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不能把你的困难告诉一个超级英雄，那你能告诉谁呢？” 墨菲盯着他，张口结舌。 “无论如何，雷德，”蝙蝠侠又说，“也许我能帮助你，我愿意试试。” 墨菲还是盯着他，突然眼中涌出了泪水。 他告诉蝙蝠侠：“我小时候就喜欢超级英雄，就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我最崇拜的第一个英雄就是人猿泰山，后来还有别的。蝙蝠侠，你在我的心 目中一直是个特殊的人物。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比他们更像人。有一阵子， 我竭力想成为你的样子??很有趣，是吧？你一定觉得我这样很可笑。”
　　“我不觉得可笑。”蝙蝠侠说，“我不会因此小看你。跟我说说，雷德，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墨菲还没拿定主意，他犹豫他说：“告诉你我会被杀掉的。” “你要不告诉我，就等于自己杀自己。” “我也这么想，”墨菲说，“是的，蝙蝠侠，我遇到了麻烦，这是大约
一年前的事儿了??”
　　于是，墨菲就向他讲述了一年前 ARDC 公司第一次公开亮相时，一家名叫 泰有福的瑞士大公司，私下派人在世界各地暗地里作买卖，以绝大多数的股 份控制了 ARDC 公司的股票，结果接管了这个公司，要是他们愿意，就有权让 墨菲引退。有很长一段时间，墨菲都不明白这是怎样发生的。这一切发生得 如此迅速，使他非常震惊，当时他本应很清醒，但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公司 的新头目从来没有露过面，他们通过律师提议，让墨菲继续经营 ARDC 公司。 他们甚至许诺，让他有机会买回公司股份的大部分利息，从而重新拥有他的 公司。但先决条件是，必须按他们的旨意办事。
“我的几个手下人警告我，要防着他们，”墨菲说。“我应该接受他们
的忠告，尤其是当那些人加紧调查和成立分部时。不过，我又觉得照这样下 去，我迟早会受到他们的控制。依我看，现在这个工厂的生产管理都很不严 格，粗心大意，又缺乏质量控制，他们会失败的。你要理解，我根本就不知 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墨菲又伸手去拿杯子，蝙蝠侠轻轻地把它推开，不让他够着。
　　“雷德，你现在还是把酒戒了吧，你可不能永远躲在这儿终日饮酒，现 在放弃是再好不过的了。”
墨菲看了看蝙蝠侠，他知道这位戴着面具的人说的是实话，不会有一个
超级英雄天天劝你不要纵情饮酒。 于是他伸手抓起了酒瓶，用力把它摔到了墙上，酒瓶被摔碎，发出了很
大的响声，这下他满意了。 不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墨菲接过电话：“布莱斯吗？是的，我很好。
对，刚才是我开的枪。现在我在摔瓶子，我庆祝了一下。是的，这些肯定都 是我自己干的。我和我的蝙蝠，我说的是钟楼里的蝙蝠。对，我没事儿，明 早儿见。”
　　他挂上了电话，然后对蝙蝠侠说：“我给您弄点儿咖啡喝吧，咱们有很 多事要谈呢，时间不多呀！”
“这是什么意思？”蝙蝠侠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联席会议的头头将要和 ARDC 公司签订一项有关新型的电脑武器系统 的合同。”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信息吗？”

“咱们先喝点儿咖啡，然后再谈。” 第二天早上，雷德·墨菲向全体员工宣布，他要去萨迈申湖（这是近来
在北皮克斯河上筑坝拦水而形成的人工湖），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很惊讶。 他要手下人为他准备好那辆重型卡车，车箱后面装着新的卡利诺嘎牌的木制 单引擎飞机和他的行李箱。他开着车冲出了大门，随后向门卫挥手告别。
　　车子在路上开出 20 英里，看到一片杨树林，当地的学校和圣经学院曾利 用这片林子来搞烧烤和举行合唱会，现在已经不用了。墨菲驾车越过那段陡 坡似的土路，停靠在公路边上。他下了汽车走到后面，把撬棍提在手里要去 打开行李箱。
　　蝙蝠侠秘密地藏在箱子里，这时已设法钻了出来，坐在一块防水布下面， 就着一支笔型的小手电筒在查看飞机时刻表。
“但愿你在里面不会太难受。”墨菲对他表示歉意。 “比这儿难受的地方我都呆过，”蝙蝠侠倒不在乎，“这比再次突破你
工厂的防线要容易多了。” “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在这儿呆一会儿，”蝙蝠侠说，“我要开上你的卡车到飞机 场去，然后安排一个人把它开回来还给你。”
“我倒没什么，”墨菲很爽快地答应了，“幸好我带了一张报纸。不过，
为什么不能让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呢？” 蝙蝠侠解释道：“我到机场后要换换衣服，变成另一个人。” “你不愿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吗？” “是的，请你理解。这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而是说，如果大家都知道
我的真实身份，很显然以无名氏的身份出现就没有意义了。”
“言之有理。”墨菲表示同意。 “有时候，”蝙蝠侠说，“改变装束比破案子更困难。” “我能想象出你说的情况。给你，蝙蝠侠。”说着，墨菲把车钥匙交给
了这位头戴面具的人。他又问：“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还有一两个问题。你刚才说，合作商的头头们要与 ARDC 公司签一项合 同？”
“我是昨天才得到确切消息的。应该是在今晚，合同就要签好生效了。”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还有时间做点事情。很高兴你给我提供你的样品 计划的复制件。在去华盛顿的飞机上，我会有时间研究它们的。”
“我一定要采取行动，把蓝图搞到手。”
　　“别担心，等我办完了这件事，就会彻底摧毁他们。他们就是那些抢走 了你公司的人。你真的不知道谁控制着他们？”
　　“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论他是谁，似乎在上面都有他们的朋友。我从没 见过一个合同竟然通过得那么顺利。”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制造的武器中有没有使用迷幻剂的？” 听到这话，墨菲看上去很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本世纪最核心
的机密。” “我是从一个长绿头发的人那儿听说的。” “他又来了？” “忘掉我说的话吧！再见，墨菲！” “祝你走运！”

“谢谢，”蝙蝠侠说，“我预感到我会需要你的祝福。” 蝙蝠侠在公路上向前行驶了 5 公里，两边都没有车开过。这也好，如果
一个牛仔看到一位 6 英尺高，装扮成一只蝙蝠的男人开着一辆红色的运货 车，一定会非常好奇。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蝙蝠侠摇起了车窗的挡 风玻璃，以防被人看见。车窗上用的是双层反光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 但从外面看，是不透明的。他没有告诉墨菲那双层玻璃是用肥皂和水洗过的
——这是个不常发生的小小的失误。不过毫无疑问，墨菲自己会弄明白这一 点的。
　　蝙蝠侠把车停到一个岔道口，迅速换上了查理·莫瑞森那身朴素的、裁 剪合身的套服，然后把蝙蝠侠的行头装进随身带着的折叠旅行袋中，又继续 朝机场开去。
　　蝙蝠侠决定不乘普通客机，因为没有一次班机的时间是合适的。他很快 联系好租了一架去华盛顿的飞机。虽然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但还是 雇了一位驾驶员，这样只是为了更方便一些。
　　蝙蝠侠的行李是两只装着特殊装备的手提箱以及他的万能腰带等，这些 东西放在他租用的李尔号喷气机里正合适。
　　趁着驾驶员加油的时候，他吃了点儿饭，制定了飞行计划。他点了一小 份儿蔬菜沙拉和一道配菜，还有一大杯浓咖啡。饭后刚付完账，他突然想起 得打个电话。他给格特姆市的戈登局长打了个电话，简短地告诉了他自己要 去的地方。这是必要的，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戈登也好知道。既然罗宾能被 杀害，那蝙蝠侠也会的，但与罪犯的斗争必须继续下去。
然后他来到服务亭安排了一个司机，请他把墨菲的卡车开回到他等着的
地方，他正在杨树下读报纸呢。接着就到了飞机起飞的时候了。 当那架小型的李尔高速喷气机飞抵华盛顿的里根机场时，天已近黄昏。
城里亮起了点点灯火，那闪烁的美丽灯光掩盖着正在这个国家首都策划着的
一场阴谋。 在机场，布鲁斯走进了一个头等的男士休息室的小单间，又换上蝙蝠侠
的装束，这次他没戴面具和头罩，把这两样藏在一件驼毛长大衣下面。要想
干成这件事，这两种身份都是需要的。 当他走出房子时，看上去像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人。 外衣很宽松，能遮住藏在里面的鼓鼓囊囊的万能腰带。因为他事先很难
确切地预料到会需要哪件。
　　他叫了辆出租车，前往华盛顿市区，要司机把他送到第五大道和俄亥俄 街之间的老爱德华餐馆。这是一个很受华盛顿人欢迎的餐馆，而且这个餐馆 正好在高迪大楼的对面。在那座大楼里，在 40 层楼的合同议定总部，同 ARDC 公司签订的合同将要在这里举行。
　　高迪大厦不像近一个时期华盛顿新建的一般的玻璃塔楼那样简单，它的 造型是新巴洛克风格，外观极为华丽，楼顶屋椽为多层三角承重结构，每层 都有一排外形奇特的滴水嘴，每层外观设计线条及走向角度都很新颖绝妙。 这座大厦是由西班牙巴塞罗那建筑师尼诺·泰勒沃斯设计的。他的设计风格 是西班牙式的，奇特而神秘。他连续两年获得罗马建筑设计奖，他曾非常准 确地预言，高迪大厦这一新颖独特的设计，定会将新的流行风格传入设计单 调沉闷的首都。他的预言后来得到了证实。
这一奇特的建筑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

但蝙蝠侠却和他们不一样。 蝙蝠侠的判断与评价不是从美学角度出发的，而纯粹是从它的作用功能
出发的。很早以前，他就研究出了一种系统和必要的设备，能以极高的速度 准确地测量塔楼建筑的各项指标。
而今，面对这种全新的建筑风格，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准备随机应变。 多孔卡罗拉花岗岩使布鲁斯平常使用的快速有效的吸力器不起作用了。 再有，他过去常使用的激光玻璃切割器，能够进入刻有图画的又大又厚
的玻璃窗里，而今，对于这些锯齿形玻璃，里面又嵌有无数根铁条的新型玻 璃来说，他的工具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对攀登旧式建筑的方法进行改进的话，要对付现代 新技术就是相当困难的啊！
　　当然，他能设法从其中的一个门进去。考虑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个设想 虽然具有吸引力，但却不实际。今天晚上，这座大楼的周围笼罩着紧张而不 样的气氛，街道上全是特种武器装备的、战术警察部队的士兵，还有许多人 潜伏在周围。他们身着泡泡纱制服和平纹布领带，上衣内鼓鼓的、藏着武器。 据以往的经验，这些人肯定是特工部门的人。
　　墨菲有没有对这些左右他的人透露蝙蝠侠的事？他有没有出卖蝙蝠侠？ 蝙蝠侠认为他不会的。但他们可能会对墨菲在前一天晚上异乎寻常的举 动产生警觉。前一天晚上。墨菲用 4．4 毫米口径的手枪开了一枪，后来在早
上又开车外出。他们要是不把这些异常情况联系起来想。那就太愚蠢了。
他们有没有时间采取什么行动呢？蝙蝠侠得等等看才能清楚。 蝙蝠侠在去华盛顿的路上，才得空研究一下 ARDC 公司的计划。当燃，他
是把这些材料藏在报纸里的，这样，那位飞行员，一位很热情的田纳西州人
科恩，就不会怀疑他。布鲁斯·韦恩具有相当不错的技术功底，这是他通过 大量阅读数学和科技书籍而获得的。
他现在可以用他的便携式计算机来给自己补充能量。这台计算机是第三
代，它是按照他自己的特殊需要，花很多钱设计制造的，相当于第五代计算 机的处理能力。
他从那蓝图中所获得的计划内容，至少使他开了眼界。
如果那协议生效?? 他又研究了这座大厦，现在进去还容易一些，以后就再也不会这么容易
了。
　　他在餐馆吃完了饭，付了款，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悄悄地从后门溜了 出去。
　　他现在是在一个喧闹的小胡同里走着，一些猫喵喵叫着，围着满得溢出 来的垃圾筒觅食。强烈的灯光和模糊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斑马线一样 的条纹，这正是一个人逃跑或蝙蝠飞行最棒的时机和环境了。
　　在高迪大厦里的第 40 层上，一个圆形的露天剧场里，装备着隐藏式照明 灯光系统，那些军界首脑们正在开会研究 ARDC 协议草案。海军司令威廉姆·凡 顿是今晚会议的主席，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水兵，长着一张方脸，铁灰色的 头发，一张叭喇狗式的大嘴。
　　空军司令——“飞行将军”考沃尔斯基坐在他的右边，考沃尔斯基又高 又瘦，有一张娃娃脸和乱蓬蓬的黄头发；他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这使人看不 出他还是个王牌空军驾驶员。在最近的南加勒比事件中，他驾驶着霹雳全天
　　
候拦截机击落了四架特里尼达喷气机，后来才发现美国并没有参加对待里尼 达的战争。在他的身旁坐着的是军队的察克·罗浩特将军，此人个子虽矮但 很健壮，看得出他精神很专注，是个当坦克兵指挥官的好材料。
　　海军司令凡顿说：“现在我宣布会议开始。我提议，推迟讨论上次会议 备忘录的议案。今天晚上，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出决定。没有时间重新讨 论任何一个旧的决定。有反对的吗？好，让我们继续讨论吧。我相信，考沃 尔斯基司令要向会议提出些特殊的要求。”
　　“飞行将军”笑容可掬地站了起来，两手很滑稽地正了正他那镶有金叶 的硬壳大将军官帽，这还是他用心学来的动作呢。
“据我所知，本次会议是讨论 ARDC 合同问题，文件编号为 123341—A—
2。”
　　“是的，”海军司令凡顿说，“你要是参加了昨天的会议，就知道我们 这些出席会议的人比较了新研制的 ARDC 系统正反两方面的情况，由于我们和 盟军将要装备这种武器系统，我必须对你强调这项合同的严肃性。”
　　“我知道这种武器不错，”罗浩特将军一边说一边动了动他那笨重的身 体，提了提神，“但是 ARDC 系统在运输方面有保障吗？”
　　“我认为这方面，我们不必有什么怀疑。”凡顿说，“但作为一个最后 的目击者，我已和中央情报局副局长詹姆斯·纳尔逊通了电话，讨论了这一 问题。”
凡顿打了一个手势，服务员立即打开了外间会议室的门。
　　一个高个子棕褐色皮肤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衣服完全是棕褐色的，甚至 他的指甲也是棕褐色的，虽然很浅，但毕竟还是棕褐色。
只有他的牙齿是白色的，除了牙齿之外，眼睛也是白的。
　　考尔沃斯基将军要想说第一眼看到詹姆斯·纳尔逊的印象是什么的话， 那就是眼睛里明显的白颜色。
“晚安，先生们。”纳尔逊客气他说，“请原谅我晒黑了，我刚从佛罗
里达州回来，去检查了我们的反叛乱计划，这计划使哥伦比亚可卡因贩毒商 与现在秘密毒品价格政策相一致。”
“他们的确这么做了，”他接着说，“国家各项秘密项目税收的损失，
一直是很严重的。当然我们的用户在使用上，也遭受到了质量方面的损失。” “这些外国人没有经过食品及药物管理局检查，”海军司令凡顿怒气冲
冲他说，“真应该立条法律，来阻止他们这么干了。”
　　“总统相信自由贸易，”纳尔逊平静他说，“当然是在限制的范围内。” 他不顾墙上的“不准吸烟”标记，点上一支香烟。香烟卷浅黄的色调与他那 褪了色的黑红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不过，没有关系。”考沃尔斯基接过去说，“不管谁搞毒品，这跟我 们都没有关系。我们在这儿是讨论合同问题。我必须说一下，纳尔逊，我正 在怀疑几个毒品贩子。”
　　“您还是别提这事儿了，”纳尔逊说，“这个合同是美国政府和私人投 资公司共同合作得最好、又是最富有建设性的合同之一。而且这合同所具有 的更大的吸引力，是我们的几个盟国也将从中获得利益，这一举措还可获得 相当不错的社会效益。”
　　还有一份合同的副本在他们中间传看着，参谋长联席会议仔细审查着这 份合同，一遍又一遍地传看着。
　　
“唉呀！”考沃尔斯基说，“我还是拿不定主意。” “让我再给你明确一下，”纳尔逊说，“总统自己希望这个议案以法律
的形式通过。” “那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告诉我们呢？”考沃尔斯基问道。
　　“先生们，这正是他将要做的一件事。总统就要来到这里，看你们签署 文件，并对你们的爱国主义行为表示祝贺。”
“总统？要到这儿来？”查克·罗浩特惊讶地问。 “你说对了，查克。”凡顿肯定他说。 “好吧，我就别再浪费什么时间了，”纳尔逊马上说。“先生们，总统
来啦！” 他朝服务员点了点头，服务员有些紧张，松了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总
统马歇尔·塞尔顿走了进来。他个子很高，有些驼背，头发是灰白色的，喜 欢咧着嘴笑。他一进门就歪着嘴向大家笑起来。这就是全美国每个家庭都熟 悉的笑容。
　　参加联席会议的司令们都站起来，要涌上前去围着总统，纳尔逊马上把 他们挡了回去。
　　总统以手示意，用大家熟悉的轻松声调，大声对大家说：”先生们，我 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请大家签署这个合同，让我们共同奋斗，挫败敌 人，消除明天的忧虑。”
联席会议的成员们又涌了上来，大家互相挤着，都想站在前面。这时，
没有服务员的帮助，大门自己又打开了，大家听到了一个响亮的男中音： “先生们，在你们签署这个文件之前，我要对你们说几句话。”蝙蝠侠
出现在大家面前。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甚至这些将军和统帅们也在等着蝙蝠侠说话。 此时，纳尔逊是个例外，这是他独特的职业所决定的，他的责任就是不
被别人的言词迷惑，他知道蝙蝠侠不是参加联席会议的人，他假装听着，但
他的右手一直在摸着自己的皮带，皮带上插着大口径短筒小手枪，伪装得像 一个希科克皮带扣子，等待着他去拿出来。
蝙蝠侠首先要登上高迪大厦，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他
并没有使用原来准备穿越工厂电网的工具，就进去了。记得那次，他用了一 个自动操纵导弹装置，可以发出耀眼的光芒和不稳定的怪叫声，而且持续的 时间很长，使人可以从另一个地区，发动又一次攻击。而进攻的人就是蝙蝠 侠自己。他戴着抗电击的绝缘手套，穿着绝缘靴子越过了电网。当他穿越电 网跳到另一边的时候，擦出了火星。就在这一刹那，比利·乔和斯第夫看到 了自动操纵导弹放出的耀眼光芒，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样，蝙蝠侠就 安全而秘密地落到了电网的另一边。
　　没有任何办法能使用在这里。爬上高迪大厦要长时间地集中注意力，一 点儿也不能分心。在蝙蝠侠的行李袋中，并没有什么工具可以使他登上 40 层楼，怎么办呢？
　　真幸运，那天晚上恰逢满月，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洁白冰冷的月光洗 刷着大厦的一面，而其它的面却沉浸在黑暗之中。他使用了弹簧驱动钧钉爪， 将它们带在手上和脚上，这玩意儿可以使他牢牢地爬在花岗岩上。只见一个 带面具的人从大厦黑暗的一面窜了上去。当他爬到第 5 层时，遇到了一排怪 兽状的流水管，像屋檐一样地伸了出来，另一层带有滴水管的楼层是在第 10
　　
层，以后每隔 5 层就有这样一层建筑结构。蝙蝠飞回镖适应于各种各样的环 境，用一根很轻的绳子系在绕盘的绳上。蝙蝠侠是使用这奇形怪状的蝙蝠飞 回镖的行家，这器械就像澳大利亚上著人用的飞回镖一样，但从飞的角度来 说，这东西相当有用，它可以飞出无穷的角度来，不用套绳，它还可以单独 使用。
　　蝙蝠侠第一次把蝙蝠飞回镖掷了出去，高了几英尺，没有成功。他把镖 收了回来，又掷了出去，他警告自己——注意精确用力，不用猛劲。这次蝙 蝠飞回镖准确地落下，缠绕在一个怪兽形石头流水管的脖子上。
　　要爬上大厦 40 层高的地方，用根绳子悄然而上，这比起世界上人们认为 更惊人的器械好得多。真走运，蝙蝠侠还随身带着一个蝙蝠绞车，以帮助他 顺绳子垂直向上，这个小小的装置是以微型原子发动机驱动一套精密的齿轮 传动装置，能够以一小时 4 英里的速度把一个人平稳地送上去。
　　当蝙蝠侠到达 40 层楼时，他用手持打孔机一样的器械，把玻璃窗户外面 的螺钉取了下来，这样就把窗户打开了。他小心翼翼不把窗户掉下去，进去 后又从里面仔细地将窗户重新安好。进来以后，就很容易地隐藏在大厅里， 进而找到联席会议主会场在什么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海军司令凡顿问道，“当然我听说过你，蝙蝠侠， 据说你从事于造福社会的事业。但是，如果你想以你的声望能对我进行威胁， 那你就会遇到麻烦。”
“我没有这种想法。”蝙蝠侠回答说，“我仅仅是想对你们提供有关 ARDC
武器系统的几个事实。因为你们即将建议用此系统来装备我们的部队。” “你的胆子倒不小，”凡顿大声说，“想要管起我们的事来了。我们详
细核查这武器系统的精确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位。这些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武
器。”
　　“也许。”蝙蝠侠回答说，“但是您核查了武器系统的计算机主机的操 作系统了吗？”
“这是个新的系统。”司令罗浩特插嘴说，“这是人们脑子里所能想得
出来的最好的系统。” “我劝您们还是再核查一遍，”蝙蝠侠诚恳他说，“我这里有一些文件，
你们一定会感兴趣。”
　　“你拿到什么文件了。蝙蝠侠？”凡顿严肃他说，“你休想阻止我们， 难道不是这样吗？”
带面具的人并没有回答。
　　“这里全是我们的人，”凡顿继续说，“你别指望阻止我们署文件，难 道你还想对总统也说些什么？”
　　总统马歇尔·塞尔顿一直远远地站在房间的那头，看、着这番唇枪舌战， 他微微一笑，说：“让他把那些文件我们看看，这一定很有意思。”
　　　　　　　　蝙蝠侠把披着的斗篷往身旁拉了拉，从斗篷折叠处的深口袋里取出一卷 计算机纸，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电路系统的数字及其希腊字母。 “先生们，”蝙蝠侠认真他说，“请看看这些图纸。” 考沃尔斯基第一个拿起一张图纸，“这些是什么？”
“是 ARDC 武器系统计算机主机的电路系统图表。” 考沃尔斯基仔细审视着这些图纸，他那卷曲的金黄色头发像小学生的一
头乱发，翻落在前额上。“是的，??是的，完全一样，现在看来??是的，

这是标准的斯利治电路图，它连接在一个带有存储器的谐振器上，用来控制 可转换反射面的反射活动??天哪！我明白图纸的意思了！”
　　“它是什么？”其他司令官们齐声问道。他们不像年轻的高个子空军司 令那样对计算机图纸那么内行。
考沃尔斯基抬起头来，表情严厉他说，“蝙蝠侠，你来对他们说吧。” 蝙蝠侠平静他说：“我相信各位都听说过计算机病毒。” “当然，”凡顿急切他说，“它们是些专门设计的程序，是些疯子或是
些对社会不满的人设计出来，再输入计算机，使它们暂时不发作，有时会潜 伏很长时间，一旦时机成熟，它会破坏计算机的所有程序，甚至主机。计算 机病毒十分顽固，以至于被感染的计算机硬件必须更换。除非设计一条杀病 毒程序，再来杀死这些病毒。但是没人会将病毒输入到这些程序里，蝙蝠侠， 这是整个新一代的程序，它是防病毒的。除了那些还没有设计出来的病毒。”
“这就对了。”蝙蝠侠接下去说，“可是有一点您没说。” “哪一点？”
　　“为 ARDC 项目设计的软件本身就是病毒——是可以驱动它自己的病 毒！这软件会使系统的功能错乱，进而自我摧毁。”
　　“可能吗？它自己就是病毒？”罗浩特将军怀疑他说，“就像蝌蚪从泥 里孵出来一样？”
考沃尔斯基严肃地点点头说：“在工程设计说明书里。将军，我们正要
审核本书，准备仔细研究一下的。” 罗浩特将军转身对考沃尔斯基说：“您清楚这些事情吗？飞行将军，可
我简直难以相信，这位面具先生所说的能是真的？”
　　“依我看，这是真的。”考沃尔斯基说道，他的声音像铁一般坚定有力， “确切他说，事情就是这样！”
“先生们！”这是总统的声音，房间里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连服务
员也竖起了耳朵。 “是！总统先生！”凡顿将军立即答道。
“首先，我要感谢蝙蝠侠，”总统说，“他引起了我们对此事的重视。
实际上，我们已经纠正了设计上的错误。蝙蝠侠，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这些 参加联席会议的首脑签订这份合同了。”
“这个文件一定不能签！”蝙蝠侠坚决他说，“这些人也不能再从您这
里得到订单。”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总统不解地问，“你现在应该停止这种毫无
意义的游戏了！蝙蝠侠，我们该给你一个奖章。你愿不愿意在我的内阁谋个 一官半职？就叫超级英雄总统顾问吧，你觉得怎么佯？”
　　“那好哇，总统。不过还有一件事。”蝙蝠侠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一直 走到总统跟前，连中央情报局的纳尔逊一时都放松了警惕。蝙蝠侠迅速拔出 随身携带的武器，不是万能腰带，而是一支勃朗宁自动手枪。他留着这支枪 是在紧急情况下用的。而这时，蝙蝠侠却向总统走了过去。
总统这时还在微笑着。 那些军界首脑们却张大了嘴巴盯着蝙蝠侠，纳尔逊带着枪站在那儿呆住
了。
　　“问题是，”蝙蝠侠说，“我看你们什么也干不成；总统先生，因为你 根本就不是总统。”
　　
　　“上帝！这是怎么回事？”凡顿一直对这位总统深信不疑，听到蝙蝠侠 的话，他吃惊得声调都变了，他的嗓音尖得成了男高音：“难道是个鬼？”
“不完全是，”蝙蝠侠说，“只是个全息模拟人。” 凡顿使劲儿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制造这个东西的人，”蝙蝠侠用戴着手套的手猛地一指还在微笑
的塞尔顿模拟总统说，“也把它用于其他的人。” “这是些什么人？”考沃尔斯基问。 “我认为。”蝙蝠侠说。“詹姆斯·纳尔逊副局长在这儿，他可以回答
这个问题。” 纳尔逊仇恨地看着蝙蝠侠。
这时，那个总统的影像突然消失了。
　　纳尔逊副局长开始出名，是在 6 个月以前。当时受人尊敬的中央情报局 副局长詹姆斯·托利弗生了病，受一种当时尚未查明的病毒感染，最好的医 生专家也无法治愈他。那种病大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和精力，由于被困病床， 只能靠药物和器械维持生命，他被迫把日常事务转交给了助手纳尔逊。
　　众所周知，纳尔逊非常能干，而且很自以为是。他有冷酷无情的名声， 尤其近来，几乎是偏执狂一样的自恃。人人都知道，如果他认为自己比上司 强时，就会不顾法律擅自专权。对于这一点，托利弗是不能容忍的。
有传言说，托利弗曾打算解雇纳尔逊或迫使他提前退休。而如今，托利
弗对他毫无办法了，自己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氧气维持生命。 在华盛顿的一些人士中，有人认为，纳尔逊相当危险，而且简直是疯狂。 就像其他疯狂而危险的人一样，纳尔逊在中央情报局网罗了一伙人，在
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他诱使这些人赞同他的观点，他们狂热地崇拜他，
盲目地为他效忠，对他俯首帖耳。 今天来开会的就是这样一些人，他们个个紧握身上藏着的武器，慢慢地、
警觉地向前移动着。
“这个合同一定要签！”纳尔逊威胁道。 “你一定是疯了！”凡顿将军说，“事已至此，你别想让我们签这个合
同。”
　　“你能做到，这个字你们必须签！不过不必烦劳你们亲自动手，先生们， 我自有专门伪造签字的专家，他可以比你们自己签得更好。”
“你这样做是什么目的？”罗浩特问。
　　“你们被安葬时，将受到英雄的待遇，”纳尔逊得意他说。“我们已经 证实，蝙蝠侠服用了迷幻剂，他在新时代饭店遇到的伊罗娜的事和其他的事 都被拍成了电影。将来我会告诉人们：在我们赶到这里杀死他之前，他就杀 死了你们，这样说，他们会相信的。我们会在超级杯赛（美国橄榄球一年一 度的决赛——译者注）到来之前，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反正到那时没人会 注意这一点。”
“那你会把我怎样？”蝙蝠侠故意问他。 纳尔逊得意地笑了一声，对他说：“我竭力劝你不要插手此事，蝙蝠侠，
我经过仔细研究，已经弄清了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是查理·莫瑞森！” 一听这话，这位戴着面罩的大侠略微一惊，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就是你在新时代饭店让查理·莫瑞森看到全息模拟人故原因吗？” “我是想方设法不让你介入这件事的。”

　　蝙蝠侠嘲笑道：“你对心理学和悲剧的感觉是同样错误的。蝙蝠侠怎么 能不接受这样的挑战呢？可是，你给自己种下了失败的种子，纳尔逊。”
　　“可是，纳尔逊，你为什么要这么干？”考沃尔斯基将军问，“你为什 么让我们签那个合同？ARDC 公司的武器装备显然是不合格的。让敌人的计算 机渗透，就会削弱我们武器的战斗力。我们的敌人得到风声就能轻而易举地 向我们进攻。当我们反攻时，这种武器的程序就会被编成向我们自己进攻。” “我给托利弗看那个计划时，他也是这么说的，”纳尔逊说，“他看不 出这种武器的弱点只是个表面现象，是的，敌人肯定会得知我们计划的缺陷， 而且竭力利用它赚钱，但我们已有另一个计划，这才是真正的秘密。它能使 敌人获得的成为我们自己的优势，那是一个内装的杀人计算机工程，那是在 他们设法破译我们的密码时开始搞的。当敌人想要利用给我们的武器编程而 从背后刺我们时，他们会发现，他们已经在自己的武器装备中种下了致命的
种子。” “有意思。”蝙蝠侠说，“我猜想，伊罗娜的死是一个骗局。” “当然，”纳尔逊说，“我们伪造了她被杀死的假象。”
　　参加会议的首脑们大吃一惊，互相望着。最后凡顿说：“纳尔逊，这件 事整个是太荒唐了，你们的计划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要是敌人发现了我们的 计划那又怎么办？”
“我们还有别的计划！”纳尔逊叫道，从他的眼神看，他就像疯了一样。
“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少秘密！光是我和我的追随者，就能够行使很大的权力， 并能对事件施加影响！”
蝙蝠侠说：“我知道你和你的小集团就是要从这个合同中牟取暴利，你
们就是买下 ANDC 公司的幕后指挥者和受益人，是不是这样？” 纳尔逊耸了耸肩，得意他说：“你现在知道了这些也没关系，你没法阻
止我们干的一切，这个合同马上就要签好了。”
“噢，不，你们签不了了。” 詹姆斯·纳尔逊看了看这位戴着面具的人物，大笑着说：“你要阻止我
们吗？根据标准的生物材料，你对人类的武器是无能为力的，不像你那外壳
坚硬的朋友超人。” “要刺穿我的身体，和刺穿别人的一样容易。”蝙蝠侠说，“不过，你
先得把我打败。”
　　纳尔逊刚举起枪，蝙蝠侠就张开双手，只见从他的小指尖的胶囊里飞出 无数小颗粒，这是他在纳尔逊气焰嚣张地大喊大叫时准备好的。那些小颗粒 飞向光源，灯光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变暗，接着就熄灭了。
　　“这是中国飞镖！”纳尔逊惊叫着，“蝙蝠侠，你够聪明。可这也帮不 了你的忙！弟兄们、开火！”
　　中央情报局的喽啰们立刻一起开枪，枪声“乒乒乓乓”地在屋子里响成 一片，枪弹射在文件柜上，弹得四散飞溅，子弹像被激怒的大黄蜂，尖叫着 穿透了加固的塑料墙。可这时，蝙蝠侠像一个黑影在屋里已经躲开了。参加 会议的军官们纷纷钻到桌子底下，用他们的自卫武器向中情局的那些特务们 还击。
　　毫无疑问，结果总是蝙蝠侠胜利，不过也许戈登局长率领的新格特姆市 的一队警察冲进屋里后的结果会更好。身着蓝色制服的英勇顽强的小伙子们 迅速结果了政府的那些秘密警察。
　　
“戈登！”蝙蝠侠叫道，“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打电话以后，我猜想你可能需要点儿帮助，”戈登解释说，“于
是我就带领格特姆的一队警察赶到华盛顿来了。” “不要杀纳尔逊！”蝙蝠侠提醒戈登。 “这恶棍该杀！”戈登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没有开枪。 “我知道，”蝙蝠侠说，“他得先带我们到他藏总统的地方去。” 戴着手铐的纳尔逊把蝙蝠侠一行人领到地下室的一个小储藏室里，他们
在那里见到了没刮胡子、面容憔悴的马歇尔·塞尔顿总统。 “蝙蝠侠，”塞尔顿总统感激他说，“我猜到你会来救我的。” “我原以为我已经安排人照顾好你了，”纳尔逊自嘲地对蝙蝠侠说，“看
来我弄错了。”脸色棕黑的纳尔逊说着，苦笑着做了个鬼脸就瘫倒在地上， 屋里顿时充满了苦杏仁的气味。
　　“这回他用的是一个氰化物的胶囊。”蝙蝠侠告诉大家，“自欺欺人的 傻瓜！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总统先生。不过我想你得任命一个新的副局长 了。”
　　回到格特姆自己的住处，布鲁斯·韦恩正在客厅读报纸。这时，阿尔弗 雷德走了进来，他用银托盘送来一封信，对他说：“先生，这是给您的，是 维拉来的。”
布鲁斯打开信，很快看了一眼，对阿尔弗雷德说：“她说她过得很愉快，
但也很想我，希望我能和她一起去度假。” “这是个好主意，先生，”阿尔弗雷德走到门口应道。 没过一秒钟，布鲁斯·韦恩就下了决心，他叫住阿尔弗雷德：“请你给
我装好去热带地区所需要用的东西，订一张下一班去里约的机票。”
　　“好极了，先生！”这位忠实的仆人立即答应，虽然他脸上还尽力显出 严肃的样子，却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就又问：“先生，再带上蝙蝠侠服？”
“不用了，这回我真的要去休假了！”
常新华译

疯狂蝙蝠侠
亨利·斯利萨 我一直想写日记，但还是克制着没有写。以我的特殊身份，我的经历如
果写成日记，商业上和历史上无疑会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但也会泄露那个信 赖我的人的秘密。我对他奉献我的忠诚和尽心尽力的服务，而对我每周的薪 水却毫无怨言。我的名字叫阿尔弗雷德·彭尼沃斯，我是蝙蝠侠的管家。
　　但当我觉得将要失去那个可敬的人时（实际上，是整个世界将失去他 时），我发现自己需要得到发泄，而写日记通常可以达到这个目的。我有一 种极度的渴望，要和某人分享我的痛苦和忧愁，但我曾发下神圣的誓言、要 用沉默保守蝙蝠侠的秘密身份，这使得我只有一个知己：我自己。在那个不 幸的夜晚，当我从派因一沃特尼诊所回来的时候，蝙蝠侠正躺在那里，显得 很憔悴。我给那台有毛病的便携式打字机（主人罗宾在学校生活时的一件可 怜的纪念物）添了一张纸，敲进第一个字母，开始叙述我去医院的经过，记 下这些还在我的脑海中闪现的经历。我刚从诊所回来，警察局长戈登真是好 人，还允许我在他的私人住处看看蝙蝠侠，后来蝙蝠侠告诉我，那里是“消 过毒的监狱”。局长为了避免公众发现传说中的人物，正在格特姆城郊一个 隐蔽的机构里治疗，而采取的种种安全措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更让 我感动的是，他积极地为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保密。在这种情况下，他本可以 轻而易举地满足自己长期以来想要看看蝙蝠面具后的那张面孔的好奇心，但 是他的作为令人敬佩。当我看到蝙蝠侠穿着病号服在医院的病床上昏睡的时 候、他还戴着面具。
我是以假身份到这里来的。我作为美好愿望的密使，从我的雇主，富有
的布鲁斯·韦恩先生那里来，提供一切必要的经济援助，让蝙蝠侠得到最好 的医治。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主意，但我很快就从局长那里得知，我并不是 第一个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已经有几百人，或者有上千人，都被蝙蝠侠病倒 的消息震惊了，他们自愿提供帮助。这是那些充满感激之情的市民们的感人 的礼物，我甚至为自己的借口感到有点儿害臊。尽管蝙蝠侠的医疗费用最后 是由“韦恩基金会”支付的，布鲁斯·韦恩先生实际上在为自己的治疗付钱。 你知道，韦恩先生既是我的雇主和戈登局长的朋友，也是蝙蝠侠的日常身份。 在派因一沃特尼诊所的这一段时间里，我知道了导致蝙蝠侠住院治疗的 详细情况。在这一点上，我的所有消息都来自报纸上那苍白无力的报道，包
括格特姆邮报头版上那条可耻的标题：
蝙蝠侠疯了！ 已经有许多关于蝙蝠侠的谣传了，但这话使我震惊，因为我知道这事完
全可能发生。我知道罗宾死后蝙蝠侠情绪很糟，我也为此感到担忧。他的痛 苦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即使不是一个有资格的精神病医生，我也能凭我在这 方面的知识，断定他的反应是过于内疚了。在他们的冒险生涯中，罗宾的安 危对蝙蝠侠常常是最重要的，而罗宾自己也知道作为蝙蝠侠的搭档，在与犯 罪做斗争的时候所面临的危险。虽然如此，蝙蝠侠还是为失去这位勇敢的年 轻人而深深地责备自己。

　　蝙蝠侠本来不应该陷入“失望的泥潭”，布尼安牧师是这么说的。不管 罪恶是否与星星有关，还是罗宾的死使地狱里的魔鬼一罪犯们胆大妄为，格 特姆正经受着几十年来最严重的犯罪浪潮。那些受利益驱使的重大犯罪，和 伴随而来的暴力犯罪正在猛增。在过去的三周里，已经有一打银行遭到抢劫， 其中有两家是在同一天出事的。城中最好的、保安措施最严密的珠宝行被抢 走价值约一千万美元的珠宝。有 5 个工厂尽管设置了自诩为无懈可击的安全 系统，抢劫工人薪水的犯罪还是得逞了。最严重的是，有十多个无辜的人在 这些事件中丧生或受伤。罪犯们如此猖撅，而警方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几天前，韦恩先生还没病倒的时候，戈登局长来同他一起用餐，我私下 里了解到法律所遭受的重大挫折。当我给他们上菜时、无意中听到戈登局长 说，他对这种无休止的混乱感到焦虑。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他说，“有时候，这些强盗好像根本不知 道城里还有警察似的，”他沮丧地说，“我觉得这也许是我的错，也许我应 该向市长递交辞呈了。”
韦恩先生自言自语似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我可以看出来他心不在焉。 “这后面一定有一个组织，”戈登局长说，“可是我们不能确定谁是他
们的头儿，尽管我们挨个儿审查了所有的嫌疑人。” 韦恩先生无力地笑了笑，算是对《卡萨布兰卡》里雷纳德上尉的这句台
词的回答。这是他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联邦政府有什么帮助吗？”他说，“不是有两家联邦银行也被抢了 吗？”
“我跟联邦调查局的朋友伦道夫·斯宾塞说过。他答应要帮忙，可是他
和我一样困惑和无助。” “您已经承受了许多压力，局长先生，”韦恩先生说，“您太太一直有
病，您和您的女儿也有点麻烦??”（巴巴拉·戈登的事情很棘手，如果戈
登局长知道了她作为蝙蝠女的秘密生活，他会更烦恼的。） “是的，”局长叹息道，“近来我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而且，在这件
事上，即使是??”他停住了，好像很不情愿结束他的思索。韦恩先生和我
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我只是一个仆人，就等着韦恩先生说出来。 “即使是蝙蝠侠？”他轻轻地问。 “我不是要责怪他，”戈登说，“很显然，他还在为可怜的罗宾难过。
并且我最近还没有对他提及此事。他对我的简报总是很信任的，几周来，我
没有同他接触过??” 显然，局长还没有意识到韦恩先生的另一个身份，不知道他正在与蝙蝠
侠“接触”。如果这时韦恩先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一定是烛光 太暗，我没能看到。他只是严肃地注视着戈登局长，什么话也没有说。
　　当我又见到这位失望的局长时，我想起了上次见面的情形，这次是在冰 冷、苍白的派因一沃特尼诊所里，听着他伤感地描述 24 小时之前找到的蝙蝠 侠的经过。
　　“那是在沃尔曼的商店里，”他说，“一个警报器响了，有人在抢劫。 我亲自派了 12 个警察到现场去。不知什么原因，他们走错了楼层，那些罪犯 们洗劫了 100 万美元现金之后逃跑了??但是这次我决定用热线电话通知蝙 蝠侠。我告诉了他所发生的事情。”
“但是太晚了吧？”我试探着问。“罪犯们不是都跑了吗？”

　　“蝙蝠侠并不总是强壮和灵巧的，你知道。但他有敏锐的头脑，特别是 在破案这方面，我希望他能有办法找出罪犯们的藏身之处。但是——嗯，你 已经听说了发生的事情。”
我向他表示我怀疑报纸上的报道。 “这够准确了，”戈登局长难过他说，“一位妇女在沃尔曼商店出售女
用内衣的楼层里，看见一个奇装异服的男人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闲逛，她发 出了一声尖叫。一个女售货员拉住他，认出他就是蝙蝠侠，就问他是否需要 帮助。他茫然地望着她，语无伦次地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坐在地毯上， 双手抱住头，然后??就哭了。”
　　我无法表达我的悲伤，而又不泄露我同这位肩披斗篷的勇士的密切关 系。于是，我只能同情地干咳了几下，忍住眼泪，向局长打听蝙蝠侠现在的 健康状况。
　　“他现在已经恢复一些了，”戈登局长告诉我，“但是他对自己曾经‘丧 失记忆’却一无所知。他拒绝再在诊所里呆下去，但他已经同意立刻开始强 化治疗。”
我表示对他的介绍很满意，然后又询问他说的是什么样的治疗。 “我要求我的医生来照顾他，”戈登说，“她已经同意了。” “‘她’是谁？”我问，戈登注意到我挑了挑眉毛。 “噢，”戈登说，“是利蒂西姬·莱斯医生、她正巧是格待姆市有名的
精神病学家。是联邦调查局的伦道夫·斯宾塞推荐到我这里来的。我妻子生
病的时候，她给了我极大的帮助??” “但是，嗯??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在心理治疗的时候会不
会??”
　　“莱斯医生已经答应尊重蝙蝠侠隐瞒身份的愿望。而且，即使是他自己 说了出来，你放心，她也会为他保守秘密的。她的职业道德是完全可以信赖 的。”
这次，我不能掩饰自己的怀疑，但局长只是耸了耸肩。
　　“谁知道，也许停止扮演双重身份对蝙蝠侠来说是有好处的。可能他正 面临着身份危机。也许他是某个人，他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定居，也许还会 结婚??”
“哦，天哪，”我说，试图想象着一个女人在蝙蝠洞里的样子。蝙蝠侠
一直避免承担这种义务，因为他正致力于另外一种事业，这使他失去了好几 位杰出女性的爱情。但是现在，我担心的是这个将要闯进蝙蝠侠生活的女人。 当然，蝙蝠侠披着华丽的斗篷，第一次在莱斯医生的皮沙发上伸着懒腰， 开始心理分析治疗的时候，我并不在场。无论如何，这次谈话应该是诚恳的，
因为这是蝙蝠侠自己告诉我的。 关于利蒂西亚·莱斯医生，第一件应该说明的是，她想在第一次的会面
中，激发病人的信心，但她的努力完全失败了。 原因非常简单。这位医生，可以说，是个“漂亮姐儿”。她穿了一身几
乎看不出形状的铅灰色外套，想要掩饰她的美丽，但是她优美的身材还是十 分性感。她的头发梳成凶猛的怪鸟的样子，乌黑发亮，但这种样式只是更突 出了她眼睛里动人的光彩和她完美的容貌。她的眼睛——顺便说一句，她戴 了一副大眼镜，但蝙蝠侠敏锐地发现那不过是一副平光镜。
不管怎么说，蝙蝠侠没有任何偏见，并且当菜斯医生以一个尖锐的问题

开始他们的谈话时，他很愿意给她以满意的回答。 “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尊重美国法律？” “哦，请等一等——”蝙蝠侠说。 “把法律掌握在某个人的手里，这是我们的法律绝不允许的。谁给了你
审判你同类的权力？” “听着，医生，有一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
　　“我知道义务警员的公正，”莱斯医生冷冷他说，“但你能否认那经常 妨碍了宪法的作用吗？你能否认那会阻碍正常的起诉，对无辜的伤害大于对 罪犯的惩罚，导致无政府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吗？”
　　蝙蝠侠被激怒了，坐直了身子，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精心安排的诱饵， 于是又放松下来。
　　“我正好同意你的观点，”他说，“我也不信任治安维持会，医生，这 就是多年以前警察局长正式委任我的原因。我不审判罪犯，我只是逮捕他们， 把他们交给适当的司法机关。我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察。这样的回答你满意 吗？”
“没有人见过头戴面具，身穿紧身衣，斗篷像蝙蝠翅膀的警察。” “我穿这身装束是有原因的。”
“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蝙蝠侠犹豫了。很长时间以来，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了。 “当我第一次决定献身于与犯罪作斗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也许
你会认为那是一个??象征。”他自我解嘲似地笑了笑，“你知道所有的象
征，对吗？医生？” “说下去。”
“一只又大又黑的蝙蝠从开着的窗户飞进了我的书房??你喜欢蝙蝠
吗？莱斯医生？”她没有回答。“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尽管它们之中的大 多数是无害的动物，对生态平衡很有好处，但大多数人害怕蝙蝠，它们会给 人们带来不祥之兆。”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吗？让人们感到恐惧？”
“不是‘人们’，医生。只是罪犯。” “比如那些杀害你父母的人？” “看来你对我的背景有所了解。”
“不是你的背景，是关于你的传说，蝙蝠侠。这是传说，是不是？”
“你是在暗示这不是真的？” 即使看不到医生，蝙蝠侠也知道她耸了耸肩。 “我想你打算创造一个神话，”她说，“你的行为不是很明显了吗？我
只有一个问题：这个创造的神话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好处，或者可以给你 自己秘密的不法行为找到借口。”
“你的意思是我在隐瞒什么？”蝙蝠侠问，他被逗笑了。 “我没有任何意思，”莱斯医生声明道，“这就是我们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们要找出可能隐藏在你生活中的东西。也许可以说是你头脑里的蝙蝠洞。” “你认为那可能是什么？” “如果要我试着猜一下的话，也许是违反职业道德的。” “你面对的是一个朋友。” “我是说内疚是一种可能。你可能对你父母被街头拦路抢劫的强盗枪杀

这件事感到内疚??你没有做什么事来救他们，对吧？” “我那时只是一个小孩。我能做什么呢？” “你可能和他们一起死去，”莱斯医生说，“但是你活了下来??那个
冷血杀手让你活了下来。这是不是实情？” 蝙蝠侠皱起了眉头。
“是的，”他说，“他开枪后听见了警哨声，就逃跑了。” “那后来你的感觉是什么？当你意识到你的父母都已经死去的时候，是
悲伤？愤怒？还是复仇的渴望？” “都有。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过我现在这样的生活。从那个夜晚开始，
我每时每刻都在锻炼自己的头脑，身体──” “有什么用吗？你所做的贡献，还有你捉到的那些罪犯，是否补偿了你
对父母的死感到的内疚？” “我无法回答。”
　　“那么，你能否回答这个问题？那个夜晚的情景你还记得起多少？你看 到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的感觉是什么？”
蝙蝠侠吞吞吐吐地说： “不多。只是黑暗，突然出现的强盗，要抢我母亲的项链。我父亲在反
抗。枪声响了??两声。这就是我能回忆起来的一切。”
　　“没关系，”菜斯医生温和地说，“所有的细节都在你的脑子里，在你 的潜意识深处。通过精神分析，我会把它们都找出来。然后我们可以看看， 是否有什么东西与你新的内疚有关，导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泣??”
“新的内疚？”
她没有回答，但是蝙蝠侠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当然了，你是指罗宾。” “是的，”莱斯医生说，“罗宾。报纸上叫他什么？” “神奇小子。”蝙蝠侠说。 “对。一个为了别人在斗争中死去的小伙子??不像别人死了，他还活
着的那个小子???
　　从蝙蝠侠他们的对话记录中，可以明显地看出，他正在应付一个难对付 的角色，幸运的是，这是在友善的气氛中进行的。我必须承认，从我第一次 成为蝙蝠侠的知己的时候起，我就意识到他同其他人一样有弱点，那些把我 们和上帝分开的弱点。我已经接受了他的个性，尽管还有一点点的失望。
我可以更详细地描述蝙蝠侠第二次和他的精神病医生见面时发生的事
情，因为每句话都有记录。 蝙蝠侠第一次接受催眠术，他很关心治疗的过程。当然。他担心在催眠
状态下，可能会泄露自己的身份（他是布鲁斯·韦恩）。莱斯医生向他保证 催眠治疗不会同病人的意愿对抗，也不会泄露他们认为神圣的秘密。蝙蝠侠 明智地要求她做出进一步的保证。他要求她将整个过程录到录音带上。
在下面的记录中，我略去了那些用来将蝙蝠侠引入催眠状态的话。 莱斯医生：我要你回到你父母亲被害的那个夜晚。我知道这种回忆会使
你痛苦，你可能不愿意这样做，但是除此而外，你无法帮助你自己。你将变 成那时的小孩儿，你将和父母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你现在在那条漆黑的路 上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蝙蝠侠：我们在谈话。我们刚看完一部电影，我们正在谈论它。我喜欢 那部电影。但他们不是很喜欢。我母亲说它太暴力了??等等！那儿有个人。
　　
莱斯医生：哪儿有个人？ 蝙蝠侠，在路灯柱下面。他装作在系鞋带。我可以打赌他在等我们。 莱斯医生：你只是一个小孩儿，你怎么知道的？ 蝙蝠侠：我不能肯定。我好像总能??知道人们的一些事情。比如他们
在想什么，他们打算做什么。他们的眼睛告诉我的。这个人的眼睛??真可 怕。他被吓坏了。这让我害怕了——
莱斯医生：为什么？ 蝙蝠侠：受了惊吓的人是危险的??哎呀，爸爸，他有一只枪！ 这时候录音带上蝙蝠侠的声音变了。谁都能听出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的声音。这真奇怪，也有点吓人。 莱斯医生：继续。后来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他说——这是抢劫！这不像是真的。这就像是我们刚看完的电 影??他说他要母亲的项链。他抓住了她，父亲向他吼叫，要他离开她?? 他开枪了??父亲倒了下去??我母亲在叫警察，强盗也向她开枪了??我 向他们跑去，但我知道我已无能为力，他们都死了，他们当时就都死了??
菜斯医生：那个强盗呢？他到哪儿去了？ 蝙蝠侠：他跑了。一个巡警听到了喊声??他吹响了哨子，跑了过来??
那之后的情景??只是一片空白。
　　莱斯医生：看来我们还得更深入一些，蝙蝠侠。你还要进入潜意识的更 深处??
录音带上有 5 分钟是寂静无声的，我想莱斯医生要让催眠状态更深一
些。但是当她再次提出问题的时候，蝙蝠侠还是不能回想起关于那个可憎的 夜晚的更多的东西。
当蝙蝠侠在为稳定他的情绪而努力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好像彻底地疯
了！
　　是格特姆邮报奏响了疯狂交响乐。自从那份不负责任的小报，为了增加 发行量而对蝙蝠侠造谣中伤以后，格特姆邮报的编辑塞缨尔·里兹就恨不得 吸干蝙蝠侠身上的每一滴血。开始，是一段报道，暗示说蝙蝠侠有意让猫女 逃脱了法律的惩罚，因为他们之间有些浪漫故事。后来他们又印了一些关于 蝙蝠侠和猫女的毫无价值的谣传。但是到了最后，竟然有些该死的谣言，暗 示蝙蝠侠和罗宾有不正当的关系。蝙蝠侠被激怒了，但是他没有分辩的余地， 这一点里兹再清楚不过了。但有些蝙蝠侠迷俱乐部的成员进行了报复——当 报社升起一个热气球作为扩大影响的手段的时候，他们修改了气球上的广告 伺：格特姆邮报——胡说八道。那位编辑想要擦去这些攻击性的字眼，意外 地被气球挂住，在空中飘荡，然而更让他丢脸的是——营救他的正是蝙蝠侠 本人。这段插曲让塞缪尔·里兹更加恼火。
　　从蝙蝠侠病倒的那天起，没有一份格特姆邮报不是以蝙蝠侠“无望”的 身体状况作为头条新闻的。尽管毫无事实根据，邮报仍然引用“可靠消息”。 “医院发言人”和“消息灵通人士”的话，报道说蝙蝠侠正处于完全疯狂的 边缘。尽管读到这些故事令人痛苦，但我还是认为，公众不会相信这些无耻 的谎言。在“疯狂蝙蝠侠”出现之前，我的这种想法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正确 的。
　　我只能遗憾地重复那个可怕而粗俗的词，这个词在格特姆却越来越流 行，不仅仅是邮报上这么说，所有的本地媒体，国家报刊，电视新闻都在不
　　
停地重复。很快，全国的广播电台都向我们这个公平的城市派出了紧急采访 小组，希望能够搜集一些有关“疯狂蝙蝠侠”的奇闻逸事，来满足他们的听 众。这真是蝙蝠侠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第一件事发生在格特姆市中心，一个新的商业中心的开业典礼上，在小 礼品和免费娱乐的诱惑下，聚集了数千人，这很难说明人类的进步。其中一 个节目是让蝙蝠侠用蝙蝠绳从空中向人群俯冲。当我看到报上的照片时，几 乎要晕过去，再看看大字标题吧：
蝙蝠侠成了胖子先生！ 实际上，这条标题说得不错。在绳子一头摇摇摆摆的穿斗篷的家伙确实
是个矮胖子。蝙蝠侠平时穿的紧身衣，现在胀得鼓鼓的，凸出的小肚子像另 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圣·尼古拉斯。那肥胖的身躯和凸出的腹部毫无疑问 都是假的，是塞满了棉花和羽绒枕头的结果，就像是要去参加化妆舞会，而 这个人就是蝙蝠侠！
　　这是个冒牌货，当然是的。我对此确信无疑。我拿着晨报，急匆匆地来 到韦恩先生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我想，那是商业中心华丽的促 销广告，或者是格特姆邮报干的。韦恩先生没有来开门，我走进他的房间， 看见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但是一个可怕的打击降临了。我看见蝙蝠侠的那 一身装束被乱七八糟地扔在椅子上，不堪入目；更让我吃惊的是，地毯上一 团团的棉花和绒毛，显然是用作填充物的。在极度的震惊下，我把报纸放下 就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我没有对韦恩先生讲起我所看到的事情，他也没有对我作任何解释，甚
至在读完晨报之后依然如此。事实上，自从他开始接受莱斯医生的治疗以后， 就不能很好地表达他的思想了，好像沉默也是他的处方的一部分。 然后，仅仅过了两天，另一个“疯狂蝙蝠侠”出现了。
你可能对格特姆公园里的纪念碑很熟悉了，50 多年来、这里一直是孩子
们喜爱的地方。生动传神的石头雕像塑造了《爱丽斯漫游奇境记》中的可爱 的人物形象。在天气好的时候，这里总是被欢蹦乱跳，充满笑声的幸福的年 轻人包围着。
星期天是刘易斯·卡罗尔的杰作发表 120 周年纪念日，这天的天气并不
好。人们冒着连绵不断的细雨，在爱丽斯纪念碑下面，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 典。市长和其他几个政界名流陆续致词，感谢作者和他的作品，记者们则忙 着拍照。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知名人士出席了——蝙蝠侠得意洋洋地出现 在纪念碑的顶上，站在特威德尔德姆和特威德尔迪的肩膀上。但这却不是人 们熟悉和爱戴的蝙蝠侠，因为这个披斗篷的十字军战士戴了一顶巨大无比的 高帽子，帽子的飘带上还带着价签，显然，这顶帽子曾经属于疯子哈特。他 潇洒地把斗篷向后一甩，向人们伸开双臂，大声叫道：
“热烈地庆祝??这是高帽先生！” 他疯狂地大笑着，声音尖锐刺耳，没有一点儿幽默感，简直使人发狂。
就像他的出现一样，他很快地消失了。凭着蝙蝠侠特有的敏捷，他很快就跑 出了人们的视线，而记者们只来得及拍下一张模糊的照片。
　　第二天早晨，我看着邮报头版上的照片，不禁一阵战栗。我那“冒牌货” 的想法破灭了。虽然这张照片非常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了那顶帽子。那是蝙 蝠侠最著名的功绩——逮捕杰维斯·塔克时的战利品。在蝙蝠侠逮到他之前， 这个“疯子占特”着实让格特姆城恐慌了一阵子。后来，这顶帽子一直作为
　　
蝙蝠侠的私人收藏，锁在他的小博物馆里，但当我走进他的地下室的时候， 却看到那顶帽子被随便地扔在计算机操作台旁边，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在我为他服务的这些年里，我从未试图向他提出任何建议或批评，但这 次我忍不住了。很显然，他已经从沮丧变成了痴呆，我不得不和谁说说这件 事，不管他爱不爱听。
　　戈登局长是唯一可能分担我的痛苦的人。我决定借口我的主人关心蝙蝠 侠的健康情况去和他谈谈，就像上次拜访派因一沃特尼诊所时那样。然而， 这次真是令人失望，戈登局长太忙了，甚至没空接我的电话，这让我感到难 以置信。格特姆城里的罪犯们一点也不把“疯狂蝙蝠侠”放在心上，他们正 忙于抢劫人们的财产。戈登局长陷于忙乱之中，而已报纸上还要求保罗·多 诺万市长撤他的职。事实上，这种情况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
　　另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也许我私下里同蝙蝠侠的精神病医生莱 斯小姐谈谈会有好处。她的费用是由韦恩先生的银行支付的，这可以作为很 好的会面理由。
　　为了避免再一次被拒绝，我没有打电话，而是在确认错开了蝙蝠侠每天 的治疗时间后，直接来到了她的诊所。但还是有件事情使我惊奇。当我到达 那里的时候，看见一个有身份的人同莱斯医生在一起，我立刻就认出来那是 多诺万市长。
在我按响门铃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这件奇怪的事。莱斯医生的接待护士
邦尼小姐是一位目光呆滞的主妇，她的名字也有些奇怪。她疑惑地看着我， 但还是把我的来意转告了莱斯医生。菜斯医生态度和蔼，同意见我。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蝙蝠侠的捐助人韦恩先生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来。派
一个管家来不是很奇怪吗？ “韦恩先生不能来，”我解释着，“他生病了。”我眼睛都不眨地撒了
一个谎，反正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好吧，我希望您的主人能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不能提供更多的帮助。 这不符合伦理道德。”
“他明白您需要赢得病人的信任，”我说，“但是他非常关心近来的事
态，蝙蝠侠在公共场合奇怪的表现??您是否注意到了您的病人的??古怪 的行为？”
“我已经注意到了，”医生冷冷地说，“但是你为什么把所有‘奇怪’
的行为都看成是反常的呢？你身上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吗？——也许这仅仅是 蝙蝠侠长期受压抑的幽默感的表现？”
　　“我从不认为蝙蝠侠的幽默被‘压抑’了。”我也冷冷地回答。感到可 能太暴露了，我赶紧补充：“他在经历了一场大病以后，变成这样‘顽皮’ 的人，这是不是很奇怪??”
　　“一般的感伤阶段刚刚过去，”莱斯医生说，“这只是蝙蝠侠在表达他 对生活重新燃起了热情，他在玩有自己个性的游戏。”
　　“这正是让我担心的事情——我是说，使我的主人担心。这场游戏玩得 太不着边际！胖子先生！高帽先生！谁知道下一个是什么？”
　　我们正谈论着。莱靳医生桌上的电话响了，她听着邦尼的声音，脸色沉 了下来。挂上电话后，她说：“请原谅。我的病人遇到麻烦了。”
　　离开莱斯医生的办公室以后；我才知道她说的病人就是蝙蝠侠。我从一 辆开着收音机的汽车旁边走过，听到了有关新闻广播。蝙蝠侠被人发现站在
　　
三十层楼高的格特姆塔上，警察和消防队已经赶到，正在准备梯子和网，以 应付可能的自杀企图。
　　我被吓坏了，当然，蝙蝠侠一直被人们当成超级英雄，许多传说把他描 写成具有超能力的人。蝙蝠侠所拥有的惊人的才能，是通过对肉体和精神的 严酷训练得到的。他已经证明了他的精神是多么的脆弱，而他的身体也是一 样的。我急着赶到格特姆塔去。
　　想快，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这座高层建筑周围方圆 20 个街区内，全都 挤满了人和车。这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不是因为可能有个人要跳楼，而是 因为这个人是格特姆市最有名的人。也许这回他们可以看到他们的“超级英 雄”能像超人那样飞翔，也许他们对血的渴望会在蝙蝠侠摔得血肉模糊的尸 体上得到满足。我终于赶到了能望见格特姆塔的地方，你可以想象出我脑子 里的各种可怕的想法。在那儿，蝙蝠侠安静地坐在塔边上，一件白色的东西 握在他戴着蓝色真丝手套的手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蝙蝠侠似乎觉得他的听众够多了，站了起来， 把那个东西放到嘴边，他的声音立刻从手提式扩音器中传了出来，一直浸透 我的骨髓。
“女士们，先生们。介绍一下??这是啪嗒先生！” 我知道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了，但是我拒绝相信自己。蝙蝠侠踮起脚尖，
扇动蝙蝠翅膀一样的披风，优雅地跳入空中。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在半空
中了，仿佛他真的能像他所模仿的夜行动物那样飞行——但是重力赢得了这 场比赛。当蝙蝠侠从高空向人群俯冲下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惊恐和沮 丧的尖叫。警察和消防队的救生器材还在汽车上，只能无助地看着。而我自 己只能闭上眼睛，为我主人不朽的灵魂祷告。
在这一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
　　当旁边的围观者再次发出惊讶的叫声，使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蝙 蝠侠悬停在空中，好像是电影定了格。他向着天堂的飞行突然被中止了。一 根几乎看不见的蝙蝠绳系在他的腿上，使他停在离人行道只有 6 英尺的地 方。一个没有力量的人在这样大的冲击力下会把腿撕掉的。蝙蝠侠只是为他 “成功”的玩笑大笑了几声，轻松地跳到地上。他向惊呆了的人们挥了挥手， 飞快地跳上蝙蝠车，沿着大街飞驰而去，疯狂的笑声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声中。 晚上 6 点钟的新闻节目里，有关于此事的录像，爱开玩笑的评论员暗示
说。人们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蝙蝠侠是可信的。
　　这并不是电视广播中唯一的消息，还有一些关于日渐猖獗的格特姆市犯 罪情况的报道。另外，还有采访多诺万市长的录像，他坚持充分信任戈登局 长，说没有必要让他辞职。由于局长的不撤换，我感到稍微轻松了一些，但 是事态还在发展，有些事情仍让我担心。
　　那天晚上，我决定冒着与蝙蝠侠关系破裂的危险，暂且忘记我们之间神 圣的诺言，直接向韦恩先生问几个问题。
　　我睡不着觉，如果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是睡不着的。我裹着睡衣在 床上辗转反侧，然后披上一件长袍，来到韦恩先生的门前。我没有敲门就走 了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当我靠近他的时候， 他轻轻地动了一下。一时间，我忘记了紧张。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韦恩先生？” 没有回答。但是我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叫醒他，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我

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忽然意识到??我没有触到肉体！ 我飞快地掀开被子，发现我被一个精心制造的假人欺骗了，一个非常逼
真的，甚至还会呼吸的机器。我想起当初韦恩先生为了避免他的双重身份会 暴露，曾经制造了一个机器“布鲁斯·韦恩”，当蝙蝠侠执行任务的时候， 它就顶替他的位置。现在，韦恩先生用这个假人来愚弄我——世上唯一他所 信赖的，知道他的秘密的人！这让我太难以理解了！我向着黑暗问道：
“为什么？” 当然，疯狂是这一切神秘事件最好的解释，但不能让我满足。即使这里
面有疯狂的原因，但是什么样的疯狂使得蝙蝠侠要欺骗他忠实的仆人？这让 人感到不合情理。我觉得有些愤怒，这使我的胆子更大了，我要看看韦恩庄 园下面的洞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如果“正常”可以用来形容蝙蝠洞的话，这里 有计算机房，实验室，博物馆，还有中央控制室。我对蝙蝠侠很了解，知道 他的工作总是从液冷的克瑞计算机的控制台开始。它的工作是神秘的，但是 有时候，蝙蝠侠在别的地方，而又急需一些资料，所以他教过我如何“启动” 这台机器。现在我就这么做了，并且我是幸运的。机器的内存里还有一个程 序，它问我：
“你想再看看清单吗？”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回车键。于是屏幕上显示出一些字。
P E N T O T H Y L D I A Z I N E C H L O R O P A M E
A L P R A P R O X I D E
T R I T O P H E N O Z E N E 我对这些名称并不熟悉，但是它们听起来像制药学上的名词，也许是莱
斯医生开的药？蝙蝠侠肯定没有把药都吃了，要不然他的病怎么还没好。我
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了，因为我听到蝙蝠洞里的电梯响了，蝙蝠侠 要下来了！
我感到有些恐慌。虽然蝙蝠侠从不限制我在蝙蝠洞里的行动自由，但我
很难解释为什么要摆弄他的计算机。我决定藏起来。第一个可藏的地方就是 蝙蝠车的后座。
这真是个不幸的选择，因为蝙蝠侠直奔蝙蝠车而来。他发动了车子，蝙
蝠洞伪装起来的门打开了，蝙蝠车怒吼着冲了出去，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我们冲进了暗夜里。
　　你可以想象我的惊恐——穿着睡衣和睡袍，等待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的宽 恕。自从百货商店遭抢以后，出现了胖子先生，高帽先生和啪嗒先生，我几 乎不能否认“疯狂蝙蝠侠”是对格特姆市这位前英雄最合适的称呼。谁知道 疯狂会把他和我带到哪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车子跑了不到 20 分钟，但好像是永远。终于，车子慢了下来，引擎低低 地哼哼了几声，停了下来。蝙蝠侠离开车子以后，我才偷偷地向四周张望了 一下。我们在市中心，在一座看不太清楚的建筑物旁边停着，只有一两间屋 子还亮着灯。
最后，我看到了一块牌子，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