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学校,沿着山路上去有一座小染房!”模糊的往事又清晰起来,波朗站在 干净宽敞的小镇街道上,常常有时空错位的感觉。
“没有!没有你说过的大风车,也没有木质的小学,没人看到过山路上的
小染房,你一定记错了!”所有的人都向波朗摇着头,他们不明白这个瘦弱的 年轻人为什么老说些没有根据的话。他们眼里的小镇,是一座规划得很整齐, 而且快速地融进了现代化进程中的美丽的小镇,哪里还会有陈旧的风车,破 旧的学校呢?波朗用了很大的毅力才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把前生和今生吃力
地割断,又回到了眼前的生活中。
岁月无情,人世沧桑,往事只能随风而去,波朗深深地叹息着。 波朗租下了给他写信的保罗太太家的一座空房子,他要在这里住上一段
时间。波朗再次感谢保罗太太帮他找到了故乡,他对保罗太太说自己是个孤 儿,从小漂泊在外,今天第一次回到故乡来,善良的保罗太太对他的不幸遭
遇深表同情。
“你想在这里长期住下去吗?我还可以帮你介绍工作。”保罗太太请波朗 吃了第一顿饭,新鲜的豌豆汤和莴苣苗再加上香洌的果酒,这些家常食物又 使波朗想起了他梦中的情景,波朗忍不住流下泪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波朗走访了镇户籍处,查看了堆积如山的旧户籍。他 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当地的户籍只保留 30 年,220 年前的人根本无处查
找。
他又去参观了小博物馆,详细地看那里的展品。在介绍独立战争的展室 里,波朗看到了这样的记载:200 多年前,阿巴拉契亚山地曾是独立战争的 一处主战场。由于这里贫瘠荒凉,环境恶劣,战斗打得很艰苦,独立战士们 伤亡惨重。据不完全统计,劳伦斯镇牺牲在独立战争中的烈士共有 30 多位,
他们多是 25 岁以下的青年。
文字下面,是 30 多位烈士的简单生平,波朗仔细看了每一个名字,姓 鲍里斯的有两个:一个叫做克森?鲍里斯,牺牲时 22 岁;一个叫做埃里?鲍 里斯,牺牲时 24 岁。“我究竟是哪一个?”波朗深情地抚摸着这一行文字,他 的记忆又在两次生命里交错,他心中迷乱不堪,身体也摇晃起来。
“年轻人,你不舒服吗?”朦胧之中,一个亲切的声音响在耳边,一位中 年工作人员扶着波朗坐在长椅上。
“不,我很好。我只想知道到哪里能找到这两位鲍里斯的家人?”“这要去
户籍处问。220 年了,怕是他们早就不住在这里了。”中年人一直关切地看 着波朗苍白的脸。
“是啊,你说得对,220 年过去了。”波朗对中年人吃力地笑笑,谢过了 他的好意。
220 年的时光又一次割断了波朗的思绪。
“那么他们的坟在哪里呢?”波朗又想到一个问题。
“怕是都在他们牺牲的地方,他们都死在离这里很远的战场上,一定就
地安葬了。你为什么问这些?”线索再一次断了,波朗距离他的目标似乎只有 一步之遥,却又偏偏无路可行。波朗站在这片他曾经熟悉的土地上,怅然若 失。
5.遥远的外祖父转眼 20 多天过去了,波朗已走遍了劳伦斯小镇,保罗 太太也帮他走访了很多人,还是没有发现两位鲍里斯烈士的家人。更糟的是
波朗的旅费快要用完了,如果再住下去的话,波朗怕是连保罗太太的房租都
付不起了。
“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一定要找下去,否则我会抱恨终生。”波朗经过 一个个痛苦的不眠之夜后做出了决定。第二天一早,波朗对保罗太太说,他 很愿意在镇上找些零工来做做,因为他不能老这样闲逛,他要找些事情来干。 保罗太太把波朗介绍给一家人,这家的主人名叫山坎,有一个很大的堆 放干草和谷物的仓库。山坎准备把仓库彻底地修理一下,因为今年他家的牛
增多了,需要存放更多的草料。 波朗在山坎家干了一个多星期,每天他都和山坎爬在仓库顶上,把有裂
缝的木板取下来,换上新的木板和谷草。 这一天,山坎又买来几块木板,要波朗和他一起从街上扛回来,他要在
仓库里做一个搁架堆放杂物。因为天气热,波朗就脱去上衣,扛着板子穿街 而过。
就在波朗最后一次扛着板子走在街上时,路旁一个闲坐着的披着蓝披肩
的老婆婆喊住了他:“小伙子,请你等一下!”“老夫人,您要我帮忙吗?”波朗 放下肩上的东西,擦着满头的大汗。
老婆婆走到波朗身边,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看着波朗的后背:“真奇怪, 怎么这么像呢?”老婆婆边看边咕噜着。
波朗知道老婆婆在看他后背上的红痣,他笑笑说:“从小留下的,很像
一棵松树*前*!”“当然像松树,否则我就不看它了。”老婆婆说出一句让波朗 很感意外的话,她伸出手来,认真地摸摸波朗的红痣,“连长的地方都像,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老婆婆的话越说越奇怪。
“谁?我和谁相像?”波朗头皮一炸,浑身像泼了凉水一样猛一激灵,“你 看过和我很像的人吗?”波朗的声音抖起来,他预感到自己可能会抓住什么东
西。
“你的这块痣让我想起一个人,很久前就死去的一个人。让我想想,他 的名字叫??”老婆婆又坐在长椅上,默默地沉思,想着想着,那样子好像 要睡着了。
波朗急得直想跳脚,他恨不能从老婆婆嘴里掏出话来。
“波朗,快把板子扛过来,站在太阳底下干什么呢?”远处,山坎在叫波 朗。坐在长椅上的老婆婆昏昏沉沉,好像已经睡着了。
“老夫人,您别走,我去去就来!”波朗摇摇老婆婆,老婆婆糊里糊涂地
哼了一声,波朗扛起木板飞奔而去。 到了山坎家,山坎又要波朗把板子都运到仓库里,堆放整齐。波朗心急
如焚,等他做完这一切,再飞奔到街上找老婆婆时,哪里还有老婆婆的影子。 波朗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再也不想站起来了。 “很像,连长的地方都像,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老婆婆的话又在波朗
耳边响起来,“这块痣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就死去的人。”老婆婆 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谁呢?会不会就是我?波朗索性躺倒在椅子上,老婆婆说过
的话就像雾里的一盏灯似的隐隐约约亮着,指引着波朗朝一个方向望去。 可是老婆婆没告诉波朗他究竟像谁,波朗想抓住的那点希望就在他眼前
飘飘晃晃,像一只飞动的萤火虫。
“老纳西,老纳西你快醒醒!”迷迷糊糊中,有人推着波朗。 波朗揉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在长椅上睡着了,一个牵着
狗的老婆婆在推他醒来。
牵狗的老婆婆这才看清睡在长椅上的是个瘦瘦的小伙子,抱歉地笑了 笑:“老纳西总是睡在这里,我还以为又是她。”“就是那个披着蓝色大披肩 的老夫人吗?”“是啊是啊!蓝披肩,老纳西的蓝披肩还是他的远房侄子送的 呢!”这个老婆婆比那个老纳西更糊涂,一会儿就忘了她要找老纳西的事,而 在没完没了地说着她年轻时也有一条新披肩的事。
“老纳西,我只想知道老纳西住在哪里,您能告诉我吗?”波朗不得不大 声地阻止了老婆婆的议论,牵狗的老婆婆显然很不高兴,她的那条毛皮灰暗 的狗也朝波朗翻翻眼睛,没好气地叫了一声。
“就在镇西街萨尔里巷,房子很旧,也没有狗。”牵狗的老婆婆不高兴地 往那边指了一下,还在接着说她的那条披肩,“那条披肩上的绣花足足让女 工绣了一个多月,每一朵花都像真的,还会发出香味呢!”“是啊夫人,我相 信您有过一条世界上最美的披肩,一定是这样的!”波朗高兴地大叫一声,搂 住老婆婆吻了一下。老婆婆这才停止唠叨,咧开没牙的嘴笑起来。
波朗很快找到了老纳西的家,他看到街角有座很旧的老房子,木质的门 廊已经朽烂,一派无人照管的样子。波朗知道,这里一定就是老纳西的家。 波朗走上老纳西家的门廊时,一刹那间,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扑面而来, 似乎他早就来过,和这个院子里的人关系密切。波朗认真地打量着每一件东 西,侧耳听着每一处细小的声音。他恍恍惚惚看到这座院子里开满了花,一 些人正在花下喝酒唱歌,一个姑娘的歌声穿透岁月传到 220 年后的今天。在 那张粗木的桌上,堆放着新鲜的红苹果和白嫩的青萝卜红萝卜,家酿的红酒
清香迷人,刚出炉的小面包还在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
“小伙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干吗不进来?”老纳西在窗里喊着。波朗 一下子被惊醒,眼前那欢乐的歌舞场面顿时不见了。
老纳西的家里很清寒,除了老纳西没有别的人。老纳西 85 岁,住在这 所足有 200 多年的大房子里,孤独地生活着。老纳西很喜欢有人来看她,她 甚至没问波朗是如何找到她的,反正波朗找到了她,来和她说说过去的事, 这就让她很高兴。
“啊,我想起来了,你身上的那块红痣是像一个人。不过我没有见过那
个人,但时常听我婶娘的外祖母说起他,好像叫做什么‘鲍尔斯’的。”“克 森?鲍尔斯,还是埃里?鲍尔斯?”波朗惊喜地大叫起来。
老纳西奇怪地看了波朗一眼:“你怎么知道过去的事呢?他们早就死了,
而他们死时还没有你!”“我知道他们早就死了,确实是在他们死后才有的我, 您快告诉我他是哪个鲍尔斯吧!”波朗怕她又把话题扯到一边去了。
“是埃里?鲍尔斯,今天我想了一下午,就是这个名字。”老纳西这回没 有睡过去,她看着棚顶想了一会儿,坚决地对波朗说。
“那么我叫‘埃里?鲍尔斯’了,我就是那个死在战场上的埃里?鲍尔斯?”
波朗受了雷殛一样木呆呆地看着老纳西。
“别这样看着我,我没说错,你像埃里?鲍里斯。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 我敢肯定,你一定很像他,因为你身上的那块痣和我婶娘的外祖母提到的一 模一样。”“婶娘,您的婶娘?我好像有些糊涂了!”波朗眼前的一切又迷失在 雾里,他又看到那些在院子里喝酒唱歌的人们,还真切地听到一个姑娘清亮 动人的歌声。
当天晚上,月色如水。老纳西的院子里,就在波朗看到有人唱歌喝酒的
地方,老纳西摆上了一张粗木桌,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新鲜的蔬菜水果,鲜
奶蛋糕散发着甜美的气息。一切都像波朗恍惚中看到的场面一样,只是院子 里不再有鲜花,那 200 多年前的花早就凋谢了。
6.老纳西的故事“那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喝下几杯红酒之后,85 岁的老纳西打开了话匣子,“这些事情要从我的婶娘 说起,她是一个好人,愿她的灵魂在天堂里安息。”老纳西在胸前画了一个 十字。
老纳西的婶娘名叫格菲亚,因为老纳西从小失去父母,一直和叔叔婶娘 住在一起。婶娘格菲亚没有女儿,很疼爱纳西,纳西常把格菲亚婶娘叫做妈
妈。
“格菲亚妈妈常常带我去看她的外祖母,很老的一个外祖母,名字叫做 斯塔夫人。斯塔夫人有一座很大的木房子,那里很凉爽,我和格菲亚妈妈在 那里度过了好几个炎热的夏天,也听到了很多关于斯塔夫人家的祖先的故 事。那个叫做埃里?鲍尔斯的人,就是斯塔夫人的外公,也就是格菲亚妈妈 的妈妈的曾外祖父。”老纳西边说着,波朗边扳着手指去算。这里面的人物 关系太复杂了,从埃里那代算起,到了老纳西这里,已经有了 6 代人了。
“老斯塔夫人差不多有 90 岁了,但她记忆力一点没衰退,还是很喜欢给 我们讲她的过去。她对过去的事记得很清楚,老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你老了 的时候也会是这个样子!”老纳西又喝下一杯酒,亲昵地点点波朗的鼻子说, “如今,在这个镇子上,也只有我还记得这些往事了。”“是的是的!纳西夫 人,后来怎么样了呢?”波朗生怕老纳西喝得太多而误了事,悄悄地把酒瓶移 到桌下去。
“老斯塔夫人常说起她的外公,但是她没见过他的外公,她只是从她母 亲那里知道一些外公的事情。她的外公和外婆结婚不过两年多,外公就上了 前线,那时斯塔夫人的妈妈索虹刚刚 1 岁,等索虹再见到她父亲时,她的父 亲已经受了重伤回到了家里。那是独立战争时期,那场山地之战打得很艰 苦。”“那么说我并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家里的?”波朗听得恍惚迷离, 他几乎看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他的眼前日月飞度,乱纷纷一片星光。
“你?你死在谁的家里?”老纳西听到了这句话,吃惊地问。
“啊,我是说那位老外公,他是死在家里的吗?”波朗费了好大的劲拉回 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要太失态。
“老斯塔夫人的母亲索虹,在她父亲埃里?鲍里斯回家养伤时,才知道自
己也和别的孩子一样也有父亲,只是他的父亲生命垂危,几乎不能和女儿说 上几句话。但两岁多的索虹还是记住了父亲的一些事,特别是记住了父亲的
后背上有一块红色的痣,那痣就和长在你背上的一模一样,活像一个小孩子 画的松树。那时,垂危的父亲常常让自己的女儿坐在床边,父女二人默默地 拉着手,索虹就用手一遍遍描着父亲背上的松树,她因此深深地记住了这棵 松树。
“几个月后,埃里终因伤口感染而死去了,那时小镇上的人还没学会做
手术。埃里到死都没有取出胸口的那颗子弹,埃里死得很痛苦。”“啊!”波朗 听老纳西讲到这里,忍不住痛叫一声,他分明感到那颗子弹嵌在他的胸前。 他胸前的皮肤溃烂破裂,鲜血淋漓。
“你怎么了小伙子,要不要再喝一杯酒?”老纳西摸索着,要去给波朗倒 酒,但她摸了一个空,波朗早把酒瓶藏在桌下了。
“不,纳西夫人,别为我担心,请讲下去!”波朗伏在桌上,他在竭力忍
住自己发自心底的呻吟。
“埃里?鲍尔斯死后成了卫国英雄,索虹就是靠着父亲的抚恤金过日子, 所以她老是给自己的孩子讲他们外公的故事。讲外公如何在家里养伤,讲外 公后背上的那块奇怪的红痣,斯塔夫人从小就记住了这些事。在她晚年时候, 她又把自己外公的事情讲给下一代的孩子们听,于是我也知道了有一个很早 就死去的老外公,他的后背上有一块奇怪的红痣。220 年了,我没想到竟看 到一个人长着和那位老外公一模一样的红痣!”老纳西摇着头连连感叹,伸手 又要去摸酒瓶子,波朗忙把一只苹果塞到她手里。
波朗听老纳西讲故事时,一直摸着自己的后背。他看不到自己背上的红 痣,但他知道,在他的上一次生命和下一次生命之间,红痣成了他唯一的记 号,成了两次生命中唯一可以让人们认出他的标志。
对了,还有那颗子弹,那颗子弹在他的两次生命里都给他带来了深重的 痛苦。
夜已经很深了,老纳西酒意加上倦意就要睡去了,她将要睡着的最后一 刻,又指着脚下的土地对波朗说:“这里,就在这个院子里,我的祖先们每 到丰收季节都会聚在一起彻夜狂欢。他们中一定有那位埃里,也许他和妻子 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听说,他妻子的歌声美极了,整夜整夜,他们都在这里
唱着舞着,那时院子里开满了花,金黄的龙舌兰,粉色的金菊花,淡淡的紫
苑菊??”“纳西夫人,索虹家的后代现在住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们!”波 朗摇着熟睡的老纳西,老纳西抬起头看一眼天上的圆月,轻声说:“还有的 是时间,你快去睡吧!”天蒙蒙亮时,波朗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和老纳西的鼾 声融进了淡青色的曙光里。波朗的梦里,一直响着一个姑娘动人的歌声,她 的歌声充满对生活的热爱和爱情的喜悦。梦里的波朗还在想,她一定就是芬 杰姑娘。
7.草原上的人家第二天早晨,老纳西告诉波朗,索虹的后代住在镇外的 汉姆草场上,经常过来看她,还送了她这条蓝色的披肩。因为埃里?鲍尔斯 只有一个女儿索虹,所以他的后人早就不姓鲍尔斯了,这就是波朗查不到埃 里的后人的原因。
镇外的汉姆草原上,宽阔的草场中耸立着一座气派的大木屋,宽阔的前 廊,粗圆木架成的屋顶。牛圈、草仓和工具房围在大木屋四周,安详舒适, 就像一幅真正的田园名画。
“这就是我曾经有过的家,这里住着我的亲人。”波朗站在远处看着美丽 如画的景色,他无法迈步向前走去。眼前的这幅美景是一场长达 220 年的梦,
波朗生怕自己惊动了梦里的人,生怕这一切又要在他眼前消失掉。 木屋里的一个男人迎着波朗走来,男人名叫比尔,他很奇怪波朗为什么
一直坐在这里看他的木屋。当他走近时,才看到波朗泪流满面。
50 多岁的比尔拉起了波朗,邀他去自己的木屋里喝酒休息。比尔的大 手粗糙温暖,当他握住波朗的手时,波朗浑身滚过电击般的颤抖:“他是我 的亲人,他的身上流着我的血!”一种强烈的冲动使波朗几乎要放声大哭。
波朗没有告诉比尔他的真实来意,因为谁也不会相信波朗说的话,他们 之间也永远无法相认。但波朗认为这一年多的艰苦寻找是很有价值的,他有 真正的归属感,他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根,破解了人类生命的一个重大秘密。
比尔和波朗举起杯来,要为他们的相识干杯时,波朗动情地说:“让我
们为生命干杯吧,是它创造了这一切,是它给我了重新体验生活的机会!”“好!
为生命干杯!为相逢干杯!”比尔虽不明白波朗因何而伤心,但他很赞成这个 年轻人的话,也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比尔带着波朗参观他的舒适的大木屋,自傲地让波朗看他满屋的粮食和
高高的草垛。看得出,比尔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他很爱这片大草原。“从 这里,到那里,”比尔用长长的鞭子远远一指,“到处都有我的祖先开发过的 草场,我愿意守着祖先生活过的地方过一辈子!”祖先!比尔说出这两个字时 充满深情,而站在他身边的波朗的心却狠狠地刺疼了一下。
“听说你是独立战士的后代,家里可有独立战士留下的遗物?”波朗在院
子里参观时,向比尔提出这个问题。
“那个就是,”比尔指着他们喝酒时身边的黑酒桶,他们喝的酒就来自那 桶里,“我的祖先用它来装酒,我也用它,用它装的酒味最好!还有这个东 西,”比尔跑到墙角拎出根铁链子来,哗啦一下扔在波朗面前,“原来一直在 库房里放着,现在被孩子拿出来玩了!”一条绣迹斑斑的铁链。
波朗只看了一眼,就惊得跳了起来。那是他的车链,当年他赶着牛车时, 这条车链就挂在牛车前,哗啦啦一路响着。不过那时铁链是明光瓦亮的,埃 里常常为它涂满油脂。
一条开满鲜花的路,一辆装满豆子的牛车,牛车哗哗响着驰过秋天的草 原,在草丛中留下软软的车辙。年轻的埃里?鲍尔斯坐在车前,纵情歌唱。
前生,今世。
“是的!就是它啊!”波朗差一点就要喊出,“这是我的车链!是我的!”波朗 请求把这根铁链送给他,比尔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第二天,波朗去看位于坡地上的埃里?鲍尔斯的墓地。秋天的草原青草 茂盛,山艾丛散发着醉人的清香,坡地就像一个大花园,山艾花、金菊花、
一枝黄和绢毛阔苞菊像波朗前生的梦境那样连绵不断地灿烂伸向天边。不远 处是一片山核桃林和凤梨树林,蓝松鸡正在那里哺育后代,等待着山核桃和 凤梨的成熟。
波朗的前生就长眠在这里。波朗正朝着自己奇妙的前生走去。他的身后, 缓缓流逝着 220 年的长长岁月,平漠大野,生死歌哭,多少不朽而辛酸的年
华凝聚成这神秘的一刻。 穿着现代的衣裳怀着前人的忧伤滚滚红尘漫漫岁月抹不去千古迷惘何处
是我前世的家乡哪里有我如玉的新娘波朗的心底静静地浮起一支歌。
山坡下独立战士埃里?鲍尔斯的墓朴素无华,一座小小的土丘,一座长 方形的青石小碑,上面刻着简单的碑文:埃里?鲍尔斯(1751— 1775),俄亥 俄州劳伦斯镇人,1775 年在独立战争中牺牲。
波朗把碑上的每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脚下,静静地躺着他在这个 地球上的另一次生命。虽然那次生命只有短短的 24 年,但埃里把自己的生 命写进了祖国最辉煌的历史中,他是值得的。
波朗掏出那颗 220 年前射进他身体的子弹,默默地埋进埃里的墓里。这
时,一阵风吹来,墓地旁的一棵悬铃木树歪斜过来,牵住了波朗的衣袖。 波朗没有拿开他的衣袖,他就这样静坐在自己的墓前,任凭悬铃木树地
下的根须把他的前生和今生连在了一起。坐着坐着,他感到自己也变成了一 棵树,根须扎进土里,与长眠的埃里?鲍尔斯合为一体。
“这真是长眠的好地方,清风明月,鸟语花香。今生今世,我还愿意长
眠在这里!”波朗摘下一片悬铃木的叶子放进口袋里,对墓里的人轻轻说。
台球
佚名 詹姆斯·普利斯(我想我还是该称呼詹姆士·普利斯教授,虽然不提他
的头衔,但我指的是谁,保险近人皆知)说起话来总是慢吞吞的。 这我清楚。我采访他的次数可不少了。他有自爱因斯坦以来最伟大的头
脑,不过这个头脑思维并不敏捷。他承认他的迟钝。也许正因为他的头脑太 伟大了,才无法敏捷的思维。
他往往慢悠悠的,心不在焉的说上几句,就思考开了,然后再说上那么 几句,就连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那巨人的头脑也会东拉一点西加一点的没 个准谱儿。
明天会出太阳吗?我想象的出他那迟疑不决的模样。我们说“出”是什 么意思呢?我们能肯定明天一定会到来吗?“太阳”这个词儿用在这里合适
吗?有了这种谈吐习惯,再加上一幅略呈苍白,平淡无奇的面孔,除了惯有 的犹豫不决的神色之外总是毫无表情;还有梳理的整整齐齐,略觉花白的头 发;那一成不变的剪裁老式的笔挺西装;詹姆士·普;理斯的形象就活灵活 现了---这是一个完全缺乏魅力的孤僻的人。
这也就是世界上除了我本人以外,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个杀人犯的原因。
即使我,也没有什么把握。他毕竟是思维迟钝;他一向思维迟钝。能想象他 会在紧要关头振作起来敏捷思考,迅速行动吗?这都无济于事了。就算他杀 了人,他也已经安然脱身了。现在要想翻案早已为时太晚,哪怕我决定发表 这篇东西也无济于事了。爱德华·布鲁姆是普利斯的大学同学,有是其后二,
三十年始终长期共事的同僚。他们年纪相同,有都是过独身生活,但是除此
以外,其它的一切却是截然相反的。布鲁姆高大魁梧,大嗓门,急性子,充 满自信,象一道闪电那样引人注目。他的思路急如流星,能在瞬息之中出人 意料的抓住问题的实质。普;利斯是个理论家,而他不是;布鲁姆没有耐心 搞那玩意儿,也没法集中精力紧张思考单一的抽象理论。他承认这点,并以
此而自鸣得意。他有一种神奇的才能:擅长将理论付诸应用,擅长发现使它
能被人加以利用的途径。他能不费什么劲的从抽象结构的冰冷的大理石上悟 出一种奇妙装置的复杂设计。只消他略施小计,石块就是脱胎换骨,化为那 种装置。有一种并非十分夸张的流行说法,说布鲁姆造的东西决没有不灵的, 决没有拿不到专利的,决没有无利可图的。他四十五岁时候,已经是地球上
最富有的人之一了。如果说技术专家布鲁姆也得格外倚重什么特定的东西的
话,那就是理论专家普利斯的思想方法。布鲁姆最伟大的新发明都源于普利 斯最伟大的思想,可是当布鲁姆的财富和声望与日俱增之际,普;利斯只不 过在同僚中获得了特殊的尊敬。
所以,在普;利斯提出两场论时,布鲁姆会立刻着手制造第一台供实际 应用的反引力装置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家拭目以待的事儿。
我的任务是向“电讯新闻社”的电稿订户介绍人们对两场论的关注情况。
要完成这项工作就得想法子和人打交道,而不能和抽象的概念打交道。由于 我的采访对象是普利斯教授,这活儿可不轻松。
我当然要问到大家都很感兴趣的反引力的种种可能性而不会追问那谁都
不懂的两场论。
“反引力?”普利斯抿紧苍白的嘴唇思索着,”我不能完全肯定有这种可 能,或者将会有这种可能性。我还没有完全搞清两场方程会不会有尽解式, 它们必须要有。。。。当然。。。如果。。。"他丢下了话题,又陷入了沉思默想。 我拿话激他:“布鲁姆说他认为可以造出这种装置来。”普利斯点点头。 “对,不错,但我感到怀疑。埃德·布鲁姆过去确有惊人的绝招能独具慧眼。 他有非凡的智力。那确实使他富足的可以了。”我们坐在普利斯那套普普通 通的中产阶级水平的寓所里。我禁不住往旁边瞟了几眼,说真格的,普利斯
还算不上富有。 我并不认为他看透了我的心思。他看到我四处打量,我想他也有同感。
他说:纯粹的科学家通常获得的报酬并不是财富,那甚至也不是他们特别向 往的报酬。”也许是这样,我想。普利斯的确得到过与众不同的报酬。他是 历史上第三个两度获得诺贝尔奖的人,也是第一个两度独享过自然科学项目 奖金的人。这可没什么好抱怨的。要是他不富有,反正他也不穷。
不过听他的口气不象是一个知足的人。或许只是布鲁姆的财富使普利斯
恼火;或许还有布鲁姆在地球人士中的赫赫声望,他所到之处,无不奉之为 知名人士,而普利斯在科学会议和大学教师俱乐部的圈子以外就没什么名 气。
我说不上我的眼神或者我的紧皱的额头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流露了这些想 法,但普利斯又开口了:“不过,我们是朋友。你知道,我们每星期打一两
次台球,我一般都能嬴他”(我从未发表过以上声明。我还找布鲁姆核实过 他作了长篇反驳,劈头就说:“他打台球嬴我?那个笨蛋。。。。”下面的话就 更近于人身攻击了。实际上,他们对台球都不是生手。在上述声明与反驳之 后。有一次我看他们打过一会儿,两个人都带着一幅职业球手的稳劲儿。此
外,两个人打起球来眼都红了,我一点也看不出这局比赛有什么友谊可言。)
我说:“你愿意谈谈对布鲁姆是否会动手建造反引力装置这个问题的看法 吗?”“你的意思是问我愿意不愿意表态吧?嗯,好的,让我考虑一下,年 轻人。不过,我们说的反引力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引力概念是围绕着爱因 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确立的。尽管这一理论迄今已经有一个半世纪了,但其描
述的内容依然无懈可击。我们可以描述一下。。。。”我有礼貌的听着。我以前
听普利斯讲过这个话题。不过我想要从他那儿搞出点什么的话(这没什么把 握),我一定得任凭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直把话说完。
“我们可以描述一下这种理论,”他说,“请把宇宙想象为一块又薄又平, 柔韧性极强,不会碎裂的橡胶板。如果我们把质量这个概念同地球表面上的
概念联系起来,就可以想到质量会使橡胶板形成凹陷。质量越大,凹陷越深。”
“我们可以描述一下这种理论,”他说,“请把宇宙想象成是一块又平又薄、 柔韧性极强、不会碎裂的橡胶板。。。我们把质量这个概念同地球表面上的重 量概念联则可以想到质量会使橡胶板形成凹陷。质量越大、凹陷越深。”“在 实际宇宙中,”他继续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质量 0 因此可以设想我们的橡
胶板一定是千疮百孔,遍布凹陷的。任何沿板块运动的物体在通过凹陷处时
都会颠簸起伏,并因而改变方向。这种方向的改变被我们解释为因为存在着
引力作用。如果运动物体以缓慢速度接近凹陷中心,就会陷入其中环绕着凹 陷旋转。在没有摩擦的情况下,它会永远那样旋转下去。换句话说、那也就 是被伊萨克·牛顿解释为力,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解释为几何形畸变的现 象。”说到这儿他停住了。这番话他说得相当流畅(就他而言)、因为他谈的 是他以前曾多次谈过的内容。再往下讲他就开始字斟句酌了。他说:“所以 说,·要想产生反引力,”我们先得改变宇宙的几何形状。如果我们再甩个比 喻:就是说,我们先得把凹陷的橡胶板弄平。
可以在质量之下,我们竭力托举它、·支撑它,=防止它造成凹陷。如 果我们能象那样把橡胶板弄平了,那我们就创造了一个不存在引力的宇宙(或 至少是一部分不存在引力的宇宙)。运动物体在通过无凹陷板块时丝毫也不 会改变运动方向,我们可以把这种现象解释为说明板块并未产生引力。然而, 要想完成这种丰功伟绩,必需具有一种与造成凹陷的质量相等的质:量。打
个比方说,要用这种办法在地球上产生反引力,我们:就得动用相等于地球
本身质量的质量,还得让它稳稳地悬浮:在我们头顶上空。”我打断了他:“但 是你约两场论??”“不错。广义相对论并没有用单一的一集方程来解释引 力场和电磁场二者。爱因斯但花了半生精力探索电一的方程集(探索一项统 一场论),可是失败了。所有爱因斯但的后继者也都失败了。可是我一开始
就抱定一种假设:存在着无法统一的两个场。而且我一直循着这种推断进行
下去。我可以用‘橡胶板块’的比喻说法,大略解释一下这一推断。”现在 我们涉及到~些我以前不一定听说过的事情了 8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问 道。
“设想我们不是去设法撑托造成凹陷的质量,而是设法去强化板块本身, 使它变得不易凹陷。至少在小面积范围内,它将会收缩,变得更为平坦。引
力将会减弱,从而质量也将减小,因为就凹陷的宇宙而言,这两者实质上是 相同的现象。如果我们能够使橡胶板完全平坦的话,引力和质量就都会完全 消失了。
“在适当条件下,电磁场可被利用来抵销引力场,并用以强化凹陷的宇 宙结构。电磁场的强度远远超过引力场,因此能以前者制服后者。”我将信
将疑他说:“不过你说‘在适当条件下,,你说的那种适当条件能具备吗,教 授?·“这我也不知道,”普利斯沉思地慢慢说道,“如果宇宙果真是块橡胶 板,我们要指望它在造成凹陷的质量下依然能完全保持平坦,先得使它的强 硬度达到无限值。如果现实宇宙的情况也是如此,就需要一个无限强的电磁
场,这就意味着反引力是不可能的。”“可布鲁姆说??”“是的,我揣测布
鲁姆认为如果运用得当,一个有限场就能奏效。不过,尽管他足智多谋,” 普利斯勉强地笑了笑,“我们也不必把他看作是万元一失的人。他领会理论 很不全面。他??他从来没得过大学学位,这你知道吗?”我差点儿说出我 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不过普利斯说这话时话音中颇有点急切的味道。
我抬眼一看,刚好捕捉到他那传神的目光)看来他好象挺乐于传播这消息似
的。所以我连连点头,作出一副心中有数,准备在将来参考援用的样子。 我再次拿话激他:“普利斯教授,那么你是说布鲁姆多半是错了,反引
力根本不可能啦?”过了好一会儿,普利斯才点头说道:“当然,引力场可 以减弱,但如果我们所说的反引力指的是一个具体存在的失重场(完全没有
引力的大片空间)、那我料想这样的反引力到头来还是行不通的,即使是布
鲁姆也不行?我总算好歹弄到点儿我要的材料了。以后差不多有三个月,我
没有见到布鲁姆。当我终于见到他时,又正赶上他脾气不好。 当然,有关普利斯声明的消息刚一传开,他立刻就火了。他放出风来说
一旦反引力装置建造成功,将邀请普利斯参观陈列展出,甚至还要请他参加
示范表演。某位记者(不幸,并不是我)在他频繁约会的空隙时分俊住了他, 请他再详尽阐述一下,他说,“最后我会把这种装置搞出来的,也许用不了 多久。你们可以到场,新闻界希望他们到场的任何其他人也都可以出席。詹 姆士·普利斯教授可以出席,他可以代表理论科学界。在我作了反引力示范
表演后,他可以修正他的理论来解释它,我确信他懂得怎么样以高明的手法
进行修正,怎么样确切说明我决不可能失败的原因。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动 手做这件事、以便节约时间。不过我想他还不会这样做。”这番话说得彬彬 有礼,不过从他那口才流利的言谈中,还是能听出弦外之音来。
他仍然偶尔和普利斯打打台球。两个人碰面的时候,彼此的举止都十分 得体。从他们各自对报界的态度上,人们可以看出布鲁姆的进展情况。布鲁
姆回答问题越来越草率,甚至暴躁;而普利斯的心绪却越来越好。 当经过无数次请求,布鲁姆终于同意接受我的采访时,我很想知道这是
否意味着布鲁姆的探索有了突破。我抱有一线幻想,希望他对我宣布最后的 成功。
结果并非如此。他在他那间位于纽约州北部布鲁姆企业公司的办公室中
会见了我。此地环境绝佳,远离人口稠密地区,又经过精心美化,而且占地 面积之广毫不亚于一个庞大的工业企业。两个世纪前,爱迪生在其全盛时期 都没有获得过布鲁姆这样非凡的成功。
但是布鲁姆的脾气可不大好。他晚了十分钟才阔步走进屋来,经过秘书 的办公桌旁时还怨气冲冲他说着什么,同时朝我这边稍稍点了下头。他穿着
一件实验室工作服,没拍拍习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说道:“很抱歉让 你久等了,但是我没有原来预料的那么多时间。”布鲁姆天生是个场面上的 人物,很清楚不能得罪报界,不过我感觉到他此刻困难重重,顾不上这条原 则了。
我单刀直入地进行试探:“先生,我听说你最近的试验设有成功。”“谁
告诉你的?”“可以说是常识,布鲁姆先生。”“不,不对。别那么讲话,年 青人。对于在我实验室里和车间里进行的那项工作来说没有什么常识可言。 你是在陈述教授的意见,对吧?我指的是普利斯的意见。”“不,我??”“当 然是的。你不就是他对之发表声明一一说反引力不可能的那个人吗?”“他
并没有发表那样直截了当的声明。”“他历来都不直截了当他讲话,不过对他
来说那已经够直来直去的了。我在认输之前要把他那见鬼的橡胶板宇宙弄得 比他说的话更直来直去。””“你的意思是有了进展吗,布鲁姆先生?”“这你 知道,”他说着把手指弹得啪地一响,“或者说你应该知道。上星期你不是去 看示范表演了吗?{“是的,我去了。”~我原来断定布鲁姆正在左右为难,
他不见得愿意提起那次表演。表演虽有效果,但却不是什么轰动世界的大事。
不过是在一个磁体的两极之间产生了一个引力减弱区。 干得倒是很巧妙,利用了穆斯堡尔效应平衡来探查两极间的空间。可能
你从来没见过穆斯堡尔效应平衡的实际演示,”包主要是以密集的单色伽冯 射线光束射向低强度引力场。在引力场的作用下,伽玛射线的波长会略有改
变,但这种改变是可测知的。如有其它因素使场的强度发生变化,射线波长
改变情况会有相应变化。这是一种极其灵敏的探查引力场的方法,效验神奇。
布鲁姆确实使引力减弱了,这是毫无疑问向 h 麻烦的是这种试验以前别人也 做过。诚然,布鲁姆利用了大量电路,使取得这种效果成了更加轻而易举的 事(他这套系统是地地道道独出心裁的设计,马上就获得了专利)】他也坚 持说通过这种方法,反引力不仅将成为科学奇迹,山会成为工业上有应用价 值的实际成果。
或许如此。不过这项成果还不完善,他往常从不大肆宣扬不完善的东西。 这回要不是他不顾一切地想拿出点东西来,他也不会这样做的。””我说:“我 的印象是你在初步示范演示时取得的结果是 0·82g,比春天巴西方面完成的 结果好一些。”“是这样吗?好吧,对照计算一下巴西和此地的输入能量,再 告丐我每千瓦时的引力减退该数有何不同,你会大吃一惊的。”“但是关键在 于你能达到零 g—— 即元引力状态吗?那才是普利斯教授认为不可能作到的 事。大家都认为仅仅减弱场的强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市鲁姆握紧了 拳头。我觉得那大关键性的试验已告失败,他心烦意乱,几乎忍耐不住了。 布鲁姆最忌讳宇宙间给他钉子碰。他说:“平论家真使我厌恶。”这话是用低 沉、强自抑制的声调说出来的,似乎他终于厌弃了避由不谈这事的作法,豁 出去挨骂也要说说心里话了)个普利斯拿几个方程式来回作文章就得了两次 诺贝尔奖金,可他用那些方程搞出了什么名堂呢?一无所成!我可用它们搞 出东西来了,还要用它们搞出更多东西来,不管普利斯高大乌舍)·“人们将 永远不忘的人是我。获得声望的人也是我。让他守着他那倒霉的头衔、他以 为的人类和学者对他的崇拜去吧。听着,我告诉你他为什么牢骚满腔,明摆 着是老一套的嫉妒。我通过实干得到了他想通过思考捞到的东西,使他庸心 疾首。
早有一次我对他说——我们在一块儿打台球,你知道······就是在这 当口我引述了普利斯关于台球的说法并且听到了布鲁姆的反驳。两个人讲的 我都没发表,那只是件琐事。
“我们在打台球,”布鲁姆平静下来后又接着说,“比赛积分是我领先。
我们面子上都过得去,大学同窗啦什么的,全是扯淡。他考试怎么过关的我 可不知道。当然啦,他拿下了物理学学位,还有数学学位。可他攻的每一门
人文学科都是勉强及格,我想就连这大概还是出于教授对他的怜悯”“你没 有得过学位,对吧?布鲁姆先生。,就我而言这纯粹是恶作剧,我爱看他发 作。
“该死,我退学投身于实业界了。在我上大学的三年当中,各科平均成 绩是乙上。别瞎琢磨,听见吗?见鬼,普利斯获得了博士学位那会儿,我都
在挣第三个一百万了。”他显然被激怒了,又继续讲下去。“不管怎么说,我 们当时在打台球,我对他说:‘吉姆,一般人永远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我取得 了成果你却得了诺贝尔奖。你要两份奖于什么?给我一份吧!’他站在那儿 用滑石粉擦他的球杯,后来用他那软绵绵毫无生气的腔调说,‘你捞了二十
亿了,.埃德。给我十亿吧:’你看,他想要的是钱。”我说:“我想他获得那
样的荣誉你该不会耿耿于怀吧?”、有片刻功夫我觉得他要下逐客令了,可 是他没有。他反而放声大笑,连连摆手,就象在擦拭他面前一块无形的黑板 似的。他说:“啊呀,好了,不提了。这些都走题了。言归正传,你想要一 项声明吗?好的。
目前事情不大顺当,我也有点火气,不过都会解决的。我认为我知道毛
病在什么地方方。即使我不知道,也很快会弄清楚。
“注意,你可以说我说过我们并不需要无限的电磁强度;我们会把橡胶 板弄平:我们会搞成失重场。当我们作到这一步时,我要专门为新闻界和普 利斯举行前所未见的最绝的表演。你也会受到邀请。你可以说它已经为期不 远了。好吗?”好的!
此后我曾有机会又各见过他们俩一两面,甚至还亲自在场目睹过他们俩 在一起打台球。
如前所述,两个人都举止如同原来一样。 不过举行表演的邀请却栅栅来迟。一直到离布鲁姆对我发表声明的一周
年只差六周的时候,才算来了。就这件事而论,也许期望它速见成效确实有 欠公允。
我收到一份雕板印刷的特制请帖,首先写明同时举行鸡尾酒会。布鲁姆 办事从来都是尽善尽美的,他计划使到场的记者个个心满意足。还作了安排
转播立体电视。显然布鲁姆信心十足,有把握放心大胆地让本星球每一间起
居室都看到这场表演。
·我打电话给普利斯教授,想证实一下是否他也受到了邀请。果然不错。 “你准备出席吗,先生?” -- [m [31m ※来源 :·BBS 水木清华站 bbs.net.tsinghua.edu.cn·[FROM:166.111.5.135] [m 发信人:dan(dan),信 区:SFworld 标题:台球(16)发信站:BBS 水木清华站(MonJul2113:31:361997) 谈话停顿了,电视电话屏幕上的教授面孔显示出一副犹豫、勉强的沉思神情。 “由于事关严肃的科学问题,这类表演是最不足取的。我不愿意鼓励这种事 情。”我担心他避不出席。要是他不到场,那戏剧性的场面将大为减色。不 过后来,也许他权衡了利害,还是不愿在世人面前扮演胆小鬼的角色吧、于 是终于带着明显不情愿的口气说:“当然,埃德·布鲁姆并不是个真正的科 学家,他全靠哗众取宠发迹。我会去的。”“你认为布鲁姆先生能搞成失重场 吗,“先生?”“嗯??布鲁姆先生寄给我一份他的装置的设计副本,可?? 可我还说不准。也许他能行,如果??嗯??”·他说他能行,当然??” 他又停顿了好半天,“我想我愿意亲眼看看。”我也愿意;还有很多其它人也
愿意。
场面真没治了。腾出了布鲁姆企业公司(就是山顶上的那幢建筑物)主 楼的整整一层。
鸡尾酒会如约举行,摆出了丰盛的冷盘小吃,还有轻松的音乐、柔和的
灯光。衣冠楚楚、满面春风的爱德华。布鲁姆扮演了殷勤周到的主人角色, 一批彬彬有礼、进退如仪的仆役前后奔走伺侯。一切都使人感到亲切宜人, 充满自信。
詹姆士·普利斯来晚了。我发觉布鲁姆在注视角落上的人群,目光扫到 人群边缘时他的脸色有点阴沉了。后来普利斯到了,随身带进来一股索然无 味的情调。尽管周围的喧闹和壮观景象(没有别的词汇能形容这个场面,要 不就是两杯马提尼酒使得我热情洋溢了),还是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氛笼罩 了整个酒会。
布鲁姆看到了他,脸上空刻容光焕发。他一阵风似地跑过去,一把抓住 那位矮个子的手,拉着他走向酒吧柜台。
“吉姆!见到你真高兴!你来点什么?唉呀,伙计,要是你不露面我就 要取消表演了。
你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没有明星到场。”他紧紧握着普利斯的手,“这是
你的理论,这你也知道。要是没有你们几位,你们为数少得要命的几位指路 的话,我们这些可怜的凡夫俗子准会一事无成。”他此刻热情奔放,恭维话 也都来了,因为现在他不在乎这个了。他是在欲擒故纵。
普利斯竭力想拒绝喝酒,嘴里咕哝着什么,但是一杯酒已经塞到了他手 里。布鲁姆提高了嗓门大声吼着:“先生们!静一静。请为普利斯教授举杯, 为这位自爱因斯但以来最伟大的智者,两度诺贝尔奖金获得者、两场论之父、 我们即将目睹的这次表演的启蒙者--尽管他并不认为表演将会成功,并且有 勇气公开宣布这一点-干杯:”场内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窃窃笑声,随即又沉寂 了。普利斯的脸色也不能再阴郁了。
“可是现在普利斯教授光临了,”布鲁姆说,“我们刚向他祝了酒,让我 们干了它。跟我举杯,先生们!”进行示范表演的地点经过精心布置,远胜 过前一次表演的场地。这次是安排在大厦顶层。使用了互异的磁体(老天在 上,更小了),但我几乎可以断定,安放在那儿的穆斯堡尔效应平衡装置还 是一摸一样的。
不过房间里有一件新东西分外引人注目,使每个人都惊愕不已。那是摆 在磁体干权之下的一张台球桌。桌下则是对应的另一磁极,球桌正中心冲压 出一个直径一英尺的圆窟窿。显然,假使能产生一个失重场的话,准是经由 球桌中央的窟窿表现出来。
看起来好象整个表演过程已设计好要以超现实主义的手法来强调布鲁姆 对普利斯的胜利。这又将是一局他们之间长期未决的台球比赛,布鲁姆即将 获胜。
我不知道是否别的新闻记者也这样看问题,但我认为普利斯肯定会这样 看的。我转身看他,发现他还拿着塞到他手里的那杯饮料。我知道他难得喝
酒,但此刻他把杯子举到唇边,两口就把酒喝干了。他瞪着那只台球,我无 需什么特异功能的天赋就能猜透,他是把这件事看作故意在他鼻子底下打板 子。
布鲁姆把我们领向围着球桌的三面安放的二十个座位,、第四面空出来 作为工作区。普利斯特别受照顾,一直被送到俯临全场、视野最佳的座位上、
普利斯飞快地瞟了 1 区已在开动的立体摄象机,我纳闷儿他是不是在考虑退 席、可处于全世界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这样做。
表演实际上很简单,然而是数得上的一次盛举。大庭广众之下有不少测
定能量消耗的仪表盘。另一些仪表盘用来显示穆斯堡尔效应平衡的读数,其 位置和大小能使大家都一览无余。一切东西都安排得便于获得立体视觉形 象。
布鲁姆以亲切的态度解释了每一个步骤,他停顿了一两次,朝普利斯转 过身去要求给予必要的证实。他这样作的次数不多、不十分显眼,但足以使 如坐针毡的普利斯越发难受。从我坐的地方,我可以隔着球桌观察坐在另一 边的普利斯。他简直是一副在阴曹地府受罪的模样。
如我们所知,布鲁姆成功了,穆斯堡尔效应平衡显示出当电磁场加强时, 引力强度稳定下降。当引力降到 0.52g 的标志以下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个标志是用红线在仪表盘上标明的。
“诸位都知道,这个队 52g 的标志代表了以前引力强度实验的最低记 录,”布鲁姆满怀自信的说,“我们现在超过了这项记录,而耗电量还不到创
造该项记录时的百分之十?同时我们还要继续使引力下降。,布鲁姆(我认为
他为了造成悬念的缘故,是有意这样做的)放慢了朝零点下降的速度,让立 体摄象机在球桌的缺口和显示穆斯堡尔效应平衡读数下降的表盘之间转来转 去。
布鲁姆突然说:“先生们,在每把椅子侧面的小袋里都有一付墨镜。现 在请大家戴上。
失重场很快就要出现,它会辐射出一种紫外线很强的光。1 他自己戴上 了墨镜,大家照样行事、一阵窘率之声。
我觉得当最后时刻到来,表盘读数降到了零并牢牢地定在那里的时候,
谁都没有出气儿。转瞬间,穿过球桌的窟窿,摹地在两极之间出现了一道光 柱。
发出了二十声惊叹。有人喊了起来:“布鲁姆先生,这光是怎么回事?” “那是失重场的特征,”布鲁姆圆滑他说。那当然并不是答案。、记者们全站
了起来,簇拥在球桌周围。布鲁姆挥手让他们回去,“先生们,请站开!·只
有普利斯坐着没动,他似乎在出神沉思;从那时以来我一直确信是那付墨镜 遮掩了接着发生的一切事可能暗含的重大意义。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我没法 儿看见。那就意味着不论我或是其他人都根本没机会揣测那双眼睛后面在酝 酿些什么。咳,也许就是没有墨镜,我们也猜不到那儿。可谁说得上呢?布
鲁姆再次提高了嗓门儿:“诸位!表演还没有结束。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
重复了我以前做过的试验。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一个失重场,我已经证明了 它是切实可行的。下面我要表演一下这样一个场能够起什么作用。我们即将 看到伯现象是前所未见的,’连我自己也没见过。尽管我根想进行这方面的 实验)却一直没作过,因为我感到普利斯教授应该获得这项荣誉??”:普
利斯猛然抬起头来。“什么?>,·什么??”~“普利斯教授,”布鲁姆满
面笑容他说,“我希望由你来进行有关固体和失重场相互作用的首次实验。 请注意在台球桌中心已经形成了这样一个场,全世界都知道你打台球技‘术 精湛,教授,那是你的拿手程度仅次于你在理论物理方面的惊人才华。能不 能请你把一个台球打进失重有效范围中去呢?”他迫不及待地把一个台球连
同球杯一起递给教授;普利斯用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凝视着它们、迟疑不
决地、慢慢腾腾地伸手去接,。我很想知道他那双眼睛在流露些什么,我也想 知道让普利斯在表演场上打台球的这一决定到底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归咎于布 鲁姆的愤怒反应,我指的是对普利斯关于他们俩定期举行的台球比赛的那几 句议论的反应,而我曾经引述过那番议论。我在这方面对其后随之发生的事
是否负有责任呢?“来吧,起立,教授,”布鲁姆说,“让我坐你的位子。从
现在起,这场戏该你演了。干吧!”布鲁姆坐下了,一面还滔滔不绝他说着, 声音越来越洪、亮。“一旦普利斯教授把球打进失重范围之内,球就不再受 地球引力场的影响。在地球环绕着它的轴自转并环绕着太阳公转的同时,球 将完全静止不动。我计算过地球的运动,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纬度上、在现在
这个钟点,、它将下沉运行。,我们将随地球一起运动,俪珠衍会静止木九:
这样我们就会:看到它似乎升高了,似乎脱离了地球表面。看吧!”普利斯 站在球台前,好象僵在那儿麻木了。意外?还是惊讶?我不知道。我永远也 不会知道。他是想好了一步棋要打断布鲁姆的短篇演说呢?还是仅仅由于被 他的对手强迫扮演一个屈辱的角色,因违心行事的极度痛苦而备受折磨呢?
普利斯转向台球桌:先看了看它,又回头看了看布鲁姆。记者们全站了起来,
尽可能朝前挤,以便抢个好位置。只有布鲁姆本人还孤零零地坐在原处)面
露微笑。当然,他的目光既没有盯着球桌,也没有盯着台球或者失重场,即 使隔着墨镜我也能十拿九稳他说,他正盯着普利斯。
普利斯又转向球桌,放下了球,他就要成就布鲁姆的成功了了,并使他
自己(曾宣称这件事不可能做到的人)成为永远受人嘲弄的替罪羊。 也许他感到没有摆脱的出路。可也许??他用杆稳稳地一击,使球动了
起来。它滚动得并不快,每只眼睛都追随着它。M。 现在它滚动得更慢了,就好象普利斯自己也在助长悬念气氛,使布鲁姆
的成功更加富有戏剧性。
整个场景尽在我眼前,因为我正好站在普利斯对面,挨着桌边。我能看 见球向失重场闪耀的光柱滚去。再往远处,我还能看见安坐不动的布鲁姆没 有被光柱遮挡住的身体部位。
球接近了失重范围,好象在边上滞留了片刻,接着就滚过去了,伴之而 起的是一道电光、一声霹雷和扑面而至的焦我们嚷了起来,我们全嚷了起来。
我后来在电视上看到过当时的情形-和世界上其他人们一起看的。在屏 幕上我能看到在那历时十五秒钟的疯狂大混乱当中我自己的镜头,不过我简 直快认不得我的面孔了。,、十五秒啊!、后来我们找到了布鲁姆。他还坐在 椅子里,两臂仍然交叉着,但是沿前臂、胸口和后背洞穿了一个台球大小的
窟窿;事后,在尸检解剖时发现,他大半个心脏部被冲掉了。
他们关掉了实验装置,叫来了警察,拉走了已完全处于虚脱状态的普利 斯。说真的,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如果当时在场的任何记者敢于夸口说自 己在那种情况下仍不失为一个脸不变色的观察者的话,那他准是个脸不变色 的骗子。
几个月后,我才又设法见到了普利斯。他瘦了点儿,但别的方面似乎全
都正常。说实话,他脸上气色不错,还流露出一种果断的神情。穿着比我以 前历次所见的都更为考究。
他说:“现在我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要是我有时间考虑考虑的话,当时
我就会弄清楚的。但我是个思维迟钝的人,而可怜的埃德·布鲁姆又那样全 神贯注于主持伟大表演,表演又进行得那么顺利,以致于我也跟着他跑了。 自然喽,我一直在试图稍微弥补一下我无意之中造成的损失。”“你总不能使 布鲁姆复生啊,”我郑重其事他说。
“对,我不能,”他也同样郑重其事他说,“不过还得考虑到布鲁姆企业 公司。表演时候发生的事全世界都看得一清二楚,对失重场来说)这可是糟 糕透顶的广告。把事情加以澄清是很重要的)这也就是我要求见你的原因。” “哦?”“假如我是个思想敏捷的人,、我当时就会弄明白埃德所说的台球在 失重场中会缓缓上升那番话纯粹是无稽之谈。决不会如此!要是布鲁姆不那 样藐视理论,要是他不那么固执执,他应该明白那光柱的含义。在失重场里, 意味着质量的丧失。任何无质量的物体只能作一种运动。”“那是什么?”“以 光速运动。试想,一个象台球那样大的物体,又具有光速,该有多么大的能 量。它在千分之一秒内就穿出了大气层,现在也许仍在宇宙中飞行,只到某 一天撞到某个天体上,恐怕还会砸出一个大的陨石坑。”“你刚才说的光柱的 含义?。。。”“那哪是什么强紫外线。那是空气分子进入失重场后,获得大量 能量,不断逸出的结果。但它们运动的动能却转化为能量辐射。因为新的分 子不断在飘游进去,又都达到了光速并再冲脱出来,因而这辐射光柱是持续 不断的。”“那么能量也可以持续不断地产生出来啦?,”。“一点儿不错。这
就是我们必须向公众阐明的东西。反引力主要并不是一种运送宇宙飞船或使 机械运动革命化的手段,而是取之不尽的免费能源,因为可以把产生的部分 能量再转用于维持场的功效)使局部宇宙永远保持平展。埃德。布鲁姆并不 知道他发明的不仅仅是反引力装置,而且是首次研制成功的第一流永动机—
—它能毫无成本地制造能。”“那么,”我对他说、“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被 那个台球打死,是这样吧?教授?它可能向任何方向冲出来?”普利斯说: “对。任何光源均以光速向各个方向漫射出无质量的光子。灯可以照亮四面 八方,就是由于这个缘故。重场冲出来的空气分子也是奔向四面八方,这就 说明、了为什么会发出辐射。但是台球只是单一的一个物体,它可以向任何 方向冲出,然而它毕竟只能朝某一个方向,某个它任意选择的方向冲出来。 这个偶然的方向恰巧就是使它打中埃德的方向。”事情就是如此。接下来的 事大家都知道了。人类获得了免费能源,所以世界才会成了今天的样子。布 鲁姆企业公司董事会任命普利斯教授负责这项开发研制工作,他终于象当年 的爱德华·布鲁姆一样豪富、一样显赫了。除此之外,普利斯还有那两项诺 贝尔奖。
只不过??“我不断地思索。光子从光源冲向四面八方,是因为它们是 一瞬间形成的,在选择运动方向上自然没有理由厚此薄彼;空气分子从失重 场冲向因面八方/是因为它们原是从四面八方进入失重场的。=“、、”、、:、 可从特定方向进入失重场的单个台球又会怎么样呢?它冲出来的时候是方向 不变呢还是可能冲向任意方向呢?、我作了周密的调查。但是理论物理学家 们似乎都拿不准,在布鲁姆企业公司里,我也查不到曾作过这方面实验的档 案记录,而该公司又是研究失重场的唯一机构。有一次,、公司里有人告诉 我测不准原理决定了一个从任何方向进入场中的物体会随心所欲地飞出去, 可那他们为什么不进行实验试·试呢?那么,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普利斯 的头脑一度也曾敏捷地思维过呢?会不会是在布鲁姆力图施加于他的压力 下。普利斯突然悟出了点什么呢?他一直在研究失重场周围的辐射现象,他 可能已经摸清了它的成因,肯定了任何进入该场的物质都将以光速运动。
那他为什么一言不发呢?有一点可以确定。,普利斯在球台旁边所做的 一切都绝非会是偶然的。他是个行家,台球准确无误地干了他想让它干我眼 看着他把球打出去。我眼看它从球桌边沿弹回去,对准特定的万同亘朗夫重 场滚过去。
事故? 巧合?
谋杀?。。。。。
高达百年史
时代背景:公元 1999 年,面临人口,资源,环境各方面危机的人类社 会终于为携手开创新时代而实现统一,成立地球联邦政府,并发表人类宇宙 移民计划。之后为了保证地球圈的安定与和平,2009 年,地球联邦军正式 建立。
2045 年,第 1 号太空殖民卫星开始动工建造,之后陆续又建起许多殖
民卫星,并根据宙域将其划分为 SIDE1 至 SIDE7 七个区域。当人类开始向最 初的卫星移民时,人类历史便进入了宇宙世纪,纪元亦改为宇宙世纪(简称 U.C)0001 年,那一年地球总人口已突破 90 亿大关。
U.C.0027 年,第一座月面永久型都市“冯·布拉文”完工,此后至 0040 年为止,实现了总人口的 40%(约 50 亿)向宇宙的移民。
0045 年,小行星尤诺进入月球轨道并开始周期性稳定运行,后称为路
纳 II。0050 年,人类总人口已达 110 一,其中 90 亿为宇宙移民。然而,地 球联邦政府并未制定确保宇宙移民权利的有力政策,仍然以地球为中心,加 上联邦内官僚主义风气日盛,使宇宙移民的不满情绪上涨。
0058 年,在距地球最远的宇宙都市(殖民卫星群)SIDE3,由政治家吉 恩·兹姆·戴肯发表 SIDE3 独立宣言,成立吉恩(ZION)共和国,并建立国 防队。联邦政府对此作出了向吉恩施加经济压力的反应。
0060 年,地球联邦军开始了 60 年代扩军计划(尤其以宇宙舰队为主)。
路纳 II 被作为军事基地而使用。
0062 年,吉恩国防队升格为国军。
0068 年,吉恩·兹姆·戴肯死亡(存在被暗杀的可能性),由迪金·梭 德·扎比继任首相一职。
0069 年 8 月 15 日,迪金以吉恩公王之名发表吉恩公国宣言,开始实行
扎比家独裁统治,放逐吉恩派。 同年,一项历史性科技成果,为吉恩公国的科学家 T·Y·米诺夫斯基博士
取得,他经多年研究,终于证实了一种电荷粒子的存在。这种被其命名为米
诺夫斯基粒子(简称 M 粒子)的物质,可产生反重力场及拥有影响并阻碍电 磁波传送的性质,并且,当人为地大量散布时,可达到令雷达等侦察,通讯 系统失灵的效果。也就是说,若在战场大量散布 M 粒子,将会令现有的作战 系统几乎完全失去战斗力。认识到其重大战术价值的公国军方,在 0070 年
完成 MEGA 粒子炮的研制后,于 0071 年着手可在 M 粒子环境下作战的新兵器 的开发,并终于在 0073 年,推出了第一台新兵器的原型机。
新型兵器被命名为“机动战士”——MOBILESUIT(简称 MS)。因为在 M
粒子的环境下,靠目视的接近战不可避免地将成为战斗的主体,所以 MS 采 用十八米左右身高的巨大机器人形态的设计。第一台机动战士的型号,便定
为 MS-01。
在这几年间,双方战略方面的变动包括联邦方面为建设 SIDE7,将路纳
II 向月球轨道的反向移动;吉恩在小行星阿克西斯建立军事基地等。然而 军事技术方面,当吉恩取得米诺夫斯基粒子等科研成果并开发机动战士时, 联邦军方面却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0074 年,搭载米诺夫斯基型核融合炉的机动战士 MS-05 扎克 ZAKU(后 通称为旧扎克)出厂。次年,可在 M 粒子环境下作战的新型母舰亦完成开发。
原文图注一:最初的机动战士扎克,可以说是宇宙世纪战争史上的里程
碑。
0078 年初吉恩公国军将强化型扎克(改)MS-06 投入大量生产。同年 10 月,公国发表全国总动员令。
0079 年 1 月 3 日,吉恩公国向地球联邦政府发表独立战争的宣战布告, 同时向 SIDE1,2,4 发动奇袭,大量热核武器被投入使用,殖民卫星坠毁至
地球,引起大规模气象变动。
以 3 日至 6 日为战争主体,被称为一周间战争,在这期间双方军队及被 卷入战争而死亡的平民达 30 亿之多,相当人类总数的 40%。这便是第一次 宇宙战争的开端,因历时近一年之久,史称“一年战争”。
1 月 11 日,SIDE6 发表中立宣言。 面临空前困难的联邦政府,为阻止吉恩公国军继续卫星落下作战,于
SIDE5 的卫星群“卢沃姆”与吉恩军展开了正面激战,虽令吉恩军元气大伤, 但终以败北告终,联邦的雷比尔将军亦遭俘虏。吉恩军中许多勇士在此战中
名扬天下,包括擒获雷比尔将军的“黑色三连星”盖亚、马修、奥尔迪加,
以及驾驶红色扎克、独自一人击毁五艘联邦军战舰的少年军官“赤色彗星” 夏亚·亚兹纳布尔等等。
原文图注二:夏亚·亚兹纳布尔,以驾驶红色专用座机而著称的王牌机 师。
基于“过度的破坏对双方都有害无益”之共识,联邦与公国间在 1 月 31
日于南极签订了包括全面禁止使用核、生物、化学武器及优待战俘等条文的 “南极条约”。之后,公国军于 2 月 7 日开始了对地球的全面进攻,由卫星 轨道直接向各大洲的主要都市降落,短短几个月间便占领了地球三分之二的 领土。但双方均损失惨重,战局陷入僵持状态。
4 月,联邦军开始进行研制 MS 与专用母舰的“V 计划”。
5 月,吉恩军的所罗门宇宙要塞完工,至 6 月份止,完成了由宇宙要塞 “阿·保亚·库”及“所罗门”、加上月面基地“格拉纳达”所组成的本土 防线。同时,吉恩军为研究宇宙世纪人类新型精神形态“NEWTYPE”的出现及 发展而正式设立由布拉纳甘博士领导的研究机构。
联邦军方面,秘密进行的“V 计划”已有出色成绩。7 月间,新型战舰
“白色要塞”WHITEBASE 成功升空,而且联邦军开发的机动战士亦已诞生: 代号为 RX-75 的钢坦克、RX-77 的钢加农,以及 RX-78 高达 GUNDAM。这 些新型 MS,将被运往新建立的殖民卫星群 SIDE7,在那里进行最后的测试。 原文图注三:白色机体的机动战士高达,是一年战争时期联邦军的象征。
原文图注四:第一艘天马级强袭母舰“白色要塞”,是联邦军最初搭载
MS 的旗舰,具有在米诺夫斯基粒子密布的地域作战的能力。 然而,白色要塞的秘航终于还是被公国军察觉。9 月 18 日,“赤色彗星”
夏亚的战舰,正悄悄地向 SIDE7 袭来??STORY 白色要塞号缓缓驶进 SIDE7
一号殖民卫星的宇宙港。舰上,联邦军机动战士的设计者,蒂姆·利大尉正 在为即将见到久别的儿子阿姆罗而喜悦。但谁都没想到,一队属于夏亚指挥 下的吉恩侦察特攻士兵,也在此同时驾驶着扎克的三机编队,潜入了卫星。 联邦军竟然也拥有了 MS!为这一发现惊愕不已的吉恩士兵,决定趁这
些 MS 正向战舰运送时,将它们全部摧毁。在尚没有经培训的 MS 机师的白色 要塞而言,悲惨的命运似乎已无法回避。然而,大出双方所有人意料之外, 联邦军的主战 MS,RX-78 高达,竟然从输送卡车上站起,像一位白色巨人 傲然立于大地!
挺身而出驾驶高达迎战敌人的,正是高达设计者蒂姆大尉的独生子,喜 爱机械的少年阿姆罗·利,在这场史上首次 MS 间发生的对战中,充分显示 了高达作为 MS 压倒性的强大,而阿姆罗亦以一介生手在初阵时便击毁两架 扎克的战绩,展现了他作为 MS 机师的超凡才能,并且,随后与来袭的赤色 彗星夏亚的几次交手,确定了其王牌机师的地位。而阿姆罗与夏亚之间作为
宿敌长达十五年的对峙,也从这时开始。
原文图注一:宇宙世纪 MS 史上的第一位代表人物阿姆罗·利。 虽免于被消灭的命运,但白色要塞方面的损失也是无法否认的:蒂姆大
尉在战斗中失踪(被爆炸的气流冲击到宇宙空间,后经漫长的漂流终于获救, 但因酸素缺乏症的影响,在 SIDE6 过着形同废人的生活);而白色要塞的舰 长保罗,也因战斗中负重伤而死亡。接任舰长的是名叫布莱德·诺亚的士官 生,加上临时代理领航员的名门千金,后来成为布莱德夫人的美拉,以及 MS
机师候补生隆,还有与阿姆罗同样来自民间,因人手不足而乘上 MS 钢加农
及钢坦克协同阿姆罗作战的少年隼人及凯等等。就这样在几乎没有老练的正 牌军成员的情况下,由几乎全是年轻人组成的白色要塞队开始了突围。经路
纳 II 的战斗后,白色要塞向地球南美洲的加布罗要塞前进。 原文图注二:白色要塞第二任舰长布莱德·诺亚,在之后的历史上活跃
20 多年的人物。
追击白色要塞的夏亚,与吉恩地球方面军总司令卡尔玛·扎比会合。两 人同样是吉恩军中的少年英才,这自然给白色要塞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10
月 4 日,在极端被动的情况下,布莱德设下了陷阱作战计划,事实上该战术 为驾驶红扎克的夏亚所发现,但夏亚却故意将卡尔玛引入白色要塞队的埋
伏,使卡尔玛葬身在舰炮的炮火中。
原来,夏亚·亚兹纳布尔实际上的身份,是已故的吉恩·兹姆·戴肯之 字,原名加斯巴尔·利姆·戴肯,平时总戴着假面或墨镜,并非遮掩伤痕, 而是为不让人认出本来面目。他投身吉恩公国,实际目的是向扎比家复仇, 将之毁灭。扎比家的第四子卡尔玛,便是他的第一件祭品。
卡尔玛之死,激起了吉恩公国的强烈反应,扎比家的长子,吉伦于 10
月 6 日发表向全地球圈放送的演说,展开更大的攻势欲为卡尔玛复仇。 同月,联邦军的 MS 投入大量生产,其中以形态与高达相似的 RGM-79"GM"
为主,至 11 月底 GM 开始用于实战。而吉恩公国方面则将更多的新型强力 MS
投入战场,同时加紧对 NEWTYPE 用于实战发挥的研究。 此时的阿姆罗,正面临情绪的低谷:“青色巨星”兰博·拉鲁等强敌不
断袭来、母亲对他作为军人的不谅解、自身作为重要战士所承受的巨大负 担??各方面压力几乎不堪忍受。
然而,正是因为经历这一切,是他已成长起来。同时阿姆罗作为 NEWTYPE
的代表,使这种能力的重要性受到联邦军内的日益重视。
11 月 7 日,联邦军发动夺回俄罗斯地区的奥德赛作战,为时 3 天的战 役以联邦军的胜利告终,阿姆罗在此战中,创出了击败黑色三连星的著名佳 绩。其后公国对加布罗的攻击亦被联邦军击败,整个战局形势逆转。
原文图注三:阿姆罗与黑色三连星决斗的著名场面,被后世广为传颂。
12 月 14 日,联邦军发动了以吉恩本土为目标的星 1 号作战;15 日,对 北美、非洲等地的公国军展开扫荡;24 日,联邦军在宇宙发动所罗门攻略 战,在这场战斗中,扎比家担任宇宙方面司令官的第三子多兹鲁中将,为掩 护自军撤退,亲自驾驶巨型机动装甲(MA)“大扎姆”与阿姆罗的高达交战,
最终为阿姆罗击败身亡。
12 月 30 日,迪金公王准备与联邦军进行会谈,看到和平曙光的人们莫 不拍手称庆,然而,不愿休战的人仍然存在。就在双方舰队聚集在一起时, 吉伦·扎比竟使用 SIDE3 的吉恩最终防卫武器“太阳系统”——卫星激光炮
发动了攻击,在超巨大的光束中,将联邦军的宇宙舰队,与自己的父王迪金 及其直属舰队一起化为灰烬??面对这一意外巨变,联邦军于次日对吉恩的 最终防线阿·保亚·库发动了全面攻击,而担当吉恩总帅的吉伦,被扎比家 长女姬西莉亚少将以弑父罪名射杀,其后姬西莉亚指挥吉恩军作战,但终被 联邦军击败。
白色要塞队及阿姆罗当然地也参与了此次战役。然而,阿姆罗与夏亚两 人你死我活地激斗,甚至座机毁坏后继续刀剑相向却另有原因。
事情要追溯到夏亚很小时,当时一名有着印度血统的孤女拉拉·辛被他
所收养,而拉拉由于天生具有 NEWTYPE 素质,此次战争中来到战场上夏亚的 身旁。具备 NEWTYPE 能力的拉拉,与同样是 NEWTYPE 的阿姆罗的精神场产生 了共鸣,了解到阿姆罗的内心。所以对拉拉而言,一位是同为 NEWTYPE 的知 己,一位是青梅竹马的恩人。同样,无论对阿姆罗和夏亚而言,拉拉都是超
越敌我界限的重要人物。然而,在战争已接近尾声时,两人驾 MS 的对决中,
高达的光剑却误中了拉拉所乘战机的坐舱并贯穿而过??原文图注四:历史 上最早的 NEWTYPE 少女拉拉·辛。
将悲愤的两人间进行的决斗阻止的,是白色要塞的女性士官莎拉,一直 关怀着阿姆罗的人,而且她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份,竟是夏亚的亲妹妹,两人
失散多年,直到夏亚攻击 SIDE7 时才偶然相见。被阻止的两人总算恢复了一
些理性,阿姆罗以精神感应通知白色要塞的同志们基地即将爆炸后成功脱 离,而夏亚则继续他要做的事,将扎比家的最后一人,正准备败走逃亡的姬 西莉亚,连同所乘的旗舰一起击毁。而夏亚在这之后的去向,则没有人知 晓??原文图注五:座机均被毁坏的两个人,在宇宙基地内拔剑决斗,幸而
为莎拉所阻止。
0080 年 1 月 1 日,联邦与吉恩终于在月面的格拉纳达基地缔结停火协 定。一年战争结束了,然而阿姆罗与夏亚心中留下的创伤,以及战争留给所 有人的遗憾,恐怕永远也没法消去??原文图注六:一年战争时代许多角色 之间留下了种种因缘,贯穿于之后的高达系列作品之中。
编者按以上便是高达第一作的介绍,由于是第一作,并且登场人物、机
械、事件、地点及许多专用名词都会关联到之后的作品,所以用的篇幅最长, 字数最多。阿姆罗与夏亚在一年战争后各自有着复杂的经历,直到 0094 年 第二次新吉恩战争结束,两人的恩怨才告一段落。下文要介绍的好几部的作 品的故事也都是在他们的时代中发生的,请继续阅读吧。第 08MS 小队时代
背景 U.C.0079 年 1 月 3 日,一年战争爆发,在拥有新型兵器“机动战士(MS)”
的吉恩公国军队面前,地球联邦军陷入了窘迫的境地,这种情况直至 9 月联 邦军的 MS 登场方有所好转。此后,联邦军的 MS 大量投入战场,除了占绝大 比例的 RGM-79 型“GM”之外,亦有一小批高成本的 MS,即 RX-79“高达”的 量产型,分配给地球圈各战区的精英 MS 小队使用??原文图注一:以一年 战争时代为背景,担任主演的机器人当然还是高达和扎克。
STORY 在残酷的战争中,许多年轻的军官怀着兴奋、紧张、迷惘交织的 心情走上战场,联邦军第 08MS 小队的士官西卢,便是其中之一。在对吉恩 军的一次次战斗中,西卢与他的战友们慢慢成长着。
原文图注二:“08 小队”的主角西卢,是操纵高达的年轻士官。 在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心中,作为战士的任务,不仅是执行命令打败敌人,
而且同时有着援助平民、救助弱者的责任,为了这一理想,他们甚至违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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