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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企鹅



蝙蝠侠·企鹅

兄弟联袂犯罪


威廉·弗·诺兰


  守卫刚把他带进牢房我就注意到了他的鼻子。它使我想起了西兰诺那家 伙的鼻子,长得可以挂衣服。一见他那鼻子我就知道他是何许人了。诚然, 他的白手套不见了,他们还给他套上了像我一样的条纹囚服,还没收了他的 单片眼镜和魔伞——但我敢肯定他是企鹅。
  倘若他的鼻子尚不足以表明他的特征,他那文绉绉的语言却使他的身份 暴露无遗。怪里怪气的。他说话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守卫把我们俩锁在 一起离开后,这个矮胖家伙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
“你好,”我说,伸出一只手。“我是飞毛腿埃迪·吉丁斯。” 他没有理睬我伸出的手,说道:“似乎是不可捉摸的命运把我们俩以同
室囚犯的身份撮合到了一起。既然我不得不与一个低等的罪犯分享这间臭气 熏天的屋子,我一定要坚守几条基本的规定。”
  我对他所说的“低等罪犯”没在意,因为我知道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但 他说的规定倒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冲他眨了下眼。“什么规定?”
“第一条,”他说着把我刚贴上去的美女玉照从墙上撕下来。“我不允
许无耻地展示一丝不挂的女性。取而代之的应是更体面的装饰物。” 他从衣袖里取出一轴长纸,展开,贴到墙上。这是一幅百鸟图,大小胖
瘦的鸟儿无奇不有。还有海鸥、鹰和猫头鹰,甚至几只红脖子的丑陋无比的
秃鹫也混杂其间。 “瞧!”他说,“我们羽毛朋友的壮丽阵容!”他又看向我。“第二条,
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提起我主要敌手的名字。”
“你是指蝙蝠侠?” 他从牢房的一头扑向我,用他的尖鼻头朝我的胸膛猛戳了一下,我感到
很疼。
  “永远别当着我的面提他,”他喝道。“虽然我天生的大腹便便,但你 会发现我在武术方面却颇有造诣。谁若对我发起挑衅,我将给他以重创,所 以不要惹我。”
“好吧,”我说。“我就不提你知道的那个人。”
  “哦,这样一个高贵的自然生物居然被迫寄居在这等凄惨的所在,”他 边说边在我面前蹒跚地走来走去,像鸟用嘴修理羽毛似地抚弄着他的胸脯。 “游戏没玩好,”我耸耸肩。“我假支票伪造得好好的,后来被他们抓
住了。” “第三,”他说。“沉默是金子。所以你不得与我说话,除非让你那样
做。像我这样的天才的大脑绝不能被愚蠢的猿猴的絮絮叨叨所污染。” 此话使我忿然。“嘿,你管谁叫猿猴?” 他冲我冷笑一声。“啧,啧,我亲爱的伙计,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的脸
眉骨凸出,鼻孔宽大,像只大猩猩。” 我瞪着他说:“瞧瞧你长的那副鹰钩鼻,还有脸评论别人的长相。” 他长叹一声。“我发现我们的对话枯躁无味,浪费时间。我要用我卓尔
不群的智慧设计出逃跑的方案。为了达此目的,我规定咱俩禁止交谈。” “只要你乐意,我无所谓,”我说。

  因此足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俩相对无言。他大部分时间四肢摊开躺在床 铺上,闭着肥鼓鼓的眼睛,胖肚皮朝天拱着,好像吞了个篮球。可我知道他 没睡觉,而在思索。
  一天下午,他突然从床铺上坐起来,说:“我已得出了一个令人生厌和 不快的结论,如果没有外界的援助,我插翅也难逃出这令人悲哀的鬼地方。 为此请允许我问一下,你预期离开的时间是几时?”
“嗯?”我说,“我没懂你的意思。” “我再重复一遍。你预计何时能从你目前被禁锢的状态下解脱出去?” “你是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大牢?”
“说得很准确。”
“还有 9 个礼拜,”我说。“我的刑期不长。” “妙不可言!”他说。“那我们两个月以后再说话。” 于是我们就这样过了下去,直到我要走出那座监狱的早上,他一直不跟
我说话。然后他突然开口了。而且他所说的令我大为惊讶。 “你出去以后,”他说,“去找一位叫纳克·奥鲁克的粗野的无赖。他
通常泡在码头附近的一个叫‘脏赛姆’的名声不佳的弹子房里。奥鲁克除了 大字不识几个外,倒是个靠得住的人。他会把你带到我的总部,在那儿你将 发现──”
“打住,”我说。“你到底想要干吗?”
“除了要你帮我从格特姆监狱里逃出去,还能干吗?” “说出个理由,我凭什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把你从这儿弄出去?” “因为,我亲爱的伙计,我俩是犯罪中的一对儿兄弟。” “谁是你的兄弟,”我恶狠狠他说。 “啊,可惜你是,”他笑着,“不折不扣的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向来准确无误。我俩在基因上是相连的。同样的血液在我俩的
血管中流淌。把我俩送到这个不协调世界上的是同一个丰饶的子宫,尽管你 被送出的时间稍靠后了点儿。”
“你是说我妈就是你妈?”
“一点儿不错。” “那你还管我叫猿猴?”
“那是因为你的父亲,就是我父亲死后我们的妈妈又嫁给的那个人,不
幸地给了你一副酷似猿猴的嘴脸。我说这话可不带个人的憎恶色彩。” “你戏弄我,”我说。
“没有,亲爱的兄弟,我没戏弄你。” “真的?拿出证据来。”
  “可以,”他点点头,同时用手把他的关节掰得咔咔作响。“我的名字 是奥斯瓦德·彻斯特菲尔德·科布波特。我爸管我叫奥兹,一个始终令我讨 厌的名字。自从肺结核把他从这个令人悲伤的世界除掉了之后,我妈妈又改 嫁了。她的新夫婿叫汤姆斯·吉丁斯,就是你爸爸。你,我的好伙计,是他 俩生的后裔。我们如今已经不幸地离开了人世的妈妈叫埃尔米拉·瑞德莉·科 布波特·吉丁斯。所以我俩是一个血脉。”
我惊讶地冲他眨眨眼。“那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啰?” “当然。”他把他的两只胖手放在他背后。“当我的翅膀被那个可恨的

蝙蝠家伙剪掉,而且发现我被遣送到这个晦气的地方后,我通过小小的贿赂, 设法被分配到了这间囚牢里。我本想靠自己的本事逃出去,但若无法实现的 话(可惜这点已被证实了),我还可以求助于你的帮助。血比水浓,毕竟是 手足情嘛。”
我摇摇头。“我从不知道妈在嫁给爸前还有一个孩子。” “我们的母亲为我感到耻辱,拒绝承认我的存在。她不容忍犯罪和罪犯。
你好像也步入了这条黑道,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啊。” “你既然在外面有奥鲁克那个阿飞,”我问他,“还需要我干吗?” “除了奥鲁克先生之外,我在外面还有好多人,”他说。“不过只有你
能驾驭热气球。” 他的把戏原来如此。他打探出了我的底细,知道我爸有个气球厂。我 7
岁时就上了气球,所以对玩气球门儿清。老爸以为我会继承他的生意,但我 妈一死我就在 14 岁时辍了学到江湖上闯荡了。也许正因为我是企鹅的兄弟, 我才成了一个骗子。鬼知道是不是遗传在做怪?
  不管怎么说,我后来在“脏赛姆”遇到了纳克·奥鲁克,他把我领进那 个到处都是鸟笼子和稀奇古怪东西的奇特地方,但由于我们时间紧,我没来 得及好好看看那个弹子房。
我去的目的是把我兄弟放在那儿的气球找出来,充上气,然后送到天上
去。气球的形状像只大企鹅,不过这不奇怪,因为我兄弟呆的地方都是企鹅 形状的东西。虽奇特却五彩斑斓。
我和奥鲁克坐在气球吊篮里,朝格特姆监狱飞去,正好在我兄弟放风活
动腿脚的时间落到了监狱的院子里。奥鲁克扳动速射枪的枪机,扫出去的橡 皮子弹打倒了两名守卫,我便趁机把我兄弟拖进气球吊篮里。塔楼上的家伙 把武器对准我们,但奥鲁克又扫了一梭子,将其打晕过去,于是我们便悠哉 悠哉地升上天空了。
企鹅就这样从格特姆监狱中逃了出来。
  这活干得不费吹灰之力,易如反掌。说实在的,我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在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感到孤独了。
有个兄弟真不错。
  也许你对蝙蝠侠有些疑惑——他为何不坐着他的蝙蝠机追逐企鹅的气球 呢?原来在我们救出我兄弟的那天,蝙蝠侠在郊区正忙着搭救一名被一伙骑 摩托的家伙绑架的少女呢。我估摸我兄弟从监狱逃脱出来把蝙蝠侠气得够 呛,因为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进去。
  他俩是宿敌,企鹅几次都差点儿用他的魔伞和其他玩艺儿让蝙蝠侠丧 命。逃出来后我们回到了我兄弟的秘密总部,他把他的魔伞拿给我看,有的 里面有利剑,有的可以发射毒箭,还有的只要它的金属头碰到你的皮肤就能 把你电死。有一把可以喷火,另一把可以喷出浓浓的烟雾,看得我目瞪口呆。
“你怎么能想得出这些古怪的玩艺儿?”我问。 “天才,亲爱的兄弟,纯粹的天才!我令人敬畏的发明才能简直大得无
边。”企鹅先生丢掉了囚服,又换上了他那身闻名逻迹的装束:单片眼镜、 白手套、蝴蝶结领结、大礼帽、燕尾服、黄马甲、紫色条纹裤和鞋罩。告诉 你吧,穿上这身行头他还真像只企鹅。
  他大谈特谈他如何比关在格特姆监狱里的其他要犯“高贵”。“贫嘴不 值得一提,”他厉声说。“两面派是个大白痴;稻草人整个儿一呆傻;怪子
  
是一笨手笨脚的蠢汉;疯兔是一疯子就更不必说了。至少我的稀世之才是被 那些新闻界的喽罗们承认的。”
  他把一张《全球报)扔给我。大标题称他为“犯罪大师”,但使我震惊 的却是标题底下的一行字:
   企鹅的兄弟设计出胆大包天的气球越狱 “他们怎么发现我俩是兄弟的?”我问。 “因为,亲爱的小伙子,是我告诉他们的。昨晚我给编辑挂了个电话,
透露了我们的血缘关系。这样一来,你再也不是无名鼠辈的飞毛腿埃迪·吉 丁斯了。你是全世界的人都羡慕的企鹅的兄弟!”
“是的,”我笑吟吟他说。“看来我是一举成名啊,嗯?” “没错,亲爱的,说得对。” “你下一个把戏是什么?”我问他。“不管你干什么,都算上我一份。” “啊,我亲爱的埃迪,”他说着伸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一只金丝雀
便飞过来栖在上面,尽情地唱着。“我当然得让你陪我进行你所谓的我的‘下 一个把戏’了。这回你可获得了一个难得的特权,可以亲眼目睹我是怎样行 动的。”
“妙极啦,”我笑着说。“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就去喂他的秃鹫去了。
这回我可以骄傲他说,我与黑社会建立了联系,对我兄弟的行动也了解
了不少,知道他一般偷窃与鸟有关的东西。他就是以此而驰名的,你知道。 因此第二天我在报纸上读到一条新闻,说周未格特姆博物馆将举办一次新的 珍宝展览时,我想他大概要抢劫一把。结果我猜对了。
“我怎么能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呢?”他说。“看着吧,明天一早不
等太阳升过格特姆市宝塔的塔尖,猎鹰保证就是我的啦。” 他说的是一尊叫撒拉逊的金猎鹰,这只鸟身上有宝石、还有段悠久而充
满血腥味的历史。
  报纸上说整个事情的经过可追溯到 1100 年,即狮心理查德国王和十字军 远征的年代。老理查德国王想从异教徒手里夺回圣地,但随他心意的赃物他 也不放过。当他从撒拉丁手里再次夺回雅发时,宝物之中就有一只金制的鸟, 从嘴到爪子还镶着一串宝石。这鸟就是撒拉逊猎鹰。
理查德返回英国途中,被奥地利的利奥波德公爵捕获,投进了监狱。金
鹰遂丢失,谁也不知它的下落。
  这只宝鸟 100 年后又在丹吉尔出现了,为了争夺它又流了不少血。最后 它流失到了意大利,一个贪婪的意大利王子把它送给了他的情人。后来一位 土耳其古董商将鸟盗走,卖给了一个君士但丁堡的富佬。然而没过多久,一 个俄国将军杀死了富佬抢走了金鸟。总之,在后来的几百年里,这只金鸟被 人争来抢去,法国赴蒙古远征军中的一个成员还曾把它攫为赃物(但报纸未 提及后者发生的时间)。
  人们为了它而互相残杀,最后这只鸟落到了一个叫基诺·古拉提的亿万 富翁手里。此人是纽约的一个收藏家,与黑手党有牵连。鬼晓得他杀了谁才 弄到了那金鸟。基诺在弥留之际决定把这尊鸟捐给格特姆城的博物馆,原因 是他在格特姆长大,想为他的家乡做点儿善事。所以博物馆就拥有了它。
如今企鹅也要介入这场争夺游戏之中了。

  我读了所有的资料,知道博物馆 24 小时都有卫兵把守,而且晚上对外闭 馆后,特殊警报装置就开始工作。
  对企鹅唯一有利的一点是展出金鸟的展室夜间无人。可展室的地板安有 装置,只要脚往上一踩就有无数个警报器鸣叫,守在室外的卫兵就会冲将进 去。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套警报器,直接与 5 个街区以外的警察局连通。展室 地板的敏感性极强,一只蝴蝶都能让警报器响起来(何况他们在博物馆的房 顶上也布了哨!)。
  “??再者说,”我告诉企鹅,“你别忘了蝙蝠侠也会潜伏在附近等待 你的出动。他可不蠢,肯定猜得出金鸟是你必夺的热手货。我倒有个主意, 哥哥。”
  企鹅对我怒目横眉。“像你这样劣等的一般囚犯岂有给我这个大师级罪 犯提建议的资格,”他尖着嗓子对我说。“不过,看在你我同出自一个母体 的份上,我允许你说下去。”
  “等上它两个月,等风声过去后再袭击博物馆。那时蝙蝠侠已撤了,你 的成功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他惊愕地除下单片眼镜。“我?等着?玷污我盗窃世界珍宝 能手的名声而让别人大出风头?大家都期望我在周未发起进攻,我不能使世 人失望。”
“可这是疯想,”我反驳说。“他们肯定能抓住你!”
  他笑笑,扶了扶他的单片眼镜。“啧啧,”他说,“我可是唯一一只不 易捕捉的鸟。不信就让他们试试,亲爱的孩子,让他们试试!”
正如企鹅许诺的那样,我自始至终参与了抢劫。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我兄
弟的确精明透顶。他所策划的抢劫耸人听闻,下面我把发生的细节叙述给 你??
抢劫定在星期五晚上博物馆关门后开始。纳克·奥鲁克驾驭企鹅的气球
上天做为烟幕,我教他怎样放气好让气球飞到屋顶上空,然后怎样降落。我 们的意图是,探照灯将在空中发现他,等他降到房顶上时,50 来名卫兵就将 把他围住,枪口都对准他。他们会以为那是企鹅无疑。蝙蝠侠肯定也会到那 儿去对付他。等到他们看到那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时,他们就会知道上当了—
—不过为时已晚。企鹅那时恐怕早已把金鸟弄到手了。反正企鹅是这样策划
的。至于他采用什么办法避开馆内的卫兵,以及怎样踏上安装了警报器的地 板把金鸟掠走,他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看着学吧,”这对我无所谓, 因为我喜欢意外的惊奇。
  奥鲁克不愿意驾气球上天。“他们会开枪把我打下来的,头儿,”他粗 声粗气他说。“他们可能不会等我落到屋顶上,而我的身子又不防弹!再说 万一我想跳下去也没降落伞。”
  “那样的高度降落伞不起作用,”我兄弟对他说。奥鲁克高大愚笨,极 崇拜企鹅,所以我兄弟信得过他。“至于说你的身子不防弹,我可以让你穿 上我的特殊防弹衣。你的头上可以戴上新设计的纤维头盔。它除了 10 毫米的 射弹外什么都能防。等你落到屋顶上,他们与你搏斗一番摘掉你的头盔发现 你是谁时,我早把他们的撒拉逊金鹰抢走了。”他发出了一串鸟样的笑声。 “我心里没数,头儿,”奥鲁克摇摇头。“我总觉得我会像个傻瓜似地
落到屋顶上。” “别胡扯啦,孩子,”企鹅说。“你肯定会干得很漂亮,而且我担保不

会伤着你那丑陋身子的一根毫毛。” “他们发现我不是你还不得把我关起来?” “凭什么?你在格特姆博物馆上空飞气球又不犯法。他们没法律依据是
不能扣留你的。” 奥鲁克比较愚笨,意识不到人家正想抓他呢,因为他曾用同一气球帮助
企鹅逃出了格特姆监狱。他兄弟拍他肩膀时他傻乎乎地咧嘴笑着。“做出个 好样子让我瞧瞧,奥鲁克。再往枪林弹雨中冲一次,亲爱的朋友!”
  “好的,好,好!我一定不给你丢脸,头儿。”奥鲁克肮脏而胡子拉碴 的脸上流下一滴眼泪。
由此可看出企鹅说服人的本事。说实在的,这一幕令我有点儿恶心。 奥鲁克钻进气球上天后,我和企鹅乘着他的无声车朝博物馆奔去。这种
车颜色漆黑,跑在路上时寂静无声。企鹅改装了排气口,所以它静得像坟墓。 我们在鲁迪五金商店后面的一个地方停下,离博物馆还差两个街区。“从 这儿开始我们换骑两脚马,”企鹅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步行。他颇为得意
地歪戴着大礼帽,两眼放着光,心里特开心。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着过去抢劫那鬼地方,”我对他说。 “当然能,”他对我说,“只要我们别走大道。跟我走吧,爱德华(他
只是在高度集中时才叫我爱德华,所以我知道我们要玩真的了)。”
  他让我撬开一个下水道的盖子,我俩沿着一截铁梯子下到地下通道。那 条通道直接通到博物馆底下。
“警察肯定知道这条通道,”我说。“出口处保证有卫兵。”
  “当然有卫兵,”他点头说。“但卫兵不是问题。相信我。”除了他永 不离身的魔伞,他一个肩膀上还挎了个帆布包,但里面装的什么我一无所知。 然后我们来到了通往上面博物馆地下室的梯子旁。企鹅把一只戴着手套
的手指搁到嘴唇上。“别出声,爱德华,游戏开始啦!”
我可以听到我们头顶上传来的说话声,那里至少有两名卫兵。 企鹅小心翼翼地登梯而上,我紧随在他身后。我手无寸铁,可他告诉我
我用不着武器。正像他说的,我对他完全信任。
  最上端是带有圆窟窿的格栅。我兄弟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小型呼吸面 具。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我,另一个罩在他的长嘴上。我把我的那个也戴上。 接着他把魔伞的金属头捅过格栅,按了一下伞柄上的饰钉。随着一阵咝咝的 声音,一道蓝色浓雾喷了出去,在我们头顶上的屋子里弥漫开来。我们听到 大口大口的喘气声,然后是身体扑通倒地的巨响。
企鹅笑笑,把格栅推开。“跟我来吧,亲爱的兄弟!” 地下室的地上横躺着 3 名卫兵,像孩子似地呼呼大睡着。我惊愕地看到
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 “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你怎么还能把他们毒晕呢?”我问。 “真是一个公平合理的问题。我在过去的恶作剧中常常使用毒气,这点
格特姆当局是十分清楚的。所以我猜想这里的卫兵可能会戴着保护面具。我 的办法再简单不过:我准备了一种效力极强的新气体,可以穿透普通的防毒 面具。这不,你已目睹了我辉煌的成功。”
我仍感到迷惑不解。“那我们戴的面具呢?” “绝对安全。我研制的新催眠雾对我俩无效。但千万小心不要把面具摘
下来,亲爱的心肝。还有更多的法律捍卫者等着我们把他们送入睡梦之神的

怀抱呢。” 事实果不其然,每当我们遇到卫兵时,我兄弟就用魔伞让他们倒地而睡。
最后我们摸到了主展大厅的门外。熟睡的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过道上,有两 个还呼噜打得震天价响。
  门是钢条做的,你能看到在展室中央那尊金鹰放在一个钟坛的下面。天 花板上的一根铁梁使金鹰闪闪发光。
  “啊??就要到手啦。”企鹅感叹一声。“传说中的宝物正等着我呢。” “就算你能溶化那些钢条,我们也不能进去,”我说。“我们的脚一踏 上地板,大祸就降临了。报警装置一响,我们跑不出 10 步,城里一半的人就
能赶到这儿来。” “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们不进屋。” “那你怎能得到金鹰呢?”
  “我不会亲手把它从那里拿下来,”他说。“这任务我交给了我那些长 羽毛的朋友们。”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只鸟,两只眼睛上覆盖着羽毛的鹰。它们金属的身 体反射着过道里的灯光。
  “它们靠遥控飞行,”我兄弟对我说着又从包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 个顶端有按钮的小盒子。“我要用这个指挥它们,瞧着!”
两只鹰轻松地钻进钢条,朝装在玻璃罩里的金鹰飞去。
企鹅正得意洋洋之际,我们听到从屋顶处传来枪声。是奥鲁克! “他们正朝他开枪!” “当然,”企鹅说。“我料到他们会开枪的。” “可要是他们打破了气球,奥鲁克就得摔死!”
“沉注气,爱德华。这儿的活儿还没完呢。我最精彩的行动尚未实施呢。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我不开口了,我不愿意去想倒霉的纳克·奥鲁克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企鹅操纵着遥控器,第一只鹰将其利爪扣住钟坛,把它拔起,另一只鹰
利索地把宝物抓了起来。尔后两只鹰又朝我们的方向飞来。
“从钢条中间过不来,”我说。“金鹰太宽了。” “你曾说过我有熔化钢铁的能力,”企鹅笑着说。“不错,这正是我马
上要做的。”
  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小激光笔,将光束对准第一根钢条。光束就像 刀子切黄油似地把钢条锯断了。眨眼之间,我兄弟就把金鹰弄到了他戴手套 的手里。
  “我的啰!”他尖着嗓子说,跳起了轻快的舞步。“噢,多奇妙啊!撒 拉逊金鹰属于我啦!”
  不料此时蝙蝠侠闯来了。过道一头的门被突然撞开,蝙蝠侠如同闪电般 朝我们扑来。他没被房顶上的假象所迷惑。老蝙蝠侠可不那么蠢!我看过他 的照片,但都没能反映他的真实面貌。我是说这家伙简直是个大力士的体魄, 一身黑服装下面都是肌肉。
  “企鹅!”他厉声道。“你的阴谋破产了。在格特姆城我们可不把金鹰 白送人。”
  这时企鹅的动作令我感到很有意思。他把金鹰扔进他的包里,一只胳膊 勾注我脖子,然后将他那像刀刃一样尖的魔伞头顶住我的肋骨。“别过来,
  
否则你就得力这个孩子的死负责!我的伞尖上涂着一层致命的东西,瞬间就 能渗入心脏。我警告你,站远点!”
  蝙蝠侠迟疑着,攥紧了拳头。他因怒目横眉,所以我无法看清他的眼睛, 但我知道它们在燃烧着怒火。
  “我还想以我进到这座建筑物的方式出去,”企鹅说。“如果你想横加 干预,这个可怜的孩子就得死。他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手中。”
  我一点儿不恐慌,因为我知道这是使我俩脱身的招数。我知道他不会真 的伤害我。
“最好照我兄弟的话做,”我对蝙蝠侠说。 “他不是你兄弟,爱德华,”穿黑衣服的反犯罪斗士说。“企鹅没有兄
弟。” “可恶的蝙蝠畜生在说谎!”企鹅嚷道。
  “我没有,企鹅先生。你一贯是个说谎的骗子,”蝙蝠侠反驳说。“我 说的是实话。”
  我蓦地相信了他。我一直在给一个头号混蛋当枪使。企鹅想不出越狱的 主意时,他就以“兄弟”为诱饵蒙骗我,让我助他一臂之力。我真是个十足 的白痴!
“你利用我就像利用倒霉的奥鲁克一样!”
  “这又怎么样?”企鹅嘲笑着说,同时勒紧我的脖子。“像你们这样的 傻瓜天生就是被人利用的。”
一听这话我怒火中烧,用我右胳膊时狠狠朝他臃肿的肚皮撞去,趁他后
退呻吟时,我弯腰躲到他伞下,从他肩膀上抢下了帆布包。我得到了金鹰! 企鹅迅疾把手伸进外衣里,掏出一把 0.45 口径的自动枪。他朝蝙蝠侠 射击,身披斗篷的蝙蝠侠趔趄着后退了两步,一只腿跪在地上。鲜血从他头
部一处骇入的伤口喷涌而出。
  “我的行为诡谲的蝙蝠朋友,”企鹅咯咯笑着说。“再让我给你补上一 枪,免得你忍受痛苦。我用不朽诗人的话为你祝福:‘再见,甜美的王子, 让天堂中的天使为你吟唱安眠曲!’”
他扣动自动步枪的扳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把帆布包抛至一边,朝
枪口扑去,用胸膛挡住了 0.45 口径步枪的大子弹。子弹钻入我左肩下方。 我立刻觉得过道里的灯在我周身旋转起来,我眨眨眼,尽力从晕眩中清醒过 来,看到蝙蝠侠正痛击他肥胖的对手。他的拳头处处都击中了要害,就像浓 黑的潮水一般向他泼去。
接着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医生对我说我会度过险关的,企鹅的子弹没打中我的心脏。我很快就能
恢复健康。 这篇文字就是我在格特姆市立医院的病床上口述的。记录的人是《全球》
的一名记者。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叫维基什么(我对别人的姓一向记不住)。 企鹅再度被投入监狱。这次他恐怕再也出不来了。但愿如此。依我看, 他活该在里面烂死。纳克·奥鲁克死了。他是从屋顶掉下来时摔死的。他实
在是个一生没好运的可怜的失败者。
  蝙蝠侠倒没什么,那颗 0.45 口径的子弹只擦破了他的头皮。昨晚他还 到医院来看我。
“我用计算机查看了企鹅的家谱,”他对我说。“你死去的妈妈阿尔米

拉·吉丁斯从没嫁给过企鹅的父亲。那纯属是捏造。其实他妈妈还活着,是 个寡妇。所以你血管里根本没有科布波特的血液。”
  “知道这些太好啦,”我说。“这回我可以正直地做人了。说不定从狱 里出来后,我爸还能让我再回气球厂呢。”
  “你不必坐牢了,爱德华,”蝙蝠侠说。戈登局长己对州长说了,因为 你救了我的命,将得到大赦。”
“哇,”我叫道,“好极啦!” “祝你好运!”蝙蝠侠说,然后他黑色的身体一抖就从窗户钻了出去,
消失在了黑夜中。 嗯,这场疯狂的恶作剧至少教会了我一件事??联袂犯罪的兄弟并不都
有血缘关系。

夜晚伸正义


威尔·莫利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若不是初到美国,恐怕会更加留意那辆黑色的甲壳 虫似的大众牌轿车。
  在康苏洛所来自的那个国家里大众车到处都是,多如牛毛。在格特姆城, 今晚之前她还从未见过一辆大众牌轿车。这座脏兮兮的美国城市是如此的新 奇,有那么多景致可看,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引起人们的好奇,以至于大众 车相对稀少的事实早已被挤到了她意识的边缘,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别人曾对康苏洛说,这是座危险的城市。那天晚上她父亲就是这样告诫 她的,当时政府的那架飞机停在跑道上,行李舱里只有康苏洛一个人的行李。 她妈妈没说什么,没有眼泪,也没有显示出外在的关怀。在机场雪亮灯光的 阴影中只有康苏洛苍白而镇静自若的脸,和她那一对儿如同黑珍珠般的眼 睛。
  “康苏洛,”她父亲对她说。“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但留下来更危 险。我们只得一试,但愿未来之风能把笼罩在我们生活之上的阴影驱散。” 康苏洛的父亲就是这样,即使在深更半夜向他的独生女告别时,还是忘
不了使用政治家的浮夸语言。
  格特姆城与她想象的大相径庭。空气比她本国的干净,但街道却脏得多, 好像住在这儿的人尚未开化似的。巡警的枪都在枪套子里或不露在身外。没 人耀武扬威地背着猎枪或自动步枪。最让人惊奇的是,大街上看不见冰冷面 孔的士兵在巡逻。他们的治安是怎样维持的呢?
此地与康苏洛的家乡如此之不同,如此充满相对立的事物,以至她来此
一个月后,还无法确定对它是否应该加以赞赏。 她穿过陶克斯台斯街,走到莫唐特大街,看到一个招牌上写着:死路。
她打了个战栗。这样丑陋的字眼。普通英语词汇中似乎很缺乏诗意。
  莫唐特是个四街区的有着褐色沙石住房的隧道,直通河边。太黯淡了, 康苏洛看到四周没有一丝颜色时想。他们干吗不把砖涂成大红色或蓝色?屋 顶为何都是清一色的枯躁色调呢?如此令人压抑。
那辆黑色大众轿车飞速转过街角,跑到莫唐特街上,它的尾灯像怒目圆
睁的眼球。 康苏洛乌黑发亮的眼睛注视着从阴影窗子中透出来的柔和的光线,窗户
后面居住着她即将要与之打交道的普通的格特姆市民,对于轿车的出现她根 本没留意。她只是下意识地意识到有辆车驶过,然而颇具诱惑力的窗帷又立 即把她的注意力从马达声中吸引过去。
  轿车沿街滑行,在一个停车处停了下来。车灯熄灭,车子蹲伏在那里, 浑身漆黑,寂静无声,像一头注视着猎物的猛兽。
没有人从车子里下来。 康苏洛眯眼辨认房子的门牌号码时皱起了眉头。多数号码都黑不溜秋
的,好像主人压根儿没有接待客人的兴致。靠街灯几乎休想将号码看清楚。 而且它们都清一色地贴在门廊顶端的高处。
门廊,又是一个奇怪的美国字。“门廊,”她脱口说了一声。 仿佛这个字具有魔力,一座房子的号码引起了她的注意。数字是铜制的,

在秋季的月光中泛着光。号码是 71 号。 康苏洛笑了,舒心而满意地松了一口气。她要找的是 79 号,正在这段街
区里。她马上就要到黛波拉家了。很快她就将步入一个美国家庭,坐在美国 式的椅子上,与她的新朋友交谈;她能找到这位朋友实在是很幸运。
  这一切都令 19 岁的康苏洛·瓦拉兹瑞兹感到兴奋。一切都是新鲜的,过 去几个月的恐怖似乎已远在天边了。
  这个女孩数着房子,在一座褐色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她想大概就是这 栋了。
  天色很黑,街灯将其有棱有角的怪影投在房子的正面砖墙上。最顶端的 一个窗子里透出灯光,那一定是黛波拉的住房。
康苏洛把一只手放在楼梯扶手上,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开门的声音。声音 来的很突兀,没有任何征兆。马达声也没有。她漂亮典雅的脸变得警觉起来。 下意识地,她突然联想到那辆黑色的大众牌轿车。康苏洛掉转过头。
随着一阵羽毛的簌簌声,一个长着鹰脸的人朝她扑去。 康苏洛惨叫一声。一只粗暴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胸被一只有羽毛的
胳膊箍住,它使劲压迫她柔软的肋骨,以致使她处于窒息状态。 同样的事在这里,在美国又发生了! 她想起她的保镖曾教给她的一个招数,他说此招次次都灵。 康苏洛用鞋跟朝袭击者的脚面跺去。鞋跟砰一声跺在硬地面上,她怦然
跳动的心惊恐地战栗着。她右耳处传来一声难听的咒骂。一只没穿鞋的脚猛
踢康苏洛的一个脚腕,接着又踢她的另一个,使她失去了平衡。 尔后那尖嘴的怪物开始把她往开着门的轿车里拖,她扭动着身体挣扎
着,不知她面临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们的头顶越过一个影子,悄然而奇异,发现它的只有康苏洛。 她吓坏了,更加疯狂地反抗着。粗壮的手臂将她抱起,愤怒地摇撼着她。 随着“咝”的一声微弱的声响,劫持她的人住了手,僵直在那里,康苏
洛随之也看到了他所目睹的景象。
某样东西插入到他俩之间。 它就是在瞬间之前出现的,康苏洛幻想着它像是从轿车前的地里钻出来
的,是绑架她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同谋犯。
她听到一声大声的抱怨,惊讶的抱怨。 “卡马佐兹!”这既不是英语又非西班牙语,她完全听不懂。 站在光环边缘的那个东西长着狐狸似的耳朵,或是某类夜间出没的动物
的耳朵。它的脸看不真切。眼睛是红的。凶猛而愤怒,透着野蛮。 它站在那里,一袭苗条的黑物,像是一杆卷紧的黑旗,旗杆上是一个动
物脑袋的旗标。 接着它展开了,翅膀舒展开来。黑色的,像皮革,上面是星星点点的月
光。
  它慢慢将翅膀张开,似乎在发出警告。翅膀的上角顶端露出锋利的爪子, 下角渐渐变细,它长长的尖头几乎触到地面。
此物使康苏洛·瓦拉兹瑞兹联想到半人半兽窄脸的蝙蝠。 它讲的话康苏洛一点不懂。 “卡普诺克泰姆”它低语了一声。
箍住康苏洛胸部的手放开了。但另一只搂住她脖子的手却死死地缠住不

放。腾出来的手握住一样东西,手指松开,那东西便飞射出去。 蝙蝠扭动了一下身子,张起它庞大翅膀的一翼去挡这迅疾飞来的东西。 “哧”一声,一把短矛插进了翅膀里。
没有流血,亦没有痛苦的叫声。 像蝙蝠的那个动物缓慢地转过头来,它的红眼睛再次显现出来。 对康苏洛·瓦拉兹瑞兹来说,那双冷酷小眼的眼神比箍住她脖子的倔强
的胳膊还要可怕。 接着蝙蝠进攻了,它的翅膀尖高高抬起。它走路的样子像个半人半兽的
飞龙,笨拙地蹒跚着,身躯庞大,翅膀上的爪子准备着攻击。 它真地攻击了。
爪子凶猛地扑了下来。 康苏洛本能地蜷缩起身子。紧紧缠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康苏洛的一个
膝盖在冰冷的水泥道上擦破了,她四脚着地地朝门廊的楼梯慌乱爬去。
  79 号门牌旁有一个带照明的门铃。她惊恐地狠命不停地按着它,眼里流 着泪。“黛比!是我!噢,听见没有?!”
她扭过头,在短短的台阶下面,两个武士正斗得难解难分。 似人的蝙蝠不停地用翅膀往下扑打,每一击都被对手抵挡开来。康苏洛
此时看清了另一位的模样,他是个男人,矮小却很强健。他的身子裹在一袭
僵硬的布衣服里,衣服上是一排排的羽毛。他戴着一个鹰头模样的木制头盔, 把头遮注一半,长嘴像把锋利的短柄斧,将下面的面部遮掩住。他的衣服袖 口处缝着鹰爪,手便从鹰爪中伸出来。在同样雕刻着鹰爪的脚踝下露出他赤 着的双足。
他用一根一面有着黑色闪亮锯齿的硬木棒抵挡着蝙蝠斗士笨重的攻击,
身上的短腰布上下呼扇着。 争斗发出的声响枯躁而骇人。硬木棒击打时发出乒乓的声音,那可能是
与骨头的碰撞。还有愤怒的动物的咕哝声,比人的声音凶狠得多。
康苏洛尖声叫起来。 她背靠着门,门上的锁链响了一下。门突然开了,康苏洛朝门里跌去。 “康苏洛?”一个声音问。
“黛波拉!叫警察,快!”
  那位热情的美国人抬起头,看到正在宁静的莫唐特大街黑暗中进行的格 斗。
“快进来!”她催促着说。
  康苏洛任对方将自己拖进屋。门砰一声关上了。后来发生的事只给她留 下了恍惚的印象:半跑半跌地爬上一层拐弯的长楼梯,被带进一间温暖的房 间。她朋友好像给警察打了电话;楼下街上传来无休止的格斗声。一切都似 梦魔。
  窗子俯瞰着莫唐特街。康苏洛朝外望着,仿佛盯着一座黑洞。两个恶魔 仍在下面的街道上争斗着——为了她?她不想再看了。
黛波拉的声音显得很遥远。“警察正往这儿赶来。” 接着格斗的声音停止了。
黛波拉走到窗前。 “你——你看到什么了,亲爱的?”康苏洛问。 “一辆旧轿车,它正在调头。”

康苏洛强使自己踱到窗前。车子的尾灯像撤退的叛乱者似地消失了。 蝙蝠怪物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他们怎么这么久才赶到?”黛波拉抱怨说。 警察很客气,他们问了许多问题。 康苏洛把经过叙述完后,一个警察问:“你说他俩中有一个像蝙蝠?” “是的,半人半兽。”
“蝙蝠人?” 康苏洛急切地点点头。“对,蝙蝠人。就是那样,”她的发音还带着西
班牙语味儿。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想??我想他是飞来救我的。也许又飞走了。” “那个长得像鹰似的人,你说他是开一辆大众牌轿车来的?” “对”
警察交换了一下眼色。 “呃,小姐,”另一个警察说。“现在外面没人了。既没有大众轿车,
也没有格斗的痕迹。除非你想去趟警察局写份材料,否则———” “可我的生命有危险!你们必须保护我。”
“对不起。”
他们刚要走黛波拉插话了。 “等等!”她激动他说。“你们不明白,这位是康苏洛·瓦拉兹瑞兹!” 两位警察怔住了。
“她父亲是墨西哥总统!”
  康苏洛由两名警察陪着来到格特姆村警察分局时,一位叫哈罗德·戴维 斯的法制记者正好也在那儿。他是从秃顶的值班警官海斯威那里获得了这个 消息的。
“好像那女孩儿是墨西哥总统的女儿。有人曾两次企图在墨西哥绑架
她,所以她北上埋名隐姓地进了格特姆大学。估计那家伙认出了她,今晚又 要绑架她。”
记者从记事本上抬起头。
“警察制止了绑架者,是吗?” “不,是蝙蝠侠。”
第二天一早,企图绑架墨西哥共和国总统奥斯卡·瓦拉兹瑞兹女儿的消
息上了《格特姆报)的头版。 布鲁斯·韦恩正在制造蝙蝠车的时候,送莱升降机给他送下来一份报纸。
报纸是卷着的,放在一盘各式面包卷和一杯咖啡的旁边。 他正忙着,没听见通知他早饭已送到的铃声。整个一晚上他都没睡觉,
一直在解决他自制的玻璃纤维车身的问题。 这会儿车身架在蝙蝠车架之上,光滑的大红色躯壳,15 英尺长。韦恩已
辛苦地为它磨了沙,涂上了樱桃红的漆,还装饰性地镀了一些铝。 但愿它与车架子能配上。 他走到吊车旁,扳动下降杆。马达响起来,车身在宁静而潮湿的空气中
摇摆着,开始向下移动。 韦恩立即奔向蝙蝠车架,他光着膀子,满身是汗。车身降下来时他扶住

了前挡板,让它稳住。吊车继续工作着,他把车身引到该放的地方。 这次简直像发生了奇迹。大红色的车身不偏不倚地落在蝙蝠车架上,就
像乌龟壳罩在乌龟身体上那样吻合。吊车继续往下松绳索,直到最后一截绳 子搭落在此刻已是大红色的车身上,宛如一条从树上掉下来的受伤的蟒蛇。 韦恩在四边转来转去,查看那流线型的车身是否还有不吻合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时,蝙蝠车看上去完全有实力参加未来的汽车大赛。最重要 的是,它表面已不再像蝙蝠车。车身遮住了折叠直尾翼,补燃器也被一个备 用轮胎盖住。一旦他换掉了明显的代表蝙蝠象征的毅盖,车子就彻底变了样 子。
  渐渐地,蝙蝠侠不得不被迫干白天在格特姆城邀游。蝙蝠车尽管装甲很 厚,又有安全装置,但并非理想的白天交通工具,而且也无法伪装成普通的 车辆。然而韦恩还是想试验一番。蝙蝠车迟早有那么一天会遇到不可克服的 困难,而蝙蝠侠却需要令人震惊的武器。
  韦恩抄起一个黑色遥控器,掀下按钮。这是抗酸试验。蝙蝠车的滑动车 舱打开了,但在半截又被卡住。一个伺服电动机出了毛病,鸣叫起来。
  “再来一次,”他咕哝道,用手抓住模板寻找障碍。即使需要一晚上他 也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当垂头丧气的韦恩端起咖啡时,咖啡早凉透了。他默默地嚼着山核桃卷
儿,浏览着报纸的标题,同时登上吱吱作响的电梯返回韦恩庄园,去冲个企 盼已久的热水澡。
企图绑架墨西哥总统女儿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着他看到了副标题: “蝙蝠侠出击——绑架者逃遁。” 韦恩走出了电梯,他布满胡茬儿的脸阴沉着。
“咖啡满意吗,先生?”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问。
“凉透了。” “对不起,先生。” “怨我,没留意到。”
阿尔弗雷德殷勤地尾随着他朝房间走去。
“幸好昨晚蝙蝠侠碰巧在格特姆村区,”阿尔弗雷德说。 “我整个晚上都在蝙蝠洞里,阿尔弗雷德,”布鲁斯·韦恩说,顺手在
身后关上了房门。
  阿尔弗雷德冲着那扇精美的门眨眨眼,掉转身又去煮咖啡了。他晓得他 主人还会喝的。
  布鲁斯·韦恩正在电话里与戈登局长通话。他故意装出蝙蝠侠的硬硬的 嗓音。
“昨天晚上在格特姆村区发生的事不是蝙蝠侠干的,”他开门见山他说。 “那是谁———”
“现在瓦拉兹瑞兹小姐在哪儿?” “在墨西哥领事馆,正收拾行装呢。” “回家?” “她的保镖一到就动身。保镖已在路上。” “蝙蝠侠想听听她的叙述。”
“我想他无法接近她,”戈登说。“领事馆封锁得很严。”

“我想他能接近她。他只需要一件事。” “什么?”
“睡一晚上好觉,”布鲁斯·韦恩说罢就挂上了电话。 秋天夜晚的月亮即将要隐退时,布鲁斯·韦恩开着他的奔驰车路过了坐
落在格特姆市中心的墨西哥领事馆。 他只看到两名警察,懒散地倚在一辆警车旁边,警车停在领书馆门口,
封住了进去的路。他俩好像是唯一护卫的警察,或许是为了安抚墨西哥人而 设置的。
  韦恩把车开过去,在一个光线阴暗的小胡同里停下。他脱上“伦敦雾” 牌雨衣,穿着一双黑里透蓝的靴子从车里走出来。
  他眨眼功夫就套上了鳍状手套。蝙蝠侠的凯夫拉斗篷和兜罩一抖就落在 了他肩膀上,像是黑夜赐给他的荣誉。
  蝙蝠侠脚步无声地走出胡同,他的斗篷紧紧裹着他的肩膀,挡住了他灰 色胸前的标志着他身分的金色蝙蝠标识,这一标识明眼人一看就能认出。他 的身影犹如追踪猎物的幽灵。
  墨西哥领事馆坐落在格特姆使馆区内,是一座气势威严的庄园风格建 筑,外观以白色拉毛水泥粉刷。入口处是西班牙风格的铁栅栏门,可以从那 儿跳进去。也可以从隔壁的俄国使馆跳到墨西哥领事馆的房顶上。
蝙蝠侠躲在一簇阴影里思索着跳上俄国使馆可能会遇到的危险。由于布
鲁斯·韦恩的奔驰车停在附近,所以他蝙蝠似的剪影在屋顶上稍微一暴露, 就会招来搜索的警察和尴尬的提问。
一辆长长的黑色“林肯”驶入大街,从他身旁滑过。黑衣骑士的蓝眼睛
在防震有机玻璃镜后面谨慎地追踪着“林肯”。 “林肯”在领事馆前的警车旁停下,摇下了后窗户。一个漂亮、头发锃
亮、棕色皮肤的脸伸了出来。
“我叫埃夫恩·罗丹,是瓦拉兹瑞兹小姐的私人保镖。” 一位警察走过去,问:“其他人呢?” “正在路上。他们先派我来安排小姐返回的安全问题。” “身份证?”
“什么?”
“证件。” “噢,在这儿。”
警察看了一眼递出来的证件,皱起眉头。“上面是西班牙文。”
“傻瓜!你想看什么文?” “我先得与领事核对一下。”
  那位警察知道稍不留神就会引起国际反响,所以紧张地核对着那个自称 叫埃夫恩·罗丹的人的身份。好像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语言问题。
  一度,那个不高兴的人还从林肯车上下来,与封锁大门的墨西哥守卫交 谈了一阵儿。
  几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大门口时,蝙蝠侠从暗影里溜出来,屈膝跪下, 用一个钢钎撬开了林肯车行李箱的锁。他让弹簧把后盖顶起一道足够宽的空 隙,然后钻了进去。
行李箱盖完好而无声地关上了,黑斗篷带皱褶的下摆也被收了进去。 又传来了警察的声音。

“好啦,先生,你可以进去了。” 开车人微微应了一声。
  蝙蝠侠听到大门上的锁链松开的?啷声,接着是栅栏门打开时的吱吜 声。
林肯车拐了个弯,直冲而入,然后停下来。 车门开而复关。急匆匆的脚步声变小了,富于表情色彩的西班牙语声也
随之消逝。一扇门关上了,四周又归于宁静。 蝙蝠侠等待着,他等了好长时间,等他觉得安全无事时,便从车内又顶
开了行李箱盖子。 黑衣骑士像是从墓穴里钻出来的幽灵又出现了,他高撑起斗篷,以免让
它粘上领事馆车库地板上的油渍。 车库有一旁门。他从旁门溜出去,而没有理会与领事馆宅邸连接的那道
门。
  室外,月亮躲在云层里,仿佛是一颗被冻僵的炸弹。他抚摸了一把拉毛 水泥墙壁,强烈地感受到它刺眼的白色。
  蝙蝠侠沿墙走去,他那蝙蝠翅膀式的斗篷与凸凹的拉毛水泥墙壁发出摩 擦声,他不禁做出鬼脸。然而在他兜帽下面,他的耳朵却极为警觉。
夜晚很凉,却不冷。房屋二层的窗子都敞开着。他所指望的就是敞开的
窗子,那是墨西哥的一个老传统。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西北角的一扇窗户里传出来,低沉却很急切。 “黛比,我真不好意思。是的,我必须回家。” 蝙蝠侠停下来。黛比可能就是黛波拉·霍兰德,即报纸上提到的康苏洛
的朋友。
稍事沉默了片刻,那个声音又开始讲话了。 “不,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去也不会有安全。我实在不知该
怎么办。”
  谈话继续时,蝙蝠侠从他的万能皮带上摘下一个爪子似的挂钩和绳子。 铁爪上绑着一个小气罐。他揿了一下杠杆。
接着发出一阵咝咝声,黑衣骑士掀起他的斗篷遮住声响。声音消失后他
离开墙壁,放出了一只小黑气球。氦气把它送上了天。 蝙蝠侠就像是一个奇特的放风筝的人,控制着携带着铁爪的气球飞到了
屋檐上。
  铁爪朝着另一个方向,与易爆的气球隔着一些距离。铁爪到达装怖精美 的格子窗的上方时,蝙蝠侠便往下拽绳。爪子卡在了上面。绳子的神力触动 了一个活门,立即就把气球里的气排掉了。
黑衣骑士两脚蹬墙,沿着细绳攀缘而上,白房子上衬出一个朦胧的黑点。 蝙蝠侠在敞开的窗子旁停住,轻轻移到窗台边缘。 屋里有一黑发年轻女子,正坐在一张有四根帐杆的床边上。她背对着窗
户,耳朵上贴着电话听筒。 “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我保证写。你是我在美国认识的唯一朋
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听筒放回电话机上时,蝙蝠侠跳到屋里的地板上。 “请原谅我的闯入,”他清晰他说。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从床上跳起来,急转过身。

  她差点失声大叫起来,但竟未喊出声。她惊愕的目光落在蝙蝠侠仪表堂 堂的身上。
“是你!”她呼吸短促他说,将一只手从嘴边拿开。 “我是蝙蝠侠。”
“你救了我的命。” “不,不是我。”
她娴静的脸庞现出迷惑。“不是你?” “昨晚你被一个蝙蝠模样的人救了,按照报纸上说的时间,我根本不在
格特姆村区。” “我不明白你的话。”
  蝙蝠侠收拢起他鼠灰色的臂膀。“也许我们一起能把这事弄明白,”他 说。“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劫的。”
康苏洛看上去浑身发抖。她声音颤抖着,滔滔不绝地叙说起来。 “我是墨西哥大学的学生,有个男的想在我们的宿舍劫持我。总共两次。
我不认识他,只知道他管自己叫埃尔阿基拉·阿兹台克。” “阿兹台克鹰?”
  康苏洛用力点点头。“对,正是这个人,他穿着墨西哥被征服前阿兹台 克斗士的漂亮服装,脸上戴着一具鹰的面具,像个大葫芦。他还插着羽毛。 他使用很古老的黑曜石刀子。我遭到他两次袭击,但都逃脱了。第一次因为 我跑得快,第二次是我身边有几名保镖。”
“昨晚在格特姆村区出现的是同一个人吗?”
  康苏洛双手抱肩,仿佛很冷。“不知道。我想是吧。我又成了他的目标。 埃夫恩曾教过我怎样自卫,可是我跺这个疯子的脚时,他动作迅捷地闪开了, 好像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跟我说说另一个人,”蝙蝠侠说。
  “他像你,但又不完全像。他好像稍高点儿,而且比你瘦。肩膀不如你 的宽。他的眼睛是红的,充满愤慨。他有翅膀。另一个人似乎认识他,因为 他用一个名字称呼那个蝙蝠怪物。”
“什么名字?”
  康苏洛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名字我过去从未听说过。既不是西班 牙语,也不是英语。我记得它是 K 打头的。”
一声叫喊从敞开的窗子外传进来。康苏洛惊讶得喘不上气来。喊声越来
越多,还夹杂着奔跑的脚少声。 “呆在这儿别动!”蝙蝠侠说罢从窗户溜了出去。康苏洛使劲把窗子关
上,拉上闩子。 蝙蝠侠沿绳子下到地面,朝发生混乱的方向摸去。
“我看见他啦,没错!”一个格持姆人说。“是蝙蝠侠,他就躲在衔上。” “那这家伙跑什么?”一个有口音的人反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在盯着什么东西吧。” 蝙蝠侠用手收起他翘起的耳朵,冒着危险朝建筑物的拐角处张望着。 一群警察和穿墨西哥军服的卫兵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一个警察朝街上
指着,那个方向正好与蝙蝠侠来的方向相反。他得意地一笑,他们发现的不 是他,而且他们也不大可能发现他的车子。
这时一个人喊道:“他在那儿!”

  在街灯照耀的地方,一个怪异的有棱有角的身影一掠而过,它半张的翅 膀保护性地闭拢着,钻进一条胡同里消失了。
警察们仿佛得到了提示,立即朝那个身影追去。门口守卫的人都走光了。 他们赶到胡同后四处照着手电,另一只手里都举着枪。 一群蝙蝠似乎被触怒了,尖叫着扑向他们的脸。警察们一边躲门一边朝
空中乱打着。蝙蝠侠这时目睹了别人无法看到的一幕景象:一个瘦瘦的蝙蝠 身影飞到英国领事馆的平屋顶上,它的跳跃又远又优美,似乎有种超自然的 力量。那身影立即溶入了烟囱的阴影之中。
“它会飞?”蝙蝠侠自言自语道。 黑衣骑士抬起头,他还可以利用俄国使馆。他可上到他们的房顶,然后
下到街上。如果那个蝙蝠怪物还躲在房顶上的话,他可以追上他。 康苏洛惊恐的尖叫打断了蝙蝠侠的思路。 黑衣骑士立即跑到墙根下,爬上绳子,在窗户旁停下,双脚用力朝墙一
蹬。他有力的双腿使他的身体荡了起来,又朝窗子悠去。他将双脚翘起。 窗户被踹开了,玻璃、竖框和窗扉均被踢碎。 一个赤着脚。浑身有羽毛的人掉转过身子,露出他那粗糙的钩形脸,脸
上一对儿小而亮的黑眼睛盯着前方。他一只手抓住康苏洛挣扎着的手腕,另 一只手挥舞着一把亮闪闪的刀子,上面的黑刀刃参差不齐。
蝙蝠侠认出那刀刃是黑曜石做的,黑曜石是一种火山玻璃,可以打制成
比任何金属都锋利的刀锋。 蝙蝠侠掏出一个飞弹器,将其打开。
阿兹台克鹰把刀举得低低的,朝蝙蝠侠的小腹部刺去,同时仍紧紧攫庄
康苏洛不放。 蝙蝠侠手腕一抖,飞弹射了出去。它击中了黑曜石刀口,刀刃被击碎了,
剩下的半截像是一颗烂了的牙根。
突起的鹰嘴阴影下闪现出愤怒的白牙。 蝙蝠侠朝前走了一步,说:“放开她。” “休想!”
随之蝙蝠侠看到一个空心管佯的东西,是一个吹气枪!
  蝙蝠侠将其斗篷的一侧抬起护注身子,自信他的防弹服可以抵挡住任何 有毒的标枪。
鼓鼓的褐色脸颊朝里吸气,把气体从管中喷出来。
  胡椒粉在蝙蝠侠的兜帽周围弥漫开来,有机玻璃护镜护住了他的眼睛。 但有些粉未钻进他鼻孔里,并附着在他护镜的四周,虽然并不疼痛,却遮住 了他的视线,好像他的双目被蜇了似的。
黑衣骑士闭上眼,仅凭本能朝他对手的位置扑去。 有人尖叫一声,声音叫得很刺耳。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蝙蝠侠从被关上的门上反弹回来的声响几乎和
关门声同时发出。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那可恶的胡椒粉。 “你没事吧?”康苏洛关切地问。 蝙蝠侠将胡椒粉从护镜上抹掉。康苏洛在他身旁走来走去、漂亮的脸蛋
因焦虑而扭曲着。 “我用脚后跟跺着了他的脚背,”她解释说。“这招儿这回灵了。”

“怪不得他怪叫一声。” 大厅里传来脚步上楼的咚咚声和说话声。 一个男人叫道:“瓦拉兹瑞兹小姐!”
“是我的保镖埃夫恩,”康苏洛低声说。“我没事,但你必须离开!” 蝙蝠侠认为他离开并非良策,但他无法向副领事解释自己的行为,尤其
是他已擅自闯入墨西哥的领地。 “拦住他们,”他说着跳上破碎的窗台,用戴手套的手抓住了绳子。 这次他先爬到房顶,然后将铁爪抛到俄国使馆的屋顶,将绳子水平拉直。 这时康苏洛在底下说:“阿兹台克!你们看见他了吗?他刚才朝你们的
方向跑去了!” 蝙蝠侠顾不得听那些人的回答,他拿出一个不锈钢圈,套在绳子上,滑
到了俄罗斯的领地。 过去后他又滑到了地面,不慎弄出了一点儿声响。 黑夜在静寂中将蝙蝠侠的身影吞没。
  须臾,布鲁斯·韦恩驾着他的奔驰车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使馆区,他 的脸上已除去了面具,但表情却像戴着面具似的严峻。
《格特姆报》翌日早晨的新闻标题是:
再次企图绑架总统女儿 女孩儿已返故国
  细节不丰富。消息的大致意思是:蝙蝠侠将领事馆的值勤卫兵诱开,让 一个不知身份的闯入者闯过了岗哨。蝙蝠侠和闯入者均未被捕获。
蝙蝠洞里的日光灯颤颤巍巍,布鲁斯·韦恩放下报纸,拿起一台警察无
法查询的电话拨通了局长的办公室。 戈登开门见山他说: “我知道你昨晚去了领事馆。” “我去了,也没去。” “你说什么?”
“报纸上说的蝙蝠侠不是我。只有总统的女儿和绑架者知道我去了那
里。” “那女孩儿可没提到你。”
“感激之情并未混灭,”蝙蝠侠冷冷他说。
  “领事馆发表了一则简短的声明,”戈登说。“他们称尚不清楚谁是这 些绑架企图的幕后人物以及动机何在,但他们公开地推测说,能驱使绑架者 从墨西哥远道而来的唯有政治动机。副领事唯一的官方表态是,对瓦拉兹瑞 兹小姐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放弃学业返回墨西哥城而表示遗憾。”
“问题就在这儿。” “什么问题?”
“康苏洛·瓦拉兹瑞兹在墨西哥城也不安全。” “这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的是你,而不是我,”韦恩边说边朝那辆已变成红色的光滑
的像条鲨鱼似的威力无穷的蝙蝠车看去。他得意地扮了个鬼脸。他得提前解 决座舱里那个棘手的毛病。今晚就动手。
  布鲁斯·韦恩以吉勒默·帕雷兹维加的名字住进了墨西哥城市中心粉区 的水晶玫瑰饭店。这时他的头发成了淡黄色,皮肤成了酱色,嘴唇上还贴了
  
一撮黑色小撇胡。 他提前用比索付了帐,给了侍者一把小费。他的西班牙语无可挑剔。不
久饭店里就传出了一条消息,这位不知名的秘鲁演员来此地要拍一部美国 片,拍摄地点是著名的丘鲁布斯卡制片厂。
  其实根本没有帕雷兹维加这么个人,但他将以此名被人记住。没人会把 他和布鲁斯·韦恩联系起来。他进入墨西哥城后,愿意住在尼科豪华区,以 便可以俯瞰查普台匹克公园。
  韦恩将行李打开,仔细地把衣服挂好,然后走到窗前。无时不在的墨西 哥烟雾今天并不太严重。环绕着墨西哥山谷的波波凯特帕特山是最高的山 脉,其冰封的山峰隐现在雾蔼中。他来此城已逾一个多小时,尚没有染上因 污染而引起的头疼,这种头疼在夏季常使游客鼻子流血。
电话铃响了,韦恩抓起听筒。 “喂?”
“是帕雷兹维加先生吗?你的车已经到了,请到 C 货物终点站去取。” “好极啦,”韦恩说。他微笑着把电话挂上,车子到达的时间再合适不
过了。
  一架包租的 DC8 型货机停放在墨西哥城的国际机场,按照韦恩的指示, 蝙蝠车仍在飞机的货舱里。他通过一家与韦恩企业有联系的皮包公司租了这 架飞机。货物清单上说货物是从休斯敦运来的,其中有一辆标准的赛车,它 是作为神秘的吉勒默·帕雷兹维加的新影片的道具而制造的。
韦恩命令放下升降门,亲自把扁长的车倒开到坡道上。
  一个一本正经的墨西哥海关人员正等着要检查它。他和地面飞机勤务人 员都对这辆红车的长线条赞叹不已。他几乎没打开驾驶室的门就在他的本上 签了字,撕下一张表。
“你可以过关了,帕雷兹维加先生。你不能上路的日子是星期一,”他
说。他指的是每周一天禁止车辆上街的严格法律,这一法律的目的是为了减 少烟雾和交通阻塞。
韦恩没吱声就接过了表格。他看着走远的海关人员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暗付贿赂此人是如此地容易。 他驾驶着伪装的蝙蝠车朝粉区他下榻的饭店开去。当车子从墨西哥城宽
广的由棕榈树遮荫的大街穿过时,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朝坐在这辆漂亮车中的
充满朝气的金发男人望去,眼中露出歆羡的目光。 这辆车不久也会被人们记住。有时招摇过市即是最高明的伪装,韦思想。
尤其是一旦蝙蝠侠在墨西哥城搞出点儿名堂来时?? 回到饭店房间后,布鲁斯·韦恩躺在床上,乱按着电视频道。康苏洛·瓦
拉兹瑞兹的突然返回占据了当地新闻,职业绑架者和神秘的政治动机都成为 猜测的原因。这一消息抢在了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前面,韦恩从墨西哥 电视中得知了哥伦比亚公司拒绝透露的事实:康苏洛单独居住在国家宫殿 里。
“我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喃喃说。 他喜爱的埃尔雷夫吉奥餐馆在饭店对面的利物浦,他很想吃巧克力酱
鸡,虽然这一口味显然是他后天培养起来的。 服务小姐把他引到灯光昏暗的餐厅楼上,烛光中,男人们向他们的情人
低声献着殷勤。

这是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绝好去处。 韦恩正向侍者要咖啡时,灯光灭了,四周传出几声嘘声。桌上的蜡烛在
灯光消失后显得更明亮了。 “这没什么,先生,”侍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最近经常这样停电。” 韦恩想起当地新闻也曾提过常停电的事。他对此没加理会,把饭吃完。 一小时后,他驾车风驰电掣般驶在瑞福马大街上,这条街是墨西哥城的
主要干道之一,宽广气派,柏树成荫。 尽管许多名胜古迹使这条大道形成诸多环形交叉,对于伪装的蝙蝠车来
说也应是畅通无阻。但由于停电没有了红绿灯,车速便减慢下来。在每一个 十字路口,都有主要由音乐家和穿着刺眼的吞火杂耍者组成的街头艺人在车 辆中穿来钻去,领取着赏钱。
  足足一整天的时间,韦恩的裤兜里都装着沉甸甸的比索钢蹦儿,几乎要 把他的兜撑破了,因此他凡遇机会就高兴地将零钱施舍出去。
终于,红绿灯又恢复正常了。 他开始加速。小公共汽车和跑得飞快的大众牌甲壳虫车疯狂地切入切
出。似乎世界所有的甲壳虫车都集中到了墨西哥城。黄格子的甲壳虫出租车 和蓝白相间的交通警车最为突出,像是一群鲑鱼里的热带鱼。
韦恩记得在哪儿读过,大众公司停止为美国市场制造汽车后,墨西哥便
成了二手甲壳虫车的兴旺市场。这种车速度快、皮实、停车方便,最适宜在 高度塞车的墨西哥公路上超车和切进。这一点蝙蝠车就比不上了,他不无沮 丧地想。
韦恩驱车前行中,看到一排排像军事城堡似的银行。每个银行门口都站
着一对儿荷枪实弹面目冷峻的卫兵。他们若不让开,客户根本无法入内。 韦恩皱起眉头。这座城市越来越像个军营了。拉丁裔的中产阶级阔佬和
阿兹台克。玛雅及其他拉美印第安人与欧洲人的混血儿之间的贫富差异日益
增大。他有时想,与格特姆相比,墨西哥城更需要他。 在华雷斯地铁附近,他车子转向,朝城中宽广的佐卡罗广场开去。国家
宫殿就坐落在那里。
  他路过了那座低矮却装饰华丽的建筑物。墨西哥联邦司法警察重兵把守 在门口,他们都端着可怕的自动步枪,脸上冷漠的表情仿佛是他们浅褐色军 服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辆大众牌交通警车从他身后尾随而来。
  韦恩知道当地警察为了勒索,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截住过往车辆,于是他 倍加小心起来。
到蒙尼达大街时,警车超了过去,又掉回头往回开。 开车的人被他清楚地看在眼里。那是个脸色忧郁漠然。目光犀利的年轻
女人。她的目光像两道乌黑的激光束向他扫去。 韦恩感到自己过于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便朝南向查普台匹克公园和豪
华的粉区饭店奔去。他发现那辆警车还远远地在他身后悄然跟着他,最终它 驶离了瑞福马大街。
  当韦恩看到阿兹台克雨神塔拉罗克的高大棕色石雕时,他把车停在了由 神像守护着的停车场上。
  他过去走访墨西哥时得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是世界最大的博物馆之 一。今天是星期五,所以到 8 点才关门。他决定浏览一下阿兹台克文化,以
  
消磨白天剩下的时光。 之后,蝙蝠侠将在墨西哥城的偏僻小巷中潜行。布鲁斯·韦恩以不同寻
常的兴奋感期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韦恩略去了介绍馆,那里面用西班牙语简要描述了阿兹台克文明简史。
他曾多次来此城度假,所以对简史很了解。他想看的是具体的东西。 楼上陈列的是阿兹台克和玛雅人的生活。他花了 3 个小时专心致志地吸
收着展出的内容,故意对墨西哥女人传送给他的秋波不予理睬,前者被他漂 亮的相貌所深深迷住。
  韦恩寻找着任何与鹰有关联的东西,他晓得鹰是阿兹台克文明的象征。 有一幅展品描绘的是部落之间战斗的场景。其中一个人酷似阿兹台克 鹰。他的造型是一只手抓住一个跪在地上的俘虏的头发,另一只手高举着扁 平桨状的带有黑曜石锯齿的木捧,正欲朝那呻吟着的不幸的俘虏的头上砸
去。
  韦恩记得阿兹台克斗士一般只是捕获而不杀死战俘。他们很珍视奴隶, 因为用活人献祭是推动他们那个既野蛮又先进的社会的动力。
  可怖的活人献祭场景构成了另一幅展品的内容。韦恩轻而易举地就读懂 了西班牙语说明。
蓦地,他觉得有个人靠近他身边。
“对不起,”一个女人问,“你讲英语吗?” 韦恩见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游客,便盘算他应如何做出反应。他最怕的是
交新朋友,但还是不情愿地决定要以礼待之。
“是的,我讲得相当不错,”他用西班牙腔调的英语答道。 “好极啦!”她说。她的声音扁平,透着中西部的鼻音。“我一个字也
看不懂。说明上说的是什么?”
  “它解释阿兹台克人一种信仰的由来,即每隔 52 年,如果不用鲜血献祭 的话,太阳就得毁灭。”
“太离奇啦!噢,对不起。我可没有不恭的意思。”
韦恩和蔼地一笑。“我从秘鲁来。我们那儿有印加人。” “实在对不起。”
韦恩接着说:“他们管献祭叫新火仪式。在 52 年周期的结尾,当昂宿星
团从东方夜空升起时,农民们就停下手中所有活汁并熄灭家中的炉火。一个 人被拖到祭坛,把他的心挖出来作为祭品抚慰太阳神。有时他的心还被吃掉。 仪式前先捣碎贝壳,然后阿兹台克牧师在死者的胸腔里点燃一束新火,人们 再用新火点燃他们手中的木头,带回家生起炉灶,这便是再生的象征。”
“实在是天方夜谭。” “是很离奇。” 房顶上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女游客疑惑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噢,噢,”她喃喃说。“又来了。昨 晚我在卡米诺瑞尔饭店冲澡时就停电了!真不可思议。”
接着灯光全灭了。 韦恩皱起眉头,他的假胡须动了动。
  馆内还有点日光,所以安全地出去不成问题。他主动提出陪着美国游客 往外走,后者告诉他她叫凯茜·布朗。她过分热情地挽住了他伸给她的手臂。 他们走过著名的阿兹台克历书石时,她暗示说她已饥肠辘辘了。
  
  韦恩的蓝眼睛朝历书石上的雕刻文字扫了一遍,嘴唇上的假胡子抖动 着。
  到了外边后,他找个借口不辞而别,把那位蒙在鼓里的女游客撇在了一 群牢骚满腹的参观者之中。
  1500 马力的飞机燃气轮机引擎在红色的有机玻璃罩里轰然发动起来,蝙 蝠车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出了停车场。
  韦恩飞快地开上了瑞福马大街,发动机往外喷着气体,稀薄的空气正渴 望着这种混浊的汽油。
  就韦恩视力之所及,墨西哥城的灯光都熄灭了。驰名的派迈克斯塔上一 片漆黑。东边天空上,昴宿星团眨着眼。他踩下加速器,希望路上没有什么 车辆。
他凭直觉朝北边的佐卡罗驶去。布鲁斯·韦恩祈望他的直觉发生错误。 然而蝙蝠侠却认为这一直觉准确无误。 墨西哥城并未全部陷于黑暗,但大部分地区似乎都停了电。韦恩以为这
是大都市为保障其无法控制的人口的生存而具有的症状。他知道,在周围的 山区里,从乡村涌来的日益庞大的农民大军都挤住在用纸板和沥青纸糊的棚 屋里,为获取舒适而使用着城市的水源和电源,靠从富裕的中产阶级抛弃的 垃圾中寻觅食物而维持着生命。
服务业的供求已到了极限。墨西哥城区濒临大难临头的边缘。布鲁斯·韦
恩一直认为此城便是格特姆城未来命运的可怕先兆。 然而他此刻无暇顾及格特姆城。他急迫地朝他的目的地横冲直撞地驶
去,小点儿的车子都惊骇地为他让路。
  当他把车停在国家宫殿前面时,里面一片混乱。建筑物陷入一片漆黑之 中。
穿军服的联邦司法警察挤在宫殿前,一切入口都被封锁,似乎面临大敌
的攻击。 一个士兵走上前要询问韦恩。韦恩一踩油门拐过一个犄角。他找到一处
安静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在黑暗中脱去了他时髦的外衣。
  他从驾驶座底下拿出一个皮包,从中掏出华丽的蝙蝠侠服饰。他按下座 舱按钮,车篷毫无阻力地向后滑开。他爬出车子后,蝙蝠车又自动把篷子关 上,然后他便潜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西哥夜幕中。
佐卡罗对面是巴罗克风格的富丽堂皇的国家大教堂。半夜时分,在它高
耸的东塔楼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用目光朝周围地区扫视着。 蝙蝠侠像与他同名的夜间出没的蝙蝠似地紧贴着墙垛,观察着宫殿内
部。他只看到混乱的来来去去的人影,尚没有恐慌的迹象。 他从万能皮带上拔下一只微型抛物线猎枪式话筒,朝宫殿的地面一扫,
谈话的片断便传入他耳朵里。 他听到人们最大的担忧是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安全。一个当兵的对另
一个说,总统的女儿必须得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据说一个变电站发生了颠 覆。停电就是颠覆分子造成的。总统已宣布全国处于紧急状态。
  许多车辆从正门进进出出。都是大型的黑色官方轿车。里面坐着何许人 无法辨清。
蝙蝠侠继续用话筒探测着。 一个焦急的声音问:“罗丹在哪儿?他得开车把总统女儿转移到安全的

地方去。” “我没看到他,长官。” “去找他!快去!”
  蝙蝠侠等待着,他短粗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片断的对话使他估摸出了事 情的原委。
  这时大门打开了,一辆甲壳虫车不协调的车身慢慢爬了出来,朝赛米纳 欧大街驶去。
蝙蝠侠握紧拳头,用眼睛紧紧盯着它,车子朝北开去。 他张开飘逸的斗篷,从砖墙的罅隙中跃身而下,落到漆黑一团的地面。
他绕过宫殿,来到蝙蝠车旁。 车子在静静地等着他。眨眼功夫他就把车子倒到街上,然后掉转车头,
脚下踩动了加速器。 蝙蝠侠刚要开动他强大的车子去追捕,一辆蓝白相间的甲壳虫警车迎头
拦住了他的去路,车顶上像子弹一样的红灯愤怒地放着红光。 “见鬼!”蝙蝠侠嗥叫道。 甲壳虫车的车门打开,一个戴白手套的女警察钻出来。她短发,高颧骨,
一脸的严肃,一双眼睛乌黑明亮。韦恩认出了她。是他今天甩掉的那个女警 察。她冷漠的棕色皮肤显示出她的欧洲与印第安人混血儿的血统。人类学博 物馆的展品画中陈列着许多像她一样的女人。
她大胆地朝蝙蝠车走去,上下审视了它一番,然后踱到司机的窗户旁边。
  方向盘后面的蝙蝠侠暴露无遗。女人对他怪异的侧影瞟了一眼,被黑帽 檐儿遮住的脸上没流露出任何表情。蝙蝠侠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女警察一句话没说就钻回她的甲壳虫车里。她把车子倒走,滑行到边道
上。
蝙蝠侠毫不迟疑地驾着蝙蝠车朝前冲去。 那辆大众甲壳虫车从边道上出来,尾随在他的车后。 韦恩对该城了如指掌。他穿街钻巷,试图甩掉身后的甲壳虫。 当他最后开到北起义大街时,甲壳虫不见了。但他心里感到惴惴不安。
按理那个女警察完全可以扣住他,然而她没有。是天太黑没看清他?
  北起义大街的车辆寥寥无几。街面上没有街灯,墨西哥司机按照欧洲人 的方式,夜间只靠尾灯行车。面对混乱拥挤的墨西哥交通,光靠前灯是不够 的。许多车只好开到路边,以极大的耐心等电来了再说。
蝙蝠车的仪表盘是飞机式的,黑衣骑士坐在仪表盘泛出的红光里,盯着
车前灯跳跃的光束朝北开去。时速表在较慢的 80 迈上下晃动。 前方出现了一对儿红色尾灯。他加速,时速表遂跳上 5 个数字。 很快他就追上了前方的甲壳虫车。车子是黑色的,车号与他追逐的那辆
相符,连车牌号上方“联邦区”的字样都丝毫不差。联邦区是墨西哥首府的 官方称谓。
  从后窗可以看到一个长着黑头发头部的后脑勺。蝙蝠侠把前灯打到最 亮,同时揿了一下喇叭。
  坐在后座的人听到声响扭转过头。前灯照出了康苏洛·瓦拉兹瑞兹的充 满焦虑的脸。
突然传出的喇叭声并未让她害怕,而是令她一惊。 甲壳虫加快了速度。
蝙蝠侠:企鹅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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