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好几件事同时发生--或者说只有极少的时间上的差异。最先发生的, 应该是那块大玻璃的碎裂,没有人知道如何碎裂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只是 在听到玻璃的声音之后,才知道那块大玻璃碎裂了。
连罗开也只是听到了那可怕的巨大的玻璃碎裂声,但是他一定是所有
人之中,最先循声看去,看到玻璃碎裂的人。因为他的视线,投向那幅大玻 璃的时候,还来得及看到碎裂了的玻璃在分裂开来,由大变小,由小变碎, 像是电影的慢动作镜头一样。
由于那幅玻璃实在太大,它有十二公尺乘五公尺,厚度是一点二公分,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玻璃之一,由北欧瑞典的一家玻璃工厂制造--这家工厂是
属于云氏精密工业铸造系统,这人庞大的工业系统属下有许多特殊的工业组 合,生产各种精密的机件和仪器。
巨大的整幅玻璃,用来作为一个大厅的幕墙,大厅在一幢七十层的顶 楼,其中的一面,就是那幅巨大的玻璃,把城市的美景,毫无保留地展示在
眼前,被称为建造艺术中的奇迹。
当大玻璃破裂的时候,一直到许多日子之后,由于玻璃破裂的一刻是 如此惊心动魄,给人极深刻印象,所以几乎变成了一个记时的标准,例如在 两年之后,就有人说:“大玻璃破裂之后的两年,等等。由于声势实在太惊 人,所以至少有两分钟,除了玻璃碎裂所发出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声
音。
那个大厅可以容纳超过一千人,当大玻璃破裂的时候,大约有三百多 人,这些人是在参加一个棋赛。
那是一个真正的业余赛,对业余的资格,限制十分严格,所以有些地
区的棋手,根本没有参加的资格,例如日本棋院的棋手、中国大陆上被列为 国家运动员的棋手等等,都没有参加的资格。
一、业余棋赛
这样严格的限制,自然损失了许多一流高手的参加,但是却也保持了 业余的纯正——有一些人坚持体育的业余性。罗开其实并不是热爱同意这一 点,但是他既然是一个围棋的爱好者,而且又不折不扣是业余身分,所以他 十分自然地成为这个世界性棋赛的参加者,而且成绩斐然,一连几届,只要 他能抽得出时间比赛的,他都名列三甲,像这一次,他是冠军决赛的争胜者, 和他对奕的,是一个三十风左右、面色苍白、沉默寡言的韩国人。
决赛就在那个大厅中举行,几个业余的围棋爱好者资助比赛,他们全 是世界各地的富豪,所以经费十分充裕,冠军的奖品,也十分名贵,每年不 同。今年的奖品在比赛进行之中,一直公开陈列,那是一副由深紫色的水晶 和白水晶制成的围棋,配以白玉的棋盒,更名贵的是棋盘是一块质地极佳的
白玉。
这副围棋,据说是古物,可是却又没有人说得出是哪一朝哪一代的物 品,有几个棋友,本身开设着十分具有规模的古玩店,都一眼就要以看出, 那是十分珍罕的物品,可是也说不出它的来龙去脉,使得这珍罕的东西,蒙 上一重神秘的色彩。
而且,更神秘的是,往年,冠军奖品的捐赠者,都公布姓名,当然全 是十分爱好围棋的棋友。可是这一次,赛会特别声明:“这次冠军奖品之名 贵,为历届之冠,珍罕无比,举世无双,捐赠该项奖品的棋友,特别声明, 得奖者需妥善保存该项奖品,不能转让出售,但可以送于有资格获得之人士。 该项奖品独特之极,来源不明,在此之前,从未为世人所识,故捐赠者的姓 名,也不拟宣布。”
还有一点反常的是,往年,一公布赛事之后,冠军的奖项就决定了-- 今年其实也一样,一早公布的冠军奖项,是一座真金铸成、手工世极其精美 的大奖杯。
可是等到决赛的两个人产生之后当晚,才突然有更换冠军奖的宣布, 奖品立即展出,赢得了一致的称赞。
参加冠军决赛的只是两个人:罗开和那韩国人,所以当众宣布的时候, 主持人打趣地说:“这项名贵的奖品,倒像是捐赠者故意要送给两位中的一
位一样!祝两位决赛者好运!” 罗开当时也在场,他心中也为之一动,因为主持人的话说得虽然对,
但也只对了一半,事实应该是那个不公开的捐赠者,故意想把这名贵之极的
东西送给他一样--因为谁都知道,在两个决赛者之中,罗开的实力,远在那 个韩国人之上,这一届的冠军,除非是罗开故意放弃,不然,就十拿九稳! 使得罗开心动,感到奇怪的是,在决赛的形势形成之后,罗开和那个 韩国人一起和各棋友在一起的时候,有棋友就指出了这一点,罗开向他的对
手望了一眼,发觉对方脸色更苍白,仿佛失败已经是事实,可是他却又十分 坚毅,不论实力相差多么远,他都准备作顽强的困兽之斗。
罗开十分欣赏这种精神,而且,这个韩国棋手,开赛以来,以寡言出
名,几乎一句话也没有和人交谈过,是以看起来也特别孤独。 罗开当时就对所有的人说:“我不一定会赢,棋道之中,是没有必胜的
说法的!”
一般来说,人人都知道棋艺决定胜负,罗开这样一说,自然有更多人 反对。罗开就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三天之后,我和朴君决赛,我没有 必胜的把握!”
有人立时指出:“罗君,是不是你对冠军并不在乎,所以准备比赛时故 意让呢?”
罗开正有此意,可是那当然不能承认,而需要在比赛之中,通过高度 技巧来进行。
所以他正色道:“当然不,我必然全力以赴!” 罗开一直在留意那韩国棋手的神情,他的名字是朴正实。他脸色白的
可怕,可是眼神却更沉毅。 而就在这样的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就有了这副名贵之极的棋子棋盘,
作为奖品出现。
罗开完全有理由相信,是有人看出了他对冠军并不在乎,有意相让,
所以才拿出了那么名贵的奖品,来吸引他得冠军! 这名贵的奖品确然极具有吸引力,纵然是罗开--亚洲之鹰也不免为它
所吸引。
当这副棋子公开亮相之时,一个对珠宝极具认识的人赞叹道:“水晶并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是那么纯净的深紫色的水晶,也真少有,看,每一 枚棋子,体积那么小,可是看进去,却深邃无比,仿佛是宇宙深处一样!”
罗开本身就是珠宝的大行家,但也是一见就十分喜爱,他也决定了不 再相让。
可是,同时,他心中也生了一个疑问来:“什么人非要他得到冠军不可 呢?什么人为了要他得到冠军而不惜拿出那么好的东西来?有什么目的 呢?”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可是也一直没有任何答案。 罗开心知一定有原因,可是既然无从设想,他也就不再多费心神,只
是处处留意。 棋赛在下午四时开始,一直到七时,双方厮杀得十分剧烈。韩国棋手
似乎对他的实力,作了若干程度的隐瞒,所以一上来的时候,罗开由于低估 了对方的实力,一度处于下风。
但毕竟罗开的棋艺超越对方很多,所以不多久,就扭转了劣势,开始
占上风,从那时候开始,韩国棋手就陷入苦战之中。 到后来,韩国棋手每一着,都要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他真是十分认真
地在思考,在他苍白的脸上,汗水涔涔,如果他迟一点去抹,汗水甚至会滴
在棋盘上。 所有观看棋赛进行的人,都一致看得出,韩国棋手已经没有希望了。
虽然大家都很佩服他的那种作战精神,都保持着沉静,可是间或,仍不免有 一两下低叹声发出来,表示感叹。
罗开在又下了一子,取得了更大的上风之后,直了直身子,他想用尽
量温和的语气,劝韩国棋手弃子认输,不必再作困兽之斗了--这在围棋比赛 中,是十分常见的事,甚至有高手对奕,只下了十数子,便有一方认输的。 可是他直了直身子,还没有开口,就先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韩国女
郎--对了,几件事一起发生,如果要说先后,那么在玻璃猝然碎裂之前,罗 开先看到了那个韩国女郎。
传统的韩国高腰宽袍,细而长的凤眼,白皙滑腻的皮肤,都说明她是 一个韩国女郎,这个俏丽之极的韩国女郎,妙目盈盈,正注视着他,而且,
俏容大为焦急,显然,他注视罗开已有一段时间了! 而她注视罗开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她在等待罗开看着她!而这时,
罗开看到她了,所以,她一和罗开的目光相接触,就急不及地向罗开作了一 个手势。
手势作得飞快,包含了好几个动作,可能是手势想要表达的内容,相
当复杂,可是她又不是使用标准的手语,所以,虽然机灵如罗开,一时之间, 也无法领会她的全部意思,只可以知道她有事相求,而且十分焦急。
罗开立时扬了扬眉,表示疑问。 通常在这样的情形下,那韩国女郎应该把刚才的手势,再做一遍,可
是,她却已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因为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下尖锐之极,可是又短促之极的声音,陡然
之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时间极短,可是大厅之中,人人震动, 刹那之间,人人都像是捱了极锐利的针,迅疾无比的一刺一样,无法不为之 震动。
而再紧接着,就是罗开的对手,那个韩国棋手,陡然站起来,大幅度 地挥了一下手,在他身后有一个站得较近的人,被他一下子击中。
然后,就是可怕之极的大玻璃的破裂声,罗开立时转过头去,反应敏 捷绝伦。
在棋赛开始前,抽签决定座位,韩国棋手选择了面对大玻璃的位置,
所以罗开的座位,是背对着大玻璃的。玻璃的碎裂声如此惊心动魄,罗开立 即转过身去看,自然是他久历冒险生活的原故。
他看到,玻璃是分三处地方为中心碎裂的,先是裂纹四面八方扩展, 然后再崩裂,碎片和碎片之间磨擦着,发出更骇人的声响,那么厚的玻璃在
未曾落下之前,纷纷爆裂成每一块只有手掌般大小,带着轰然的巨响,塌落
了下来。 玻璃之处,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平台,所以碎裂下来的玻璃,不致于自
七十楼的高空,散落到城市的街道中去--不然,那一定是一场大灾难,飞堕 而下的玻璃,每一块都可以成为致命的凶器。
整个的爆裂过程,大约不会超过一分钟,可是等所有的玻璃全落了下
来,堆成了一大堆玻璃之后,足有一分钟之久,是死一样的静寂。 三百多人,人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了,罗开自然应该最早回复
镇定,可是在这同时,他却又看到了一件怪不可言的事。
在人人才一望向碎裂的玻璃的那一面时,也根本没有人移动,可是罗 开却在这急速落下的一些玻璃碎片的反映中,看到似乎有人在移动。
他连忙转移视线,看到了那个移动的人,那个穿着传统白色宽袍的韩 国女郎!
她只不过移动了两步--如果大厅不是有罗开在,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决计不会有人发现她的移动。 由于每一个人,包括罗开在内,都为这发生在眼前的巨变而震惊,几
乎人人都如同泥塑木雕一样,所以,那韩国女郎虽然只是打横移动了两步, 不留意则已,一旦看到了,就十分碍眼。
罗开在乍看到时,心中想的是:这女郎真镇定,人人都不能动,她还
可以移动--这种镇定功夫,甚至在自己之上! 接着,罗开就看到了那女郎移动的目的--她站立的所在,本来就在一
张古色古香的桌子之旁,就是在这个位置上,她向罗开打手势的。 这张桌子上,放着的就是棋赛冠军的的奖品--那副珍罕之极的水晶棋
子和白玉棋盘。 其没有任何防盗的设备,甚至连一个罩子也没有,因为主持人认为,
围棋的爱好者,都应该是君子,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罗开看到那个女郎移动了两步之后,身子就遮信了桌子,她身上的白 祢相当宽,所以遮住的部分又相当多,从罗开的这个角度望去,已经看不到 那两盒棋子了!
要特别说明的是,这时,大玻璃的破裂还未曾结束,阵阵惊心的玻璃 碎裂声,仍然密如联珠一样地在发生着,慑人心魄。
罗开看到那女郎的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如果这时,那女郎的娇
俏动人的脸庞上,神情和大厅中的别人一样,十分惊慌的话,罗开也不会继 续留意她。
可是,那女郎的俏脸上,却是一种十分专注的神情,她的一双细南昌
长的凤眼,甚至半眯着,这说明她,正在全神贯注地作着一件事!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双手又交叉放在胸前,她在做什么事呢?这令得
罗开更是心中起疑,也更为留意注视她而不被她发觉已有人在留意她。 罗开随即发觉,她的宽大的高腰白袍在轻轻的颤动,就像是有一双手,
伸进了白袍,正在抚摸着那女郎的胴体一样,而在她的身边,又根本没有人!
罗开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女郎在偷东西!偷的是桌子上的东西,白玉棋盘太大,她不可能放
进白袍之中,她偷的是那一副水晶棋子! 一发现了这一点,罗开更感大为有趣,同时,他为自己一下子就识穿
女郎的行为而自傲,那女郎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她交叉放在胸前的是一双假
手,她的真手,正在身后,自特制的衣服缝中伸出来,在大肆活动! 这种方法,其实并不新鲜,相当古老,许多盗窃者,尤其是穿了大衣
的店铺盗窃者,最喜欢使用。 罗开缓缓吸了一口气,这女郎一定是个中高手,因为只是极短的时间,
她就跨开了两步,回到了原来所站的位置上。
罗开看到,桌上两只白玉棋盒还在,可是罗开相信,盒中一定空空如 也了。那女郎利用了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她偷棋子的时候,棋子和棋子相 碰,难免会发出一点声音来,可是这时,水晶棋子相碰所发出的声音,若和 大裂的巨响相比,一如蚊子飞过跟和谐式喷射机飞过相比较一样,再也不会
为人注意。
这时,玻璃的碎裂已经停止,也就是说,突然静了下来,也不是绝对 的静寂,堆得很多的碎玻璃堆,会滑落下一些玻璃来,发出一些声响。
这时候,人们也从极度的震惊之中,逐渐回复过来,像是陡然启动了
什么机器一样,爆出了各样的声音,有的叫,有的嚷,有的无目的走动,有 的拼命的挥舞着双手。
罗开仍然留意着那韩国女郎,只见她在人们开始混乱的时候,离开了 原来的位置,杂在人丛之中,也就是说,这时,就算有人发现棋子失窃,她 也完全不在嫌疑者之列了,因为根本没有人记得她会站在桌子旁边!
罗开缓缓吸了一口气,对他来说,大玻璃的破裂,虽然一刹那间,令 他震惊,但那并不算是什么--当时,未知玻璃破裂的原因,只把这件当作一
项意外,罗开确然如此想。 后来随着事情的发展,自然也有了另外的想法。
而在当时,属于他十拿九稳可以到手的奖品,却叫人偷了去,他无论 如何不会心甘情愿!
在一刹那间,他已想到了超过十种,让这个细皮白肉,标致俏丽的韩
国女郎受点惩戒的方法。 他同时也感到,应该有人挺身而出,来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了! 他又等到了一分钟左右,情形并没有什么改善,他就站了起来,高举
双手,大声叫:“大家静一静!” 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没有人出面,混乱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一
有人出面,混乱就会结束。罗开一叫,立刻就静了下来,只有一个人还叫了
一句:“天!那么大那么厚的一块玻璃,怎么说破就破了?” 这一句话,正是每一个人心中的疑问,所以立时又引起了一阵嗡嗡声。
说这句话的,正是棋赛的主持人,一位德高望重的德国工业家。
罗开扬声道:“有人通知了大厦管理处吗?” 他这句话,还没有得到回答,大厅的门打开,大约有七、八个人,急
急冲了进来,一进来之后,就盯着那堆玻璃发呆。 那些人,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便服,当然是大厦的管理人员,他们
自然知道这块大玻璃的来历,所以看到了这种灾难性的情形,人人目定口呆,
不住摇着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人才吁了一口气,转回来:“我是大厦的管理经
理,有没有人受伤?” 大玻璃裂的情形十分奇特,它是突然碎裂,并不是爆裂的,所以碎玻
璃并没有出现四下进溅的情形,只是向下落了下来,堆成一堆。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除非有人紧贴玻璃就会受伤。十分幸运,当时大 家都在留意棋赛的进行,都离得玻璃相当远,所以事故虽然惊人之至,可是 并没有人受伤。
那经理松了一口气,又道:“对于这宗意外,管理当局向各位女士、先 生致以万分的歉意,并且请各位尽快离开,好让我们清理!”
管理当局这样的要求,自然十分合理,这时玻璃碎裂,等于整幅墙不 见,时值仲秋,大厦又高,凉风习习吹来,虽然热爱有情调,可是看到一大 堆怵目惊心的碎玻璃,大多数人,也不想再逗留。
可是有一个问题须解决:棋赛怎么办呢? 虽然罗开已大占上风,但是这盘棋,毕竟还没有下完!所以,一时之
间,人人都向罗开和那韩国棋手望来。主持人问:“两位的意思是。。。” 罗开向那脸色苍白的对手望了一眼,作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听凭对手
决定。
那韩国棋手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动作,双眼之中,却闪 耀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主持人也正在问:“朴君,你的意思怎么样?” 韩国棋手仍然没有回答,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拳。从他的神态之中,人
人都可以看出,他不甘认输,还想继续拼搏下去!
罗开笑了一下,正待表示态度,忽然女郎,来到了韩国棋手身边,在 他的耳际,低声说了一句话:“完全没有别人看到。”
棋手一听,双眼有一阵闪亮,他随即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拳,简单地说 了句:“我认输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所以也没有引起多少争议,主持人搓着手:“那 我就宣布,本届世界业余围棋的冠军是罗开先生,他得到的奖品是由无名氏
捐出的名贵水晶棋子连白玉棋盘!”
主持人在这样宣布之后,望向管理经理,显然是想趁机颁了奖,结束 赛事算了,经理正用十分讶异的眼光望着罗开,也很明显地是他听到了罗开 这个名字之后的一种十分强烈的反应。
主持人问了经理两次,经理才道:“好!不要紧!” 职员把白玉棋盘和两盒棋子取过来,交经主持人,又交到了罗开的手
中。
罗开的双手捧着白玉棋盘,两只玉盒就放在棋盘之上,罗开向各方点 头为礼,在一阵掌声之后,罗开直向那韩国女郎,直来到了她的面前,十分 有礼地道:“请替我揭开盒盖,让各位棋友,欣赏一下这副举世无双的水晶 棋子,谢谢你!”
罗开期待着韩国女郎会有一刹间的吃惊,可是她却全然没有特别的反 应,只是甜甜地笑着,姿态极其雅致地向罗开略矮了矮身,声音动听地道: “不必了吧,棋友都看过了,而且这里,才发生了意外!”
罗开笑了一下,手中的白玉棋盘向那女郎移近了一些--几乎碰到那女
郎饱满高耸的胸脯了--高腰的袍子恰好在乳下结腰,所以也特别令饱满的女 性胸脯突出。罗开仍然在坚持:“请你代劳!”
罗开这时的行动,已经接近不礼貌了! 在女郎身旁不远处的韩国棋手,脸色简直是灰白色,别人也都十分惊
讶,投以奇怪的目光。
韩国女郎依然笑着,可是她望向罗开的目光,却是极度的哀怜和乞求! 那是一头跌进了陷阱的小鹿的眼光!
人的眼睛本来是视觉器官,可是却另有一项十分奇妙的作用:表达人 内心的感情。
这时,那个白皙娇俏的女郎,在表面上看来,十分镇定,像是什么也
没有发生,可是她的眼神,正在表示她内心的绝望,惊慌和哀求! 罗开心软了! 他,亚洲之鹰,铁一样的汉子,却也有水一样的柔情。这时,他在女
郎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绝望的无助,完全像是一头跌进了陷阱的小鹿,他就 无法再硬得起心肠来去对付她。
所以,罗开缩回手来,同时,发出了十分豪迈的一下长笑声,转过身
去--在他转身的时候,他还来得及留意那女郎一下,在那女郎细长的凤眼之 中,看到了感激莫名的一股眼神。
这时,棋赛的主持人宣布今年的棋赛,正式结束,有一些人已离去, 有不少人围住了罗开,在向他祝贺。罗开看到那韩国女郎和韩国棋手,正一
起离去,显然两人之间有一定的关系。 在那韩国女郎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向正在人群中的罗
开望来。
罗开也正望向她,两人四目交投,虽然相隔得相当远,可是互相之间, 还是迅速地用眼神交换了一下心意。罗开在对方的眼神之中,又一次地接受 感激莫名的讯息。而罗开放送出去的讯息是:“希望能再见到你!”
那女郎显然会意,因为她立时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只凭眼神,就可换心意的情形,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所以罗开长
长地吁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十分愉快,那一副罕见的水晶棋子,似乎也不算 是什么了!
二、展开调查
当罗开表示要离去时候,大厅中的人,已散了十之七八,罗开在闻开 之前,先来到了那一大堆碎玻璃之前,站了片刻。
他想弄明白,那么大、那么厚的一块玻璃,何以会一下子就碎裂成这
样--一定是一种十分巨大的破坏力量,才能形成这样的结果! 可是他却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只是可以肯定,这样巨幅的玻璃,制造
极其困难,要有十分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才能造得出出来。 就在这时,他觉得有人来到了他的背后。
所有过着冒险生活的人,都不会喜欢有人悄悄地在身后接近,但是罗
开却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至少有二十种以上有效方法,去对付意图在 身后对自己不利的人,所以他绝不大惊小怪,也不急于转身。
他的背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块玻璃,是云氏工业集团的产品, 世界上最大的玻璃之中,占第三位。”
罗开仍然未曾转身,他已以从声音之中,辨出那是大厦的管理经理在
说话。
他自然也知道“方氏工业集团”这个工业集团精密工业的心脏,没有 它所生产的精密工业产品,许多强国的国际事业和太空探索,必然将大打折 扣!
罗开也知道,这个工业集团的主持人,云氏兄弟,和近年来不是很公
开活动,可是却曾经名震江湖的木兰花姐妹,有很深的关系。其中云四风, 还是木兰花的妹夫,穆秀珍的丈夫!
正由于这个缘故,所以他对管理经理相当客气,他推测经理也隶属于
云氏集团。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他盯着那堆碎玻璃,在高想着能令
它碎裂的原因。 经理的声音继续在他的背后响起:“这幅玻璃,可以承受两千五百公斤
的撞击力,罗开先生,要令它碎裂成现在这样子,需要的力量,足以破坏任
何物体!” 罗开听到这里,才转过身来,他看到经理正用一种十分殷勤的目光,
望定了自己。 罗开道:“可是,除了玻璃之外,其它的一切,都毫无损坏!”
经理一扬眉:“奇怪这至--这件事,必然会展开调查,罗开先生是不是
肯协助?” 罗开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考虑:“不!我有太多事,不能给你任何帮
助!”
经理现出明显的失望之色,罗开并不再看他,就大踏步向外走去。 罗开并不是觉得奇怪,可是就算他想知道,究竟何以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也决不会协助大厦经理调查!大厦经理在一听一棋赛主持人叫出罗开的名 字之际,知道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亚洲之鹰,可是他却不知道,高傲的鹰是
独来独往的! 而且,这时候,罗开确然想快一点离开,因为凭直觉,他十分有理由
相信,那细巧的韩国女郎,会偏差快地和他接触! 他从那女郎的眼神之中,得到这样的感觉。
他离开了大厦--在他登上车子这前,他把棋盒打开来看了一看,盒中
的水晶棋子,果然一枚不剩,那女郎下手十分彻底。
上了车之后,罗开驾车回洒店--虽然在很多地方,罗开都布置了舒适 的住所,但由于棋赛是相当分开的活动,所以罗开住在酒店的豪华套房之中。 罗开在这豪华酒店中暂住,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传播媒介也曾报道
过--这各情形,在罗开的冒险生涯中,极其罕见,他一直是甚至连真面目也 尽可能不被人知道的。
可是,他毕竟不能蒙起脸来以“神秘棋手”的姿态去出赛,也就只好 公开一下自己的身分了。好在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自己真面目暴露。
也由于这一点,所以他相信,那“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韩国女郎,
要找到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他才走进酒店大堂,一个职员就向他迎了上来:“先生,有你的
急件!”
罗开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走向柜台,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信上写的十分娟秀的汉字:已在房中相候。 在房中相候,并没有说明是哪一间房间,那自然就是罗开所信的房间
了。
也就是说,那韩国女郎擅自进入了他的房间!这虽然不致于罗开感到 生气,但是也足以令他皱了皱眉。
而且,那女郎没有署名。
这种情形,说明了两件事:一、这个女郎的身分神秘,而且有一定的 冒险生涯技能。
二、这个女郎在房中相候,可能另有目的!
罗开在走出电梯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房门口时,又停了一停, 才轻轻敲了下门,门立时打开,开门的就是那韩国女郎,她仍然穿着离支的 衣服,可是不同的是,她的双颊泛着红晕,看起来尽增娇美,她开了门之后, 后退了两步,向罗开行着十分恭敬的礼,然后,俯伏在地上。
这一下行动,大大出乎罗开的意料之外,他关好了门,背靠门而立, 并不去挽扶她,看她还有什么怪花样施展出来。
那女郎人俯伏在地,可是却昂起了头,望着罗开--在这种情形下,她
的体态,十分撩人,她用十分诚恳而动听的声音道:“太感激你能原谅我, 太感激了!”
罗开略笑了一笑:“我有说过我原谅你吗?”
那女郎一听,垂下了眼睑,幽幽地道:“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你没有 令我当场出丑,我已经感激不尺了,请你惩罚我!”
好说完之后,就垂下了头,虽然在宽大的袍子之下,可是她绻曲着, 伏在地上的身子,看起来还是十分诱人。罗开缓缓吸了一口气,走过去,俯 身去扶她,那女郎的身子,轻的像一张纸,一下子就被罗开扶了起来--她当 然不是真的身轻如纸,而是她立刻就知道了罗开的意思,顺着罗开的意思行
动,自然会产生那样的效果!
站起身来之后,她水灵灵的眼睛,望向罗开,双颊上的红晕更甚,她 不由自主,扬手用手背,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娇羞无限。
罗开也看得有点心醉,也伸手在她的颊上,抚了一下,发现滚烫的惊 人,那女郎垂下了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感到自己像是一个自
动投向男人怀中的小荡妇!”罗开不是什么不沾女色的伪君子,眼前这个女
郎,那么细巧迷人,他自然也动心。可是罗开曾宽恕过她的偷窃行为,如果
再和她亲热,就像是借此要胁,来占她的便宜,这种事,罗开是不做的。这 是罗开对待女人的原则。
正由于罗开有这样对付女人的原则,所以这女郎的那句话,就说得十
分合时。 她在讲了句话之后,双颊更红:“我??像是私奔的不淑女!”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举起双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她的双手,白腻 几乎透明,血脉隐隐可见,可是却有一种异样的丰腴和柔软。
罗开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拉开了些,女郎并没有挣扎,身子反倒向罗
开靠了靠。 罗开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你不想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那女郎像是感到十分意外,她望着罗开,呼吸有些急促,反问:“你?? 不先要我?”
她在这样说了之后,立即觉得自己说得不是很适合,所以她立即乖觉
地改口:“你看我的心跳得多厉害!” 她握住了罗开强而有力的大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前。的确,罗开的掌
心,立时可以感到她的心在跳,跳得十分剧烈,当然,罗开同时,也感到了 她挺耸的,富于弹性的乳房给与男性的角觉的快感。
罗开十分温柔地把手掌放在她的乳房上,没有进一步动作。那女郎一
双妙目望向罗开,先是十分疑惑,接着又有失望的神色,垂下关去,长发披 向一边,露出白似雪的一段后颈来。
皮肤白皙的女人,有三处地方,格外诱人,后颈便是其中之一,罗开
也不禁看得怦然心动,他伸手在她的后颈上轻抚着,女郎深深吸着气。 罗开缓缓地道:“我不想我的行为有要胁的成分,也不要你的行为有赎
罪的成份!” 那女郎立时发出了“啊”地一下娇呼声,抬起了头来,感激的神情代
替了一切,并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罗开的心意。
罗开后退了两步,作了一个“请开始介绍你自己”的手势,那女郎敛 衽行礼:“我叫金艾花,是金取派的第三十七代传人。”
罗开陡然呆了一呆,想不到女郎的自我介绍,竟然会如此直接和简单 明了!
金艾花,那不算是一个十分特别的韩国名字,韩国人的姓氏之中,金
本就是大姓,令罗开怔呆的是,她介绍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罗开见多识广,他真是无法知道“金取派”是什么意思,说不
定会误会成武术的一派,虽然,和武术多少也有一点关系,但毕竟大不相同! “金取派”是一个窃贼、扒手、小偷的组织! 总之,不告而取,用智力、技巧,而不涉及暴力的窃盗行为,都列入
金取派的行动范围之内,金取派可以说是东北亚最具规模的盗窃组织,不但 势力遍及韩国全国,连日本也在它的势力范围之内,甚至有传闻说,再往北
去,库页岛上,也是它的势力! 金取派不是现代化的组织,历史十分悠久,追溯起来,至少有上千年
了。
据称,金取派的始祖,来自中国的江淮平原。淮河流域的人很穷,小 偷、扒手也就特别多,流传开去,到了山东河北,再向关外一闯,或是渡海, 中国的窃盗技术也就翻山越岭,漂洋过海,到了韩国、日本、琉球,甚至南
洋,菲律宾! 听起来,对中国这个古国,似乎不是很有敬意,但树大有枯枝,五千
年的历史之中,自然也包括了窃盗技巧在内的。
这金取派创派至今,罗开本来也无法知道有多少年了,刚才听金艾花 说,她是第三十七代传人,那么足可证明有上千年历史了!
据罗开所知,金取派收取门人的资格十分严,决不是见人就收,而且, 一切都按古法训练,也一切都按古法来执行规矩,相当严格。
金取派究竟有多少人,传说纷云,但是单在韩国,只怕就超过三万人,
真想不到,这样一个具历史,有规模的盗窃集团的主脑,会是这样一个细巧 妩媚,动人的年青女郎!
所以一时这间,罗开的神情变化,丰富得可以! 金艾花的眼睛眨动了几下,罗开怔道:“我知道金取---那一副棋子,
竟要劳动金取帮的帮主,亲自出手,真叫人难以相信!”
金艾花娇笑:“你只不相信我是金取帮的第古十七代传人!” 罗开扬了扬眉,表示正有此意,金艾花的脸上,忽然红了一红,突然
转过身来,背对着罗开,俯下身,翘起了臀部,同时,掀起了袍子! 这一下动作,当真是突兀之极,一下子,把她雪白浑圆的丰臀,呈现
在罗开眼前。
虽然,她有亵裤,可是那是少得不可再少的那一种,令得她的丰臀, 看来比全裸更要诱人!
而当罗开看到了她圆而丰满的令人窒息的臀部时,也知道她为什么要
这样做了--她并不是在展示她的美臀,而是在展示她的身份! 接下来,罗开,亚洲之鹰所看到的景象,尽管他见多识广,也不得不
承认叹为观止,是他以前从来未曾见过,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在别人身上看 到的奇观!
首先,他看到的是,在雪白得眩目的丰臀之上,两个标准的半圆上,
第一边都有着奇特之极的纹身--竟然是金色的纹身。 纹身的线条相当细,两边的图案,都是一样的,并不是太复杂,一看
就可以看出每边都是一双手,可是每一双手却都有着许多双手指--像是叠影 的相片一样,手指的形状不一,或伸或屈,一时之间,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双。
而就在这时,金艾花开始曼吟起来,声音十分细柔,动听之至。吟的 是一种什么曲调,罗开并不是十分熟悉,可是入耳却经人极舒适的感觉。
随着曼吟声,她的腰肢摆动,带动着她的丰臀,作起转动来。 乳波臀浪,本来就极其诱人,但是罗开这时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奇观-
-金艾花竟然在转动臀部时,有能力控制她屁股上的肌肉,作有节奏的收放! 于是,她的圆屁股,除了转动的大动作之外,还有颤动的小动作,两
者一配合,在屁股上所刺的那两双金色的手,就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动作起
来!
开始,随着缓慢的曼吟声,那两双“手”的动作,还不是太快,只是 看到扭动。而她的曼吟声越来越快,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竟然是根据动 画的原理--人眼睛保留十五分之一形象的能力而形成的动画,在金艾花的丰 臀之上,有一双灵活变幻的、作出各种动作来的金色的手!
罗开早就听说过,金取帮的帮主,有特别的标志,有异于别的帮派的
什么掌门令牌之头,可是他再也想不到会奇特如此地步! 在一开始,罗开自然看得目为之眩,可是不多久,急速转动,扭摆的
丰臀,所引发的,已是无比的冲动。
罗开踏前一步,双手享受着圆滑丰腻,金艾花吟声更高、更急、突然, 她双手一翻,把宽大的袍子,从头上整个翻了过去。
她的上身赤裸了,她的身子并没有停止扭动,那是种奇特的节奏,在 扭动之际,她挺耸的双乳,颤动得快速无比。
罗开的喉间,开始发出了混浊不清的声音,金艾花扭动着,离开他较
一些,变换着舞动的姿势,忽而上身后仰,忽而在地上挺身,她缓慢但是十 分坚决地把身上最后的遮蔽除去,把自己完全呈现在罗开的面前。
虽然她的舞蹈动作看来都十分难以达成,可是她做来却自然之极,每 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刺激着观看者的每一根神经,再加上她一直曼声
娇吟,那更把人的情欲提升到爆炸的程度。
罗开真正感到了爆炸,他在金艾花忽然一个旋转,转到了他身前之时, 一伸手,已搂住了她的细腰,金艾花立时身子向后仰去,罗开的另一只手, 已托住她的后腹,把她的娇躯,托得离开了地面,那使得金艾花的双腿,可 以盘住了罗开的腹部。
接下来的时间之中,金艾花利用她身体的柔软度,所能摆出来的姿态
之多,简直匪夷所思到极点,而每一个她所造成的姿态,又都能带来不同程 度的欢愉和刺激,有的时候,甚至令得罗开手忙脚乱,像是初出矛芦的小伙 子!
然而,到了最后,金艾花就和任何原始怀情欲发作到了极至的女性, 没有什么分别,她顾不得再以自己的特种技巧取悦对方,而是自己也沉进了
无底无边的欢乐之中!
然后,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的沉静,静得古怪--他们不但互相可以听 到对方的心跳声,而且还可以听到汗液自毛孔中挤出来的声音。呼吸声,是 这之后才发出来的,是久屏呼吸之后急速的喘气。
金艾花的手臂绕着罗开的身子,罗开的肤色健康,金艾花的肤色白皙,
形成了十分强烈的对比,他们的身子,也是一样--白皙的女性十分动人,可 是欧洲人的白皙,和亚洲人的白皙,双不大相同。亚洲北部的肤色细腻白皙, 简直可以叫人窒息!
好一会,金艾花才止住了喘息,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把脸颊紧巾罗开 结实的胸膛上,罗开也止住了喘息,轻搂着金艾花。
金艾花缓慢地道:“你不但救了我,而且还经了我一个新的生命!” 罗开一个转身,把金艾花整个人,用双手托了起来,金艾花立时摆出
一个十分动人的姿势来。 罗开放金艾花下来,让金艾花身子,软软地伏在他的身上,亲着她的
鼻尖,问:“你曾学过杂技?”
金艾花点头:“我是国家一级马戏团的杂技主要演员。三岁开始接受软 身骨训练,十二岁得过国际马戏技汇演金质奖章!”
罗开现出讶异的神情--自然是在问她:何以一个出色的杂技演员,会 成了金取帮的帮主?
金艾花略昂起上身,可是她的双乳,仍然紧贴着罗开的胸口:“人的命
运不由自己安排,三岁那年,父母把我送进杂技班,谁知道班主竟是金取帮
第三十六代传人,一下子就看上了我,所以,从三岁起,我就同时接受各种 盗窃本领的训练!”
罗开忽然想起来:“是你为了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才弄碎了块大
玻璃的?” 金艾花愕然:“当然不是,只是我善于利用环境,替自己制造方便而
已!”
想想当时情形混乱,罗开不禁不为佩服。能够在那样的情形下,当机 立断,展开行动,自然非有过人的镇定功夫不可!
罗开望了她一会,才道:“我完全原谅你,你不必再认为自己是犯了罪, 而有内疚。”
金艾花听得罗开那样说,先是呆了一呆,像是不明白罗开在说些什么, 但随即,她现出十分俏皮的趣的神情,接着,又把脸埋在罗开的胁下,发出
了一阵咯咯的娇笑声,笑得娇柔的身子,在不住地颤动。
罗列受了她开心的笑声的感染,也笑了起来:“我可是说错了什么?”
金艾花抬起头,一双明亮清澄的眼睛,望定了罗开:“我是金取帮的帮 主,认为盗窃是一种艺术,不会有任何犯罪感,更不会内疚的!”
罗开“啊”地一声:“我倒忘了!是不是只在失手的时候,才会内疚?” 这句话一出口,金艾花的反应又大大出乎罗开的意料之外,只见金艾
花陡然之间,花容失色,像是听了世上最可怕的事一样,她甚至紧紧搂住了 罗开,分明是想藉此减轻心头的恐惧!
罗开更是奇怪,等待着她的解释。过了好一会,金艾花才吁了一口气:
“请别再提起??这两个字。金取帮的人,出道之后,是绝不能??失手的。 一次都不能,有了一次失手,是真正的失手--”
金艾花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神情更是骇然。罗开吃了一惊:“什么意 思?”
金艾花扬起了左手,在右手的腕上,砍了一下,然后,又立时紧紧抱
住了罗开,身子竟然禁不住在发抖! 罗开自然一下子就她的意思,可是却无法接受,他捉住了金艾花的手:
“你在胡产,若是一次失手,就要把手砍下来,金取帮还能有什么帮众?扒 窃哪有不失手的?几万人都成了单手人了!”
金艾花把双眼睁得极大,望着罗开,罗开笑:“好,我又说错了什么”
金艾花的神情,仍然十分诧异:“谁说金取帮有那么多帮众?” 金艾花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寻是经过极度夸大的传说,由于金取帮
太出名了,所以和窃盗行为沾了一点边的人,都自称是金取帮的帮众。实际 上,金取帮的帮规极严,从小接受训练的,在成年之后,也大多数退出,真 正的帮众,自然极少!”
罗开好奇心大作:“究竟有多少?” 金艾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回答,罗开则想说如果不方便回答,
可以不说时候,金艾花已然有了答案:“在世界各处活动的金取帮帮众,一 共有三十七个--连我这个帮主在内!”
这个答案,使罗开大感意外,捧住了金艾花的俏脸,现出疑惑的神情。 金艾花一面吻着罗开的手掌,一面道:“这三十七人,自然都是窃盗方
面的一流高手,在其他的盗窃者的心目中,有着极崇高的地位,虽然他们的
真正身份,只不过一个金取帮的普通帮众,但是同时,却可以是几个盗窃组
织的首脑,这就是金取帮众何以在江湖传说中,听来声势十分浩大的原故!” 罗开听了金艾花的剖析,不禁暗暗咋舌。金艾花还说:“听来声势浩 大”,可是实际上,三十七个金取帮的帮众,在世界各地,个人都控制了几 个盗窃组织,金取帮又控制着他们,那么,金取帮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具
势力的盗窃组织! 而在他怀中,鱼龙曼衍、千变万化、百依百顺、宛转承欢的小美人,
竟然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盗窃组织的帮主,这真有点不可思议! 金艾花仍然像一头猫一样,缩在罗开的怀中,罗开的大手,在她柔滑
之极的肌肤上抚摸着,也就像在抚摸一只驯服的波斯猫一样。 金艾花的声音更动听:“所以,你明白我心中对你是多么感激!” 罗开笑了一下:“我也该感激你,你经了我前所未有的经历!” 金艾花的手指,指在罗开的鼻尖上,缓缓摇着头,像是在嗔怪罗开的
言不由衷。可是罗开却是衷心的,罗开又一产次道:“真的,你以为世上如
此高超的软骨功的女性有多少?更不是每个都那么动人,也更不是每一个都 那么真心诚意和我结合,所以,我的话是真的!”
金艾花听罗开的话而感动,抱得罗开更紧,深深地吸着气,然后,两 个人都静了一会,金艾花才又道:“你最后的对手,是我师父的儿子!”
罗开“唔”地一声:“那个马戏班的班主!”
金艾花点了点头,罗开知道她快说到正题了,正题是她为什么要窃取 那棋子。
在这时,罗开又作了几个假设,但是都不能成立了,他双手在柔滑的
肌肤上移动,决定不再动脑筋,多享受金艾花的娇躯所给他的愉快。 金艾花却又静了一会,才道:“我在偷走棋子的同时,放进了重量相同
的石粒进棋盒!你一定已经发现了?” 罗开摇了摇头:“没有,我肯定你已取走了棋子,就没有再打开盒子看
过!”
金艾花一直把脸贴着罗开的胸膛说话,这时,抬头对罗开看了一眼:“当 时,你留意到我的行动,已经十分难得,你不可能看到我的偷取棋子的实际 过程的!”
罗开道:“确然如此,可是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一定成功!” 金艾花轻轻嗯了一声,罗开又补充:“我甚至认为那块大玻璃的突然破
裂是你造成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趁机下手!” 金艾花吐了吐小舌头,神态十分诱人:“我那有那么大的本事,那要什
么样的破坏力量,完全出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罗开又不禁想了一想,要令得那块大玻璃破裂,是需要一股巨大的破
坏力量,这股破坏力量,自何而来的呢? 当然,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不会深一层想下去,他先要知道金
艾花为什么要下手偷这副棋子。
金艾花又吸了一口气:“事情该从我这个师弟开始讲。” 罗开知道,她“这个师弟”,就是和他决赛的对手,那个韩国棋手--罗
开早就料到他们之间有关系。罗开不禁有点看不起那韩国棋手:“他自知不 能赢我,又想得到奖品,所以托你下手?”
金艾花并不理会罗开的问题,只是自答自说着--罗开立即知道她不直
接回答的原因,是因为事情颇为复杂,决不是简单的“是”或“不是”所能
回答得了的。 金艾花道:“他来找我,求我替他去偷那副棋子,并且告诉我棋子是白
水晶和紫水晶制造的,事前也带我到会场看了棋子和环境。”
罗开不出声,只是伸手在她的细腰上有节奏地轻拍着,那会令被拍着 十分舒服,所以金艾花在叙述中,有时会忍不住发出一两下“唔唔”的声来。 金艾花忽然伸直了双腿一下:“这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我自然
答应了他。 可是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把棋子赢到手!”
罗开自鼻孔发出了一下声响,表示他已以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金艾花的回答,和罗开所料的,有不同。 金艾花道:“他的回答是,一来,他在棋赛中赢不了你。二来,你不是
一个普通人,他隐约知道你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江湖人物。三来,他知道,捐 奖品出来的神秘人物,有意要使这副棋子落在你的手里。”
罗开本来直半闭着眼睛,听到这里,他才陡然睁开眼来,因为在看到 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冠军奖品之后,他也会有过这个感觉!而如今金艾花又这 样说,可知其间必有蹊跷在!
金艾花也陡然吸了一口气:“我师弟多少知道这副棋子的来历,他自小 就酷爱下棋,喜欢听有关棋子的一切故事和传说,由于他棋力不差,也识得
很多棋士和棋术爱好者,他在一位老者的口中,听说过有关这副棋子的事!” 罗开略侧头,同时,半坐起来,金艾花自然而然随着调整她的姿态, 由于她的胴体是如此柔软,因此不论什么样的情形下,她都可以紧偎着罗开。
罗开问:“这副水晶棋子有着秘密?" 金艾花没有立即回答,神情深思。
罗开又道:“还是这副棋子本身,已经有着十分高的价值?" 金艾花道:“本身的价值自然高,但是传说中的价值更高??是一个棋
手梦寐以求的一种境界!”
罗开本身是棋手,自然明白:“可以通过它,得到天下无双的棋艺?” 金艾花侧头想了片刻--她在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神态相当动人,然 后,她叹了一声:“我??我不是很相信,可是他坚持说,谁要是拥有这副
棋子,谁就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罗开笑了起来,他和金艾花一样,自然也不相信。所以他的语调之中,
很有嘲讽的意味:“是至高无上的力量,不单棋艺?” 金艾花有惘然的神色:“我也不是很清楚。”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她柔软娇笑的身体,拥在怀中,伸手在她 滑腴的背部上抚摸着:“我可以把原装的棋盒,和那白玉棋盘,都还给你, 由你转送给他!”
金艾花现出十分惊讶的神情,睁大了眼,紧接着,又高兴莫名,那是 真正“喜出望外”的神情,她的身子,甚至因为兴奋,而在微微发颤,她甚
至兴奋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吁出了一口气来:“太感谢了,太感谢了,真不知道
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罗开也想不到金艾花竟然会喜欢成这样子,他笑着:“你给了我那么大
的快乐--"
金艾花娇羞无限,把身子缩成了一团,先在罗开的唇上吻了一下,然
后才道:“应该说,你给了我??双重,三重的快乐!” 他们两人都沉浸在快乐之中,他们都可以在双方渐渐升高的体温之中
感觉到这一点,而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却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金艾花立时向罗开作了一个鬼脸,低声问:“是哪一个美女找你?” 罗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根本无法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
叹了一声:“忘了告诉接线生,不接听任何电话!” 金艾花悄声坐着,已把电话拿起来,交给了罗开。电话一被拿起来,
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打电话来的人,一定二分性急,因为已经传出了七、八
下叫唤“鹰”的声音。 罗开接过电话,“嗯”了一声,电话中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声:“鹰,
我是温宝裕,记得我吗?我们曾一起在台北,解开了天神之盒上的死结!” 罗开自然记得那个可爱的年轻人,他对温宝裕的印象十分好,本来不
是很愿意听电话的情绪也一扫而空,他坐直了身子。在他身边的金艾花立即
知道,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电话,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环抱着罗开,销售量小 猫一样,偎依在他的身边。
罗开笑着回答:“当然记得--你在什么地方?怎知我在这里?” 温宝裕道:“我在我的地方,知道你在这里的情形很怪??你有时间细
听?”
罗开“呵呵”大笑:“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温宝裕也笑:“真是,和鹰说话,应该摒弃一切世俗的虚伪--你没有选
择,就算你的身边有一个美女在,也必须听!”
罗开笑得更大声:“我身边确有一个美女在,也必须听!” 温宝裕连声道:“痛快!痛快!”
三、云家有事相求
他自然是在表示,和罗开这样的人打道,是一种极愉快的的事。然后, 他才道:“有一个人,本来是找卫斯理求助的,可是卫斯理不在,不知道到 哪里去了!”
罗开“嗯”地一声:“卫斯理行踪飘忽,尽人皆知。” 温宝裕道:“卫斯理不在的时候,他授权我接听他的电话,所以我接听
了电话,那个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和女侠木兰花有很深的关系,他姓云
--”罗开一听到这里,就“啊”地一声:“是云家兄弟中的啊一位?” 云氏兄弟五人,都是传奇人物,近年来,很少涉及冒险生活,在精密
工业上开辟了广阔的新天地,云氏集团的工厂,遍布世界各地,从事许多工 业产品的生产,卓越之至,许多国家的探索事业,若是离开了云氏集团的产
品,根本无法进行。 罗开对云氏兄弟的大名,自然闻名久矣,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温宝裕十分洋洋自得:“是不是?若是普通人,我也不敢惊动阁下!” 罗开有点不明白:“云氏兄弟之一找卫斯理,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温宝
裕“哈哈”大笑:“有关系之极--他有事想请你帮助,可是又怕你拒绝,所
以想卫斯理打一个电话经你,卫斯理既然不在,这个电话,自然只好由我来
打了,希望没有太打扰你!” 罗开直斥:“又来虚伪了真怪,这位云先生其实可以自己直接打电话给
我!”
温宝裕道:“是啊,我也这样问他,他说,他的一个手下,曾向你提出 过求助,可是给你一口拒绝了!”
罗开第一个反应,是想说:“哪有这样的事”,可是陡然之间,他想起 来了--那副大玻璃碎裂之后,那大厦的管理经理,曾邀他一起调查原因,被
他一口拒绝了!
那块大玻璃,是云氏工业集团的产品! 真想不到,事情会从各方面联结起来发生! 温宝裕道:“云四风先生说,他想见你,你的电话号码,也是他经我的,
他说你参加了一个围棋赛,得到了冠军?"温宝裕显然不是很相信罗开会有这 样的行动,所以语气相当迟疑。罗开叫了起来:“别管这些了,云四风在哪
里?”
温宝裕笑:“就在你酒店中,我和你说完了,就通知他来见你!” 罗开忙道:“告诉我他的房号!我去见他!” 温宝裕想了一想:“还是让他来见你吧,毕竟是他有事求你!” 罗开没有再坚持,温宝裕提出了要求:“我这个中间人,是不是可以知
道你们将会商议的是什么怪事?"罗开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他放下了电话,推了金艾花一下:“大约五分钟之内,会有一个人来找
我,你是留着,还是离开?"金艾花低头一会:“离开!”
罗开吸了一口气,一跃而起,迅速地穿好衣服,金艾花也默默地穿上 衣服,罗开把两只盛放棋子的玉盒,和那只玉棋盘,给了金艾花,金艾花接 过之后,向罗开深深行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罗开过去替她开门,门才一打开,门外就有一个人,正准备敲门--自 然那是云四风,来得好快,令罗开大约有半秒钟的尴尬,但是随即坦然:“云 先生?你来得好快,对不起,我先送走我的朋友再说!“云四风笑得十分亲 切:”温宝裕说,鹰说他的身边有一个美女,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我可以 告诉他,千真万确,一点不假!”
在罗开和云四风爽朗的笑声之中,金艾花俏脸通红,低着头,急步走 了开去。她走出了几步之后,转过头来,像是想对罗开再说些什么,可是罗 开早和云四风热烈地握着手,两个闻名已久,素未谋面的出色男人,都在打 量着对方,而且在第一时间之中,已经肯定双方之间,毫无疑问,可以建立 十分真势的友谊!
云四风的身形,相当削瘦,这位在尖端工业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脸型 相当古典,看起来,不像现代工业家,倒像是古代的书生。
他的衣着十分简单,但是看得出是最好的料子,他的握手十分有力, 但当然不能和罗开相比,所以他们的手一分开,云四风就道:“你的手真有
力!”
罗开不免有点自负,他的手劲之强,十分罕有--一般测试手劲的仪器, 他都可以毫无困难地达到最高数字,他的手劲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竟然一直 无法有正确的数字!
罗开十指伸直,又屈起来:“云先生,你来,是为了那幅突然碎裂的大
玻璃?”
云四风一面点头,一面走进来,罗开在他坐下之前,已经递了一杯酒 在他的手中。
云四风一手接过酒杯来,一手已把一封信,递给了罗开:“请你先看看
这封信,这是一封勒索信!” 罗开怔了一怔,他知道云氏兄弟虽然已不再在冒险生涯中活跃,可是
他们仍然有非凡的应变能力,何况“东方三侠”木兰花、穆秀珍和高翔,和 云氏兄弟的关系,何等密切,有什么人竟敢向他们勒索的话,那简直是老虎
头上拍苍蝇了!
罗开取过了信封来,是上好的米色洋纸信封,信封上用古典化的英文 字体写着“云氏兄弟收启”,对口处,甚至是作火漆来对的,上面还像是有 一个微号,可是由于已拆开过,所以损毁了看不清楚。
云四风注意到了罗开在看炎漆的封口,他解释了一句:“那是一朵花的 图案,信末的具名,就是这朵花!”
罗开抽出了同样的纸质的信纸来,用同样的花体字写成。罗开忍不信 骂了一句:“他妈的,勒索信写得那么精致来干什么?"云四风呵呵笑着:“说 不定还是用鹅毛笔写的!”
勒索信并不是太长,一下子就看完。看完了之后,罗开皱着眉不出声, 云四风望着他:“你的意见怎么样?是不是有联系”云四风的问题,听来有
点突兀,自然,如果明白了那封勒索信的内容:“云氏兄弟共鉴:我们掌握 了一种人类至今未知的力量--只在理论上知道它的存在,从未在实际上出现 过。这种力量,可以随时随地,对任何结构、任何物体,起破坏作用。告知 阁下这一点事实之目的,是为了勒索。阁下掌握庞大的产业,在无形力量的
破坏之下,很容易荡然无存。这种情形,自然糟糕之至。为了避免有这种大
家都不想出现的局面发生,阁下可以把十亿美元拨入一个秘密银行户口,我 们则保证不会有和阁下的任何产业遭到此等无形力量的破坏。若是自发信起 三十日,还未曾见到阁下的行动,就会有异乎寻常的破坏,出现在阁下所属 的产业之中,这会是十分不幸的开始。”
罗开先是看发信的日期,到今天,恰好是三十天。
然后,他再去看那个最后,替代了署名的图章--用夺目的金色绘出, 看得出是一朵花的图案,一般来说,日本人最喜欢把各种各样的花,化为圆 形的图案,用来作微号,被用的最多的是菊花、三叶草等等。
看了勒索信的内容,云四风的那个问题,自然也十分容易明白了,他 是在问罗开,那幅大玻璃的碎裂,是不是就是那封勒索信中所说的,不幸的
开始?罗开没有立即回答,因为这时,他心中有一个疑惑在徘徊。 云四风又道:“那幅大玻璃是工业的尖端产品,坚固之极,它的真正用
途,是准备在永久性的太空实验站的观察舱中的,可以使太空人直接观察到 太空中的情形。它的坚固程度,甚至可以经得起流星雨的袭击!”
云四风在这样说的时候,神情十分严肃--自然有他的理由,设计来作
这样重要用途的物件,遭到了破坏,牵涉到的人力物力损失,十分巨大!云 四风又补充了一句:“这样的太空实验室,已经不单是一个构想,而且正在 付诸实行,自然,到目前为止,还是极度的机密!”
罗开用心地听着,仍未有发表他的意见。 云四风继续道:“玻璃碎裂的时候,你在场目睹全部过程。我想,别人
的观察力和形容能有问题,所以,想听听你描述!”
这一次,罗开立时有了反应:“好!” 他喝一口酒,就把目击的情形,详详细细,说了出来。在他说的时候,
云四风取出了一具十分轻巧纤薄的电脑来,不信地按动着,记录和计算。
罗开说完了以过之后,提出了他的看法:‘全部过程,都在极短的时间 内,同时发生,是一下子完成了,而且力量可能来自里外两面,因为所有的 玻璃都没有四下飞溅,而且碎了之后塌下来的,像是一堆沙粒的组合,这是 十分彻底的破坏!”
云四风抿着嘴,神情更加凝重,他望着微型电脑,声音十分苦涩:“比
我第一时间估计的要厉害的多,造成这种破坏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使一 幢大厦,或是一座巨型的水坝,在十秒钟之内,化为废墟,这就是信上所说 的无形力量?"罗开在这个时候,把他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他先道:“不 能绝对肯定,但是我有疑惑,掌握了这无形力量的人,要以向世界勒索,何
以单是向云氏集团发信呢?”
云四风的神情十分难看,他叹了一声:“不单是云氏集团。这封信,寄 在瑞典的总部,收到了之后,很快就转到我的手上。”
罗开笑了一下:“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云四风道:“只是在六天之后的例行会议上,提了一下,大家都主张不
加理睬--事实上,谁也不会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之后,就把十亿美元放进那
个秘密户口去!” 罗开笑着:“当然,要不,全世界的人,都改行去做勒索者了!” 云四风又道:“在十二天之前,我们接到了联邦调查局和国际警方,还
有几个财团的查询,问我们是不是曾收到过这样的勒索信,我们回答是‘无 可奉告’。”
罗开扬了扬眉,云四风立时道:“我们要求先知道有哪些单位接到过勒 索信,有关方面不肯说,所以我们也不说。据估计,收到的单位很多,可能 还包括了美国的国防部和太空总署,要不然美国联邦调查局,不会插手这件 事!”
罗开“嗯”了一声:“当然,收到这样的勒索信之后,谁也不会采取行
动,可是等到发信者一展示了破坏力量,就非要郑重考虑不可了!” 云四风点头:“我现在就面临郑重考虑的关头了!” 罗开眉心打结:“有没有别的地方,有类似的事件发生的报告?”云四
风道:“至今为止,还没有。事实上,像这幅大玻璃的碎裂,只有我们自己, 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别人看来,只不过碎了一块玻璃而已,普通的热涨
冷缩,也可以令得玻璃破裂的,算不了什么大事,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罗 开问:“意思是,就算有别的单位,同样遭受了破坏,也不会有人知道!”
云四风道:“至少,不会引起人特别注意。” 罗开挥了挥手:“对付勒索者,通常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答应他的
要求---"罗开才讲到这里,云四风已大摇其头。罗开继续道:“另一种,是
把勒索者揪出来,制止他的勒索行为。” 云四风一扬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知道你会在现场就想找到你帮助的
原因。”
罗开望着他:“其实你大可直接来找我,不必迂回曲折,去找卫斯理!” 云四风笑:“太冒昧总不是好事,我们该怎么开始才对?” 罗开站了起来:“首先,你要和联邦调查忆,国际警方--就是日前向你
们查询的机关联络,向他们吐露实情,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还有多少单位受 到恫吓,和他们是不是也受到了破坏。”
云四风吸了一口气:“是,这很容易,集团已专门成立了一个应变小组,
可以立刻进行,然后呢?” 罗开摊了摊手:“然后,就是等。勒索者的目的是金钱,必然会再和你
联络,他们无法一直躲在阴暗之中,总有要露面的时候,就等他露面!” 云四风点了点头:“能够一直得到你的帮助?"罗开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被
一件事,羁留在一处地方,他喜欢海阔天空,到处乱闯。可是云四风却也是
十分需要帮助,而且,看来,真是有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存在,这种神 秘的力量,且具有十分可怕的破坏力,罗开也想控究竟。所以他几乎没有考 虑就点头答应:“我们随时联络!”
云四风见罗开的目的已达,他十分高兴,两人又就“无形力量”作了 一些推测,结论是这种力量用在破坏上,十分可怕。在大玻璃碎裂之前,除
了有过一阵短暂的异样声响之外,几乎一点迹象也没有,那力量是由何而来 的呢?
两人说得投机,忽然话题又转到了围棋赛上,云四风突然道:“听说冠 军所得的奖品,是一副十分珍罕的水晶棋,由一个无名氏所送出?”
罗开点头:“是,是在我可以称得冠军时,由一位神秘人物送出来的,
真奇怪,这个人的目的如果是要我得到那副棋子,何不直接送经我?而要通 过这样的方式?"云四风想了一想:“或许,他怕直接送给你,会遭到价钱的 拒绝!”
罗开苦笑了一下:“想不到我的形象,竟然是这样的冷酷和不近人情!” 他这样说着,望了云四风一眼,云四风笑了起来:“一般来说,鹰总是
孤傲和难以接近的,连我也不免有这样的想法--那副棋子呢?我可以看一 看?”
罗开双手一摊:“我转送别人了!你来的时候才离去的那个韩国女郎!”
云四风“啊”地一声,没有说什么,可是神情十分遗憾。罗开并没有 告诉他金艾花偷棋子的事,这是地,他看到云四风的反应十分奇特,他忍不 住问:“怎么?不能把棋子送人?”
云四风挥了一下手:“恰好在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起过有关一副水晶棋 子的故事。
说起来惭愧得很,先父在生的时候,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妙手空空, 江湖上人称旋风神偷。”
对于云氏兄弟的先人,罗开也略有所闻,这时云四风自己说了出来, 自然证明他对人的坦诚。罗开笑了一下:“劫富济贫,这是侠义行为。”云四 风笑了起来,很有点自嘲:“他倒是专向豪门权贵下手,一生之中,得到过 的宝物极多,对我们说起,有时也给我们看,我还是很小的时候,听他说起
这一副水晶棋子的故事!”
罗开在这是地,忽然想起,才离去的金艾花,是金取帮的帮主,金取 帮正是亚洲最具历史的偷儿组织,不知道运河老先生,当年是不是也和金取 帮发生过联系?
云四风正继续说:“听说,造这副棋子的水晶,是神仙从天上带来的, 没有经过琢磨,一颗颗,全是天然的形状,竟然大小如一!”
罗开见过这副棋子,若说粒粒皆是天然后成,实在没有什么可能!所
以,摇了摇头。 云四风又道:“这副棋子,和近代的历史,居然也很有关系!” 罗开笑道:“怎么会发生关系的?”
云四风扬了扬眉:“棋子最早是在韩国出现,落在韩国的君主,大院君 的手中,据说,有了这副棋子,可以洞悉仙机,有说不尽的好处!”
这种说法,和金艾花说的一样,而且地点又是韩国,所以更令罗开注 意。他问:“那和近代的历史,又有什么关系?"云四风道:“韩国在清末年时,
有一次内乱,那时,清王朝是韩国的保证国,曾派兵去平定韩国这一内乱,
这是历史上的一件小事。” 罗开知道这一段历史,所以他点了点头:“这是清朝政府最后一次扬威
异域,一个青年这官在这次事件中展示了非凡的才能,这个青年这官,后来 成为中国近代史中十分重要的人物!”
云四风点头:“对了,就是因为他的韩国之行,不但使他得了一位韩国
美女作他的妻,而且,韩国的新君主,还把这副棋子送给了他!” 他们在谈论的那个青年这官的名字是袁世凯,不但当过“中华民国大
总统”而且,还当过“洪宪皇帝”。 一般都说中国的末代皇帝是爱新觉罗溥仪,其实,他只是清王朝的末
代皇帝,中国的末代皇帝,是登位只有八十一天的袁世凯!
罗开笑道:“令尊曾从袁府中把这副棋子弄到手么?” 云四风笑:“如果是这样,我小时候就看到这副棋子,不必再看了。” 罗开不禁骇然:“以令尊旋风神偷之能,难道也不能手到拿来么?”云
四风抿着嘴,并不立刻说话,他又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笑了一下: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实,在任何行业之中,都是一样,谁都以
为自己的本领最高超!” 罗开听得云四风忽然讲起似乎无关重要的事情来,他拿起了酒杯,有
点心不在焉,喝了一口酒,想起金艾花雪白粉嫩的肌肤来,那口在嘴里的酒,
就似乎格外香醇了。 云四风在继续说:“当时,在中国、日本、韩国都有著名的神偷,一次,
大约是有十来个人,包括先父在内,在一起聚会,谈到了北京城中最珍罕的 宝物是什么,韩国金取帮的帮主--”
四、事件轰动全球
云四风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向罗开望来,像是怕罗开不知道什么叫 “金取帮”。
罗开听得在云四风口中,忽然说出“金取帮”来,他也觉得十分古怪,
大大地喝了一口酒。 他问:“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那时的金取帮帮主,不知道是什么人?” 云四风只是讶异:“你熟悉金取帮?” 罗开长长吁了一口气:“不瞒你说,刚才见到的那个美女,就是金取帮
的现任帮主!”
云四风睁大了双眼--事情太巧,实在无法令人相信,可是罗开又绝没
有骗人的道理,所以一时之间,云四风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 过了一会,云四风才道:“太巧了--那副棋子,你就送去了给她?”罗
开点了头:“那有什么不对?”
云四风略有迷惘的神色,想了一会,才道:“我说不上来,可能和一些 神秘的事有关,也有可能是传说,你有兴趣从头到尾地听?”
罗开笑道:“正好促膝夜谈!” 云四风吸了一口气:“那次北京聚会,参加的全是技艺超群的好手,大
家讨论落在豪富巨贾手中的宝物,哪一件值得下手,韩国金取帮主,就是提
出这副棋子,说是这副棋子,是神仙赐的,有巨大的造化玄机在,谁要是到 了手,就可以悟彻仙机!”那时候,洪宪皇帝已早垮台,成了历史上的笑柄。 而聚会的全是大行家,自然对各种珍贵的宝物,来龙去脉,都十分清楚。
“所以,当时就有人嘲笑金取帮的帮主,只怕贵国的传言有误罢?如果 得了那副棋子,可以有那样的好处,袁皇帝也不会含恨新华宫,登基不到三
个月,就非退位不可了,是不是?”
“这人的话,自然是无可反驳的,金取帮帮主当时脸上就很挂不住,说 道:‘传说多少有点道理的,要不,我们把这副棋子弄到手来看看,或许我 们能参司神仙棋子的秘奥,也说不定!”
“这个提议一提出来,引起了参加聚会者的兴趣,七嘴八舌一番讨论下
来,变成了场打赌,谁能取得这副棋子的,大家公议,公推他是神偷之王,, 约定时间一年之后,再次聚会,由胜利者取出这副棋子来,接受大家的赞美。” 云四风说到这里,罗开已听得兴趣盎然,他想问:“结果是谁胜利?“可 是他却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至少,云四风的父亲,没有成功,问了怕他难
堪。云四风停了片刻:“他们有了这样的协议,不到三个月已经江湖传动,
人人都知道,袁府必然保不住这副棋子,问题是落在什么人手中而已??” “果然,大半年之后,就传出了袁府失窃,什么也没有少,单单少了这 一副水晶棋子的消息。大家都在猜,究竟是谁得了手。可是在未到一年的期 限之前,谁也查不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若是一知道在谁的手中,谁就
成了所有人的目标了!”
“这件事在江湖上相当轰动,所以一年之后,参加聚会的人比去年多了 一倍有余。
那是一次大聚会,要确定谁是神偷之王。在聚会的场所,甚至有人从
禁宫之中,‘借’来了真正的龙椅,以供胜利者坐在龙椅之上,接受所有人 的欢呼。“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上一年与会的所有人之中,竟然没有一个 人是胜利者,也就是说,一年过去了,在过去的一年之中,人人都奇谋百出, 用尽了方法,可是却没有人得手!”
云四风说到这里,罗开作了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头:“我明白了! 那副棋子,根本没有失窃,只是由于物主知道了这件事,知道若是什么宝物, 成了天下神偷的共同目标,迟早会被偷走,所以故意放空气出来,说棋子已 失窃了。”
云四风缓缓地道:“当时有人提出了这个说法,但是被否定了!” 罗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扬眉。 云四风道:“确然是失窃了,参加会的人,大多神通广大,社会关系网
十分广阔,有几个人,和袁府有来往,甚至内眷也有来往,所以可以肯定,
确然棋子是不见了!”
罗开又扬了扬了眉:“难道得手的人,一直没有出现,放弃了神偷之王 的名位?”
云四风吸了一口气:“当时,大家都这样想,以为一定会有人现身的,
可是等了三天,也未见有人出现。于是,找出谁是胜利者,又成为一项新的 挑战,可是,一直到了许多年之后,先父谢世,都未曾找出是谁盗走了这副 棋子的,一直是一个谜??”
罗开发出了“啊”地一声响。云四风又道:“你明白了?就算根本没有 大玻璃碎裂事件,单为了这副棋子,我已想见一见你!”
罗开眉心打结:“看来,谜也没有解开,将这副棋子捐出来的是什么人, 仍然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这副棋子经我!”
云四风望着罗开,略有责备的神色,显然是怪他不应该把这副棋子随 便给人,可是罗开却一点也不后悔,他道:“金艾花是韩国人,对于这副神
仙棋子的来历知道得很多,如果棋子中真有什么奥秘的话,由她去参悟,一
定比我适合得多!” 云四风对罗开的话,并没有表示什么意见,只是问:“这女郎的名字是
金艾花?” 罗开点头:“是,你??可是联想到了什么?”
云四风挥了挥手:“全然是无稽的联想--那对勒索信的署名,是一个金
色的花朵图案!” 罗开笑了起来:“我不认为金艾花有这么不可思议的破坏力量!” 云四风喝干了杯中的酒:“真高兴认识你!” 他准备告辞了,罗开再度和他握手,送他直到酒店的大堂。罗开也尝
到了云四风高效率的工作方法--他到了大堂,就有两个人迎了上来,云四风
已向他们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要他们和各方面联络,了解勒索信和信中所 说的破坏。
在酒店门口,罗开和云四风分手,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中,经历了和金
艾花的热烈疯狂,以及和云四风的倾心交谈,罗开在那一刹间,竟然有自己 一个人,淡淡的冷清之感。
当然这种感觉一闪即逝,他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地躺了下来。 电话铃把他从清晨时分吵醒,他听到的是云四风的声音:“鹰,经过了
解,结果相当骇人!”
罗开立时坐了起来:“例如---"云四风的声音,沉重之极:“几件轰动 全球的大意外,事先,有关方面都曾收到过勒索信,而且,意外发生的时候, 也是信中所说的期限的最后一天!”
罗开立即想到了几件大意外来,失声道:“那有关方面,采取的什么行 动?"云四风答道:“你想想,好好的核电厂,在指定的日子发生意外之后, 你会怎么做?”
罗开发出了一下低呼声,“核电厂意外”正是他想到的几件大意外之
一!
云四风又道:“还有,安全设计已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我们的工业系 统有份参与工作的一项升空行动,一切程序皆经过两套主电脑,三套副电脑 确定的,也曾发生了意外,而且恰好又是在指定的日子!”
罗工闭上了眼睛,这项升空的意外,也是他想到的意外之一!
云四风的声音在继续:“至少已有五件意外,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发生
的,据知,至少已有三十亿美元,进了那个神秘的户口之中。” 罗开十分愤然:“不应该妥协!” 云四风道:“比较起破坏所造成的损失,几亿美元,就不算什么了!” 罗开沉默了一会,才道:“肯定是破坏,而不是真正的意外!” 云四风叹了一声:“决策者决定不再冒险,因为损失实在太严重了,没
有人经受得起另一项损失!” 罗开问:“在妥协的同时,一定会人极深入的追查?像这样的大事,神
秘户口应该也不再起保密作用!”
云四风点头:“确然如此,瑞士银行在强大的压力之下,首次透露了秘 密,因为事情牵涉实在太大,银行不得不如此。”
罗开不禁大是感叹,瑞士银行,一向以能抵抗强大的压力,绝不透露 客户的秘密而著名。当年纳粹德国,席卷欧洲,军事力量何等强大,也未能
令瑞士银行家屈服,令得大独裁者希物勒暴跳如雷面无可奈何!
可是,这次,居然破了例!可知不论多坚强的人或事,对于压力的承 担,都有一个突破点,就像是任何物质,都有一个“燃点”一样,只不过是 高下的问题而已。
罗开也自然地心中向自己发问:你对压力的承受,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呢?
罗开一面转着念,一面道:“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他自然也知道,在核电厂的意外之后,在那项升空行动的意外之后,
令得世界上几大强国,遭到了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的威胁,在那种紧急的情形
之下,所施加给瑞士银行的压力,自然强大无比! 罗开“嗯”地一声:“知道,那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勒索!” 罗开把瑞士银行密码户口的情形,形容为“另一种形式的勒索”,自然
有他的根据。 把大量的金钱,存入这一类的户口之中,存户非但没有存款利息,而
且,要付出负利息--也就是相反地,要付利息给银行,自然,也可以把“负 利息”称为“保管费”,那会使存户的心理上好过一些。
而在开设这样的户口的时候,还要缴一笔服务费给银行,这笔服务费, 数目相当巨大,决不是普通人所能负担,但自然,对日后至少有数以十万亿 美元计的进账的人来说,也就不算一回事,而对有这种进账的人来说,银行 方面提供的服务,却又便利之至,所以还是乐意付出的!
别以为数以亿美元计的交易买卖不是很多,以下是一些小统计:各类
软硬性毒品的买卖,包括海洛因、古柯咸、大麻、迷幻药等等,一年的交易 额超过一百亿美元。各种武器的买卖,包括核子潜艇、喷射战斗机乃至手榴 弹、手枪,一年的交易额超过一千亿美元,而其中有三分之一,是通过黑市 进行的!
瑞士银行的密码户口的好处是:它绝不问存户的钱从哪里来,只是忠
实的替你保管,只要报得出密码,不论是书信通知、电话通知、传真通知, 它都照存户的意思去处理,存户根本不必露面。
曾有过这样的例子:一个存户通知银行:把一亿美元放进一个铁箱子 之中,沉入大西洋海沟去,银行也会照做---自然,会在存户口之中,扣除
了“应得”的服务费!
所以,有时,银行不是存心保密,而是存户是什么人,银行方面根本
不知道! 所以,就算是在强大的压力下,银行肯合作,得到的资料,也不会太
多,这种情形,罗开自然明白。
所以,罗开在答了一句之后,又问:“是不是得不到什么资料?"云四风 吸了一口气:“不能说完全没有,银行方面透露,存户开户时所用的方式是 传递----一封要求开户的信件,和存户自己选定的密码,以及超过了开户费 许多的一张银行本票。”
罗开又“嗯”了一声:“要求开户信的字迹,自然和许多封勒索信一样
的了!”
云四风道:“是,所以银行方面,就算交出了这封信,对银行来说,也 是作了最大的让步,可是实际上,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对勒索信,已作过 最精密的调查和化验而一无所得。”
罗开扬了扬眉:“也不会是一无所得,可以从那张银行本票着手!”云
四风喝了一声采:“对,就是从这张本票着手,才有了明显的线索!”罗开知 道云四风快说到紧要关头了,他变换了一下坐姿,同时心中也不免有点奇怪, 看来云四风是十分讲究办事速度的人,何以他对自己说起获得明显线索的经 过时,要说得那么详尽,而不痛快地开门见山?罗开知道其中一定有特别的
原因在,只不过一时之间他无法知道是什么原因。
云四风道:“本票来自日本的一家大银行,由于数目十分庞大,所以银 行在开出这张本票之际,印象十分深刻,一查就可以知道。动用这笔钱的户 口,用一个堂口的名义开户,那个堂口,叫‘汉江堂’。”
罗开又欠了欠身子:“听起来,这个堂口的组织,像是属于韩国的!” 云四风停了片刻,才道:“前去办理本票的手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
性。”
罗开已经有一点预感,所以他在“嗯”地一声时,已不是很自在。 云四风继续说:“这位年轻的女士,日语十分流利,看起来也像是日本
人,但是由于她动用的户口是‘汉江堂’,所以银行方面的几个高级职员, 对她特别留意,听出她在一些字句上,鼻间比较浓厚,而鼻间浓,正是韩国
语的特点,所以,他们都觉得这位年轻女士是韩国人。” 罗开觉得喉间发干,所以,他竟然没有反应。 云四风也停了一两秒钟,才又道:“后来,以过语言学家的分析,也证
明这位女士母语,应该是韩国语,这至少可以证明她是在韩国长大的----由 于本票的数目庞大,所以银行方面,在暗中录了间。”
罗开闷哼了一声:“自然也录了影,何不痛快把她的样貌说出来?”云 四风笑了起来:“因为这其中,还多少有点曲折----这位女士在出现的时候, 罩着深黑色的面纱,所以虽然有录影,可是却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容。”
云四风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鹰,你自然知道,可以根据一个人的 声音,把一个人的样貌绘制出来!”
罗开的声音十分低沉:“是,知道,原理是头骨的构造,对声音有重大 的影响。”
云四风又沉默了一两秒钟----在这时候,罗开几乎已经可以知道结果 是什么了。所以他并不催促。
云四风在再说话之前,明显地先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我才收到有关
方面根据声音还原来的一个女人样貌,鹰,她就是----”罗开不等云四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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