国内先发现了, 再向我们提出来的。为此,我同使馆同志们一起又学习了部内的指示,研究
了改进工作的方法。 每个同志都深感到,世界上经济技术形势发展很快,有很多新变化,
新问题,新观点,我们还不懂或者不太懂,只有很好学习,才能跟上形势的
发展,在我们的工作岗位上为国内的经济建设作出贡献。 一九八一年六月中
这些天来,我一直忙于联合国妇女组织和青年组织分别在这里举行的 妇女大会和青年大会。
妇女组织和青年组织在维也纳联合国组织中,是两个很小的小组织,
听起来名气很大,但经费很少,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平常没有什么活动。
这两个组织每 4 年差不多在同时开一次大会,与会代表的路费和食宿 费用均自理,或由本人申请本国基金会赞助,所以多数国家不参加,参加国 家的代表中大多数只有两三人,少数有五六人到十多人,而且西方国家的代 表居多,因为申请基金会的赞助比较容易一些。
由于会议常常是在 6 月中夏季休假开始之前举行,代表们也好利用这 个机会来一次“公费旅游”。
我国也没有派代表参加,所以一切都由我庖代了。 会议只开两天,讨论妇女和青年的一般福利问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
问题。代表们各抒己见,没有什么争论。 我也各作了一次简短的发言。
会场上人们走进走出,乱哄哄的,像在市场一样。会议结束之前,要 推举下一届大会的正副主席,但这只是在开会时主持会议,休会时一点事也
没有,绝大多数代表对此并不重视,因此采取协商的形式,不像联合国很多
重要会议那样争吵激烈,还要进行投票。 会前,这两个组织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美国里根总统的小女儿和罗马
尼亚总统的大儿子要来参加会议。 罗马尼亚大使专门拜访了我,希望我在会上能支持他们总统的大儿子
竞选青年大会的主席。
开会时,我先看到了里根的小女儿。
她是一个 20 多岁的普通的职业妇女,穿着很朴素,也没有涂脂抹粉。 她独立生活,在加利福尼亚的一家公司里工作,并没有同父母生活在 一起。而且,听说她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反对核武器核战争,同她实行强硬
政策的父亲的政见完全不合。
她在代表团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团员,看不出比别人高一头,代表团也 没有特别优待她,更没有要给她谋个妇女大会的主席当。
在开始时,我却没有看到罗马尼亚总统的大儿子,陪同他来的助手在
替他开会,说他参观去了。直到闭幕会要推举新的主席副主席时,我才看到 了他。
代表们在协商时大多数同意推选他为下一届大会的主席,也没有提出 另外的人选。
他在当选后,得意洋洋地讲了很长的话,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在听。后
来,罗马尼亚大使看到我时,还对我的支持表示感谢,说罗马尼亚新闻媒体 都在显著地位报道了他当选青年大会主席的消息。
这件事对我印象很深,常常想起作为父母究竟应该怎样教育和对待自 己的子女,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和不做些什么,什么对他们是好的和什么对 他们是不好的。
八
一九八一年七月一日———三日 这两天,我拜访了维也纳以西两个州上奥地利州和萨尔茨堡州的州长。
奥地利共有 9 个州,新大使到任后一般都要到各个州去作礼节性的拜访,并 且进行一些参观。我去年 8 月到任后已拜访了 4 个州。维也纳是一个州,当 然首先应该去的,下奥地利州在维也纳周围,州政府就在维也纳市郊,也已 去过了。维也纳东面的布根兰州和南面的施蒂利亚州在今年春天分别邀请我 参加他们的葡萄节和国际展览会,我也顺便去拜访了他们的州长。
1 日上午,我一早到了离维也纳 100 多公里的上奥州首府林茨。这个城 市是奥重工业的中心,最大的钢铁公司和化工公司都在这里。今年我曾两次 陪同来访的我国代表团参观了这两家公司,但没有去拜访州长和市长。上午 拜会了州长后,他为我举行了午宴。
下午林茨市政府安排我参观了音乐大师布鲁克纳(1824— 1896)的坟 墓和其他一些景点。
布鲁克纳是与另一个音乐大师勃拉姆斯差不多同时期的音乐家,出生 在上奥州的圣弗洛列恩镇。他的充满宗教气氛的乐曲我们国内的爱好者不很
熟悉,他曾在维也纳音乐学院执教,音乐大师马勒是他的学生,他死后葬在 故乡的教堂里。在林茨市长为我举行晚宴之前,我还自己乘车去看了林茨附 近靠近德国边界的希特勒出生的小镇,他出生的那所小楼房还在。希特勒在
1938 年率大军从德国侵入奥地利时首先到了他出生地的林茨炫耀一番,再 进军维也纳。市长在晚宴后,还安排一个小乐队为我演奏了布鲁克纳的乐曲。
我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离维也纳 200 多公里的历史名城萨尔茨堡。这个 城市在阿尔卑斯山东麓的山脚下,风光秀丽的高山牧场是旅游的一大景色。 过去,周围地区盛产岩盐,因此称为萨尔茨堡,即盐城的意思。开创了欧洲 古典主义音乐时代的音乐大师莫扎特 1756 年诞生在这里,更使这个城市闻
名世界。萨尔茨堡在历史上长期是大主教统治的政教合一的地区,莫扎特的
父亲就是教廷乐队的副指挥。莫扎特也曾在这个乐队工作过,后来成了乐队 的指挥。但这个忠实于自己事业的音乐家在 25 岁时毅然断绝了同大主教的 关系,走出了教廷,到维也纳献身于独立的音乐事业,终于取得了伟大成就。 上午由市政府安排参观了莫扎特故居,在市中心一座楼房的顶上一层里,有
几张后来画的莫扎特及其家人的油画像,陈列品很少。我拜会了州长,并参
加了为我举行的午宴。下午他又邀请我听了在岩洞剧院演出的音乐会,这个 剧院的舞台及后台都是从市内一座小山的岩壁上开挖出来的,观众席就设在 岩洞口上,顶上有自动的厚厚的布篷,天气晴朗时可卷起布篷在露天观看演 出。听说,这样的剧院还是世界之最,演莎士比亚戏剧的效果非常好。
这些年来,指挥大师卡拉扬在这里举办了复活节艺术节和圣灵降临音
乐节,更使这里成为文化旅游名城。 这两天晚上,我都住在远郊农村的小旅舍里。这些小旅舍房间很清静,
很卫生,饭菜也很新鲜,很清淡,像在家里一样。晚上,同老店主夫妇在电 视机边聊天,可以知道许多民间情事。老店主说,有一年夏天休假季节里,
基希施莱格总统夫妇在一个晚上自己开车来到这个小村子的一家小旅舍住
下,这家的女店主看看总统的脸说,你好生脸熟。 他笑笑说,可能过去见过。到第二天总统走了以后,女店主才知道总
统夫妇在她家里过了夜,奥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事业,大力鼓励农民在家里开 设小旅舍,10 个床位以下不收税,但旅店服务包括设施、饭菜、卫生等必
须按国家旅游局的规定办理。其实,这些小旅舍办得都很好,甚至比城里的
旅馆还好,价格便宜很多。
一九八一年七月十八日 联邦德国参加中欧裁军谈判的大使晚上在维也纳著名的匈牙利饭店举
行晚宴,招待北约和华约参加谈判的大使。今年 5 月中开始的第二回合的谈
判仍是毫无结果地刚刚结束,代表们又要回去度暑假了。联邦德国大使是北 约这一回合的发言人,轮到他在结束时作东。他还把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中没 有参加谈判的国家的大使包括英、法大使和我也请了去。这家百年老店在多 瑙河岸上,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银色的河水在餐厅的窗前缓缓流过,左侧
山冈上已经沉睡的维也纳森林透出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双方的客人虽然在这
两个月的谈判中吵翻了天,但这样宁静的夜晚使大家都有了好心情,餐厅里 充满了热烈的气氛。
谈判虽然没有取得一点进展,但并不妨碍联邦德国大使和作为华约这 一回合的发言人的波兰大使在宴会的祝酒词中互相称赞对方的耐心和合作精
神,并祝大家在暑假中愉快健康,到 9 月中第三回合再见。今晚的宴会根据
大家的意见是自助热餐的形式,这样大家可以随意调换座位互相谈谈。开始 时我正好同美国和苏联大使坐在一桌,他们都是谈判老手,又有多年交情, 互相称名不称姓显得很亲热的样子,但他们刚吵了两个月,而且比谁都吵得 凶。他们通过说笑话,讲空话,互相摸底,试探对方的反应,只有一次听起
来说得比较露骨。苏联大使说,我已经把球抛到你那里了,等着你抛回来,
而美国大使说,我先看看是什么球,才能抛回去。 我问到一位西方国家的大使这一回合的谈判是否有些进展,他笑着说,
我不说你也会知道,里根和勃列日涅夫正在以制裁、中程导弹、中子弹互相
威胁,谈判能有进展吗?情况非常清楚,一是波兰局势恶化,去年 8 月波兰 一些城市罢工,政府与团结工会的矛盾加剧,党和政府内部发生了分裂。8 月部长会议主席巴比乌赫被赶下台,平科夫斯基接任,9 月中央第一书记盖 莱克又被撤换,卡尼亚继任。而在今年 2 月,国防部长雅鲁泽尔斯基又接替
了平科夫斯基。勃列日涅夫在波兰边境进行军事演习,里根 4 月写信给勃列 日涅夫警告不要对波兰动武。二是里根说苏联在东欧部署 SS— 20 中程导弹, 也要在西欧部署潘兴Ⅱ导弹和巡航导弹。
但另一位大使说,苏方在会上虽然态度很硬,不过在私下谈话中看来 仍想达成某些协议的。估计是东欧局势不稳,除波兰外,特别是捷克斯洛伐 克。还有苏联国内经济困难加深,难以同美国继续进行军事竞赛,勃列日涅 夫在今年 2 月 23 日到 3 月 3 日举行的苏共第 26 次代表大会的报告中已证实 了这一点。而且,听说勃列日涅夫的身体不太好。听美国同事说,苏方很想 尽快开始同美国限制战略核武器第三阶段的日内瓦谈判。第二阶段达成协议 后,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和勃列日涅夫在 1979 年 6 月 18 日都到维也纳来在 协议书上签了字。里根虽然立场很硬,也不会放弃这条美苏单独对话的渠道。 估计日内瓦谈判会在一阵讨价还价后开始。
这几天来,报纸透露苏联裁军谈判代表团正同维也纳市政当局商量, 计划修建可容纳两三百人的办公楼和宿舍,他们虽然已来了 7 年多,但一直 借用苏联驻维也纳联合国代表团组织的地方,现在有了自己的修建计划,好 像已下定决心安营扎寨要同对方周旋到底了。这个消息引起了西方谈判人员 的注意,到处想方设法打听清楚。
今晚的宴会是这里外交界的非常典型的一幕,一方面是月色美景,酒
绿灯红,另一方面却是唇枪舌剑,刀光剑影。我到维也纳已有一年,这样的
场面已看到不少了。 一九八一年八月九日
奥地利夏季休假季节已经开始,使馆的日常工作也随之减少了。使馆
俱乐部拟好了旅游的计划,征求同志们的意见。平常的假日里,同志们只能 在维也纳附近的景点去参观游览,只有在夏季休假时可以到远一些的地方 去。但也有不少问题,主要是费用问题。
部内财政规定很严,是不给报销内部旅游费用的。所以,要一早出发, 中午赶回来晚一些吃午饭,如果路途太远,只能带了吃的喝的,中午找个僻
静处在汽车上吃。奥地利的博物馆、展览馆、故宫、故居等都不收门票,但 游乐园、天然动物园之类要买门票,只有靠使馆少得可怜的“小金库”来付。 奥方企业有时邀请中国客人参观访问,要使馆提供翻译,事后给他们一些报 酬,当时规定这些钱都要缴公的,因此就归入了“小金库”。
当然,即使远一些也只能到附近的几个州,最西面靠近瑞士的两个州
是山区,路又远,就去不成了。 国内的同志们在电影电视片中看到外交官又是干杯又是跳舞,好像生
活很热闹,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而是相反,非常枯燥无味的。我作为大使外 交活动最多,参赞一级少得多了,一般外交官除了出门办事,很少有外事活
动,其他同志就不必说了。我尽量带一些同志一起去参加,特别是像看歌剧
听音乐会之类,这样的机会也很少,我们很多同志在音乐之乡工作了四年, 从来没有去过歌剧院和金色大厅。部内规定二等秘书以上的夫人可以到使馆 来,使馆大部分同志的夫人都在国内,而且二等秘书以上的同志家里有小孩 要考大学,不少夫人也没有来。但我们的同志比起其他使馆的同志还算是幸
运的,因为使馆就在市中心,距离维也纳市内一些著名的景点如故宫、展览
馆、绘画馆、歌剧院、公园以及商业市街等都很近,同志们下班后可以出去 散散步,逛逛街,很多使馆离市中心比较远甚至很远,就不可能了。
可是,我们使馆是一座过去贵族的老式住宅,不适合作办公和宿舍用。
过去人家一层只住几个人,我们却要住 20 人左右,所以每层楼都像是“筒 子楼”。这里只有公用的厕所和洗澡间,我住在三楼,也是一样,晚上要参 加宴会招待会,就非提前洗澡不可。
使馆的人很多,一些年轻的同志还得两个人住一个小房间。办公室也 很挤,小桌子摆得满满的,互相干扰很大,不少同志只能夜里加班。使馆里 连个小花园也没有,只有一个小天井可以走一走。现在,部里知道我们的困 难,已派了钓鱼台的 6 个工匠来,把大楼的阁楼改成 10 个房间,把我的办 公室的一小半改成单独的厕所和洗澡间,还把原来的马房改成宿舍。同志们 很高兴,轮流去当小工帮个忙。
我们使馆的人增加很快,已建立了教育处、科技处,其他各处也都增 加不少,已到了近 80 人。而且,周围使馆到这里来采购的同志也很多,连 会客室也住满了。到远一些的地方去旅游大家先要报名,一辆大客车装不下, 分两批或三批去,路途远的,要两个司机去才能按时赶回来。同志们每个月 的津贴很少,到外地去,有些公共厕所要收钱,说起来很惭愧也是由公家报 销的。所以,每个使馆对俱乐部的工作都很重视,尽力使同志们的生活活跃 一些,多样化一些,少枯燥一些。
一九八一年八月十七日 我参加智利大使主持的大使登山俱乐部以后,一直因为事情太忙,没
有参加过一次活动。前些天通知 8 月 17 日爬维也纳森林,我决定去了,因
为 8 月份已是休假季节,我推不掉了,而且我还没有爬过维也纳森林,很想 看一看。
今天一早我就乘汽车到了维也纳森林脚下的一个约定集合的小村子。 参加这次活动的有近二十个大使,几乎都是发展中国家的。可能是很
多发展中国家的外交部规定,大使赴任和返任,外交部将给他和夫人付来回 路费,如果中间返国除了外交部通知回国述职外,一律自己出钱,再加上家
属,这笔费用就不少了。所以,路途较远的国家的大使都不回国休假,就在
驻在国或在附近国家度假。 智利大使是有登山经验的人,带了一个大背包,除了吃的喝的之外,
还有不少急救药品绑带之类,防止意外的事件。维也纳森林在多瑙河南岸阿 尔卑斯山东麓的小山冈上,分有高的、中的和低的三条路线,每条路线的大
树上都有红白油漆的记号,只要跟着地图上的记号走,就不会迷失在茫茫林
海中。
智利大使征求大家意见后,决定走中的路线。智利大使走在前面,大 家都跟上了。
我已多次去过维也纳森林,但都是乘汽车去的,走的是大路,看的是 大景点。我真没有想到林海是如此之浩大和茂密,又是如此的清静和美丽。
维也纳森林在上个世纪只是在城市西部供皇公贵族打猎和散步的一片 并不太大的森林,后来面积逐渐扩大,并且修建了不少城堡、教堂、修道院、 别墅、旅馆等,小施特劳斯一曲《维也纳森林的故事》更使这个地方在世界 上出了大名。
现在,维也纳森林已是一个方圆 1200 多平方公里,200 多个村镇,20
多万人口的大地区了,而且大部分已不是在维也纳市,而是在下奥地利州了。 我们穿过茫茫林海,跨过潺潺溪流,走的大都是羊肠小道,有时连小 路也没有,但一路上碧树浓荫,鸟语花香,真是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我们不少人常年住在城里,缺乏锻炼,走了一阵就感到很累,但走了
一程就有一个农民经营的小店,卖些冷热饮料和食物,都非常清洁卫生。再
走一大程,还有一家也是农民经营的店铺,供应正规热餐,出售土产品和纪 念品,也可住一夜再走,服务之热心周到比城里的大宾馆还好。
我们爬到山顶后,还按奥地利人的习惯在小店里集体签名,寄了一张
明信片给基希施莱格总统向他问候。 奥地利有春夏爬山、冬季滑雪的良好习惯,也是奥地利旅游的一大项
目。奥地利每年有两千多万的外国游客,等于它人口的 3 倍多,各种设施非 常先进齐全,服务热心周到,价格也很公道,受到国内外游客的欢迎。
这几年来我们旅游机构已多次派人来学习过,但好像还没有起到很明 显的作用,奥地利人常向我问到他们,还说有什么困难立刻告诉他们。
九
一九八一年八月三十日
昨天 11 时 31 分,3 个阿拉伯恐怖分子冲进维也纳市中心的犹太教堂, 用冲锋枪射击教堂里的人,打死 2 人,打伤 20 多人,其中不少人重伤。巡 警迅速赶到,制服了这些恐怖分子。今天上午,警局宣布又抓住了 8 个恐怖 分子。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宣称,这次恐怖事件与解放组织没有关系。
在维也纳,与在其他西欧国家的首都一样,一再反映了以色列和巴勒 斯坦的尖锐矛盾。只要以色列对在黎巴嫩南部的巴勒斯坦人发动了攻击,在 西方国家的大城市内就会出现恐怖分子袭击犹太人及其商店和设施的事件。 最严重的是 1975 年 12 月中阿拉伯恐怖分子袭击石油输出国组织部长会议的 会场,劫持 11 个国家的石油部长的事件。这些年来,居住在维也纳的犹太 人有了不少增加。战后,逃亡到世界各地包括上海的犹太人有不少回到了维 也纳和奥地利其他城市。在奥地利成为东西方的桥梁后,又有不少犹太人来 到维也纳开公司和企业,做东西方的买卖。可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矛盾 不解决,双方互相攻击,暗算和防范的活动就更难以解决,给奥政府造成了 很大的困难。克赖斯基总理一直主张公正合理解决巴勒斯坦问题,但遭到了 美国的不满。里根总统已上任半年多,至今仍未派出驻奥大使。
奥地利自 1955 年成为永久中立的国家后,曾规定凡同奥有外交关系的 国家持外交护照的人均不必申请赴奥签证,可随时进入维也纳和奥其他城 市。但这些年来,越来越多地发现一些恐怖分子和可疑分子持了假造的或买 来的外交护照混入维也纳,造成了社会的不安定。因此,奥政府在不久之前 取消了这个规定。
一九八一年九月二日 上午收到了一位美国眼科教授从纽约航寄给我的两张他在维也纳给我
夫妇拍的照片,还附了一张写了些客气话的条子。我忽然看到了在信封上盖
有一个英文写的“已经检查”的印戳,才发现这封信是被打开经过检查的。 我不由得钦佩美国特工无孔不入、无缝不钻的本事。
我原来并不认识这位教授,上月中他和夫人同另一位耳科教授和夫人
到维也纳来旅游。维也纳的一位眼科教授同他们都是在美国上学时的同学, 邀请他们在维也纳近郊的酒店里尝新酒。他多次访问过我国,同我也是老朋 友,因此也请我夫妇一起参加。尝新酒是维也纳除歌剧、音乐会之外,对旅 游者来说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节目。多瑙河两岸盛产葡萄美酒,每年九十月份
开榨葡萄酿酒后,到年底年初葡萄酒刚刚成熟时,奥地利人都要到酒窖去品 尝新酒,称为尝新酒。后来,他们把到酒店去喝酒都称为尝新酒了。在维也 纳郊区和多瑙河两岸有许多种葡萄的农民开的小酒店,其中很多已是百年以 上的老店了,但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布置得极为淳朴,具有农村风味。客 人们都坐在长木桌和长木凳上,品尝这家店主历年的佳酿美酒。在店堂的一 角,有一个小乐队演奏圆舞曲和民歌,奥地利人都唱了起来,外国人不会, 但调子很简单,听几遍也跟着唱起来了。
小乐队还走到桌子边来,请外国客人点他们本国的歌曲。他们会演奏 世界各国最流行的歌曲,我也点了他们会演奏的《在那遥远的地方》。到高 潮时,大家更勾着臂膀摇摆着身子一起唱了起来,同一个桌子的很多客人原 来并不认识,一下子就变成好朋友了。场面的热烈,气氛的温暖,使大家都 感到了音乐之乡的深情厚谊。那位美国教授给我夫妇拍了好几张照片,在告
别时答应给我们寄来。
一九八一年九月十九日
夏季休假刚刚结束,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就爆出了大新闻,两个苏联 克格勃特务在盗窃工发组织的保密文件时失手被当场抓住。
这个消息是今天的维也纳报纸透露出来的,说这两个特务本来是工发
组织的苏联雇员,利用夏季休假上班人少的机会,在下班前偷偷复制工发组 织的保密文件,被某西方国家的雇员发现抓住。
一些西方国家的外交官员和在工发组织的雇员就乘机煽动反苏气氛, 并且影射批评工发组织领导特别是总干事汉斯·汗。
美国在不久前退出了工发组织,也借机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说早就发
现工发组织的领导松弛,用人不当。 几天后,这两个苏联人就被解雇,回莫斯科去了。 苏联驻维也纳联合国组织的大使还对工发组织提出了抗议,谴责西方
的反苏诽谤运动。 明眼人都知道,工发组织并没有什么很保密的文件。
工发组织的任务是推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工业合作,所谓 保密文件一部分是双方就合作项目提出的建议和意见,另一部分是工发组织 官员到双方考察后写的报告和建议。而且,与对其他联合国组织和国际组织 一样,不管是苏联还是美国安插在这个机构内的情报人员都不在少数,看到
有些文件感到有兴趣而偷偷复制的也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了。只要美苏关系一
发生紧张,这种本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就被大肆渲染了。 联合国机构一直是美苏激烈争斗的场所。美国凭借它的优势和影响,
在联合国内同苏联抢人数,抢职位,抓住高级重要的职位不放手。工发组织
在联合国内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机构,美国人兴趣不大,也不想出那么多钱, 因此借口这个那个宣布退出了。接着,英国也退出去了。
美国老是指责这个机构开支太大,那个机构花钱过多,而且以退出作 为要挟,但它欠联合国的钱却是最多的。
我国在工发组织工作的雇员只有六七人,翻译五六人,还有不少由工
发组织资助临时前来学习,培训,进行合作的人员,一般是一个月到三个月。 他们尤其是雇员的工作是很辛苦的,所处环境也很复杂。
我们的工发处是使馆的一部分,待遇同其他处的人员一样,实行供给 制,吃饭不要钱,每月给很少的津贴。在工发组织工作的雇员和工作人员是 挣工发组织较高工资的,但仍按使馆的标准实行供给制,他们在联合国食堂 吃饭和其他开支日报日销。临时来工作的人员也是一样。
这种规定是长期来特别是“文革”以来的平均主义思想造成的,同志
们有很大的意见,已提了很多的意见,国内还没有答复,但看来已越来越难 以行得通,绝对平均是不可能的。我们使馆党委已向部内写过多次报告,建 议恢复“文革”以前的低工资制。
一九八一年十月三日
每年 9 月底 10 月初,多瑙河两岸大片的葡萄熟了,家家户户都开榨葡 萄酿酒。在匈牙利边境和在捷克边境的两个村子的朋友们都来了电话,邀请 我们去摘葡萄。这是我们使馆自建立以来的老惯例,同志们在忙过国庆节招 待会后分批到这两个村子去摘葡萄,同他们已是老朋友老熟人了。
今天一早,我同一批同志乘车到靠匈牙利边境的铁城郊外的村子去。 铁城是音乐大师海顿的故乡,他逝世后葬在城内的教堂里,因此这个
城市不大,但在世界上很有名。
我们到这个小村子后,就分散到各个农家去。热情的大娘大嫂们分给 我们各人一双高统套鞋,一副手套和一把剪葡萄的剪子,就带我们到葡萄园 去。
天气非常晴朗,淡淡的阳光照在昨夜刚下过雨的葡萄园上,真是令人 感到青翠欲滴的美丽。一排排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青绿色的和暗红色的葡 萄,已有好几个来打工的奥地利学生和亚非留学生在劳动。
我们先是把一串串葡萄剪下来,放在一个塑料桶里,装满后就提去倒 在路口的拖拉机的挂斗里,拖拉机再送到村里去榨酒。劳动是很轻松愉快的,
但大娘大嫂老担心累坏了我们这些外交官。 午餐就安排在地头,一条大长桌上摆满了烤鸡、烤肉、香肠、色拉等
和香味四溢的葡萄酒。大家围坐在一起,又吃又喝,又说又笑,毫不客气地 把食物一扫而光。
席间,村子里的小乐队奏起了当地的民歌,很多人跟着唱了起来,更
使大家感到了这个音乐之乡的深情厚谊。 下午只劳动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就要我们休息了,到他们家里去看看
他们的老奶奶,逗逗他们的小孙子。临走时,还要送我们各人两瓶家酿的葡 萄酒,对我特别优待,再加上一包烤猪肉,然后一再互相拥抱,相约到葡萄
酒成熟时再来尝新酒。
奥地利人有尝新酒的习惯,在酿酒过程中要尝三次之多。 第一次是在开榨后几天,葡萄汁刚刚发酵,有一点酒味,但仍很甜,
称为“带酒味的葡萄汁”。第二次是三、四星期后,葡萄汁渐渐发酵,酒味
已很重,叫做“有点劲儿”。 第三次是两个多月后,新酒刚刚成熟,但色泽还很混浊,味道也不很
醇,到这时农民才完全放下心来,就要给这个新生婴儿“受洗礼”了,来尝 新酒的人就更多了。
后来,奥地利人把到酒店去喝酒,也不管是喝新酒还是陈年老酒,都
称为尝新酒。 奥地利人喜欢喝葡萄酒,而且喝法很考究,有许多的规矩,就像我们
品茶一样。首先要看色泽,是否纯正;再闻闻味道,是否芬芳;然后喝上一 大口,慢慢咽下去,品品酒质是否地道。此外,还要看看葡萄酒生产的年代 和地区,哪个年代日照好,酒质就好一些,阴雨多,要差一些。
一九八一年十月二十二日
中欧裁军谈判今年第三回合的谈判从 9 月中开始只谈了一个多月,昨 天中午就宣布会议中断散会了,也没有确定明年第一回合开会的日期,说是 以后通过外交渠道再行商定,看来这次会议是不欢而散了。
我在一些招待会上问到几位西方国家的大使,他们笑笑说:“我不说, 你也会知道,波兰局势混乱,美苏关系紧张,双方能谈得下去吗?”
这几月来,波兰局势越来越紧张,波兰领导人更换频繁,这里报刊估
计波兰可能实行军管。
担任部长会议主席才几个月的雅鲁泽尔斯基在 10 月 16 日又接替卡尼 亚担任党中央第一书记,卡尼亚在去年 9 月 6 日被选为第一书记,今年 7 月
14 日在党的特别代表大会上又连任第一书记,忽然在 10 月初宣布辞去这个 职务。
8 月初,波兰工人在首都华沙和其他城市举行了大规模的游行,抗议供
应缺乏,物价高涨和失业严重,示威群众同警察发生了冲突,出现了流血。 政府同工会的谈判一再破裂后,宣布成立了反危机指挥部。波兰人士
对局势的发展普遍表示十分悲观。
苏联、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在波兰的西里西亚举行了陆军演习,苏联、 波兰和东德进行了海军演习。苏联领导人一再表示苏波关系是欧洲均势的柱 石之一,决不会让反社会主义势力的活动得逞。
里根一再警告决不容许苏联在波兰为所欲为,美国会通过法案,宣布 如果苏联干涉波兰,将断绝同苏联的所有贸易,包括粮食在内。里根还宣布
生产和储存中子弹。 苏联指责美国采取了极为危险的步骤,表示苏联决不会袖手旁观,将
采取相应的措施。 但西方国家的大使认为,虽然谈判十分困难,但不会长期中断,明年
初仍有可能达成协议,继续进行。苏美两国都不可能走得太远,特别是苏联,
内外困难都很大。 他们要我注意最近勃列日涅夫在苏共中央全会上的讲话,他说农业的
生产和分配已成为苏联面临的最大问题,持续的干旱使农业三年连续没有完 成计划。美国农业专家估计苏联连续三年只完成计划的 70%,今年内已进
口粮食 4300 万吨。
因此,大使们认为,过一阵后,勃列日涅夫仍会推行缓和政策,提出 某些新的建议,从苏联参加谈判的大使对西方的不少提议并没有完全封门, 也可以清楚地看得出来。里根也受到内外的牵制,不可能为所欲为,仍会唱 缓和的调子。
他们感到,更令人担心的倒是勃列日涅夫的接班人问题。他已 74 岁,
身体听说有多种疾病。有可能接他的班的人如安德罗波夫 68 岁,契尔年科
70 岁,也都已年迈。谁能来接这个班,推行什么政策,一点也没有把握。
十
一九八一年十月二十八日 上午,我在商务处两个同志的陪同下访问了山区一家曾卖给我国奶牛
的养牛农户。 阿尔卑斯山的东麓从德国进入奥地利蜿蜒在多瑙河两岸,一直到维也
纳郊外。北岸冈岭向阳的山坡上是连绵的葡萄园,南岸山势渐高,是有名的 高山牧场,养牛户居多。去年下半年,由于一些大城市如上海、广州、天津、
北京等牛奶供应紧张,农业部及一些大城市的农业专家到欧洲来考察养殖
业,准备引进一些优良品种的奶牛和瘦肉型猪。他们在德国考察结束后顺便 来到奥地利,结果发现这里的奶牛品种好,价格也便宜,因此决定在这里购 买。到今年 9 月底,已购买了 3 批,300 多头,分别由民航的飞机运到上海 和天津。奥地利奶牛品种很多,选择的余地很大,但空运比较复杂,使馆商
务处专门派了两个同志协助。奥方养牛协会对这笔能够压倒德国的买卖很高
兴,已多次邀请我参观高山牧场和农户。
前几天下了两场大雪,山区已进入了深秋。沿途山岭上层林尽染,绿 的,黄的,红的,紫的,各种颜色交织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汽车驶进 了深山,两边是各家农户一块块绿色的牧场,周边围着作为界桩的小树林带, 一群群黑白色的或黄白色的奶牛星星点点地散布在毛茸茸的草地上,不时传 来挂在牛颈子上的大铃铛发出的响声。汽车上了山顶,就到了这家养牛户的 大平房的门口,年过半百的主人和老伴听到汽车声响就走了出来欢迎我们, 领我们穿过拖拉机用的拱形的大木板门,走进右边收拾得非常干净的堂屋 里,养牛协会的领导人都已到了。好客的主人先请我们喝一杯烫手的称为“绿 葡萄酒”的葡萄酒,说山区风寒已大,这种酒加了草药,可以避风寒防感冒。 他介绍了他的牧场,他老夫妇和儿子媳妇共四口人,养了 80 多头奶牛和食 用牛,在房屋后面,还养了 40 多头猪,现在主要劳动已机械化,购买饲料、 农具及零件和出售牲畜、牛奶等都由农业合作协会办理了。他推开百页窗, 山下就是他家的牧场,儿子正开着拖拉机在收割牧草并且打成大捆。主人又 拿出他另一个儿子在山下葡萄园里新酿的葡萄酒请我们品尝,还没有尝到第 四种,媳妇已在餐厅里摇起小铃要大家去吃她做的农家饭菜了。
可是,民航过去从来没有运过奶牛,这次要来回长途运送多次可大伤 脑筋了。大家讨论了多次,决定用波音 707 飞机,在机舱里做了木头架子, 奥方也派了两个人专门在机上稳定牛的情绪。可是,维也纳机场有整套的牛 上飞机的设备,我国的机场却没有,大家又想办法做了牛下飞机的梯子。终 于,第一次把 30 多头牛直飞运到了上海。第二次把木头架子改成了轻便的 铝合金架子,又把 40 多头运到了北京,后来提高到了 50 多头,一共运了 200 多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奥方养牛协会还送了两大桶公牛的精液给国内, 听说配种的效果也很好。国内已决定,明年除了继续买几百头奶牛外,还要 买瘦肉型猪。
使馆商务处的两个同志中的一个将在年底调回国内,使馆决定等这件 对人民生活十分重要的工作完成后再走。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九日 晚上,我参加了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为我国的一个考察小组即将回国
举行的宴会。 席间,小组的一位年纪较大的教授同我谈到了一个美籍华人大笔贷款
的事,原来,这位教授在今年上半年去美国做了三个多月的访问学者,认识
了一个美籍华人,说可以借给我国任何有兴趣的部门 30 亿美元的贷款,条 件是要由中国银行担保。教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回国后就向一些部门谈到 了这件事。这些部门都在大力发展自己的事业,当然对这些贷款很感兴趣, 希望他继续同这个人进一步商谈。不久,教授在同小组来到维也纳之前,就
同他约定在维也纳见面。
我听了教授的介绍后,感到 30 亿美元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怎么由一个 美籍华人同一个教授来谈这样的事,实在难以令人相信。自改革开放以来, 国际上有不少骗子利用我国有些部门缺乏资金的困难,以贷款和合资作为诱 饵来进行诈骗活动。所以,我坚持要教授在同这个人见面前后向中国银行请
示汇报。果然,中国银行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说可告这个人暂不谈大笔
30 亿美元的事,先请他存一小笔 3000 万美元在中国银行一年或半年,乃至 三个月,中国银行到时将按国际利率付给他利息。
不几天,教授同这个人见了面,按中国银行的意见告诉了他。他支吾
其词,说等他回美国后研究一下,再作答复。以后,他就没有了消息。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维也纳最高法院对修建维也纳新的综合医院的贪污受贿案作出了判
决。主犯前院长有期徒刑 9 年,其他 8 名罪犯有期徒刑 4 年到两年半不等,
另 3 名无罪释放。这个案件在维也纳和奥地利全国引起震动,不仅是奥地利 第二共和国 1945 年成立以来最大的贪污受贿案,而且牵连到社会党政府的 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安德洛希。早在去年底,报刊揭露,安德洛希作为理事的 他岳父的公司,在修建综合医院中接受了贿赂,因而他不得不从今年 1 月 1
日起辞去了副总理兼财政部长的职务和联邦国民议会议员的地位。他是在
1979 年大选后担任这个政府职务的,被认为是已年迈的克赖斯基的接班人。 最高法院经过多月的调查后,在今年 9 月 8 日起开始进行审理。维也 纳检察署听取了所有犯罪嫌疑人供词和一百多个证人的证词,整理了 6 万页
的材料,包括近 200 页的供词。
维也纳审计署也对这个国家出资的重大项目的全部开支进行了审查, 证实了贪污受贿的事实。维也纳报刊对这一案件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引起了 对社会党政府和维也纳市政府的广泛批评。联邦国民议会成立了议会三个政 党的联合调查组,由反对党自由党的主席任组长,对这个大案进行了全面的
调查。克赖斯基总理对此事表示遗憾,并说社会党全国理事会已一再劝告安
德洛希在担任政府职务后应辞去公司理事的职位。报刊普遍认为,这个案件 对社会党下次大选能否保持绝对多数会有很大影响。
这个案件是在去年底由倾向反对党的报纸揭露的,说安德洛希岳父的
公司在修建综合医院中有受贿的嫌疑,两个反对党在议会中提出了质询,要 求进行核查。不久,报刊又揭发安德洛希利用职权取得低息贷款在郊区盖了 私人住宅。安德洛希不得不说明原委,宣布辞去所有职务。他只有 40 多岁, 已担任过不少公私财务金融的职务,被认为是强有力的理财能手,政治前途
无量。可是,他只担任了一年多的重要政府职务,就很快翻了船。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十八日
过了 12 月中,人们都忙着过圣诞节,使馆的工作很少了。我与使馆很
多同志一起去参观了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故居”。奥地利人常常 把这支名曲《蓝色的多瑙河》称为“第二国歌”,因为在全世界是如此的风 行,人们一听到它,就会想起这位作者和他的祖国奥地利来。每年元旦的第 一分钟,电台和电视台就响起这支充满乐观和信心的乐曲。
故居在穿过城区的多瑙运河和多瑙河之间的一条大街上,是一座沿街
的粉红色的四层楼老公寓房子,它的拱形的大门,旧日走马车用的门廊,精 雕细刻的屋檐和阳台,长长的四格木窗,显得很古色古香。施特劳斯曾住在 这座房子二层楼上的两套房间里,于 1866 年末到 1867 年初在这里谱写了《蓝 色的多瑙河》这支名曲。那时他已 42 岁,在维也纳音乐界中负有盛名,但
只是在这支乐曲问世以后,才奠定了他“圆舞曲之王”的地位。
这座房子距多瑙河不远,步行约半个多小时,当时还是一片大森林, 施特劳斯常常穿过森林到河边去散步,现在房屋已鳞次栉比,成为热闹大街 了。
维也纳市政府在 1952 年收购了施特劳斯住过的两套房间中的一套,辟 为“蓝色多瑙河故居”,一共有大小四个房间,包括施特劳斯的工作室在内。
这些年来,市政府花了很大的气力才收购到了少量他生前用过的乐器、家具
和日用物件。在故居的两个小房间里,陈列着他本人、家属和亲友的照片,
《蓝色的多瑙河》乐谱的各种版本,在世界各地演出的海报,节目单,照片 和报刊评论等。在他的工作室里,展览着他的一架钢琴,几把提琴,一个工 作台和一个衣柜。高大结实的工作台是用硬木制成的,他喜欢站着工作,身 体伏在工作台上把心灵中的音符写在稿子上,再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提琴试
奏一下,然后提笔修改或撕掉重写。在另一个房间内陈列着这支乐曲的各种 手稿,说明了这支名曲诞生的艰辛的历程。
人们都知道,这支名曲是一支乐观主义的颂歌,只要回顾它产生的经
过和背景,就更清楚了。1865 年,维也纳男声合唱团要求施特劳斯为他们 谱写一首歌曲,他答应了,但过了一年多还未能交稿。突然,在 1867 年初, 他把乐曲送到了合唱团。大家高兴地把乐曲试奏了几遍,觉得充满了激情和 信心,对人们将起鼓舞和兴奋的作用。因为在半年前即 1866 年夏季,奥地
利在同普鲁士的战争中打了败仗,财政经济十分困难,社会秩序动荡不安,
群众情绪非常低落,对前途缺乏信心。合唱团感到这首乐观主义的乐曲将会 帮助群众医治心理上的创伤,立刻请诗人魏尔填了歌词。那时,很多歌曲是 先谱曲,再填词的。所以,魏尔最初的歌词是:“维也纳人,欢乐起来吧!” 那些天里,施特劳斯不断地修改乐曲,魏尔也不断地改写歌词,最后的歌词
是:“春天来到了,大地在欢笑。”(我国内出版的外国歌曲选中根据的就是
这一种歌词)。合唱团在 1867 年 2 月 17 日在维也纳狄爱娜大厅首次演出这 首歌曲,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不久,歌曲又在巴黎上演,获得了更大的成功。 一百多年来,这首歌曲在全世界风行一时,深入人心,给人们带来了青春和 欢乐,活力和信念,使他们信心百倍,勇往直前。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晚上我夫妇应一位老商人夫妇的邀请到他在维也纳郊外的家里去过圣 诞夜。这是我第一次在外国朋友家里过这个节日,因为这在西方国家是一个 全家团圆的节日,一般是不邀请其他亲戚和朋友的。这位商人是我两位前任 的老朋友,我接任后也成了老朋友,他常邀请我们到他家去吃饭、散步和游
泳,是很熟悉的。
他的家在维也纳森林的脚下,周围一片寂静。客厅里的大圣诞树上发 出彩色的光亮,音响箱里传来低低的圣诞乐曲的声音。我们喝着老先生买来 的陈年香槟酒,又尝着老太太做的家乡的饭菜。老先生已近 70 了,是一个 虔诚的天主教徒,在圣诞夜不吃肉只吃鱼。
他们是孤老两个,也邀请我们两个共度佳节。我们初到时以为他们没
有子女,后来我老伴听他夫人说有一个女儿在萨尔茨堡与丈夫一起经商,两 个小孩已上小学了。我们好生奇怪,怎么没有看见他们来往过,究竟是什么 原因。
后来,这个谜终于解开了。这是一个很不幸的故事,战争的创伤像一 堵墙把他们三个人隔离开来了。1938 年希特勒侵占了奥地利,变成了德国
的一个州。二战时,我的这个朋友应征入伍,在斯大林格勒的血战中幸免一 死,在苏联战俘营里劳动了四年多。到 1948 年他被释放回国时,发现他妻 子在战争期间同别人生的一个女孩已三岁多了。他非常恼怒,发誓绝不愿意 见到这个孩子。他妻子只能把孩子寄养在别人家里,偶然找个机会偷偷去看
望她。女儿逐渐长大,一直在寄宿学校里上学,从来没有回家过。到中学毕
业后再也不愿继续上学,嫁给了一个在萨尔茨堡的比她年龄大得多的商人。
他们夫妇一直在这样的阴影下生活,虽然随着年龄的增加关系有所缓和,但 精神上的隔阂始终难以消除。他常为了一些小事生气,妻子总觉得做错了事 对不起他,从来不回一句话,只有跑到另一间房间去暗暗流泪。我们深深感 到,大战已过去多年,战争的破坏也已恢复,但战争对人们对家庭造成的创 伤却难以消除。
我们的朋友虽然没有到过中国,但喜欢吃中国饭菜,因而从中国饭店 买来了好多道菜,吃了快两个多小时。直到大厅里的座钟打响了十二下,宣 告圣诞节已来到了。他们夫妇就带我们到大圣诞树下,他们夫妇先交换了早 已放在圣诞树下用彩色礼纸包好的礼物,各人打开看看是什么礼物,根据西 方的习惯事先是保持秘密的。然后,他们又把树底下的两包礼物送给我们, 打开一看我的是两瓶法国葡萄酒,我老伴是一盒化妆品。我们又回到餐桌去, 拿起香槟酒杯互相干杯,祝圣诞快乐,音响箱里圣诞乐曲的声音已放大了。 忽然,我的朋友哭了起来,我和老伴都已知道这件事,我的两位前任 都告诉过我们,这位朋友在圣诞来临时都要痛哭一场。究竟是什么原因,当 然也不便问他。他夫人说他常常感到自己年纪大了,过去打仗时负过伤,现 在心脏病严重,能活在世上一年比一年少了。这是一个原因,但看来还有别 的原因,他常同我谈到他经商还不错,但他一生很不幸,每当看到其他的人 很愉快很幸运的时候,心里就感到很难过很孤独。他哭得很伤心,妻子可能 见得多了,坐在那里不说话,我们也没法劝他。他哭了约十多分钟,就用餐
纸擦了眼睛,说非常抱歉,又拿起酒杯同我们干杯了。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我和老伴在晚上 21 时应一位医生老朋友夫妇的邀请到他家去共度除夕 之夜,这位医生爱好音乐,是个业余的钢琴名手,常到欧洲各地去演出,他
弹奏钢琴的名气超过了他看病的名气。每当除夕之夜,他常邀请几个老朋友 和歌剧红星到他家去迎接新的一年。
穿着黑色夜礼服的老医生在他夫人给我们几个坐在沙发上的客人送上
香槟酒以后,走到客厅一侧的钢琴边去,彬彬有礼地对我们说,他邀请的两 位歌星还在轻歌剧院演出今年最后的一场轻歌剧,要到 23 时左右卸装以后 才能来。他愿为大家弹上一曲,祝愿明年好运。他弹得很有感情,不愧是个 名手。在维也纳这样的家庭音乐会常有,逢年过节时更多。
23 时过了不久,两位男女歌星兴高采烈地走进了客厅。走在前面的女 歌星大约二十七八岁,长得很漂亮,估计在舞台上扮相更俊俏,也稍稍有些 发胖,看上去有些高傲。
她穿着黑色长夜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发光的钻石项链,胸前缀着一 朵镶嵌红宝石的白金的胸花,显得境况富有和懂得打扮。在后面的男歌星已
是 40 开外的中年人,身材高大,肩背笔直,脸上虽然已沾岁月的风霜,但 仍显得很英俊,在舞台上还会是令人喜爱的小生。老医生给我们介绍说,这
位女歌星是颗刚刚发出光芒的新星,从音乐学院走上舞台才 4 年多,就令许
多的观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个男歌星不必多加介绍,已是大家都熟悉 的舞台上的白马王子,现在已成了女歌星的白马王子。他们两位的心情都很 好,今晚的演出很成功,谢幕达十多次之多。后面进来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 秃顶的商人,他是这个女歌星的爱好者协会的会长,这对歌星走红也是必不
可少的。
我到维也纳以后,已多次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女歌星演出的轻歌剧,她
嗓子很好,扮相也出众,也常在一些社交场合露面,在报刊上更时常看到她 的倩影和加油添醋的消息。
但有的报刊也提醒这个涉世未深的女歌星说,当今的舞台已从艺术创
造的殿堂变成名利交易的场所,那种尔虞我诈的关系和花天酒地的生活有可 能像有的新星一样,还没有发出光亮就被这个社会吞噬了。她的白马王子我 在德国工作时曾多次看过他的演出,确实是令人喜爱的小生,他像很多走红 的歌星和影星一样,由于到处受到捧场而显得有些高傲和做作。
老医生夫妇准备了很精美的夜餐。在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女歌星的
另外一面,即在社交场合的才能。她很聪明,又机灵,很会解人心意,讨人 欢喜,常常引起满座笑声,成为全场的主角。她的白马王子对她也大献殷勤 和捧场,令人感到庸俗,不免想起了有的报刊谈到的一些新星还没有发出光 亮就在世俗中陨落了。
不一会,电视里响起了新年的钟声。老医生家正好在市中心广场附近,
前后升起了各种各样色彩和响声的焰火和爆竹,客厅里的大灯早已被女主人 关上,屋外彩色的光亮使客厅变成童话般的世界。接着,电视里面响起了《蓝 色的多瑙河》的乐声,1982 年来临了。女主人和女歌星都根据奥地利人的 习惯,拿了香槟酒杯同大家干杯,分给我们用巧克力和塑料做的小猪和马蹄,
祝福在新的一年中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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