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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罗杰历险记-智斗猛兽




可怕的■①。它的名字与“力量”和“乖僻”可说是同义语。 这两个词形象地描绘了■的特性。它比野牛家族的所有其他成员都更加
强壮有力。它反复无常,性情粗暴、古怪而且野蛮。 它有七英尺高,长着两只朝上翘的犄角,每只都有三英尺长,耳朵很大,
以草、筋竹、各种树枝、树叶为食。 一个村长对孩子们说:“当一头■受到攻击时,它会用鼻子吸起一块石
头,然后喷出去,力量大得足以要人的命。” 几个年轻人觉得这活有点言过其实,但他们不得不承认■是一个很难对
付的家伙。 “如果它用角把你挑起来,”村长说,“不管你有多重,它都会把你带
到几英里之外,然后把你扔到地上踩死。” 可父亲要求他们捉一只■,而且他很想得到。但两个孩子怎么才能把这
样一只难以对付的野兽抓住呢?
  “从这儿到 6000 英尺高的山上到处都有它的踪迹。”哈尔说,“我们得 开着车去,还得带一根带杆的套索。”
带杆的套索是由一根长杆和端部的绳套组成的。如果顺利,就能用绳套
套往粗大的牛犄角,然后开车把它拖回来,关到笼子里。 说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他们会遇到很多麻烦。 他们开着车,一直转到太阳快落山时才发现 了一群■,大约有十几头。
他们选中了最大的一头,用杆子捅了捅它。■被激怒了,紧追着汽车跑。
  哈尔开着车,罗杰拿着套索。他用套索套住了一只牛角,可又被它挣脱 了。
那头■停下来,眼睛瞪着卡车,疯狂地吼叫着,然后向卡车撞去。
  又大又硬的牛角撞在汽车上,一下就把汽车顶翻了,两个孩子被扣在下 面。野牛以为卡车是活的,便一次又一次地向它撞去,把这个钢铁怪物撞得 伤痕累累。
这时,它想起了向它挑衅的人,开始四处寻找。它一边使劲地闻着,一
边吼叫着,把两个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它一次又一次地用它那重达 2000 磅的 身体猛烈地撞击卡车。
终于,汽车被翻了过来。两个坐在地上的孩子暴露无遗。
  真是千钩一发的时刻!如果他们不立刻采取闪电般的行动,那转眼间他 们就会死于非命。
  野牛向他们逼来,它的眼睛血红,吼声如雷。但就在这时,两个孩子已 迅速地爬上了卡车。它所能做的只是再多给卡车一点儿惩罚了。
  哈尔把车开动起来。野牛在后面穷追不舍。它决意要把这个钢铁怪物和 里面的两个人干掉。
  有一种动物不怕■,那就是老虎,随着一声咆哮,一只被称为兽中之王 的猛虎,跃过 20 英尺,紧紧地咬住了■的脖子。
照理说孩子们应该感谢老虎,可他们没有,他们不想要一只死■。 “用套索。”哈尔喊道。



① ■:印度野牛,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牛。——译者注

罗杰抛出了套索,但忙中出错,绳套套在了老虎的脖子上。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不想捉一只老虎,而是要捉这只■,要是在其
他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感谢这只老虎的帮助,而现在的情况却不同,罗杰拼命 的拉着。老虎松开嘴,用两只前爪扯掉套在它脖子上的套索。它打消了抓一 只■作晚餐的念头,偷偷地溜进了丛林中。
  现在这■只不仅已精疲力尽,而且连平日的残暴劲儿也一扫而光。它没 心思再追卡车了。
  事情显而易见,老虎的牙齿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脖子,鲜血从伤口中涌了 出来。
  野牛回过头去寻找老虎的踪迹,这正是罗杰下手的好时机。就在它转过 头去的时候,它的三英尺长的犄角和头全部进入套索,野牛就擒了。
  脖子上的又长又深的伤口疼痛难忍,它再也没有攻击卡车和两个孩子的 念头了。
它搭拉着脑袋跟着车走,毫无反抗之力。 一个笼子对大象来说是小了点儿,但对一只 ■却正合适。他们已经为这
只吉尔森林区的驼背的“恐怖分子”准备好了。 套索还留在它的脖子上,套杆还绑在索套上。“我们怎么才能把它弄进
去呢?”罗杰有点为难了。
  “到笼子里边去,把套杆别在笼子后面,然后抓住套杆使劲拉。我在那 儿帮你。”
罗杰按哈尔说的办法做了。然后两个人都绕到笼子后面,使尽全身力气
拉起来。 那只野兽并不情愿进笼子,它先是反抗,然后才开始一步步向前移动。
当它发觉自己已身陷牢笼时,为时已晚。罗杰跑回来把笼门锁上了。
“我们怎样把套索取下来?”罗杰问。 哈尔说:“就让它留着吧。当它发狂时,我们可以把绳套拉紧。这样它
就不致于把笼子憧坏了。”
  现在这头巨大的野牛可不想搞破坏,脖子上的剧痛使它再也打不起精神 了。
“它脖子上的伤怎么冶?”罗杰问。
  “没关系,”哈尔答道,“血早就止住了,我可以在笼子外面给它的伤 口注射一些消毒剂。老虎的牙齿大概不太干净。过不了几天它就会痊愈的。”
  
10 “野猫”自残


  一只奇怪的动物鬼鬼祟祟地在亨特的宿营地周围荡来荡去。它长着一身 棕黄色的毛皮。
  罗杰眼尖,首先发现了它。他向哈尔喊道:“你看那是什么?瞧它身上 的条纹,像只老虎,你看它是只小老虎吗?”
“不,它是一只鬣狗。” “你真笨,我们在非洲见过许多鬣狗,它们身上可没有条纹。” “我知道,”哈尔答道,“但印度鬣狗有点儿特别,身上长条纹。爸爸
需要一只。咱们抓住它。” “它看起来有点儿像猫。”罗杰说,“过来猫咪,过来猫咪。不对,它
更像狗。”罗杰又学起狗叫来。 “既像猫,又像狗,”哈尔说,“你就叫它咪咪狗好了。” 鬣狗开始“大笑”:“哈!哈!哈!哈!”然后又用另一种声调唱道:
“嘎啦!嘎——啦!嘎嗒!嘎嗒!嘎嗒!咕——嘟!咕嘟!” 接着这位歌唱家又发出一种尖叫声,开始时较低,然后音调迅速提高,
直到快把“听众”的耳朵震聋了才又回到低音。 罗杰向四周看了看,他不敢肯定所有这些声音都是这只野兽发出的。它
能自由自在地控制自己的声音,使其他动物无法判断它的位置。
  “真是个稀奇古怪的家伙!”罗杰说,“它不只是一只‘咪咪狗’,它 长着狗的面孔,狮子的耳朵,熊的身体,老虎的牙齿。它为什么不逃跑?难 道它不伯我们。”
“它可能害怕,但它闻到了笼子里关着的动物的气味,看来它要对它们
‘下手’了。” “可我知道,鬣狗从不攻击活的动物。那些生活在非洲的鬣狗只吃动物
的尸体。”
  “这儿的鬣狗有点儿下一样,”哈尔说,“它们的胆子更大。我们作过 客的那个村庄的村长说过,有一只鬣狗偷愉摸摸地溜进一间屋子,叼着一个 婴儿跑了出来。那个婴儿使劲地哭叫着,鬣狗害怕了,便丢下婴儿逃跑了。 母亲跑出来把她的婴儿救了回去。”
哈尔回到屋里,取出了套索。他忘了关门,这只什么都像的动物从他的
背后溜进了房间。屋里传来一阵令人难忍的噼啪声,他们进屋一看,鬣狗正 在津津有味地嚼一只钟。那只钟再也不能报时了。鬣狗以它强有力的嘴巴名 扬四海。把钟表嚼碎吞下去后,这头长着老虎斑纹的野兽又看中了挂在衣架 上的哈尔最喜欢的帽子。它两条后腿着地直立起来,把帽子扯下来吞了下去。 罗杰忍不住笑了,哈尔却笑不出来。他抛出套索,然后把这只像疯子一 样愤怒地尖叫着的野兽拉到屋外。树上的猴子惊叫起来,鸟儿也叽叽喳喳叫 个不停。维克跑过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鬣狗一下子咬掉了他的一只 鞋吃进了肚里。哈尔和罗杰一起把它向一个笼子里拉。经过一场搏斗,尽管
他们身上伤痕累累,总算把这只“疯子”关进了笼子。 “我真想不通父亲为什么想要这么一个可怕的野兽。”罗杰说。 “不是他想要,是动物园从他那儿预订了一只,所以才让我们来捉的。” 他们回到屋里,不仅钟表和帽子不见了,而且三本关于野生动物的书也
被鬣狗吞了下去。

  “哎,”哈尔说,“它的口味还挺高。那些书写得好极了,没想到它也 这么喜欢它们,但愿这些书能让它肚子痛。”
  哈尔告诉罗杰和维克,据当地的老人说,鬣狗常常是由男人或女人死后 转世再生而变成的,他们生前是巫师,人们都把他们看成瘟禅。“不过这都 是迷信,”哈尔说,“事实上,鬣狗也并不总是那么坏,有时候它会变得很 可爱。”
  维克想看看鬣狗到底有多可爱,他把手指从铁丝缝里伸进笼子。鬣狗歪 着脑袋对这些手指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猛扑过来,一口就咬住了。维克发出 的尖叫声和鬣狗的尖叫声一样刺耳。
  钟、帽子和鞋都比维克的手指好吃,它松开了嘴,维克把他的血淋淋的 手抽了回来。
  罗杰拿着一块肉从屋里走出来,他把肉从缝里塞进笼子、转眼间就被鬣 狗吞了进去。它看着罗杰,发出满意的呜呜声,这时它倒很像只猫。罗杰知 道他和他的新邻居会和睦相处的。
“太好了,”他说,“它这一身斑纹漂亮极了,而且身上还有点香味—
—不像非洲的鬣狗那么难闻。我想它会成为招人喜爱的动物的。”罗杰发现 他可以走进笼子而不必担心那张可怕的嘴巴。他像对待猫、狗一样用手轻轻 地抚摸着它的脖子。当他用“嗨”和它打招呼时,竟得到了一声既像嗥叫又 像呜呜声的回答。如果这只鬣狗以前真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或她一定待人 很和善。
一天早晨,罗杰发现鬣狗无力地倒在地上,他急忙叫来哈尔。这只动物
的举动使他们大惑不解。它正在咬自己的肚子,嚼自己的腿,直到鲜血淋漓, 同时还不停地咬自己的尾巴。一个活生生的动物竟然像对待一具尸体一样吃 它自己。
“它们快死的时候就会这么干,”哈尔说,“可我们不能让它死。我想
它一定是肚子疼得厉害。” 他跑口屋拿来几片碱性药片。罗杰把笼门打开一条缝挤了进去,把药片
放进他的正在受苦的朋友的嘴里。十分钟后,鬣狗不再咬自己了。而且表现
出明显的想活下去的欲望,它像猫和狗那样依偎着罗杰。罗杰轻轻地抚摸着 它,但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他得时刻提防着那张能把钟表、帽子、书和手 指头都吞进去的嘴巴。

      11 是朋友还是敌人


一天早晨,维克带着枪出现在哈尔·亨特的宿营地。 哈尔说:“我知道你带着枪。昨天我听到几声枪响。是你打的吧?” “噢不,不,我怎么会那么干呢!” “别撒谎了,”哈尔说,“你又在猎杀动物了。” “不,我只想打几只猴子,我只打着了两只。” “谁跟你说过打猴子就不犯法?你已经因为猎杀动物而蹲过一晚上的监
狱。你曾保证过再也不打猎了。如果你再被抓住,就不会只被关一晚上,你 得坐十年牢。”
“十年!我想你会去警察局告发我吧。” “这次就算了,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下次可就得请你辛苦一下,到警察
局去了。” “就这些吗?”
“还没完,”哈尔说,“我借给你的 200 美元钱什么时候还?” “你不是借给我的,而是送给我的,我根本就不需要还。” “你的记忆力太差了,我从没把 200 美元钱作为礼物送给你。你说过你
一接到父亲寄来的支票就马上还给我。”
“噢,可是支票还没寄来。” “我想已经寄来了,”哈尔说,“你穿的是件新衣服,没钱怎么能买衣
服呢?”
  “得了,”维克说,“别念念不忘你的 200 元钱“如果你是这么想的,” 哈尔说,“我就不得不给你父亲写封信了。不仅仅是为了 200 美元钱,主要 是他应该知道你在这里胡作非为,射杀吉尔森林区的动物,还有可能坐十年 牢。”
维克笑了起来,“想给我父亲写信简直是妄想,你不知道他的地址。克
利夫兰是个很大的城市。如果你在信封上只写‘斯通先生收’,邮局是找不 到他的地址的。我不把地址告诉你,你根本就没办法给我父亲写信。”
“我就不信。”哈尔说。
  有一个办法可以和维克的父亲联系上。维克在西部储备大学读过一个学 期书,哈尔给那所学校的校长写了一封信。
“亲爱的先生,我给斯通先生附了一封信,他是曾在贵校上过一学期学
的维克·斯通的父亲。他的地址会存在你们的记录里,你能把这封信写上地 址寄给斯通先生吗?
在寄给维克父亲的信中,哈尔写道: “亲爱的斯通先生,您的儿子维克正在为我们工作。如果让警察知道他
正在无照猎杀动物,恐怕他要坐十年牢。这儿的警察执法很严。我喜欢维克, 想使他从众多的麻烦中解脱出来。他不太诚实,我借给他 200 美元钱,可他 现在却说那是我送给他的礼物而不是借给他的。钱倒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 在违法,可能会受到制裁。我们不愿让他受这种罪。”
  收到回信后,哈尔才知道维克的父亲叫罗伯特·斯通,地址是美国俄亥 俄州克利夫兰市帕克伍德街。斯通先生的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亨特先生,听到我的儿子继克正在到处惹麻烦我深感遗憾。但 远隔万里,我也管不了他。他快 20 岁了,应该能够自理了。他从家里跑出去
  
后,他的母亲,一个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的妇女,伤心极了。她病情恶化,已 于一个星期前去世了。我不想再要这个儿子了,我给他寄去一大笔钱,但这 将是最后一次。至于那 200 美元钱,我在信里给你寄去一张填好的支票,谢 谢你对我儿子的爱护,但就我个人来说,他已经不存在了。”
哈尔把信给维克看了,这对那个逃跑的家伙的确是一件吃惊的事。 “你是怎么搞到他的地址的?” “别为这件事操心,你应该深深感到内疚的是你使你母亲过早地去世
了,我认为你应该马上回家,和你父亲重归于好。” “不关你的事。如果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你是个告密者,竟把我的
事向我父亲报告了。” “我想也许他会帮助你的。可他有足够的理由讨厌你,因为你气死了你
的母亲。你还有一个机会来弥补你的过失。你是我的朋友,你每捉住一只动 物我都会付给你钱。咱们把这件事忘掉,握握手吧。”
维克把手伸进口袋,“不,谢谢,我不会碰你的手的。我要报复你。” “报复什么?报复没让你去坐牢?” “我宁可去蹲监狱也不愿再为你干了。”说完这句话,维克大步回他的
住所走去,在那里有他的伙伴吉姆和哈里。 维克愁眉苦脸地咆哮了两天。然后对他的两个伙伴说:“我想好了,我
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想出了一个报复哈尔·亨特的办法。” “你为什么要报复他?他只是为了不让你坐牢。”
“他是个卑鄙的人。我得像对待一个小人那样来对待他,我要把他踩在
脚下,把他和他的工作都搞个落花流水。同时,我还制订了一个赚大钱的计 划。”
这使两个伙伴很感兴趣。
“我们怎么干?”哈里问。 “很简单,找他的麻烦,给他安排一次车祸。” “你是说要杀掉他?”
“也许是。但起码要让他进医院。还有他的小弟弟。让他们在那儿好好
躺几天。” “那有什么用呢?”
“把他们支开,我们就能把他们的动物卖掉。把钱装进我们自己口袋里。
亨特计算过,每只动物平均都值 1000 美元,有的更值钱。他父亲想要他们捉
16 只动物,亨特说他会再捉四只凑足 20 只。20 只动物,每只卖 1000 美元, 将是多少钱?”
“唷,一共是 20000 美元。”吉姆说。 “对,我们三个人把它搞到手平分了不好吗?我们把动物卖给动物园就
能拿到 20000 美元了。” “可他还没抓全呢?”
  “不必着急,等他抓够了再让他去医院。当然,如果他死了也不关我们 的事,没人会指责我们这么干的。”
  哈里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帮着他尽快把他需要的动物都捉住呢?然后 我们就可以把他和他购弟弟干掉。”
  
但维克太懒了,对哈尔又怀恨在心,他不愿再为哈尔干活。 “抓一只动物他只给我 50 美元钱,和那 20000 美元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咱们现在就动手去搞 1000 美元,等他们出去打猎以后,就可以把那只叫‘大 力士帮工’的大象牵到咱们这儿来,然后以 1000 元的价钱卖给一个动物园。 怎么样?”
“卖给哪个动物园?” “村长说过,在印度就有不少动物园。与印度相邻的缅甸和新加坡都有。
日本现在也是一个能赚大钱的国家。要是卖给东京动物园,他们也许会给我
们 5000 美元。你们说怎么样?愿跟我一起干吗?” 他的朋友有点儿担心,但这么一大笔钱听起来实在诱人。 “我和你一起干。”吉姆说。
“还有我。”哈里说。

12 又一个“兽中之王”


老虎是“兽中之王”,不论个头儿、体重、还是力量上都超过其他猛兽。 但狮子也被称为“兽中之王”,它得到这一美称是由于它无穷的威力。 两个“兽中之王”天各一方,非洲是狮子的天下,但没有老虎,印度有
老虎,却没有狮子。
  吉尔森林区却是个例外。从前吉尔森林里有 3000 多只狮子,不过猎人们 快把它们杀光了。
当两个孩子赶到时,据森林巡逻队的统计,仅剩下 170 只了。 父亲需要一只吉尔狮,不是要杀了它,而是要把它送到动物园里,以避
开那些凶残的杀手。 各地的人也就可以来观赏它了。
  哈尔和罗杰对寻找吉尔狮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它们都躲在人迹罕至的密 林深处。
  非常幸运,两个孩子找到了狮子,他们躲在灌木丛后面窥视着它们的动 静。这是一个家族或家族的一部分,有 12 只狮子,包括祖父和祖母,父亲和 母亲,叔叔和婶婶,还有顽皮的小狮子和刚出生的幼崽儿。
这里没有搏斗,狮子很合群。祖父转来转去,抚摸着每个家族成员,好
像在说:“早上好,亲爱的。”——只不过它是用一种温柔的呜呜声来说的。 除了幼崽儿之外,其他狮子整个晚上都在猎取食物。现在它们都吃得饱 饱的,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准备美美地睡上一天,待太阳落山后再起来去寻找
食物。
“多么甜蜜的家庭啊!”哈尔低声说。 “它们可能都会被猎人的枪打死。”罗杰也压低了声音。 “起码我们能救出其中的一只。”哈尔答道。
“哪一只?”
“那个母狮和依偎在她怀里的那个小狮子,怎么样?” “可她有两个孩子。” “是的,但你没听说过狮子婶婶的事吗?按狮子们的习惯,当幼狮的母
亲不在时,它的婶婶就会照顾它。别担心那小家伙,婶婶会照顾它的。”
“瞧,它们要睡觉了。” “是的,该睡觉了。可那个小家伙玩得正高兴。看,它朝这边走来了。
如果你能抓住它。那么就能把它母亲一起捉住。”
“怎么会呢?” “母狮会跟着它的孩子。我用这个套索套住母狮使它跑不了。但真正捉
住母狮的不是套索,而是幼狮。” 母狮站了起来,照料着它的到处乱跑的孩子。它慢慢地离开了熟睡的家
人。哈尔把套索抛了出去套在母狮脖子上,可它正专心致志地想着它的孩子, 没注意到套到脖子上的东西。
  罗杰以为当他抱起幼狮时,母狮会咆哮起来,但吉尔狮很少吼叫。它们 从实际中得到一条 经验,咆哮声会把它们的行踪泄露给 一个拿枪的人。吉尔狮保证自身安全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把幼狮带到卡车上。”哈尔说,“慢慢走,如果你让母狮跑起来,我 可就抓不住绳子了。”
  
  他把绳子的一端绕在一棵树上,以防母狮突然扑过去。然后再由一棵树 换到另一棵树上。就这样一棵树接一棵树,逐步向卡车接近。
到了卡车边上,罗杰把幼狮放进为他们喜爱的动物准备好的笼子里。 母狮也轻轻地跳上卡车,钻进笼子里。它温柔地嗅着它的孩子,设法安
慰它,告诉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它的母亲都会和它在一起。 罗杰关上笼门。“我口袋里有几块饼干,”他说,“喂它们一点儿行吗?” “不,幼狮还小,不能吃硬的食物。它的母亲会给它喂奶的,几个月后
它就可以吃肉了。” 在这以前,哈尔也曾用这种方法把一只巨大的野兽诱进笼子里,所有的
行动都没有使任何动物感到不安。有一些活捉动物的人使用的方法可就野蛮 多了。他们常常通过抽打,用尖利的木棒捅,冲着动物大喊大叫,甚至用向 天上放枪等手段迫使动物跟着他们走。
  但哈尔却不是这么干的。他不去威胁、恐吓它们,而是利用爱——母兽 的爱使它寸步不离地跟着它的孩子。
他们满载而归了。路上,罗杰又想起了一些问题。 “这只狮子看起来和非洲狮不大一样,那是为什么?” “狮子生活的地区不同长得就不一样。东非的许多国家地处海拔 6000
英尺以上,一年四季天气都很冷。吉尔森林区的高度只有海拔 100 英尺,一
年到头气温都很高。因此,非洲的狮子要长一身厚厚的毛御寒,而热带的就 不必要了。大自然非常善良,她努力使动物不管生活在哪个地区都能舒舒服 服地过日子。”
“它们有许多不同的地方。”罗杰说,“这些狮子比非洲的肥,头比较
长,腿也不太一样,还有它们的尾巴。” “它们的日子比在非洲的狮子好过。” “狮子和老虎打架吗?”
“不,它们相处得融洽极了。彼此视为堂兄弟,而不是对手。实际上它
们真的是堂兄弟。它们的皮毛不一样,但如果你把老虎和狮子的皮剥掉,就 会发现它们的身体非常相像——器官完全一样,骨骼结构也差不多,就是专 家也分辨不出哪个是老虎,哪个是狮子,它们的区别仅仅在于皮毛。一个没 有花纹,另一个长着条纹。”
“可在纽约的布郎克斯动物园,我见到过一只长着斑纹的狮子。”
  哈尔笑了,“是的,这也可能。如果一只小动物的母亲是狮子而父亲是 老虎,那么幼兽就叫虎狮;而如果母亲是老虎而父亲是狮子,那就叫狮虎。”
“我看到的一定是一只狮虎了。” 回到家后,他们把母狮和幼狮从小笼子里放进了装着老虎的大笼子里。 “这样安全吗?”罗杰问,“它们可能会打起来。” “看看吧。”哈尔说,“两个大家伙正在鼻子对着鼻子地互相嗅着。它
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保证老虎有了伴会很高兴的。” 罗杰拿出一块肉放进笼子。老虎看了看,狮子也瞧了瞧,都有礼貌地等
着对方去吃。最后它们各咬着一头,一点儿一点儿地吃起来。 哈尔和罗杰向屋里走去。屋子的附近放着“大力士帮工”的笼子,但笼
子空了,大象不见了。 “它抛弃我们了!”罗杰说,“我觉得它很喜欢我,做梦也没想到它会
离开我们。”

  “不,”哈尔说,“它不会那么干。而且它打不开笼门,即使用它的鼻 子也办不到。”
“那是怎么回事呢?”罗杰不明白了。 “有人打开了笼门,把它赶出笼子带走了。 可这是谁干的呢?”
  三个无赖住的房子原先是个马棚和存放干草的仓库,现在改成参观者的 住房了。
  “他们走了,”维克说,“咱们赚 1000 美元的机会到了,在东京动物园 也许会卖 5000 美元。走,咱们去捉大力士帮工。”
  他们走到笼边,打开门。大象可不像狮子那么安静,它高声尖叫着,像 汽笛长鸣。
  “过来,别紧张。叫也没用,你的朋友离你太远,根本就听不见。”维 克说。
  他抓住了大象的鼻子。大象挣脱了,把这个小流氓卷起来,扔到 20 英尺 远的一棵荆棘上。这种荆棘长着三英寸长像针一样锋利的刺。人们叫它“等 一下”,因为一旦碰到它,就会被它的刺挂住,你得费很长时间才能解脱开。 现在吉姆接了他的班。他避开大象的鼻子,绕到大象背后,抓住了这个 怪物的尾巴。他不知道大象能踢人,但等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狠狠地推
撞到笼子上了。
  该哈里了。他用一根从外面拣来的木棒重重地打在那只尖叫着的大象身 上。一只巨大的脚把他踢得翻了个跟头,又把他踩在脚下。如果大象把全身 的重量都压在一只脚上,那么哈里就会变成一个薄煎饼了。但大象到底还不 是杀人狂,它抬起脚,哈里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三个人抓住了大象的鼻子,拼命地拽着。鼻子是大象敏感的部分,它被
拉疼了,开始跟着他们移动。他们把它拉出笼子,顺着小路向仓库走去。 “现在怎么处理它?”吉姆问,“我们得把它藏起来。如果把它拴在树
上,会被人发现的。而且它还会把树拔起来跑掉。”
哈里正忙着治伤,根本顾不上想办法。 维克说:“我们只有一个办法,把它弄进屋里去。” “把大象放进屋里?你不能那么干。”吉姆说。 “我们能,而且必须这么干。” “可我们没办法把它弄进门去。”
“我们当然能。那个仓库的门有 12 英尺高,而它只有 9 英尺高。”
于是它们打开门,把他们的客人引进了它的新家。 他们把手松开,大象立刻挥舞起鼻子,把他们三个人打倒在地。随着一
声愤怒的尖叫声,它猛地冲向墙壁,由于这个仓库的墙壁是用木板拼起来的。 木板被撞碎了,发怒的大象冲了出去,它顺着大路大摇大摆、从容不迫地走 去,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刚刚回到家的哈尔和罗杰看到它回笼子来了。 当罗杰向它跑过来时,它也发现了罗杰,“大力士帮工”用鼻子把罗杰卷起 来。低声地咕哝着,仿佛在说它很高兴又回到家了。
  “噢,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哈尔说,“是那三个无赖。可他们抓这只 大象干什么呢?”
  
13 狮子被盗


有人在敲库房的门。 维克把门打开。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满脸怒容的印度人。他是这儿的主
人,是他把这间房子租给这些年轻人的。 “我看到仓库的墙有那么一个大洞,你们是怎么搞的?” “不是我们干的,”维克说,“是亨特的大象弄的。” “那么亨特得赔偿损失。” “对,你去找亨特他们。他们总是惹事生非。你叫他们来把这个洞补上。
但愿补这个洞花掉他们一大笔钱。” “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房东说,“所有的碎木片都在屋外。如果大
象是冲进来的,那堆东西就应该在屋里而不是在屋外。” “是在里面的,”维克说,“但我们把它扔到外面去了。我们不愿意在
我们的卧室里放一堆破烂。” “做得对。”房东说,“你们是怎么把大象弄出去的?” “从门口。”
  “我看看它留在地上的脚印。”房东仔细地端详着足迹,然后用猜疑的 目光看着他们。“你们骗不了我。这些脚印说明大象是从门口走到洞口,而 不是从洞口走到门口的。你们一定是把大象从门外牵进来的。出于某种原因, 你们想把它藏起来。”他摇头晃脑地猜测着事情的经过,“你们把它从亨特 兄弟那儿偷来,把它带到这里,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你们干的坏事。大象不是 冲进来的,而是冲出去的。因此你们得负责。修房子的费用是 1000 卢比。由 于你们刚才想骗我,所以得再加 1000 卢比。我会感谢你们的 2000 卢比的。” 维克后悔不该说谎,那样可以少花点钱。撒谎的代价也很高啊。
“好吧,”维克说,“别担心,我们会给你的。不过你得等一等。我们
现在根本就没钱,但不久就会有一大笔,你得有点耐心。” 看到几个孩子为难的样子,房东决定从轻处罚他们。 “我觉得你们这些家伙不太聪明,但在洞口 上钉
几块木板也许你们是办得到的。你们只管买木板好了,几块板不会花很多钱
的。这总比等着你们付给我 2000 卢比要好——我担心得不到这笔钱。你们自 己把它钉上。如果不干,警察会来说服你们的。”
孩子们不喜欢听“警察”这个词。另外冷风从和大象身躯一样大的洞口
吹进来也使人很不舒服。于是他们就接受了房东好心的建议。 “下个星期就把它补上。”维克说。他从来没有说干就干的时候,总是
把事情拖到最后。 他暗暗地诅咒亨特兄弟。如果捉不到那只大象,他们这三个无赖也就没
什么可偷的了。因此,他们把一切都归罪于亨特兄弟。 三个孩子驾驶着轻便汽车来到亨特兄弟的宿营地。维克走进屋里拿出一
根套索,把一端绑在车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小心翼翼地向关着老虎、母狮 和幼狮的笼子走去。
  还好,母狮的头离笼门很近。维克把笼子打开一条细细的缝,将套索套 在了狮子的头上。
  然后,他们跳进车里,把车启动了。狮子被拉了出来。它本应吼叫几声 来发泄不满,但经验告诉它不能叫。小幼狮急得叫起来,可只是发出微弱的
  
吱吱声。老虎倒是咆哮起来。 汽车拖着狮子沿着公路定去。对这三个小偷来说,事情并不是一帆风顺。
强有力的狮子从套索中挣脱出来,躲进了一个山洞。 几个孩子跳下车来,紧追不舍。洞壁上挂着几十个蜂窝。吉姆以为是早
就没蜜蜂住的老蜂窝,就用棍子捅下来一个。没想到立刻就有一大群蜜蜂向 入侵者俯冲下来,其他蜂窝里的蜜蜂也争先恐后地飞过来,几个孩子的脸上、 头上、胳膊上都落满了蜜蜂,有的还爬到他们的衣服里。锋利的螫针毫不留 情地刺进了他们的身体。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蜜蜂,他们能致人以死。就像报纸上报导过的,从南 美传进美国并引起大量人员伤亡的那种蜂一样,被它刺伤后疼痛难忍。这种 与众不同的蜂在蜇人后,它们的刺就留在受害者的身体里,然后它们自己也 很快死去,但一只蜂倒下去后,还会有成百上千的蜂飞过来完成“死者”未 完成的事情。
  几个孩子拼命地跑着,想把群蜂甩掉。他们跑到一个小水塘边,狮子就 在对岸。他们必须?过这个水塘。水不太深,只没过他们的膝盖,但他们的 小腿疼得要命。一个小小的水坑怎么能使他们受这样的痛苦呢?爬上岸后, 才发现他们的腿上爬满了蚂蟥。
在印度的某些地区蚂蟥成为一大害。他们的身长从 1 英寸到半英尺,大
小不一,他们遇到的是比较大的一种。每条蚂蟥都有两个吸盘,分别长在身 体两端,一个大,一个小。吸盘的中间是一张长着锐利牙齿的嘴,它们先用 吸盘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人的皮肤上,然后用牙把皮肤咬破吸血,直到自己 的身体膨胀到比原来大一倍。这样就可以坚持一个月不吃东西。而被咬的伤 口大约也要经过一个月才能痊愈。
奇怪的是蚂蟥游动起来不是向前进,而是向后退。它喜欢生活在水里,
但在陆地上也能过得自由自在。被它咬破的伤口在几天之内都流血不止。 几个孩子只顾往家跑,早就把狮子忘到九霄云外了。这时,留在他们身
上的蛰针里的毒素使他们打起摆子来。
  他们脱下衣服,开始揪下钻进衣服爬满全身的蚂蟥。毫无疑问,在这件 事上他们又归罪于亨特兄弟。
“这儿的一切都那么大,”维克呻吟着,“大蜜蜂,大蚂蟥,一英尺长
的癞蛤蟆,大老虎,大狮子,蜘蛛大得像汤盘,蜘蛛网直径有 20 英尺,最大 的熊猫,最大的野牛,最大的鹿,最大的森林和山脉,还有最大的害人精—
—哈尔和罗杰。”
  这时,哈尔和罗杰正在研究犀牛。他们已经遇到过一只,使他们大伤脑 筋。它只有一个角, 不像非洲的犀牛长着两只角。但巨大的牙齿弥补了这一 缺陷,吃起荆棘来就像吃可口的莴苣一样。如果有机会,吃一个人也不在话 下。兄弟俩希望父亲不要犀牛就好了。
  他们曾企图捉住一只,但犀牛那可怕的攻击力把他们吓得目瞪口呆。当 犀牛冲到离他们只有 10 英尺远的时候,它好像是向他们道歉,转身走回去, 然后再次猛冲过来。
  兄弟俩挖好一个 6 英尺深的陷阱,在上面盖上树枝和杂草,希望犀牛看 不出伪装而掉进陷阱里。他们站着不动,陷阱就在他们与犀牛之间,如果那 只野兽向他们发起进攻,就会掉进陷阱里。可它会冲过来吗?
犀牛并不像狮子那么聪明,它一直叫个不停,把它的行踪告诉每个人。

有人说犀牛从不发出声响,但这头印度巨兽却例外。它能发出哼哼声,可以 吼叫,可以咆哮,可以对人“嗤之以鼻”,还能发出尖叫声。据说老虎和大 象都惧怕犀牛三分。犀牛的视力极差,但这头犀牛能隐隐约约看到孩子们的 身影。每次等它冲过来后,孩子们都在最后一刹那闪到一边,让它从身边跑 过这样干仍然危险重重。尽管犀牛是盲目的,却能向任何东西发起攻击,这 样就很难躲开了。每次犀牛都冲到陷阱边上,可惜都差一步。
  它低下头,好像要用角来刺两个孩子,其实不然。它与非洲犀牛不同, 从不用它的角攻击目标,因为那不是真正的角,只不过是拧生在一起而变硬 的一撮毛。至于进攻,还得靠它那有力的嘴巴。
  它多像一个金甲武士呀!古代印度人曾把它用在战场上,就像现在使用 的坦克一样。它全身都披着“铁甲”,箭根本无法射进它的身体。
  “这次它该进陷阱了。”哈尔说。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树枝折断的声音, 犀牛掉进了陷阱。
  困兽发疯了,尖叫着横冲直撞,使劲地扒着陷阱壁,扒进一大堆乱七八 糟的东西。眼看就要逃出来了,两个孩子才把套索套在它的脖子上。套索的 另一端绑在汽车上。
  汽车开动了,犀牛沿着倾斜的陷阱壁被拉了出来,然后拖着吼叫着的犀 牛向它的笼子驶去。
一旦被关进笼子里,它就完全变了。它变得非常平静,仿佛陷入了沉思:
也许情况不会大坏。它刚进笼子就吃到了可口的饭菜,这使它对未来的生活 有了更美好的憧憬。如果好好对待一头犀牛,那么不出几天它就会变得很驯 服。
哈尔和罗杰转过身来,看到他们的狮子正一声不响地钻进笼子里,幼狮
吱吱叫着欢迎它的归来。 “一定是那三个骗子把它拖了出去。”哈尔说,“然后它从他们那儿逃
了出来,咱们马上就去警告一下那几个家伙。”
他们没敲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看到的情况使他们大惑不解。三个人躺在吊床上,抽搐着,痛苦地辗转
着,呻吟着,身上流着血,还都发着高烧。
哈尔本来想骂他们一顿,但看到这种情景却骂不出来了。 “你们这些可怜的家伙,出什么事了?” “蜜蜂,”维克说,“蚂蟥。哎,上帝呀,我们干吗要进那个山洞。” “蜜蜂!”哈尔惊叫起来,“你们能活到现在算你们命大。罗杰,以你
最快的速度跑回去把那瓶蜜蜂止痛药拿来。” 罗杰很快就赶了回来,两个人开始给三个小偷包扎伤口。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教训?”哈尔说,“你们到处惹
事生非,真是自作自受。如果你们不自作聪明,也就不会受这种罪了。” “就算你对吧。”维克口服心不服,他仍然把一切都推到哈尔身上。“我
们差点丧了命。”他说,“如果你打算照顾我们,为什么当我们在受折磨的 时候,你们不呆在家里而去寻欢作乐呢?”
  哈尔没有理会这个愚蠢的论点,而是继续给他们包扎伤口。不知道明天 这些高明的猎手们还会想出什么卑鄙的伎俩来。
  
                14 罗杰的老虎


“今天不打猎了。”哈尔说。 “为什么?”罗杰问。
  “我得照顾这三个受伤的家伙。他们所中的蜂毒根深,更何况蚂蟥还吸 了他们许多血。他们全身都肿起来了,正在打摆子。”
“什么是‘打摆子’?” “就是疟疾,忽冷忽热。你昨天看到这种病发作时的症状了。发起冷来,
不管天气多么炎热,都会冷得发抖;而转眼间就会感到酷热难当,汗流浃背, 大口大口地喘气。如果病情严重,患者就会死亡。”
  罗杰想,死对这三个作恶多端的小痞子来说真是罪有应得。但他又为产 生这种想法而感到惭愧,于是他说:“为什么不去找个医生,你干吗要自找 麻烦?”
  “在 100 英里之内也许根本就没有医生。不, 这件 事我们有责任。在药箱里我找到了一些能治他们病的药。”
“那么,这一天我干什么?” “去喂动物,好好照顾它们。你不要担心那三个骗子会去偷我们的动物,
他们病得很重,今天耍不了什么诡计。”
哈尔提起他的药袋走了。 罗杰去喂动物,但那没花多长时间。他是个闲不住的孩子,总想找点事
干。为什么不开车去兜风呢?
  他爬进卡车,出发了。他不希望遇到什么野兽,只是尽情地呼吸着清新 的空气,聆听着从森林中传出的各种声音。其中有龄猴吱吱的叫声,还有一 种鸟鸣声,他猜测是一种被称为“学童口哨”的鸟的叫声。在清晨和傍晚, 这种鸟会一边飞,一边用一种轻柔、甜美的调子不停地歌唱。
他听到一只孔雀在一棵大树最高的树枝上用动人的声音鸣叫着,还有另
外一些他熟悉的鸟——金色的黄鹂和玫瑰色的椋鸟。翠鸟在河面上掠过,一 只枭栖息在小溪边的树枝上。
各种鸟都聚集在树上,有鹟科食虫鸟、啄木鸟,嘴巴周围长着红色绒毛
的夜莺,还有三种太阳鸟——红色的、紫色的和绿色的。 吉尔森林区真是各种野生动物的天堂。 罗杰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但当汽车爬一个斜坡时,发动机熄火了,
这可让他担心起来。
  罗杰觉得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转过脸去想看个究 竟。当他看清楚时却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只斑斓猛虎卧在路边的一块岩 石上,而罗杰正坐在一辆开不动的敞篷卡车里。老虎三蹿两跳就能扑到他身 边。
  罗杰像那三个骗子打摆子一样哆嗦起来。他没法阻止老虎跳进车里,把 驾驶员当作早点,只有束手待毙了。
  但老虎看起来懒洋洋的,显然是吃饱了。它眯着眼睛看着男孩和卡车, 对这个健壮的小伙子一点也没有食欲。
  它吃了什么?在什么地方吃的?它一定是咬死了某种动物并饱餐一顿, 实在吃不下去了,便把剩下的留待以后再吃。
被它杀死并吃掉一部分的动物很可能就在附近。罗杰轻轻地溜下卡车,

爬上斜坡,走进森林。 他搜索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了它——一只白斑鹿的残骸。
  罗杰知道该干什么。他回到汽车旁边,老虎已经不见了。这回发动机启 动了,罗杰调转车头向家里驶去。
哈尔不在家。他一定在那个仓库里。罗杰驱车来到仓库门口,走了进去。 哈尔正在照顾他的病人,他们一会儿打冷战,一会儿发高烧,抽搐着,
痛苦地辗转着。 “过来一下,”罗杰说,“跟你说点儿事,我想去抓只老虎。” 哈尔大笑起来,“一个体重 130 磅的孩子要捉一只体重 500 至 600 磅的
老虎。别开玩笑了。” “不,我没开玩笑。我看到了一只老虎,还看到了被它吃了一半的动物
的残骸。那是一只白斑鹿,尸体上还留着许多肉。从现在到明天早晨的某一 段时间那只老虎还会回去继续吃。我就呆在那儿,等它一来就把它捉住。”
“但愿别让它捉住你。”哈尔说。 “不会的,我呆在树上的吊床上。也许我得在那儿等一晚上。我觉得应
该让你知道,免得你再去找我。” 哈尔说:“听着,小家伙,你太年轻,向‘百兽之王’挑战还不够格。” “我要试一下。”罗杰说,“如果你有什么事要提醒我,现在就说吧。” 哈尔看得出他弟弟决心已定,“我真想和你一起去,”他说,“可这几
个病人让我脱不开身。如果你一定要去,得注意几件事。你所谓的吊床要拴
在 20 英尺以上的树上。别忘了老虎能跳 15 英尺高,如果你的床面低于 15 英尺,就会被它抓住。房子附近就有木板,你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我相信 你会搭起一个舒适坚固的吊床,这样睡觉时就不会摔下来了。带上一支麻醉 枪,穿暖和点儿,从雪山上刮下来的风很凉,为了御寒,你得有足够的铺盖。 带上一支手电筒,以便射击时能看清目标。”
“就这些吗?”
  “我只能对你说这么多。老虎被麻醉后,你怎么才能把它拖到车上呢? 它可能重达四分之一吨,我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干,但肯定,你办不到。”
“不,谢谢,”罗杰答道,“我会想办法把它弄上车的。”
“当心你自己,如果你有什么意外,爸爸妈妈是不会饶恕我的。” 罗杰开车回到小屋去取他的“装备”——木板、钉子、榔头、手电筒和
麻醉枪,还带了几件毛线衣,是准备晚上天气变冷后穿的。
  然后他驱车回到“凶杀”现场,爬到一棵离死鹿不远的树上。在 20 英尺 高的地方,他找到了 两根水平伸出的树枝,能够牢固地支撑住他的吊床。他 立刻动手干起来,直到太阳落山才完工。
  该躺下休息一会儿了。可他被他哥哥没能解决的问题搅得心神不宁,根 本就睡不着。假如老虎回来吃死鹿,被麻醉了,然后怎么办?
罗杰不知道怎样才能把一个比他重三倍的野兽拖上卡车。 突然他想起一个好办法。他从树上爬下来,走到死鹿旁边,把一块块残
骸放在车箱上面。然后又爬上了他的吊床。 欢迎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吼叫。天已经很黑了,但罗杰熟悉这种吼声,它
和关在笼子里的豹子的吼声一模一样。 一只豹子发现了他的吊床,并要把它当作一个临时过夜的地方。罗杰看
不到豹子,而豹子是夜行动物,眼睛敏锐,很清楚地看到了罗杰。它猛地向

罗杰的头抓去,缩回爪子时,上面抓满了罗杰的头发。如果罗杰想理发,也 不会愿意让豹子来帮忙。
  他打开手电筒,雪亮的灯光直射到豹子的眼睛上。豹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攻击,它可不愿被亮光刺得眼花缭乱。它退到树干处,噌噌地下了树。 罗杰听到它偷偷摸摸地穿过丛林的声音。
  罗杰爬到他以为已经比较暖和的吊床上,其实它并不保暖,还得穿上两 件毛线衣。
现在无事可做了,只有等待,等待,再等待。 不管白天天气多么热,印度的夜晚都冷极了,尤其是冰雪覆盖的喜马拉
雅山像冰箱一样耸立在旁边。 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看不到老虎的影子。万籁俱寂。罗杰被冻得发抖,
不断地翻着身,想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他目不转晴地往视着卡车的方向, 恨不得把耳朵伸到卡车上。
  这值得吗?现在是晚餐时间,他本应该坐在温暖的小屋里吃晚饭,而不 是像一只猴子一样被冻得瑟瑟发抖,期待着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
情。打猎也不都像人们吹嘘的那样浪漫。 午夜的时候,一轮疲惫不堪的残月升起来,像是来看望这个傻瓜。凄凉
的月光使森林中的空地像停尸房一样沉静。
  罗杰打盹了,但不久就被一阵鸟的骚动声惊醒了。在空地上,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向卡车接近。
他迅速但又十分吃力地爬起来,把麻醉枪对准了目标。由于有月光,他
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老虎跳上卡车开始吃鹿肉。罗杰打开手电筒,射出一颗 麻醉弹,飞弹所至,正中目标。事实上,要打中它并不难,因为老虎目标很 大,应该是能够百发百中的。老虎咆哮着,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被吓得尖叫 起来。那只巨兽站了一会儿,然后腿一软,颓然倒在车箱里。
它挣扎着站起来,四处寻找着对它下“毒手”的敌人。如果子弹里的药
物只能使老虎麻醉而不能使它熟睡怎么办?老虎已不再对猎物感兴趣了。现 在罗杰成了猎物。它一直是猎手,但现在却成了被猎取的对象。这与罗杰探 险的本意完全不一样。一个真正的猎手应该去寻找猎物,而不是傻坐着守株 待兔,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等待的时间使人太难熬了。尽管没有一丝风,罗杰设置吊床的那棵菩提
树的树叶还是在摇晃。当地人都说这是菩提树上的精灵在作怪。比较科学的 解释是菩提树叶有一个长长的弯曲的叶柄,即使十分微弱的气流也能使它颤 抖。但罗杰却认为这是由于他的颤抖,树也随着颤抖。
  罗杰又打亮手电筒,这时老虎正卧在车里。毫无疑问,麻醉药生效了。 罗杰想出了一个把又大又沉的野兽装上车的办法,并且不用吹灰之力就 成功了。实际上是死鹿替他干的。因为死鹿的肉被放到卡车上,老虎是心甘
情愿地跳上车的,现在它正在睡梦中,准备坐车回营房了。 罗杰从树上爬下来,把他的吊床留给了豹子。当他带着他那贵重的货物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破晓了。 哈尔在度过漫长的不眠之夜后刚刚回到他们的小屋。罗杰把车倒向一个
敞开笼门的笼子。就在这时,老虎醒了,它站起身来,仍然显出困乏无力的 样子,站在车上摇摇晃晃。当两个孩子在后面推它时,它顺从地移动着,摇 摇摆摆地走下卡车,钻进笼子里。笼门关上了。

  “太好了!”哈尔说,“你到底是怎么把它从地上弄上车的?虽然你很 有劲,可也没那么大的力气啊。你是怎么搞的?”
  罗杰诡秘的一笑,“这是秘密。但由于你是我哥哥,我还是告诉你吧。 你只要用一个小小的魔术,嘴里念着‘阿布拉卡达布拉,阿布拉卡达布拉’ 的咒语,老虎就上车了。”
  
15 罗杰进了拘留所


  “父亲要一只老虎,”罗杰说,“咱们给他捉了两只。这样我们就超额 完成任务了。”
  哈尔不同意,他说:“每一个稍具规模的动物园都想有一只老虎。他们 会出大价钱来购买这种世界上最大的猫科动物的。我们能捉住多少,父亲就 能卖掉多少。开车出去兜一圈看看能找到什么,好不好?”
“你和我一起去吗?” “恐怕不能。昨天晚上维克差点儿死了。其他两个情况也不太好。我得
呆在他们那里。” 罗杰挖苦地说,“你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真是大错而特错,对他们不值
得这样。” “不能那么说,”哈尔反驳道,“即使他们是狗,也不该想到让他们死
去。”
“他们虽然不是狗,”罗杰争辩道,“可他们连狗都不如。” 哈尔理解罗杰的心情。他一夜没睡,难免会有点儿火气。 好心的哥哥去照顾他的病人——他们永远也不会感激他付出的代价。罗
杰登上车开了出去,去寻找什么呢?
  开车逛了一个多小时,罗杰寻找的那个“什么”终于出现了,它是一只 金猫。
罗杰从他哥哥的《野生动物辞典》上读到过关于金猫的情况。这是一种
极其稀有而又异常漂亮的动物。在他之前来到这里的猎人搜寻了好几个月, 却一无所获。
据书上说,金猫和它的主人在一起时会变得温柔可爱,但在森林和动物
群中却是野性未羁。它 的牙齿、爪子都很锋利, 力气非常大,以山羊、绵羊为食,甚至还能捕捉水牛崽和鸟类。
他看到的这只像一块金子,金黄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身上没
有条纹,没有斑点,全身都是金黄色的,而且它和黄金一样价值连城。伦敦 动物园有一只曾在电视节目中露过面,那是一只极其美丽的猫。大多数动物 园都买不起,即使有钱想买,通常也买不到。
父亲没要求他的孩子捉住一只金猫,因为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然
而这只金猫正好奇地瞪着卡车和罗杰,仿佛是等着让你捉它似的。 这得用麻醉枪。罗杰仔细地瞄准后,扣动了扳机。一根细小的箭轻轻地
射进它的皮肤,如此之轻以致于它连感觉都没有。麻醉枪发射时没有声音, 也不会对猎物有丝毫危害,只不过使动物倒在地上,忘掉世界上发生的事情, 睡眠要持续半个小时。
  这只漂亮的四英尺长的“金块”瞪着罗杰,站了一会儿,然后倒在地上 打起瞌睡来。
  罗杰走过去看看它是否睡熟了,他用鞋尖碰了碰,那只猫一动不动。他 拔出短箭,把它扔到一边。
  怎么才能把这个“美人”装上卡车呢?他得把它抱上去。罗杰身强力壮, 抱起那只猫并不在话下,倒是那些尖利的牙齿和长长的爪子使他有点发毛。 他弯下腰,刚想把那只猫抱起来,忽然森林里传出来一声嗥叫,另一只 金猫冲出树丛,扑到那只睡着的金猫身上,这只一定是它的同伴。罗杰不用
  
担心它会扑过来咬他,因为它只想保护睡觉的同伴。 罗杰把一只短箭射到它的腹部。静静地对峙了一会儿后,第二只猫也爬
在第一只的身上睡着了。 运气太好了!一对儿金猫!罗杰小心翼翼地抱起上面的一只,放进卡车
上的笼子里,然后把另一只也装了进去。 他正准备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家时,一辆警车驶到卡车旁边停住了。一个
沙哑的声音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警察走下警车,查看着笼子里的两只动物。他看到了罗杰手里的枪。 “好啊,你把两只金猫给打死了。” “我没杀死它们,只不过是让它们睡一会儿。” “你把世界上两只最珍贵的猫打死了。你难道不知道吉尔森林区是野生
动物保护区?在这儿打猎的人都得进监狱。” “这不是打子弹的枪,”罗杰说,“它只不过是用一支短筋使动物麻醉。” “说得倒挺像!”他盯着笼子里的动物,“弹孔在哪儿?” “你不会找到弹孔的。这两只猫在我们到警察局以前就会醒过来。我知
道你会带我去哪儿的。” “你对我撒谎只会罪上加罪。”警官生气地说。
“请让我解释一下。”罗杰说,“我父亲是位动物收集家,为世界各地
的动物园收集动物。他派我和我哥哥出来捕捉他需要的动物。我们被准许在 吉尔森林区捕猎。”
“你有捕猎许可证吗?”
“有。” “让我看看。” “在我哥哥手里。”
“那是他的,而不是你的。你的谎话我听够了,跟我去警察局吧。”
  他们走进警察局的时候,罗杰说:“你的警官认识我们,他会把一切向 你解释清楚的。”
那个警官轻蔑地说:“他早走了。我是这儿的新警官。我向你保证,你
干的事会受到管制的——无证打猎。” “那张许可证是新德里警察局长签发的,允许我父亲约翰·亨特和他的
两个儿子在吉尔 森林区为各地动物园捕捉动物。在动物园里
  那些动物将受到保护,它们就不会被那些荷枪实弹的在森林里到处乱窜的嬉 皮士打死了。我哥哥正在照顾三个病得很重的人,他们让蜜蜂蛰了。” “让蜜蜂蛰了!”警官嘲笑道,“蜂刺可不会让人得病啊!” “这是杀人蜂。它们不仅会使你得病,还可能要了你的命。”
  “又是一个动听的故事!我让蜜蜂蜇过许多次,你瞧,我现在活得不是 挺好吗?”
“那是另一种蜜蜂。被蛰的一个家伙昨晚差点儿死了。” “你们国家的人都像你这样撒谎吗?从我看到那两只被你打死的金猫开
始,你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一声嗥叫回答了他的问题,这叫声不是来自罗杰。“你认为那两只猫死
了,现在去看看它们吧 。” 警官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两只猫已经醒了过来,正亲热地互相抚摸着。 “那些猫很值钱,”警官说,“你觉得你能偷走并带着它们潜逃吗?”

  “我跟你说过我有许可证,或者更确切地说,那是我们全家的。我用一 下电话行吗?”
他和正在照顾病人的哈尔通了电话。 “哈尔,我正在警察局里,他们不相信我们有许可证。你能立刻带着它
来一下吗?” “可我现在很忙。”
  “如果你不把许可证带到这儿来给他们看看,我就得死在拘留所里了。 他们指控我盗窃——嗯,我现在不告诉你是什么,等你到这儿来以后请你亲 眼看看。那东西价值连城。别忘了带上许可证。”
哈尔不耐烦地说:“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才被监禁?” “我捉住了两只——到这儿来就知道了。” “好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干,然后我借那三个家伙的越野车去你那里,
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罗杰对警官说:“我哥哥两个小时后就到,他会带来许可证的。我能坐
在休息室里等他来吗?” “不行,那是给客人准备的,不是给骗子的,你得到禁闭室里去,那里
面可能会有几只臭虫,而且我希望愈多愈好,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可怕的东 西。”
禁闭室里可不仅仅有几只臭虫,老鼠、蟑螂、跳蚤都成了罗杰的“伙伴”。
罗杰在里面呆了两小时,觉得像过了半天。 哈尔终于来了。
“我是哈尔·亨特。”他对警官说,“现在可以放我弟弟出来了吗?”
“我得先看看许可证。” 哈尔傻眼了:“许可证!噢,我忘记带许可证了。” 罗杰在禁闭室里喊道:“到底谁蠢啊?” “不要紧,”哈尔说,“我马上回去取,两个小时后就能赶回来。” 警官气愤地说:“我想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许可证,而且我也不准备等
你回来了,我该回家了,明天上午再带许可证来吧。”
“那你不会把我弟弟在那间肮脏的牢房里关一晚上吧?” “我会的,我希望他喜欢那个地方。他不是喜欢野生动物吗,在那里到
处都有。而且我还准备把那两只金猫放掉。”
  哈尔早就看到了那两只金猫,“如果你那样 干了,我就要你赔一百万卢 比。那是两只吉尔森林区最漂亮的猫。我们有许可证,明天上午就给你带来。”
“不是明天。我忘了,我有三天假。” “那就太不公平了,不是吗?他没干什么错事,却要把他关三天。” “他干了坏事!他撒谎了,而且从我抓住他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实话。
他罪有应得。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们会有许可证,如果真有,下次来的时候别 忘了带上。”
  哈尔知道跟这个傲慢的家伙再争下去也是白费口舌,他明白他得把那两 只珍贵的金猫带回家,否则就会让人偷走。
  他把卡车开回营地,将两只金猫放进一个比车上的笼子更大更舒适的笼 子里。
三天以后,维克恢复了健康,能够和哈尔一起去警察局了。 牢房门打开了,罗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到处都是被扁虱、跳蚤、

臭虫、蚊子叮起的包,就像被蜜蜂蛰过的三个“嬉皮士”一样狼狈。哈尔开 着卡车把他送回家,维克把越野车开走对一个被拘留了三天的“囚犯”来说, 回家该是多幸福啊。他见到两只金猫时特别高兴,两只金猫见到他也显得很 亲热。
“父亲会大吃一惊的,”罗杰说,“这两只金猫是无价之宝。”

16 骆驼耶利米①


“吉尔森林区根本就没有骆驼。”哈尔的朋友,吉尔村的村长告诉哈尔。 “可昨天我看到了一只,”哈尔说,“准备今天把它捉回来。” “你能保证那不是只水鹿吗?” “当然,”哈尔说,“我们这儿有只水鹿,它和骆驼一点儿都不像。我
看见的那只骆驼和在非洲见到的一样,只是非洲骆驼只有一个峰,而它却有 两个。我已经见过许多单峰骆驼,大多数动物园里都有。而一个动物园如果 拥有只能在西亚地区才能找到的双峰骆驼将是很幸运的。”
“但我们吉尔森林区里根本就没有骆驼。” “有一只,我想它是一个异乡来客。也许是翻山越岭从中国西藏过来的,
但看起来在这儿它过得很自在,可以吃到一些骆驼都喜欢吃的食物——嫩树 枝、蓟类植物和荆棘。”
“骆驼怎么会吃那些东西。” “我把它牵来你就知道了。它们什么都吃,包括衣服、旧席子、竹篮子、
报纸、雨伞,只要能从它们的喉咙咽下去的东西,它们都吃。” “这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 “如果我能把它牵到这儿来,你就会亲眼看到了。当然我指的是我了解
的那些——它们住在非洲,但我读到过,双峰骆驼对于食物的要求和它们是
一样的。我将设法把它领到这儿来,但愿我走运。” 村长微笑着说:“我亲爱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你走运。你把那只害了我
们村许多人的豹子捉住,从而给我们的村庄带来了吉祥,我想你在骆驼的问
题上是错了。也许你看到的是只牦牛,但不管怎么样,我衷心祝愿你成功。” 哈尔出发去寻找他的骆驼了。他带了几本旧杂志,这些杂志对饥饿的骆 驼应该是一顿美餐。他的肩上背了一根套索,可以用作缰绳把骆驼牵回营地,
在那儿它可以饱餐更多的杂志。
  他在离前一天发现骆驼的地方不远的位置找到了那只骆驼。他慢慢走过 去,骆驼看到了他却并不惊慌。它不是什么野兽,如果它是来自中国西藏, 对人会很熟悉,就像马和狗一样驯服。
哈尔扔过去一本《国家地理杂志》,那只骆驼立刻就成了“订户”,它
把那本杂志嚼得稀烂吞了下去。 吞下去的东西进到哪里还是个谜。骆驼有几个胃,人们还不知道它是怎
样选择其中的一个胃来消化食物的。
  哈尔带来的杂志很快就被吃光了,两只棕色的大眼睛瞪着哈尔,仿佛在 表明他是个好人。由于哈尔给了它许多美味可口的食物,这些食物能够维持 很长时间,所以骆驼很喜欢他。
  哈尔把套索套在骆驼的脖子上,牵着它回到营地。维克在那儿,大概又 在打算从亨特动物园里偷点儿什么东西。
当他看到哈尔牵着骆驼蹓跶回来时,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干吗不骑上去?”他问,“我敢打赌你不会骑骆驼,其实这跟骑马
没什么两样。我骑马可是个行家。” “好极了,”哈尔说,“这么说你大概是想骑骑这只骆驼了。”



① 耶利米,基督教《圣经》中的人物。——译者

“当然,为什么不呢?我来教教你怎么骑。坐到一个驼峰上去。” 他走到骆驼身边,仰起头看着前面的一个驼峰,驼峰比它的头顶还高出
6 英尺。 哈尔好心地提示道:“你大概是想坐在驼峰中间吧!” “对,对,我就是那个意思。骑在驼峰中间。” 但是峰谷比维克还要高出 5 英尺。 哈尔鼓励他说,“跳上去。”
  维克跳了一下。他不是跳高的材料,只跳起两英尺高,然后重重地蹾在 地上。
“你应该找一副镫,”他说,“没有镫怎么骑呢。” “是啊,这只骆驼没有镫。”
“那我该怎么办?” “我试试能不能让它卧下。”哈尔说。他把手放在骆驼的鼻尖上,一边
向下按,一边说着“卧下,卧下”。他不知道西藏话“卧下”怎么说,那只 骆驼当然听不懂他的话,但它懂得鼻子上的压力是什么意思。它乖乖地卧在 了地上。
  “好了,”哈尔说,“现在你只要跳上去就行维克使劲跳了一下,可还 是上不去,两个驼峰间最低的峰谷也和维克一样高。维克累出一身汗,脸都 憋紫了。
哈尔拾起一根细长的杆子递到维克手里。
“那能干什么?”维克愠怒地问,“你是让我顺着这根杆子爬上去吗?” “不是。你曾经在大学里度过了一个学期,在体育课上你一定学过撑杆
跳。”
维克不想承认他从来就没上过体育课,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使用这根杆。 “如果你觉得那么容易的话,你自己先试试吧。”他说。 哈尔举着杆子向后退了 100 步,然后开始助跑,他把杆子撑在地上,身
子腾空而起,落在两个驼峰中间,然后又滑了下来。
维克轻蔑地大笑起来,“这算什么,只要有根杆子谁都能做到。” “那么你试试看。”哈尔说。
维克抓过杆子,向后退了 100 步,跑了起来。杆子的一端本来应该撑在
地面上,可惜,它却捅到骆驼身上,紧跟着,维克“咚”的一声砸在骆驼的 肋骨上。骆驼疼得呻吟了一声,回过头来在维克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维克看来是一败涂地了。哈尔感到很惋惜,说:“我来帮你一把。”他
把两手连在一起做成杯状,维克费了不少劲才登到上面。然后哈尔把他抬起 来,使他能坐到两个驼峰之间。
  “瞧见了吗?”维克说,“你只要知道该怎么办,做起来就很简单。” 第二件事是让骆驼站起来。骆驼起立的方式很独特,它的后腿先立起来, 这在一般情况下没问题,但如果骆驼的前腿还跪在地上可就不一样了。维克 差点儿来个前滚翻,他死死地抱住骆驼的前峰不放。但抱得再紧也没用,现 在骆驼的前腿猛地直了起来,维克猛地一个后滚翻摔到骆驼身后。生气的骆
驼把他摔下去还不算完,又在他的肚子上补了一脚。 哈尔只好再一次让骆驼卧在地上,然后把维克重新拾上去。骆驼被折腾
得不耐烦了,又用它的黄板牙在维克另一个肩膀上咬了一口。由于这些脏牙 会使血液中毒,因此被它咬一口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哈尔取下套索,换上一根可以当作缰绳用的粗绳子。维克用脚后跟磕了 它一下,于是骆驼又剧烈地颠簸着站了起来,开始漫步。
  以往在马背上的经验并没能够帮他什么忙,骆驼走路的方式出乎他所 料,先是把人猛地甩向前边,然后再甩向后边,脊梁骨被摇得“啪啪”直响, 脖子累得又酸又疼,脑袋摆来摆去,好像是粘在身体上的。
  哈尔听到骆驼一边走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在说“耶 利米”,于是他立刻给骆驼起了个名字:耶利米。
  耶利米没有辔头,维克想让它向右转时,只能抓住粗绳子把骆驼的头向 右拉,可骆驼偏偏不向右走,而是去它喜欢去的地方。当维克把耶利米的头 向左拉时,十有八九骆驼会转向右边。
  骆驼不需要知道它的方向,只顾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然而它的头却 朝着后面,用它那两只悲伤的大眼睛看着维克,或着把头伸到肚子下面去咬 苍蝇。
  看来粗绳子解决不了问题,维克想到了他的脚趾头。为了让它们充分发 挥作用,维克把鞋子脱了下来。他用脚趾头在骆驼脖子的左侧扭动着,希望 它会向右转,在右边扭动时会向左转。
  还是不行,一切都是白费力气。骆驼只对它能吃到最茂盛的荆棘的地方 感兴趣。
显然,耶利米不需要喝水,维克能够听到腹部稀里哗啦的水声。耶利米
贮存的水在肚子里晃来晃去,有时还会从它的喉咙里冒出来。看来它对水丝 毫不必担心。毫无疑问,它为自己能贮存这么多水而感到自豪。它能贮存一 个星期至 10 天的用水,还能把食物转换成脂肪存贮在驼峰里。如果驼峰又高 又硬,像耶利米现在这样,那就意味着它已经吃饱喝足了。经过一个月左右 的长途跋涉,路上吃的东西很少,骆驼的驼峰就会像空口袋一样瘪下去。
最后,耶利米又想起了那些可口的杂志。它转过身向回走去,哈尔已经
给它准备好最新的版本。这是吃完嫩树枝、荆棘和仙人球后的点心,它咕噜 咕噜地一通道谢。
维克从它的坐骑身上溜下来,哈尔已经为他肩上的伤口准备了一些消毒
剂。维克不满地说:“抹上那些酒精后比咬得还疼。” 他回到家,向吉姆和哈里讲述了一番他征服一只野兽的经历。他们对他
的非凡的胆略和高超的技艺大加赞赏。
  哈里说:“我预言耶利米和维克·斯通的名字将流芳百世,这两个名字 永远被铭记。”
  维克说:“说得好极了,请你把它写下来。”哈里写下来递给了维克。 维克说:“我要把它装在镜框里。”
  
        17 野猪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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