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



蝙蝠侠

梦幻大师之死
           罗伯特·谢克里 布鲁斯·韦恩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他亲眼看见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在
新慈善教区的外面,有一个村子,四周围着低矮的篱笆。在村子里,耸立着 一架大得吓人的大风车。布鲁斯被钉在宽大的木门上,他就是蝙蝠侠。他的 双臂被展开钉在门上,像伸展开的鹰翼。双腿也被钉在木门上,都是用半英 寸氏的螺栓所固定的钢钳夹着。最近,犯罪大王小丑杀了许多人,尸体被胡 乱地靠墙堆放在一起,沾满了血污的躯干就像成捆的木材一样,堆成一堆; 胳膊和腿堆在另一堆;头颅又是一堆。小丑把最后一个被害者小莫尼卡·艾 尔罗伊举了起来。只见他咧开那薄薄的嘴唇笑了起来,比平时咧得更大,更 可怕。他穿着画师的罩衫,因为染上了血迹而变得发硬,血污的蓓蕾帽扣在 他那长着绿色头发的脑袋上,样子十分难看。那女孩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小丑使劲把她“呼”地一下扔到那一堆尸体上,想把她摔醒。因为小丑觉得 让被害的人清醒着死去,看到他们痛苦的样子,就更感到快活。幸好上帝对 小女孩还算仁慈,她没有反应。
“咳,这小姐不好玩!”小丑说,“我还是先结果了她,然后再来收拾
你,蝙蝠侠。” 小丑把那孩子搬到一个大厅的中央,大厅的天花板很高,大厅被两个巨
大的磨盘所占据,这两个巨大的磨盘石装在轴上,轴是安装在巨大的断头台
上的、通过传动装置与外面的风车相连。巨大的磨盘在外面风车那宽大扇叶 的推动下,缓慢地转动着,沾满了血迹。它们把被害者的肉和骨头碾成血肉 模糊的肉酱,血迹深深地渗入了花岗岩制做的磨盘里。
“我们一次只磨掉她一个脚趾,”小丑说,“也许她死之前,还能活过
来向我们告别呢!” 蝙蝠侠用力猛拉那只将他的右臂固定在门上的大钳子,只拉开了一点
点,还不够大,但也许这么大就够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这也就足以给他
提供一个逃跑的机会了。 在过去几年里,蝙蝠侠在西藏的高级课程学习中学会了准确地控制自己
的肌肉和神经。这时他想起了自己学过的东西。于是他不顾周围恐怖的情景
和呛人的血腥味,把力量都集中在又窄又深的地方,他得把全部的精力都集 中在那只胳膊上、手腕上,刚好集中在钳子夹住的地方,他有节奏地向外用 力,同时数着脉搏跳动的次数。此时,他看见小丑正抓着那失去知觉的孩子 爬上了三层台阶,登上了断头台。平台上的大磨盘那粗糙的磨面在互相磨擦 着。蝙蝠侠又一次集中全部意念,带动全身的气力对准钳子运气发功。
  有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只见蝙蝠侠双臂猛地一拧,“咔吧”一声 巨响,钢钳彼从门上拔了出来。固定钳子的螺栓在这巨大的力量的作用下, 突然飞了起来,就像从大弹弓里射出来的一样。
  小丑正要把那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往磨盘里放,突然后脑勺挨了一击。虽 然这一击没有伤着他,但他却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疼了。发生的情况令 他大大吃了一惊。这时,小女孩从他的臂膀中掉了下来,落在了平台上。而 他却由于失去了平衡,没有站稳,打了个趔趄。虽然他极力想站稳脚跟,但 最后还是掉进磨盘里,摔倒在两块巨大磨盘相错之处,磨盘仍在不停地转动
  
着。
  小丑眼看着巨大的磨盘朝自己压过来,他拼命地挥动着一只手,手上戴 着沾满血污的白手套。在这磨石相错的地方,他向上伸着那只手,想阻止那 巨大的磨石,然而,那只手就立刻被碾了进去。小丑嚎叫着,竭力想抽出手 来,但磨石却毫不留情地继续转动着。发了疯的小丑尖叫着使劲拧着胳膊, 简直就像把这只胳膊从肩膀上撕下来似的。但他还没这么幸运——磨石继续 吞没着他。小丑痛得发了疯,继而开始大笑起来,那笑声完全是精神错乱的 尖声大笑,简直不是人的声音。在他的身体被继续拖到两扇巨大磨石中间去 的时候,他还在大笑,只是当他的头像西瓜一样在强大的压力下掉下来时, 笑声才停止了。当他的前额在两块巨大的磨石间消失时,他的身体也跟着被 拖了进去。
于是,小丑就死了。 可是,他真的死了吗?
  如果小丑死了,那么布鲁斯从眼角瞥见的那个狂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家伙又是谁呢?
  在布鲁斯·韦恩穿过格特姆市中心去看望他的老朋友爱德温·沃瑟姆时, 他看见这位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当布鲁斯看见那个人后,有点发抖,他竭力克制着不回头看,但是,那
个人影老是在眼前晃,他看见的究竟是谁呢? 他来到了格特姆中心第五大道和康考德街的拐角处。街对面的高大建筑
就是新时代饭店,它那五彩的门面十分引人注目,这是该城最新最豪华的饭
店。据说是由外商投资的国际财团建造的。这是世界各地的富人观光游览和 炫耀自己的地方,是妇女身着皮毛和丝绸服装一展自己靓姿的地方,也是男 人们叼着精致的哈瓦那烟斗喷云吐雾的地方。
他站在这个饭店对过的角落里,等着交通灯改变颜色。这时,他早先瞥
见的那个身影又出现在眼前。那个人又高又瘦,穿着深绿色的燕尾服和破破 烂烂的裤子,就像一个爱德华七世时代的花花公子。但吸引布鲁斯·韦恩注 意的不是他的装束,而是他的头发。他长着一头苔藓一样绿的头发,下面是 一个细长鼻子和长长下巴的脸。那张脸看了韦恩一眼,就咧开长长的。薄薄 的红嘴唇大笑起来。毫无疑问,这就是小丑。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小丑已经死了。
布鲁斯亲眼看见他死了,当时他甚至还出了力呢! 小丑,或者说是看上去像小丑的那个人,马上转身迅速地穿过马路,进
了新时代大饭店。 布鲁斯·韦恩立即做出了决定,不顾一切地跑上大街,大街上的汽车喇
叭发出刺耳的尖叫,从他身旁呼啸而过。他像一艘高速的战舰,又像一个突 破防守区的橄榄球运动员,飞速地穿过马路,穿过一群唧唧喳喳说话的妇女, 冲进了饭店大厅。
  进了大厅,他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大厅外面,一方面是格特姆那现 代化的。匆匆忙忙的景象;另一方面是肮脏破烂的环境。然而,大厅里面, 脚下铺的是专门为新时代饭店特制的伊斯法罕地毯。头顶上的天花板是拱形 的。用纤细的不锈钢索吊着枝形的吊灯,灯罩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灯光从 里面透了出来,光彩夺目。大厅里那宽大的窗户是由彩色玻璃镶嵌而成的, 这使大厅看上去像是供人们做礼拜的教堂。
  
  布鲁斯察看了一下大厅,注意到有许多穿着阿拉伯长袍。戴着头巾的男 人,有些女人戴着厚厚的面纱——在她们所在的地方,仍然实行着深闺制度。 大厅里各处都有服务员,他们身着警卫制服,十分潇洒。哪儿也没有找到同 布鲁斯几分钟前曾看见的那个咧嘴笑的相像的人。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然后向前面走去。一位副经理问他有什么事。这个 人个子很高,显得很威严,穿着夜礼服。他满脸长着络腮胡子,光秃秃的脑 壳闪闪发亮。
布鲁斯向他描述了他要找的人。 那个副经理噘起嘴,做出在思考的样子,说:“先生,没有像你说的这
样一个人来过,现在没有,从来没有过。” “也许他趁人不注意溜进来了。”布鲁斯提醒他。 那位副经理说:“不,我想不会,先生。”他傲慢地笑了笑,又说:“像
你所说的那样一个人,来我们这样的地方而没有人看见几乎是不可能的。你 说他是绿头发,穿着深绿色的上衣。不,先生,这个人不在新时代饭店。” 布鲁斯觉得自己像个傻瓜。那个人看着他,仿佛他是喝醉了或是疯了。 布鲁斯很清楚自己并没喝醉,至于是不是疯了??唉,这正是他到沃尔瑟姆
博士那里要弄明白的一件事。
  沃尔瑟姆大夫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 6:15 了。按约定的时间,蝙蝠侠 迟到了。他作这位黑衣大侠的私人医生已经好多年了,蝙蝠侠还从没有迟到 过。
他拉上了窗帘,正准备关门下班,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地笑,就回过头
去看。
  “对不起,我来晚了,”蝙蝠侠说,“我刚才碰上了一个人,我觉得认 识这个人。希望你还在等着我,没有走。”
“我当然会等你的,蝙蝠侠,”沃尔瑟姆博士盯着这位穿着斗篷,戴着
黑色面罩的大个子说。通常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来了,也不知是从何处 冒出来的,沃尔瑟姆对此是有准备的,也在盼着他的出现,就像盼着一个不 速之客一样,“是我认识的人吗?”他问道。
“现在你不认识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博士。咱们开始检查吧。”
这是布鲁斯进行的一年一度的例行体检。在他成为蝙蝠侠以后,需要身
体状况绝对良好。他按照自己的锻炼项目,每周要花上几个小时练习武功。 虽然他的身体生来就很棒,但他知道病痛和不适也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来找他 的麻烦。因此,他就得每年来找他家的老朋友爱德温·沃尔瑟姆做一次体检。 爱德温是格特姆里医术最高明的医生之一。他是个很富有的人,有自己的诊 所,在全市位置最好的斯塔托斯大街有一套公寓。他又矮又胖,卷曲的头发 已经灰白,脸上容光焕发,一双不大的眼睛机警而有神,透过圆圆的眼镜片, 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很聪明,他知道,面前的这位老朋友可不是像父辈的 朋友老布鲁斯·韦恩那样的人,他是蝙蝠侠。
  检查完毕,蝙蝠侠整理着自己的紧身短上衣,这时沃尔瑟姆得出结论说: “你的健康状况很好,和往常一样。你的心脏健康得像一架蒸汽机。当然, 要完成任务,你也必须有个好的身体,你的身体就该是这么结实。”
蝙蝠侠点点头,同时又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沃尔瑟姆曾经作过他父亲的

医生,他像格特姆的大多数人一样,只知道他叫蝙蝠侠。无论蝙蝠侠走到哪 里,他都是那些罪犯和坏蛋的死对头。沃尔瑟姆总是很想听到有关蝙蝠侠破 案的故事。可布鲁斯·韦恩对他当蝙蝠侠去破案的情况总是像保守国家机密 一样守口如瓶。
  正像蝙蝠侠所预料的那样,沃尔瑟姆问道:“蝙蝠侠。你现在在干些什 么呀?”
“不,我正在休息。” “最近我没见你同维拉在一起。”他指的是维拉·圣·克莱尔——一位
上流社会的妇女,有人见过蝙蝠侠曾和她在一起。 “她在里约,是为过狂欢节去的。” “她真幸运!你也应该跟着去,蝙蝠侠。” “我也这么想。”蝙蝠侠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那件事,不过自己近几个
月来,心里确实充满了冷漠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有幻觉时就开始了。 他不想谈论这件事,可又心中不安,这正是他来找沃尔瑟姆大夫的一个
原因。
看到他有些犹豫,沃尔瑟姆大夫问道:“蝙蝠侠,你怎么了?” 到现在,蝙蝠侠才终于决定把那件事说出来,“医生,这阵子我老是看
见些怪事情。”
  医生仍然保持着他职业所特有的镇静,但眼睛里却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给我谈谈情况。”
这位戴着面罩的高个子大侠向医生讲述了他近来的幻觉。几个月来,他
出现了三次这种幻觉,就是偶尔一瞥眼,就看见了过去某一个仇人。可这人 已经死了很长时间,而且掩埋得也很安全。比如说,关于小丑的幻觉,他已 经死了,可布鲁斯却看见他进了新时代饭店的大厅。
沃尔瑟姆大夫仔细想了想蝙蝠侠的话,说:“我已经给你作了最好的体
检,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但精神上呢?”
“我几乎可以打保票,你是我认识的人里身体最好的。”
“几乎?” “我不过是这么说说。你近来心里是不是在想什么异常的事情?” 蝙蝠侠摇了摇头。他没有对沃尔瑟姆大夫说起近来他常常想起过去的事
情,他想到那些曾经相识的朋友,而如今他们都死了。他也想到了罗宾、蝙
蝠女、猫女??还有已经死了的敌人——小丑。出谜者。企鹅。所有的人—
—有朋友,也有敌人——还有他家里的人。在他年轻的时候,这些人有的和 他共过事,有的和他争斗过。
  现在,他年纪大了,但身体仍很健康。这么大年纪了,身体还这么结实, 真是少有。不过他毕竟比过去老
“不,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沃尔瑟姆大夫摘下眼镜仔细地擦了擦,他看了看蝙蝠侠,从他的眼睛里
流露出柔和的、关怀的神情,“给我说说刚才发生的事吧。” “来这儿的路上,我觉得像是看见了小丑。” “在人群中看到个熟人,这有可能。也许是长得像 “不,肯定是他。我跟着他进了新时代饭店,可是他不在里面。经理说
没有看见这样一个人进去。”

  “有些幻觉没多大关系,”沃尔瑟姆大夫说,“你已经经历了人们所知 道的最艰难,最可怕的事情、有些心理行为或活动不会是没有根据的。不过 还是告诉我,是不是小丑有可能还活着?”
“根本不可能。” “我对他的死亡细节不了解,不过我要提醒你,不是有好几次小丑看来
都死定了,结果又逃脱了吗?为什么这次不会呢?” “我肯定他死了。”蝙蝠侠说。 “那么好吧,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你,”沃尔瑟姆大夫说,“现在你
该做的一件最好的事情就是到里约去,和维拉在一起。你需要离开这里一段 时间,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
“谢谢你的好意,”蝙蝠侠说,“我会考虑的。” “先生,喝点茶吧,”阿尔弗雷德·彭尼沃斯——布鲁斯·韦恩的管家
关心地说,“这是您特别喜欢喝的印度大吉岭茶。” “现在不喝。”布鲁斯平静地说。他在写字台旁审读着犯罪心理报告。
这个写字台是个老古董,在这个高大,华丽而又古老的大厦里、到处都是无 价的古董。这座大厦坐落在格特姆视野内的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山上。“先生, 我退休前还能给您帮些什么忙呢?”阿尔弗雷德问道。
“说实话,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布鲁斯回答说。他整个晚上都在反
复思考那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见到沃尔瑟姆大夫时的情况。现在他决定要做一 件事,”我要你马上给我准备好一个手提箱。”他说。
“是,先生。”阿尔弗雷德回答。这时他那阴沉的脸上才露出了兴奋的
表情,“我要把您的短裤放进去,先生,还有您的新夏装,或许也应带上面 罩和通气管,据说在那里潜水游泳是挺不错的。”
“对不起,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阿尔弗雷德。”
  “先生,我说的是在里约热内卢肯定能游泳。那儿才该是您的目的地, 您该去和维拉会面,和她一起参加狂欢节。如果您能原谅我的话,我要说, 这才该是您此行的目的。您应当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了。 近来您的情绪太忧郁了。先生,希望您能听听我的心里话。”
布鲁斯放下材料,微笑着对他说:“你的关心真使我感动,阿尔弗雷德。
不过,我看这次你猜错了。在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狂欢节的服装。” “对不起,我猜错了,先生。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这次您要到哪里去?” “新时代饭店,就在这个格特姆市。” “真的吗,先生?”阿尔弗雷德平静地问,他一向沉着冷静。布鲁斯本
来可以告诉他自己要去北极,那样一来,忠实的仆人就会问是否要把冰鞋带 上了。
  “我需要 6 件晚礼服,再带几件白天穿的便服,还有平常穿的衬衣和短 袜。”
  “您要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韦恩先生。对不起,应该叫 您新的名字:查理·莫瑞森先生,都已经替您装好啦!”
“阿尔弗雷德,你猜得对极了。” “是的,先生。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清楚,就是您是否需要带上蝙蝠侠服
装。”
  布鲁斯若有所恩地抬起头来,看了看阿尔弗雷德。是啊,不管怎么说, 他还是没想到要带蝙蝠侠服装。他没想到这一点说明,对他的幻觉至少可以
  
有两种解释:要么是他快要疯了;要么就是有人正在策划一次既巧妙又狠毒 的行动来恐吓他。
  “是的,把蝙蝠侠服装也包进去吧。”布鲁斯说:“还有,把标着 OPS 的小皮口袋和标准万能腰带也放进去。”
  “马上就办。”阿尔弗雷德回答说。他不厌其烦地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 装进了行李袋,就是盼着布鲁斯能去作这样一次旅行。管家嘛,就是这样, 你要是预料不到主人的需要,怎么还有资格当蝙蝠侠的仆人呢?
  虽然蝙蝠侠这个身份有许多优势,但也有些不利的地方。对于那些令人 害怕的强盗和罪犯来说,蝙蝠侠的震慑作用是非常大的,但是,如果每天都 利用这种震慑作用,就会显得太平常了。所以,他要到什么地方去,往往以 普通老百姓的身份先去看看,这很有好处。但是,如果是以布鲁斯·韦恩的 身份出现,然后又突然以蝙蝠侠的样子出现,或每当蝙蝠侠出现时,总有布 鲁斯同时又在场,这样,很可能会有人发现这并不是偶然的巧合。
  正因为如此,布鲁斯准备了几种不同的身份,以便在需要的时候使用。 其中有一个名字就叫查理·莫瑞森。在布鲁斯去欧洲侦破和挫败发生在欧洲 北部几个城市的一起假钞案时,用的就是这个名字,在当地发挥了巨大的作 用。他还记得这个案子结束后,在格特姆市长办公室里,市长本人是怎样向 他表示祝贺的。警察局长戈登可能怀疑查理·莫瑞森就是蝙蝠侠。事情正是 如此,他这样想就对了。因为这样一来,布鲁斯·韦恩就不受怀疑了,这正 是布鲁斯的主意。
在和古典戏剧大师拉菲埃特·波恩特共事的时候,布鲁斯就掌握了化妆、
演杂技和用嗓音的技能。若不是他早就定下了当蝙蝠侠的话,他的模仿演技 定会使他在戏剧舞台上成名成家。
当查理·莫瑞森登记住进新时代饭店时,那位副经理还帮他登了记。看
来他已不记得此人曾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来过这里。 那位副经理很高兴,也肯帮忙。查理·莫瑞森如今是持有蓝宝石和红宝
石美国信用卡的人物。他过的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豪华的生活。即使是在那
些成群结队来访的石油大亨和工业大国首脑人物之中,他也是位受欢迎的客 人。他不仅身材高大,英俊潇洒,性情温和,而且肯付十分慷慨的小费,因 此颇有名望。
那位副经理向后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子——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然后
从身旁的一个托盘中迅速地拿起一张比信用卡稍大一些。闪闪发亮的长方形 卡片,把它递给布鲁斯。
  “莫瑞森先生,您的房间是顶层 A2 号,这是最上等的房间里的一套。我 敢肯定,您一定会对它十分满意的。持有这张卡片,您能进入新时代饭店里 所有的服务设施——健康俱乐部,饭店。桑那浴室。飞行训练室等等。在您 的房间里,还有我们饭店全套服务的说明书,我的名字叫布里斯里,能为您 效劳不胜荣幸。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您尽管打 电话通知我好了。”
  布鲁斯谢过布里斯里,又拿了房间的钥匙就朝电梯走去。通向顶楼的套 间有一个专用电梯,他的行李已经运上去了。他走到电梯门前,按下把手, 沉重的。装饰华丽的黄铜大门就打开了。他走进电梯,门正要关的时候,一 个女子也一闪身跟着他走进了电梯。
那个女人个子很高,苗条迷人,穿着一件款式很简单的上衣,她那乌黑

的头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带系在脑后。她带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锦缎钱包,布鲁 斯记得这种丝织品产自中国的杭州。这个钱包一定价格不菲,即使在杭州也 非常昂贵。
“是的,”她凝视着??“这是杭州的,你喜欢吗?” 布鲁斯耸了耸肩,“非常漂亮。” 她大胆地看着布鲁斯,可他不喜欢她这样目不转睛地审视着自己。不过
她身上有一种令人激动的东西,这是一种咄咄逼人的,令人难以琢磨的东西, 也是女人的一种无羞耻心的神情。
“你也住在顶楼?”她问。 “是的,你呢?”
  “当然,我到格特姆来时总住这儿。”他注意到她有些外国口音,不是 德语,是更靠东部的口音,是捷克斯洛伐克?“亲爱的,顶楼一号房间已经 成了我的家。你常常住这儿吗?”
“这是我第一次住这儿。”布鲁斯说。 “以后你会非常喜欢这地方的??”她说着,电梯轻轻地停了下来,门
慢慢地开了。 他们一同来到了走廊上,一号房和二号房是对门,顶楼上只有这两间屋
子。他们用卡片打开各自的门。
“对了,”布鲁斯说,“我的名字叫查理·莫瑞森。” “也许我们会再见面的,”她说,“我叫伊罗娜。”说着,她轻轻地关
上了门。
  布鲁斯的衣服已经被饭店的服务员放好了,只有那只大皮箱没有打开, 他自己带着这个箱子的钥匙,箱子里面装着蝙蝠侠的装备。如果他的直觉是 可靠的,那么他很快就要用到它们了。
这套房间的确很漂亮,可以从这里看到令人赞叹的格特姆美景。这个城
市这会儿看上去非常壮丽,就像是由千百万居民的身体和头脑组成的一个熟 睡的巨人。在那些居民中是否有一个就是小丑呢?不可能!然而布鲁斯却看 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吗?
他叹了口气,离开了阳台。 房间里的摆设都是东欧和近东的稀世珍宝。一面墙上是土耳其的壁挂,
另一面墙上有一幅毕加索的天才之作。布鲁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幅画也许
值数百万美元。电视机也很精美,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录像机配有一整套 录像带,内容非常丰富,还有其他录像的目录,足够看一阵子的;落地音响 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一切对于布鲁斯来说都算不了什么,这里的设施和他家里的差 不多。凭自己的经验,他知道富人们要买真正与众不同的东西有多么难。
  他坐在安乐椅上翻着一本杂志,闷闷不乐地出神。他在这儿干什么?在 这样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这里是豪华旅馆,安全措施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他只不过在浪费时间。
  他打电话给客房服务部,要了一份清淡的晚餐:诺曼底奶油煎荷包蛋, 烤面包片,巴黎火腿肠,果味鸡尾酒,还有一小杯清咖啡。然后他洗了淋裕, 刮了胡子,穿了一身轻便的晚装。他刚刚梳理完头发、就听见有人轻轻地敲 门,告诉他晚餐送来了。
  
  服务员推着小车走了进来,车上摆着银制的托盘,一直推到阳台附近的 小桌旁。布鲁斯坐下来,打开服务员送来的报纸。服务员熟练地摆出餐具, 掀去托盘的盖子,把餐盘放在布鲁斯的面前,然后弯腰鞠了一躬,说:“还 有什么吩咐,请打电话。”就向门口走去。
  布鲁斯收起报纸,低头向盘子里看了看,一下子呆住了。他看到在那精 致的盘子里爬满了蛇,有白的,有绿的,还有几条红色的,其中还有几只癞 蛤蟆,这些蛇和蛤蟆都瞪着罪恶的眼睛凶狠地看着布鲁斯。
“服务员!”布鲁斯叫住了他。 “什么事,先生?”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您的意思,先生。” “过来,告诉我,你怎么解释这些?”
  服务员十分顺从地走了过来。布鲁斯这才注意到他几乎秃顶,在亮闪闪 的脑壳上隐隐约约还有些花纹。
“先生,有什么麻烦吗?” “你看这儿,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布鲁斯指了指桌上
的东西。 “是的,先生,我正在看着呢。可是我没看见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布鲁斯低头一看,那些蛇和癞蛤蟆都不见了。这时盘子里只是他叫的食
物:火腿和鸡蛋。 “我是说烤面包片儿,”布鲁斯掩饰他说。他此时已恢复了平静,“这
些面包片儿还没烤干呢?”
  “我看它们都挺好的,莫瑞森先生。”服务员说着鞠了一躬,同时眼睛 盯着那金黄色的三角形烤面包片。
“你可以看见面包上还冒着热气呢,再说这成了煮鸡蛋,根本不是煎荷
包蛋。” 布鲁斯盯着服务员,想激他争辩,可是他却没有。
“是的,先生,您说得对。”从他的声音看,他认为布鲁斯的表现有些
奇怪,而且他准备应付他的挑剔。”我马上就给您换。” 他推着餐车出去,顺手轻轻把门关上。不一会儿布鲁斯叫的饭就换上来
了,这次没有变化。布鲁斯很快用餐完毕,然后就把小车推到走廊上去。正
当他转身要回房间时,突然看到在长长的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消失在拐弯处。 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又高又瘦,长着绿头发,发着怪笑。 布鲁斯急忙冲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去追赶那个人——他的死对头,对于
那个的确已经死了的人来说,现在出现的这个家伙身体异常健康。 走廊里空荡荡的,在旅馆的这一边没有套房,根本就没有门。小丑,或
别的什么人消失在一面空白的墙里。 布鲁斯仔细地察看了那面墙,在一个壁灯下面他看见了一条薄薄的缝,
金属镶边。他把旅馆给他的卡片插进那个缝里,于是走廊的墙上有一块板就 向后滑去。布鲁斯抽回卡片,从打开的地方走了进去。
  走廊向下通向一个斜坡。布鲁斯急忙走了下去,隐隐约约听见前边传来 了脚步声。再向前 20 码,走廊分了岔,向左的走廊上积满了尘土,没有任何 痕迹,这使他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他迅速沿着斜坡往下走去,一开始,走廊 里还有灯,当布鲁斯再向前走时,走廊变暗了,有些灯不亮了。斜坡很陡,
  
他很难保持身体平衡,在他的前方有一扇关着的窗户,在黑暗里勉强能看得 见。前面已经无路可走,要么从这个窗户进去,要么就返回斜坡上面。布鲁 斯加快了脚步,用肩膀撞去,撞破了窗户,摔倒在一个灯光明亮的屋子里。 这个屋子里面全部用白瓷砖镶嵌,用荧光顶灯照明,屋子里水气蒙蒙的, 很暖和。当布鲁斯打了一个滚儿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有许多人,有些 人穿着短裤,有些人披着毛巾,还有几个人什么也没穿。屋子里放着一些健 身器材,布鲁斯对这些器械是很熟悉的,他参加过健身俱乐部,而且他的健
身房里也有。 如果还有疑问,那么这疑问立刻一扫而光,因为有一个像摔跤运动员一
样强壮的大块头,大步朝他走了过来,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便裤和上面印着“新 时代健身教员”字样的 T 恤衫。他拉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势对他说:“喂!看 这儿!小子,你怎么想起从通风管道跑到这里的?”然后他注意到布鲁斯手 中拿着的卡片了,“噢,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客人。我们的客人通 常是从门进来的。”
  他咧开嘴笑了。布鲁斯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这看上去像一个友好的动 作。可是他轻轻地捏了一下,那个教员痛得脸色苍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使劲想挣脱出来,但是却无济于事。
“你是否看见有人刚刚进来过?”布鲁斯问道,“一个绿头发的瘦高个
儿。”
  “绿头发!”那教员边说,边笑。布鲁斯在他的胳膊上又捏了一下,使 他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没有,先生,我没看见。真的要是看见了,我一 定会告诉您的。”
布鲁斯放开了他,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看来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
题。
“请给我一个呼吸管,回到上面去之前,我想到水里泡一会儿。” “是,先生。”教员答道,“您从哪里回去?还是走通风管道吗?” “不,”布鲁斯说,“刚才我只是想走个捷径。”
布鲁斯做了 100 个高抬腿跑,感到舒服了一些,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布里斯里先生来到他的房间,想了解一下有什么事需要帮 助,从他的表情上看,布鲁斯觉得他实际上想说的是:“先生,您有什么事 吗?”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解释说,虽然没有正式通知,但饭店要 求顾客不要靠近通风设施。布鲁斯竭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生气,此刻不是发 火的时候。
  经理出去后,布鲁斯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呆了很长时间。他 能听到隔壁房间里传出的音乐声、笑声和玻璃杯叮?碰撞的响声,听起来像 是有人正在开心地享受夜晚的欢乐。
  这时,他开始产生了一个想法,觉得在新时代饭店里,正在发生着一件 事,而且是因他而发生的。
  深夜,他突然被一阵吵架的声音惊醒,一骨碌爬起来笔直地坐着。他刚 才还在沉睡,现在一下子就警觉起来。怎么回事儿?沉重的打击声从隔壁的 套房中传出来,一定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而且扔得很使劲儿,透过隔音的 墙壁也听得见。布鲁斯摸黑穿上了衣服,他一声不响地听着,保持着高度警 觉。后来他听到一声尖叫,叫声是从隔壁传出来的。
他立即冲出屋子,到了阳台上。从这里跳到隔壁阳台上约有 15 英尺,他

在平时可以跳得比这远,但那是在理想的条件下。这时,他得在自己阳台的 边缘伏下身子,特别小心地跳向那个阳台,还不能展开翅膀飞过去,免得滑 倒在对面阳台的斜面上。
  他纵身一跃,双手刚好抓住了栏杆,然后,他向后一撑,敏捷地跳过了 围栏。
  房间通向阳台的门开着,可是飘动着的白色长窗帘遮住了他的视线,他 进了黑洞洞的屋子,突然觉得脚下有个软绵绵的东西,不由猛的往后退了一 步,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顿时屋里一片明亮。
原来是她! 她从前很漂亮,但如今死亡使她失去了昔日迷人的风采。她躺在地上,
一只胳膊朝后,另一只压在身子底下。她的咽喉已被割断,可是眼睛还睁着, 似乎刚才还在微笑。
  在这儿没什么事可做,那位女士是这间客房中唯一的顾客,她死了。电 线被切断,她的锦缎钱包似乎也不见了。但布鲁斯没有时间彻底搜查,他也 不知道要找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詹姆斯·戈登局长,另一个 打给布里斯里副经理。然后就静候着事态的发展。
不一会儿,副经理打来电话问莫瑞森先生是否可以到经理办公室去一
趟。
  布鲁斯已经穿戴整齐,他又停下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服饰,然后就下楼 到大厅里去了。这时虽然是清晨,那儿还是聚了很多人——格特姆的娱乐活 动常常持续到很晚。
布里斯里像往常一样讨好地同他打招呼,但当他看着布鲁斯的时候,他
红红的脸上带有一种好奇的神情。这会不会是遗憾的表情? 屋子里还有局长——詹姆斯·戈登,这位坚强的警察不止一次地在暗地
里与他合作,虽然戈登持怀疑的态度,但他们在与罪犯作斗争的时候,经常
联手作战。 “莫瑞森,你好!”詹姆斯·戈登招呼他,“好久不见了!” “还是上次一起吃汉堡包时见的面呢,都三年了。” “查理,告诉我,今晚你看到了什么?”戈登问他。 “可你这会儿恐怕已经看到那一切了吧?” “这没关系,请给我讲讲你看到的情景。” 布鲁斯把他看到的房间里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好吧,”戈登说,”咱们去看看。”
  布鲁斯、戈登和布里斯里一起乘电梯来到顶层。在同一走廊上,一边是 布鲁斯的房间,另一边是那女人的,她曾和布鲁斯同乘电梯上来的。
“是这地方吗?”戈登指着那个女人曾走进去的门问。 “当然是,”布鲁斯反问他,“怎么啦?” 布里斯里用他的开门卡把门打开,走进房间开了灯。布鲁斯首先闻到的
是一股新刷的油漆味儿。在强烈的灯光下,只见整个房间都刚刚油漆过。油 漆之前,家具都搬出去了。一堆油漆用的罩布堆在墙角,除此之外,屋里就 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布鲁斯检查整套房间时,戈登和布里斯里在一旁等着。他仔细检查了所 有的房间,没有一间有近来住过人的痕迹,甚至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半小时
  
前曾在这里发生过凶残的谋杀案。 布鲁斯走到他们身边说:“先生们,对不起,我得向诸位道歉,看来是
我搞错了。” 戈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吸了一口点燃的烟斗。此时他穿着一身华达呢
西眼和浅驼色外套,他看上去像从前的私人侦探而不是格特姆的警察局长。 副经理对布鲁斯说:“先生,您感到还好吗?您刚才描述的情景实在太
令人吃惊了。我不想祈祷,但您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或服用了什么禁药?” “当然没有!”布鲁斯尖刻地回敬道,“布里斯里,难道你想控告我吗?” “对天发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饭店的名誉着想。当一位顾客
开始描述一个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凶杀案时??哦,这会使人对其他顾客的 安全有点担心。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事件??”
“是些什么样的事儿?”戈登机警地打断他的话。 布里斯里就给他讲述了布鲁斯第一次在饭店出现,要找一个绿头发的
人,后来又不寻常地进入健身房等等情况。 布里斯里讲完后戈登点了点头,摘下他那有角质架的眼镜,用一块皱皱
巴巴的棉纸擦了擦,然后又戴上,咧开嘴笑了笑。 “好了,查理,”他一边对布鲁斯说“你赢了”,一边从衣兜里掏出 10
元钱递给他。
“谢谢。”布鲁斯按照戈登的暗示,不经意地把钱装进了自己的衣兜。 “我真不明白你们俩玩儿的什么把戏!”布里斯里大惑不解。 “我曾经对莫瑞森先生说过,他在这儿太拘谨,太耿直,他的举止很文
雅,不会引起什么动乱。可查理和我打赌、赌了 10 块钱,他说他能让全市最
好的饭店的经理打电话把我叫来,说他疯了。”他又对布鲁斯说:“查理, 我从没想到你能赢。”
“唉呀,你真让我生气。”布鲁斯说。
“嗅,原来你们只是开了个玩笑?”布里斯里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然只是个玩笑。”戈登说,“你看莫瑞森先生是不是疯了?!” “一点也不。”布里斯里连忙答道,不过他的声音里仍有几分疑虑。 “感谢你前来处理这件事,”布鲁斯还是对经理表示了谢意,“我个人 认为你要是把这事当做一个很有趣的笑料的话??我会在结帐时给你附加奖
金的。”
“噢,莫瑞森先生,这就不必了??” 但是布鲁斯挥手让他走开,严然一副主人的神态。布里斯里走后,他自
己也不禁为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而啼啼地笑了起来。 只剩下他们俩人了,布鲁斯来到酒吧,给戈登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旁
边放着一杯调酒用的清水,然后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维希矿泉水(一种法国矿 泉水——译者注)俩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戈登呷了一口威士忌。
“他妈的,这酒真好,查理!” “他们这儿只有这种酒最好。”布鲁斯晃着杯子说。 “这我就明白了。查理,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表面上看没什么事。”布鲁斯说,“你该理解我的处境。” 戈登点上了烟斗才答话,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烟味儿:“即使你疯了,
我也不会让那样一个家伙逃出我们的手掌。” 布鲁斯点了点头,赞同他说:“布里斯里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是吧?”

  戈登摇了摇头表示同意布鲁斯的评论:”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安排由 你来完成这一切。查理,你是疯了鸣?”
“为什么这么问我?”布鲁斯说,“我怎么会知道?” “这些年来,我跟你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戈登说,“咱俩都卷入了本
世纪最棘手的案子。查理,很久以前我就下再信任宗教组织了。我想我对正 义也失去了一半的信任,但存,点我还是信任的,那就是蝙蝠侠。”
戈登说着抬起了头,他看到“查理·莫瑞森”正在对他微笑着。 “这有什么可笑的?” “我笑的是你。你身为格特姆警察局的局长,见到一个疯子居然还不认
识他!不过,吉姆,你猜怎么着?我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疯子。我一点儿也不 相信是我疯了。今晚的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查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几个月,我有好几次看到了小丑,但只是瞥见几次,他很快就没影
儿了。这使我很烦恼,我追踪他来到了这个饭店,决定亲自住进来,看看到 底会发生什么事。所有这些事,一个晚上便发生了,它使我确信,有人在竭 力给我找麻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一 定要查清楚!”
“说实话,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做,”戈登立即表示赞同,“因为近来城
里谣言四起,我们无法控制这种形势,此类的谣言还是不断地传播。是一些 有关罪犯和政治的事,还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人物,也牵涉到新时代饭店。”
“有意思,”布鲁斯来了精神,“还有什么?”
  “没什么可肯定的东面,只是一些不吉利的谣传。你常常会听到一些有 关新的罪犯与国外勾结之类的离奇古怪的故事。这次也可能是这一类的事 儿。”
“我倒要看看会有什么事发生。”布鲁斯饶有兴趣地说。
“依我看,只有一件事值得我们担忧。” “什么事?”布鲁斯急切地问。
“我知道你是正常的,你也知道你是正常的。但如果我们俩都错了,那
怎么办呢?” 两天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查理·莫瑞森像别的富有的单身汉一样,
像在新时代这样的高级饭店里消磨时光,他们能做的,他都做了。他光顾了
所有的夜总会,欣赏了各种表演,他听了喜剧演员的表演,和别人一样开心 地大笑。他品尝了几家手艺精湛的餐厅的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但是他从不 多喝酒,也不接受服务员送上的毒品和美女。
  就在第三天的傍晚,他又看到了她。就在他走出杂志店的时候,她正好 从新时代饭店的美容厅里走出来。他绝不会弄错,她正是伊罗娜,就是那个 与他一起乘电梯上楼,后来发现被杀死在房间里的女人。
她穿着深色绸裙子,戴着绿色围巾,围巾松散地系在脖子上。 “你好,伊罗娜!”可是她没有理他,匆匆忙忙穿过一个大厅,从一个
写着“闲人免进”字样的门走了进去,布鲁斯也跟了进去,他觉得自己进了 一个走廊,似乎这走廊通向厨房。这走廊里灯光很暗,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 尘。看来新时代饭店表面上十分干净,而不起眼儿的地方却并非如此。他心 想,如果这里就是他们这个饭店管理情况的真实写照的话,他以后再也不在 这儿用餐了。他拐过一个弯了,她就在那儿。

“别追我了!”她喊。 “我只是问个问题。”布鲁斯解释道。
  “噢,好吧。如果是这样??”她微笑了一下,接着就打开了钱包,掏 出一支香烟,又从钱包里找出一个金色打火机打了一下,立刻有一股黄色的 毒气喷到了布鲁斯的脸上。她扔掉了打火机,等布鲁斯一倒在地上就跑了。 你能一时蒙蔽所有的英雄,但不能永远欺骗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更骗 不了蝙蝠侠。蝙蝠侠没有超人那种刀枪不入的本领,他只能靠机智和他那非 凡敏锐的眼光。其实刚才当伊罗娜从钱包里掏出那个东西时,他一眼就识破 了那并不是普通的打火机。正是她无所谓的神情泄露了机密,布鲁斯猜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不过没有说出来。所以当她向他喷药时,他屏住了呼吸,倒 在地板上,当听到她把打火机扔到他身边,那个盛毒气的玩意儿发出叮?的
响声的时候,他感到很得意。 他站起身来,捡起了那个金属小盒子,发现它做工精致而且美观,上面
刻着一个金属的车床,足可以看出珠宝匠精湛的手艺。这个小盒子面儿上的 曲线刻得很深,花纹很复杂。总之,这是他见到的最精美的工艺品。而他知 道什么是最好的工艺品。因为布鲁斯·韦恩,也就是蝙蝠侠,有他自己的工 具车间和自己的金属加工设备。不论什么东西,只要他一看,就知道做工好 不好。
没惜儿,这活儿确实做得很棒,可这是谁的手艺呢?
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数,他知道到哪里去查证。 不过,先得换上出门的衣服。 黑夜沉沉,危机四伏,夜幕降临到格特姆。
黑暗笼罩着北码头,在那里有来自北美大陆做生意的各国船员,还有一
些妓女陪着他们。 格特姆的轧棉厂声名狼藉,从蒙特利尔到瓦尔帕莱索无人不知。近来在
与格特姆毗邻的苏比兹签署了防卫合同,因此有许多人来到了格特姆,他们
是到苏比兹工厂来做工的。每到夜晚,下班之后,他们总得有些娱乐消遣, 他们并不在乎用什么方式来享乐。
在格特姆比较嘈杂的地方,像石灰房一带,夜间的娱乐往往变得十分粗
野。一个人的头部可以被击中,他毫不费力地滚到一边去。要是他还聪明的 话,那就忍气吞声地走开。这样做虽然说有些窝囊,但这是明智的选择。而 如果他想还手,那就一定会有更糟糕的下场令他大吃一惊。比如,早晨醒来 时,他会发现自己的脚穿着一双灌满了铅的滑雪靴,被沉在倒满垃圾的贫民 区河水中,与鳗鱼和螃蟹作伴。
  石灰房是一个老的贫民窟,是一个既黑暗又危险的地方,更多正直的居 民,长期以来一直设法恢复街道的照明,可是毫无结果。这是因为,从前有 个腐败的政府把城里所有的灯架都卖给了一个墨西哥商人。
黑暗使这座城市产生了犯罪, 黑暗养育着一切夜间活动的动物, 尤其是蝙蝠侠。
  这时快到午夜了,石灰房才刚刚进入最活跃的时候。那些喝得醉醺醺的 船员东倒西歪地在街上游荡着,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迅速从柠檬色 的月亮中掠过,然后飞到地上、在一个狭窄的后院中停了下来。
蝙蝠侠穿着全套的蝙蝠服,戴着面具,叠起了他的小翅膀蝙蝠直升机,

装进随身携带的结实的箱子里。借助小而明亮的蝙蝠灯,他简单地看了看自 己修改过的地图。那地图是一块只有大约一张打字纸大小,不到一英寸厚的 扁平的东西。因为从底下照亮,它可以卷动。你可以清晰地看到格特姆各处 的详细情况。
  蝙蝠侠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坐标,没错儿,他现在的位置是正确的。他到 这个特殊的地方来已有两年了。他希望托尼·曼罗第还在管事。
  蝙蝠侠确定了该去的方向,就悄悄地向附近一座倾斜的木板房的后门走 去,他走起来就像一个影子,一轮满月反射出他的黑色面具下那双闪闪发亮 的眼睛。在他把门撬开溜进去的时候,只看得见他那双闪着白光的眼睛。
  正像他记得的那样,这座房子里边有几间屋子。他现在是在最后边的一 间,这是一个储藏室,在油腻腻的钢制搁板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钢箱子, 里边装着金属管子、铁轮子、螺帽、螺钉、各种规格的一卷一卷的电线,还 有别的许多类似的器具。通向外屋的门关着,但从门底下射进一道长方形的 黄色的光。编蜗侠在门口听了听,可以听到收音机里轻声播放着爵士乐,以 及一个人在屋里走动发出的嚓嚓的脚步声。听了几分钟,他确信屋里只有一 个人,于是就开门走了进去。
  那个人刚才正在一台小型机床旁边工作,看到有人突然走进来,他马上 伸手往兜里掏去,还没等他把枪掏出来,蝙蝠侠就抢先一步,冲过去缴了他 的枪。
“慢着,曼罗第,”他说,“你不想结果了你的老朋友蝙蝠侠的性命吧?”
  “对不起,蝙蝠侠,”曼罗第这才发现来人是谁,”我不知道是你,刚 才没看清是谁。我是想找个木棒来着。”
“你平常是不是不看清楚是谁就开枪?”
  “如果有人半夜闯进我的储藏室的话,我就得这样干。不过欢迎你到这 里来,蝙蝠侠,要我给你拿点儿什么喝的吗?”
“我执行任务时不喝酒。”蝙蝠侠说。
  “不过这酒可不同一般。我叔叔路易——你还记得他吧——从乡下老家 给我带来的。
蝙蝠侠没理会他的话,只是问道:“曼罗第,你近来怎么样啊?”
“挺好,蝙蝠侠,我挺好。” “犯罪还是挺赚钱的嘛。” “嘿,瞧你说的!你知道我再也不干那种事了。”
“我知道你还在于,”蝙蝠侠揭穿了他,“不过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
你的事。你还没那么了不起,值得我来对付,我也不想跟你算帐。但我需要 腾出时间去对付那个真正的罪犯。”
“我明白你的意思,”曼罗第信服他说,“而且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需要一些情报。” “当然可以,”曼罗第答道,“说吧!我是开玩笑。我是说,你要了解
什么情况?” 蝙蝠侠从系在万能腰带上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口袋,打开了它,从
里边取出先前伊罗娜想要毒死他用的那个小金属盒,递给了曼罗第。 曼罗第接过来看了看,好像正想问他什么,但马上又改变了主意,从沾
满油污的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镜子仔细地端详起这个小盒子 来。

“你在哪儿弄到这东西的?”他问。 “在哪儿弄到的无关紧要,你只要告诉我,这是谁制作的?给谁做的?
是不是你的手艺?” 曼罗第摇了摇头说:“这是机器制造的上等精品,制作这种东西所用的
设备,比我干活用的工具可好得多了。你看见这珠于是怎么串的了吗?这需 要零号压力钻和非常精细的划线校正器、我的工作不需要这么精密的仪器。” “那你能不能帮我确定一下,这是哪个工厂制造的?”蝙蝠侠问道。
“也许可以。我能把它拆开吗?” “拆吧!”蝙蝠侠同意了。
  曼罗第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子另一边,把顶灯调整了一下,以便能看清楚, 接着他把那个小盒于固定在虎头钳上,然后用一个有钻石齿的锯把它锯了开 来。他仔细观察着锯开的两半边盒子的内部,皱了皱眉头,又用放大镜细细 察看,把两边都琢磨了一番,他把半边放在一旁,拿起另一半,饶有兴致地 端详着。也许他看出点儿门道来了,他哼了一声。
“蝙蝠侠,你瞧这儿!看见这记号了吗?” 蝙蝠侠从放大镜上看下去,只见有一个很小的十字形的印记刻在金属盒
子上。 “这是机器生产的记号。”曼罗第解释说。 “你知道这是哪家工厂制造的吗”
“我在哪儿见过,可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这儿肯定有的。”
  曼罗第来到一个吊着的书架旁,抽出一本书,“这本书叫《机器制造商 的标记)。”他边解释边飞快地翻着书页,手指十分熟练地翻到了要我的那 一页。
“就在这儿!这是 ARDC 的商标符号。这是‘雷克斯发展公司’的简称,
他的基地在得克萨斯州的奥格登斯维尔。这个工厂的经理兼董事长叫鲁弗 斯·雷德·墨菲。”
“你了解这些人的情况吗?”蝙蝠侠又问。
  “ARDC 工厂设计制造并销售特殊的武器,他们专营外国货,正像他们所 说的那样,他们的产品无奇不有,小到微缩问谍用品,大到完整的导弹发射 系统。”
曼罗第摘下眼镜,放进了一个破旧的盒子,然后转向蝙蝠侠,问道:“这
盒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是催泪弹吗?” 蝙蝠侠摇摇头说:“显然是一种催眠气体,或许能置人于死地。为了弄
清它是什么,我没有吸进这种气体。” “你真明智。” “你对此知道些什么呢?”
  曼罗第走到挂在墙上的夹克衫旁,从里边掏出一支香烟,他点着烟抽了 起来。“对新研制的杀人毒气一直有些说法,与某些物质混合时,它们能在
24 小时之内使人失去战斗力,但不造成伤害;如果对配方稍加改变,则可以 使人死亡。不过你要注意,无论是哪种都没有任何气味,因此受害者预先是 不知道的。如果换了另一种配方,LSD 提取物就被用来制造迷惑敌人的迷幻 剂。”
“这真有意思,”蝙蝠侠说,“犯罪分子是不是也会对它感兴趣呢?” “那肯定,假如一个人想要抢银行,还能想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吗?罪犯

会用这种迷幻剂把所有的人都迷倒,然后把银行洗劫一空,扬长而去,而人 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可怕的情景,毫无招架之力。不过目前还没有人造出 这种东西,否则的话你早就会听到更多此类事情的发生了。”
  从他的话里,蝙蝠侠可以确定,有那么一个人有这样一种毒气,至少有 这样一个人存在。但他没必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曼罗第。
  第二天早上 9 点钟,装扮成查里·莫瑞森的布鲁斯·韦恩来到了格特姆 飞机场。给他订的是飞往得克萨斯州奥格登斯维尔航班的头等舱的机票,中 途只在亚特兰大稍停一会儿。他的两个装满了各种装备的行李箱超重了,但 他还是设法使它们跟同一班飞机运走。乘国内航班是不需要检查行李的,不 过假如检察官要检查箱子的话:他所看到的也只是工业用的样品而已。这些 东西只有在组装起来时,才能成为他需要的装备。
  亚特兰大天气晴朗,但雾气很大,布鲁斯在一个上等的休息室里,喝了 杯咖啡,又看了一会儿报纸,然后才重新登机。不可思议的是,班机几乎是 准时起飞的。
  旅途平安无事。当这架大型波音 747 在奥格登斯维尔的阿莫里罗平原机 场降落时,已经是中部时间的下午了。早些时候发出的电传提醒芬利·洛普 兹,在他休斯敦的总办公室里,将有一个关于能源与防卫问题的投资洽谈会。 他是西南地区最重要的投资顾问之一,也是布鲁斯以莫瑞森的名义常常与之 合作的人。洛普兹乘当地的奥格登斯维尔的航班来到这里,在机场与莫瑞森 会面。
“看见你真高兴,莫瑞森先生!”芬利·洛普兹迎了上去。他身材高大,
举止文雅,待人友善,肤色略微有些发青,他留着一小撮黑色的小胡子,亮 晶晶的眼睛是褐色的,眼睛下面已经有了暗色的眼袋,左眼上方的伤疤,记 录着他孩提时代在布朗斯维尔的西班牙人聚居区一段不幸的遭遇。
“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呀,芬利!没整天泡女人吧?”
  洛普兹咧嘴笑了笑。他是个喜欢同女人厮混的人,从路易斯安那州的长 沼市,往西到阿尔布科克,这一点是尽人皆知的。“哪儿能呢!莫瑞森先生, 当然还是生意重要喽!不过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说说我从前一段美好的 时光。”
“那当然太好了。”布鲁斯笑着说,“不过我这次来可是为了生意上的
事。”
  “那好吧,办完正事咱们再痛饮几杯。或许你愿意到我的庄园去享受一 次正宗的得克萨斯传统烧烤呢。我妻子爱斯米拉达烤牛排的手艺可是很独特 的。”
  “我还记得爱斯米拉达出众的烹调手艺呢!”布鲁斯称赞了她一句,“请 代我向她问好。可我只能在这儿呆一天,今晚就得返回格特姆。”
  “唉,真糟糕。”洛普兹假装有些不高兴,“简直没办法让你消遣一下!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莫瑞森?”
“我对 ARDC 公司很感兴趣。” 洛普兹点了点头,评论道:“对,这个公司的产品质量是第一流的,产
量也一直很稳定,所以名声不错。雷德墨菲是那个大牧场的主管,莫瑞森先 生,你会喜欢他的。他看上去有点像斯潘塞·特雷斯,只不过没那么漂亮。”
“我想见见他。就今天。” “咱们先打个电话试试。”洛普兹说。

洛普兹在机场里找到一个电话,给墨菲打,从电话亭出来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墨菲是怎么回事,”他很纳闷儿,“一定是因为年纪大了。” “怎么啦?”鲁斯问。 “我和他的私人秘书通了话,她说,墨菲现在谁都不见。” “要多长时间?” “她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忙于一些重要的事情。”洛普兹挠了挠下巴,
想了想,又说:“我再打一个电话。”
10 分钟后,他有了进一步的消息。 “我给本·布兰克斯顿打了个电话。你大概没见过他,莫瑞森。他是这
儿的主要报纸《奥格登斯维尔号角》的主编,我曾花不少时间给他帮了一些 忙,他很高兴安排我同墨菲见面。无论如何,这是尽人皆知的事,不过这样 省得我们要从报纸堆里寻找有关他的消息。这几个星期以来,墨菲的举动好 像很奇怪。你知道,他在综合工厂里有一套房子,近来他和妻子一起搬到那 里去住了,他妻子名叫拉维妮娅·莫瑞森,她可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这么说,他们都住在 ARDC 综合工厂里?” “是的,而且一直没有出来,只是不时和家人保持着电话联系。不过,
他们夫妇一直没有见到过家里任何人,甚至连儿子丹尼斯也没见。最近,丹 尼斯要到南美去,现在路过此地,正在城里,他是救火队的专家,大多数时 候都在路上,但墨菲连他都不见,这是不是很奇怪?”
“这的确很奇怪。”布鲁斯附和着,“好了,芬利,咱们吃点儿午饭吧。
吃完饭,我还来得及赶上晚上的航班回格特姆。” “你就这么来去匆匆而一无所获?来吧,莫瑞森先生,你干嘛不告诉我
这都是怎么回事呢?”
  “没什么要紧事,”布鲁斯解释说,“我了解到一些关于 ARDC 公司的情 况,我曾考虑要在这个公司里做一个大规模的调查,我想同墨菲先生谈谈, 看看他这个人怎么样,然后才能与他合作,投入我的资金。不过,如果这次 办不成,今后还可以再谈。我们到什么好地方去吃饭?”
“咱们确实该找个地方吃一顿了。”洛普兹高兴他说,“但愿你喜欢吃
烧烤,莫瑞森先生,因为全国最好的一家饭店正好就在城外几英里的地方。” 这个饭店名叫泰洁斯,是新改建的、具有西班牙的建筑风格,非常美丽。 他们在宽敞的阳台上用餐,俯瞰着饭店耗费巨资特意保存下来的十分讲究的
花园。
  为了让主人满意,布鲁斯把热腾腾的,风味极佳的烤肉吃了个够。按照 他本人的饮食,他现在更愿意吃富有纤维的食物和坚果类的食品,还要配上 大量的沙拉和绿色蔬菜。不过今天,他不想对洛普兹的家乡风味表现出傲慢 无礼。
  用餐之后,洛普兹开车把他送回机场,送他登上了下午 4 点途经堪萨斯 市、飞往格特姆的班机。
  当飞机到达堪萨斯市时,布鲁斯下了飞机,又乘坐一架私人飞机,飞到 奥格登斯维尔,正好,在天黑之后到达。他的行李还在这里,他出发之前就 存放在机场的行李寄存处了。
  ARDC 综合公司位于奥格登斯维尔附近一片平坦的沙漠上,占地数百公 顷,周围由两层电网包围着,武装的警卫昼夜不问断地沿着公司的边缘巡逻。 到了晚上,这个地方显得非常可怕而神秘,隔几百码就有一个瞭望塔,
  
整个电网构成的围墙被探照灯照得明晃晃的,就像美洲沙漠上的一个集中 营。
  布鲁斯·韦恩原来是以查里·莫瑞森的身份活动的,现在变成了蝙蝠侠。 因为蝙蝠侠给人的印象太深。
  干这一行,在和最臭名昭著的狡猾而富有的罪犯作斗争时,他常常得进 入那些安全防卫非常严密的地方,这些地方的雇主往往不借重金千方百计防 范蝙蝠侠。要进入 ARDC 公司并非易事,但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蝙蝠侠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要从这个综合工厂的北边下手,因为这边有几 个探照灯不亮了,这种疏忽与粗心大意的迹象本身就可说明一定的问题。他 提着一个装有自己必要装备的沉重的手提箱,在远处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警 卫巡逻的规律。他隐藏在夜幕中,凭着能够一动不动的本领,整整监视了近 两个小时。
  经过仔细观察,他得出结论:要想不惊动任何人就越过墙外的电线是相 当困难的。警卫的巡逻与衔接路线布置得十分周密,连 10 分钟左右的空隙也 没有,而他要在电网断电的瞬间越过这些电线,至少需要这么长时间。
  于是,他又转而考虑在地下挖洞的方法。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而有力 的探测器,在周围的地上划出了 100 英尺深的轮廓。
正如他所担心的,
  ARDC 工厂的保安人员,已用一种探测用的警报系统事先探测到了这一 切。这种系统能测出地下 50 英尺深土层的动静。他要是想下到探测器之下的 上层中去,就需要挖土的设备。
他得出了结论:进入这个工厂并不像他预想的那么容易。
  他站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这时他是身着黑衣,令人畏惧的形象,甚至 他的夜行服上的两个小尖耳朵也是警觉地直竖着。
他终于下了决心,这办法很冒险,但他从前经历过许多比这更危险的事。
  比利-乔·南蒙和斯蒂夫·金斯顿那天晚上在城东北角一带值勤。即使穿 着深蓝色警卫制服,他们看起来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就像失业的牛仔,无 所事事地在牧场上消磨时光,好像找到一份什么工作都可以似的。为墨菲老 头子守卫工厂也不是件坏事,他待人还挺公平,给的薪水很不错。干这活儿 唯一的烦恼就是太单调、大烦人。工厂周围的保安系统非常发达,从来没人 能闯入。日复一日,夭天如此,一到晚上只有沙漠里轻轻的嗖嗖的风声,偶 尔也会听到野狼的嚎叫,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从来也没有过。
只是今晚例外。
今天晚上就不一样了。开始听到了很大的风声,似乎是从沙漠上吹来的。 “你以前听过这样的声音吗?”比利一乔问道。 “可能是一只熊,”斯蒂夫说。 “我怀疑不是,要是熊不会在南边这么远。” 他们又侧耳细听,那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亮光,就在
他们面前划过,一道明亮得发紫的电光,他们俩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光。“你 知道,”比利一乔说,“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光。”
“那这是什么呢?”斯蒂夫又问。 那紫色的亮光开始移动,迅速地来回闪动着,划破夜空,离电网越来越
近。
“你认为能把它打下来吗?”斯蒂夫边说边举起了枪。

“别紧张,”比利一乔安慰斯蒂夫说,“先别开枪!让它再靠近些。”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明亮的紫光向前移动。 比利一乔已经举起了机关枪,当那紫光来到头顶上时,他扣动了扳机。 于是那道亮光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就像一百万个闪光灯同时闪亮似
的,同时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像榴弹炮在离他们 5 英尺远的地方开炮 一样。
  这两个人一下子都被击晕了,倒在地上,眼睛也瞎了,他们赶紧又爬了 起来,使劲揉眼睛,想恢复视力。
  附近岗亭里的电话立即响了起来,这是南端的岗亭打来的,这个岗亭在 距这里几英里的电网那边。
比利一乔终于清醒过来,抓起电话报告情况。 “卡尔,”他对南端的警卫说,“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因为你会说
我在撒谎,不过我们刚才真的看到了飞碟,离得很近。” “我姑妈去年就看见过一个,”卡尔说,“飞碟是最棒的东西,是吧?” “卡尔,我告诉你,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情况,我们看到它时,离得很
近。”
  “好了,我相信你说的,”卡尔说,“但我想咱们最好提高警惕,免得 你们两个去喝酒或抽大烟。”
四辆满载着全副武装警卫的吉普车,轰隆隆地开出车库,绕着工厂里边
的围墙快速巡视了一圈,他们用手持的探照灯代替吉普车的车灯,四处搜查, 连草丛都翻了个遍,但一无所获。
他们是不可能看见什么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黑夜沉沉,寂静无声,只听到沙漠里萧瑟的风声和 偶尔传来的狼嚎。
在电网围起来的工厂里,也没有什么动静;只能听到阵阵风声,风吹着
草动。这些草是 ARDC 公司花大价钱种植的。 黑暗里,草在风中摆动,像阵阵波浪。 在暗夜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一个高大的黑影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线向主楼移动,越来越近。 在高高的瞭望塔上,斯蒂夫注视着草丛。今天晚上草中似乎有些奇怪,
但那只不过是风,风吹着草,忽前忽后,摇来摆去,简直让你觉得,肯定有
什么东西从草地上穿过。 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东西能越过电网进入这个工厂的。 “你在看什么?”比利一乔在斯蒂夫的身边问道: “哥们儿,”比利一乔说,“雇咱们在这里站着,是叫你盯着围墙外面,
又不是叫你看着里面,咱们不是已经知道没人进来吗?” “没错儿,除了咱们这些胆小鬼,还能有什么人呢?” 斯蒂夫边说边咧嘴笑了。 除了几个胆小鬼之外,还有一只大蝙蝠。
  到了半夜,ARDC 公司的卫队长布莱斯·康奈尔上尉来到雷德·墨菲的房 间,向他报告,布莱斯是前得克萨斯别动队队员。
“墨菲先生,一切正常!” “谢谢你,布莱斯。两小时前,那亮光是什么?”

  虽然雷德·墨菲的房间在 ARDC 公司的深处,又没有窗户通向外面,他还 是从一个监视器上看到了那道亮光。这个监视器实际上就是整个工厂监视系 统的眼睛。
  “有两个小伙子认为那是飞碟,”康奈尔答道,“可那是疯话,先生, 我真不知道那闪光是怎么回事。”
“整个防区有没有被闯入的迹象?” 康奈尔摇摇头肯定他说:“电网全部完好无损。” “我想咱们不必太为此担心了,”墨菲放心地对他说,“晚安,布莱斯。” 康奈尔上尉走后,雷德·墨菲走到餐具柜前倒了一杯酒,近来他喝得比
较多,他也知道自己喝得太多了,但他最近压力很大,非常紧张,更糟糕的 是,这还不能对别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着急。虽然喝酒不是个好办法,但 至少可以借酒浇愁。
  他住的这套房间布置成典型的西方风格,陈设很简单,黑白相间的牛皮 套在椅子上,沙发和桌子很简单,但质量很好。墙上挂着两幅雷明顿的油画, 这是房间里唯一显得铺张的东西,除了这些东西,尽管房子比一般的都大, 但房间里的一切家什都是简单而耐用的。雷德·墨菲这个人不喜欢屋子里东 西太多,雷明顿的画有一种空间感,上面画着一些西方的东西,挂上它,可 以使他忘掉这工厂四周坚固的水泥墙。
他端起酒杯对着亮光斜眼看着,他有一张严峻的方脸,脸被晒成了马鞍
子皮革的颜色,由于饱经风雨而布满了皱纹;他个子很矮,而胸部和肩膀却 都很宽,看上去几乎像个残疾人。他在油田里什么活都干,既是搬运工,又 是吊车工,还是搅拌工和阀门清洗工。多年来,他的业余爱好就是乘着他那 破旧的陆地海盗船,在奥格登斯维尔西边的乡间游荡。周围的老乡都认为他 是个疯子,整天漫无目标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消磨时光。他们认为, 他肯定是疯了,因为他把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花在抵押双零油田的钻井租约 上,而这个油田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干了,即使怀疑这个地方还有新的油矿, 也不会从这里开采出一滴油来。
雷德·墨菲用他的钱租了一台石油钻塔。他首先推倒了作为双零企业总
部大楼标志的简陋房屋,这使大家都很惊讶。然后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 了离原来的起居室中心不到 10 英尺的一个地方。
后来,他的尝试就是他美妙的前景了。
  当他乘着那辆陆地海盗船在这一带的乡间游戈时,人们把这叫做:闲逛。 而正像他进行的研究所预测的那样,最后发现了这个盆地。这里有石油,而 且储量很大,他完全可以以此为契机,走上发财之路,不久,他便成为这一 带腰缠万贯的传奇人物了。但当这油田在得克萨斯的石油生意中没有什么赚 头时,他几乎早在 6 个月前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了,便抽出自己的资金,买下 了不景气的 ARDC 公司。
  ARDC 公司当时债台高筑,境况极端糟糕。机械设备都是过时的,几乎都 散了架,高级职员很久以前就都不干活了,呆在公司里只拿薪水,并都在伺 机调动工作,想找更感兴趣的事儿。
  要对付这些债务,这个公司只有两项资产:一是,签订防卫合同,联合 所有的力量来进行赢利性的生产,二是,他们拥有一支由全国最优秀的武器 工业工程师组成的队伍。
墨菲相信,他能够把这些优势投入某种有意义的生产使之增值,于是他

重建了工厂,更换了破旧的机器设备,解雇了那些不好好干活。混日子的人, 把工资和奖金加在留下的员工身上,雇佣新的员工时要挑最好的。
  有了生机勃勃的新型管理体制,ARDC 公司很快就发展成为一个世界上最 好的武器生产企业。他们的小型武器吸引了英国和法国一些秘密军事部门的 注意,迫切地希望购买他们的一些产品。同时国防部对此也很感兴趣。比如, 美国警察总署的头目,就把与犯罪作永不停息的斗争的希望寄托在 ARDC 公司 身上。
  雷德·墨菲在全国的商界深受喜爱和尊敬,他在华盛顿的上层社会中也 是很受欢迎的。他从前常常出席华盛顿的特殊集会。
  可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人们没见到他在以前常去的地方出现。他开始 把自己关在工厂的一套房子里搞起了研究。和生意合作者谈生意,和朋友、 亲戚联系都是通过打电话。只有卫队长布莱斯·康奈尔能看见他。人们对此 感到很纳闷,不过古怪的行为是得克萨斯的一种传统,一个人只要不伤害别 人或没有光着身子到处走,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多么怪异都无所谓,没人 会注意他。
  实际上也是没人会管他。墨菲喝完酒很快又倒了一杯,他举起酒杯,透 过那透明的琥珀色液体打量着房间,房间看上去变了样。他大笑着,把半杯 酒猛地泼在地上。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声音,一下子惊呆了。
  那里除了一个存放各种帽子和高尔夫球棒的双层衣柜之外,再没有别的 东西了。
“谁在柜子里?”他大声问道。
没人答应。 墨菲放下酒杯,把手伸到身后,从他的夏威夷衬衫下掏出一支镀铬的紫
檀木把的 0.44 口径自动手枪,举起枪朝衣柜走去。
“出来!”他对着柜子喊道,“我可只说一次!” 还是没人应声。
于是,他把枪瞄准柜子扣动了扳机,浅色木柜门的碎片四处飞溅,一堆
帽子从里面翻滚出来,有些已被枪打得破破烂烂。 看到自己把柜子打成这样,墨菲小声骂了一句。 他看到自己用枪把这个古老的纪念品打成了碎片,就更生气了。 “该死!”他气恼地骂了一句。 “不必着急。”他身后有人说了话,“你只是把袋子打穿了。” 墨菲听到这声音,大吃一惊。他抬起了头,那光脑壳上长着的稀稀拉拉
的几根头发立了起来,一阵恐惧的颤栗透过全身。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去,他 的手枪被一把拽走了。
  当他看到说话的人时,又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大个儿、全身穿着黑灰色 的衣服,一个宽大的斗篷披在他那宽宽的肩上,上面有许多光点。那人头上 套着面罩,脸上戴着半个面具,面具的上方竖着两只尖耳朵。
  “蝙蝠侠!”墨菲不由得惊叫一声,两手抓着胸脯,感到一阵疼痛。他 的前胸和脖子曾受过创伤,那几乎被忘掉的疼痛,又重新出现了。原因之一 是,在他的要塞中,突然见到这个传奇人物,使他惊呆了。
  原因之二是,长期以来。他所从事的职业,一直使他感到内疚,意识到 自己有罪。他突然瘫倒了,那双戴着蓝色铁手套的手抓住了他,才没有倒在
  
地上。当墨菲清醒过来后,眼睛眨了几下,然后又睁大了,“你还在这儿?” 他被蝙蝠侠放在床上,身子平躺着,领带松开了,鞋子也脱掉了,那高
大的身影站在床边。 “是的,我还在这儿。”他接着又问:“你感觉如何?” “还好,我没想到自己还会活着,你在干什么?”
  “我给你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类的药。这是我装在万能腰带里的一种解 药。我不敢肯定管用,不过,你刚才好像犯了心脏病。”
“那是一种什么药?” “是一种能使心脏肌肉收缩,力量增加的药,它可以在病人突发心肌梗
塞,有生命危险时,用来抢救病人。” “我的医生从来没对我提起过这种药。” “他会的,这种药到秋天就会投放市场。” 墨菲小心地坐起来说:“我认为不必问你是谁。我听说你的大名有好几
次了,但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确实遇到过超人,是在为华盛顿的跛 儿募捐时。看来他是个好人。”
“超人是不错,”蝙蝠侠说,“不过我来找你,不是和你讨论超人的。” “我想也不是。你是不是认为我不能正常行走?不,别帮我。如果我不
能自己走到酒柜那儿,我就完蛋了。”
  他歪歪斜斜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这才感到心情 平静下来。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你喝得太多了吧?”蝙蝠侠说。
  “你是干什么的?”墨菲以挑战的口气问他,“你是基督教妇女禁酒联 合会的宣传员还是什么?”
“只是一个关心你的旁观者。”蝙蝠侠冷静地答道,“墨菲,我需要你
作出解释。” “解释什么?”
“这个,”蝙蝠侠说着,拿出伊罗娜向他施放毒气的分成两半的小球。
墨菲仔细看了一下就说:“对,这是我们厂的商标,你从哪儿得到的?” “有人要用它来害我。” “有这事儿?是不是科尔特要对别人使用的每支手枪负责?” “不是这个意思,”蝙蝠侠说,“我知道,你对这东西有些了解,因为
还发现了其他的一些类似武器,就追根溯源找到了你的工厂。”
“这你什么也说明不了。”墨菲很不以为然。 “也许不能,”蝙蝠侠胸有成竹他说,“现在还不能,但将来我会的。” “那你就试试看吧!”墨菲说着把半杯酒放在一边,当蝙蝠侠猛地把杯
子打落时,他吃惊地抬头看着他。 “有什么好主意?”
  “墨菲,你要控制些,”蝙蝠侠说:“你在全国已有很好的名声,你是 个出色的企业家,又是个正直的射手,而且你一向坦率、平易近人,美名在 外。如今你却突然躲在工厂里,而且把这个厂防卫得像希特勒的藏身处。你 现在拼命地喝酒,一定是遇上麻烦了。墨菲,肯定有什么事使你心乱。能不 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烦心事?”
“为什么我应该告诉你?” “因为你总得告诉某个人,否则事情也会爆发出来。你何不告诉我呢?
蝙蝠侠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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