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数年发生的事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日趁这次决定要搬家到伊谢尔伦要塞去的机会,我 要开始写日记。虽然我自己也不敢说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但当我把决心告诉 杨提督时,他表现得非常地欣慰。
“写日记是个好习惯,只不过我是不会去做就是了。”“为什么呢?如果
是好习惯的活,自己也应该养成才对啊!”“如果我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你 不就没有事可做啦?俗活说,为了儿子的成长着想,就必须留下田里的杂草 才行!”每次当提督使出“俗话说”的时候,我就没办法提出反论了。卡介 伦少将遇到这种情况时,就会用“说清楚是从哪个典故出来的?”这句话加
以反击,听说三次中会赢一次。玩笑归玩笑,杨提督向国防委员会提出申请,
希望把卡介伦少将调来伊谢尔伦要塞担任事务总监一职的事,似乎没能获得 批准。我军这次在亚姆利札大败,又不是卡介伦少将的责任!只是,杨提督 也说了,军人受处罚要比不受处罚来得正确。
所以就因为如此,杨提督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簿给我。杨提督深信文 字这种东西是必须用手写的。他打从心底就看不起录音式的文字记录机,说
那是“连狗的叫声也拿来当成文字的白痴机器。”原本提督就对机械这种东 西抱持着偏见了。
直到前些时候为止,我们家的立体电视还没装遥控选台器呢!他说:“四
肢健全的人看立体电视,为什么非得用遥控器不可?”结果最近突然改变的 原因,是优布.特留尼西特成为最高评议会的代理议长的缘故。每当特留尼 西特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充满整个画面时,杨提督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改变频 道,似乎感到太过于浪费劳力的样子。用遥控器的话,一瞬间特留尼西特的
脸就会消失,所以他现在对遥控器相当的满意。只要是播报新闻的时间,一 开始就把遥控器拿在手上准备好,特留尼西特的脸一出现就马上转台,直到 新闻结束为止,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呢。
好象变成光在写杨提督的事了。也得稍微写点自己的事才行。 今天就此搁笔了。明天还有得忙呢,而且要写的事,对未来而言,暂
时搁置一下也无所谓。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日太空船的长途旅程,到今夭终于要结束了。明天 就可以到达伊谢尔伦要塞,开始新的生活。是个开始吗?我希望如此。前年 的春天,当我第一次站在杨提督家的门前时,也是这么的期望的,并且我也 没有失望。
在这之前,有两年的时间是在杜会福利机构里生活。而再往前推,也 是两年的时间和祖母一起生活。这个开端,是当我被叫到小学的校长室得知 父亲战死的消息。
“帝国军的那些人,实在是坏到了极点的一群人。是和平、自由以及民 主主义之敌,是全人类之敌,是文明之敌,有多少妻子的好丈夫被帝国军杀 死;有多少孩子的父亲被杀死了??”就象这样冗长而又无意义的话一直持 续着,而我只了解到----爸爸战死了,被帝国军杀死了----而已。即使只是 八岁的小孩也能了解这个事实。那时,校长的态度也许是正确的,为了不让 八岁的孩子受到刺激所刻意表现出来的也说不定。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校
长又说:“??所以你也必须将你父亲那样与邪恶势力作战而捐躯的行为, 视为一种荣耀才行!”以这种话作结尾的时候,我己经非常的明白,校长把 最重要的部分省略了。那种不希望被仅有八岁的孩子看穿,很明显的是不负 责任的态度。
不过总而言之,这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机。 杨提督也说过,自己的人生转机多半是由别人来告诉你的。 “我老爸因为事故死亡的时候也是,进入军官学校就读的时候也是,配
属到艾尔.法西尔的部队时也是,都是由他人来告诉我这些事的。反过来说,
我本身有好几次由其他人来宣告我的人生转机,也就是说,人生也只不过是 把宣告的内容成立而已。”从海尼森出发前的一个星期,真的是快忙死了。 星期一到学校去辞行时,被布修老师拖住,后面预定做的事全部被搞
乱了。他一直想说服我到学校寄宿,留在海尼森。
“我是为了你好才会这么劝你的,尤里安。如果到前线要塞去的话,你 的世界会变得很狭窄。我从为你应该在广大的世界多见一些世面,这才会对 你的成长有所帮助。”虽然布修老师嘴里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还有些说不出 的理由。其中之一是因为布修老师是飞球部的指导老师,而我是飞球的年度 得分王。在我进飞球部之前,哈罗朗校在联盟的排名永远是第二名,所以我
的存在对布修教师而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还有一个理由是布修老师完全不信任杨提督这个监护人的缘故。“以身 为军人来说是很了不起”这种话对我说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也就是说,杨提 督除了当军人之外就没有一点了不起之处的意思。我也没法反驳这种说法, 但总有其它较不那么阴险的讲法吧?反正我要照我自己的意愿去做。
“你也是太好事了。就照现在这样留在海尼森成为飞球的职业选手是比
较聪明的做法。 要是对我这个身为监护人的成长有所期待的话,那实在是很难的事!”
杨提督虽然知道自己的缺点,但似乎并无意去改正的样子。而我也不希望他
改正。
该怎么说呢?卡介伦少将会说:杨总是以自己的经历囊括普通的人生 法则;但非常遗憾,这不是我想说的说法。
当卡介伦少将--当时是准将--把介绍信拿给我的时候,笑着对我眨眨
眼:“总之耐心的被他喂吧。虽然是各方面脱离了常轨的家伙,但并不是说 没有前途的。”这个嘛,被喂的到底是谁呢?七九六年一二月三日第一次见 面、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我大概得说上几次的“初次见面,请 多指教”呢?我打定主意一定要礼仪端正才行!虽然我是杨提督的被监护人,
但身份只不过是同兵长待遇的军属而已----不论是哪一种身份,称呼都很叫 人头痛的。不管怎么说,如果我的态度太随便任性的话,杨提督一定会被批 评,所以非得小心不可。
就依照留给我深刻印象的顺序来说吧。首先,一定是伊谢尔伦要塞。
当我自窗内以肉眼看到直径六十公里的银色球体时,不由得惊叫出来。虽然 在立体电视啦、雷射投影啦,照片中和媒休中看过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实 物和印象还是有差别。该怎么说呢?是的,简直是有天壤之别呢!
由慢慢接近到进港,直到现身踏上港地面的四分钟之间,我的呼吸器 官和循环器官都在全速运转着。这种既兴奋又紧张的心情,是自我了解到福
利机构的老师对我说:“你到杨提督的家里去吧,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监护
人了”这句话的意义以来,还是第一次呢。那个时候,陪着我的是比我身体 还大的行李箱。而今天,陪着我的是杨提督。“喂,可别跟丢了"我紧跟着说 完这句话就回过身的提督身后,走下了扶梯。数百双手,一齐向伊谢尔伦的 新司令官致敬。此时是二点四 O 分。
杨提督的寓所---我的新家在正二 O 二六居的 D 四区。比在海尼森的希 尔巴利(银桥)街的军官宿舍还要来得大。一进门是玄关,再来就是饭厅兼起 居室。图书室兼谈话室、书房、寝室、客房、我的卧房、厨房,还有储藏室。 另外还有一间没有固定用途的大房间,书房里挤不下的书,迟早会侵
入这块处女地的。 这个预言我是有绝对的信心。
杨提督和我,要说对伊谢尔伦有任何不满的话,大概就只有,包括美 丽的庭园在内,所有的风景、气候全部都是人造的这一点。
当然,这种不满看起来很傻就是了。公园里的草地啦、杂木林啦、泥
土啦,虽然不是自然生长的,但也全都是真实的东西。气候是按照海尼森北 半球的坏境设定的,也有四季的变化,在森林公园露营一定很有趣。
提起露营,我记得有一次希尔巴利街整区的能源供应系统故障,那一 晚,杨提督和我体会到了在寒冷星球露营的滋味。我们把起居室的火灾自动
水装量的开关切掉,拿掉地毯,用军用的固体燃料来烧热水,全身里在毛毯
里,点亮紧急用蜡烛来照明,吃军用粮食的墨西哥菜和蕃茄鸡汽。又吹琴, 说鬼故事,轻声低语的,渡过快乐的一夜。第二天早上,当我们还里在毛毯 里睡在地上时,军方设备局住宅课的人员们跑来,望着室内发呆。在那之后, 军官宿舍的使用规则上,为什么会加了一奈“禁止在屋内生火以及其他类似
行为"的理由,只有杨提督和我才知道。
不光只有伊谢尔伦要塞本身,我也见到了住在那里的许多人。首先, 是担任伊谢尔伦要塞防御指挥官的先寇布准将这个人。
华尔特.冯.先寇布准将,大约是三 O 岁出头,个子很高,相当英俊的
人,眼楮和头发的颜色在灰色和棕色之间。听说他原本是帝国贵族出身,但 好象不是个严酷的人。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是个不拘小节,能和他开玩笑, 能谈得来的人。
只不过,也绝不是个随和的人就是了。如果从为对方是个话不投机的 家伙或是讲不通的家伙的时候,我看他一定会当场掉头而去,根本不甩人! “尤里安.敏兹就是依吗?我听杨提督提起过你,已经打算正式成为军人 了吗?”“是的,我想成为军人。”虽然不认为被轻视了,但先寇布准将的反
应看起来讽刺的意味相当重。
“就算是军人也分很多种。象是操作员啦,象我这样的陆战队员,或者 是工兵?不能清楚下定决心的话,也会替杨提督增加麻烦的。”要是回答得 太差劲的话,他一定会嗤之以鼻的,所以我心里好紧张。
“能够的话希望能成为参谋??”“我想那个人不需要参谋的。智略上比
那个人更敏锐的军人,在宇宙哪里找得到?有的话也只有帝国的罗严克拉姆 侯爵而已。你想在智略方面帮助杨提督吗?”讽刺的对象即使只是个孩子, 这个人也不会宽容。人马上反射地回答:“但是,即使是有大脑也不能缺少 小脑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比喻,先寇布准将好象觉得很有趣似地
看着我,他笑了。比起我回答的的内容,我让为他对我能提出反论这件事,
还比较中意。
“原来如此,小脑好象是管运动神经的吧。”先寇布准将和我约好,要教 射击和肉搏战技巧。能和我军最高级的射击和肉搏战的名家做这种约定,高 兴是很高兴,但我想训练内容一定很严格。这种程度是可以预料的。不管怎 么样,实际做了之后??就知道了。
当然也不全是初见面的人全是不认识的。从海尼森出发搭别的太空船 到达的人中,也有不少杨提督和我熟识的人在。
以这种形式再见面的,其中有达斯提.亚典波罗少将。是在亚姆立札战 败后升官的许多人之中的一个。
“哎,那个时候以为已经不行了呢。在我们射一发的时间里,敌人差不 多射十三发过来;不只数量上比不过人家,阵形也乱成一团,指挥系统混乱 得可以。我就在想这次是输定了。如果从为在这种状态之下能赢的话,那也 未免把战争想得太简单了。”这种说法简直就是这个人完全没考虑到自己会
战死的事呢 I“一个人也不剩,全部战死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有残
存的人的话,那一定就是我了。”要怎么神气都可以。杨提督告诉我,那个 伍兰夫提督的第十舰队能避免如字面意义一样的全灭,就是这个人的功劳。 那种大胆又确实的指挥,和他到杨家来访时只会开玩笑的样子,实在是今人 无法想象。
除此之外,还有今天见到的奥利比.波布兰少校和伊旺.高尼夫少校,
是杨舰队值得夸耀的两大击坠王。性格看起来好象相差很多,但以我看来, 实在是感情很好的两个人。
一看到女性,波布兰少校是一定会上前搭讪的。而高尼夫少校即使有
女性和他打招呼,他也会觉得太麻烦而不去理会人家。如果只是个人行为而 已,就不会这么引人注目,但两人组合起来的话,简查就是对比了。
“这家伙是同盟军里排名第二的名飞行员喔。只不过看起来不太象就是 了。”波布兰少校拍拍高尼夫少校的肩膀对我这么说。而他其实想说什么我 非常明白。高尼夫少校注意到我的视线,做了个总结:“再告诉你一声,敏 兹。最厉害的飞行员已经战死,躺在墓里了。”果然是对好搭档。不过也许
这种想法是天大的误会也说不定呢。
七九六年一二月四日昨天写的东西,我想做部份的修正。我以为和先 寇布准将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并非如此。在伊谢尔伦攻略战结束后,曾见过 一面。但是那也只是在统合作战本部等杨提督时,稍微报了名字而已,随后 就马上忘记了。而且,那时先寇布准将也没有告诉我名字啊。不过先寇布准
将也真是坏心眼,还用一副从来没见过的表情,说什么∶“尤里安.敏兹就
是你吗?”!
“对啊,这是个很好的教训。告诉你华尔特.冯.先寇布是怎样的一个大 坏蛋。”奥利比.波布兰少校这么告诫我。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好象很中意我 似的(若神气地说。我也是很中意这个人)。他在露天咖啡座喝茶的时候看 到我,就叫我坐到他那桌去。在一起的还有伊旺.高尼夫少校,为了我还特 地挪出位子,真是不胜惶恐。
“敏兹你来得正好。今天漂亮的小红帽没从这里经过,所以狼先生的心 情正十分恶劣呢。”就这样,稍微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先寇布准将身上。 似乎是我记述的手法太糟了,不过反正不是让别人看的文章,也就无所谓。 照波布兰少校的说法,似乎是少校正要教训坏人的时候,先寇布准将
阻止了他的样子。
“是怎样的坏人呢?”“是个专杀自己人的无能法纪球,还把我爱机的机 枪瞄准装置弄偏了。如果再晚 5 秒的话,那家伙大概再也不会替其他人惹任 何麻烦了,结果先寇布这个多管闲事的??”“主要的重点是说这只是私人 之间的恩怨,不必太过于重视。所以敏兹小弟,还是趁热把柠檬茶喝掉吧。” 高尼夫少校笑着对我说完了之后,波布兰少校满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哼, 这是因为对你有好处。多打下了四架,我那时一架都没打下来。”“因为战场 转到亚姆立札的关系,一气击落五架不也很好吗?结果全部合计起来,也只 能击落相同数量的敌机而己”“就是这个叫人不爽!本来我应家会比你多出 三架的啊!”象这种对话一直持续不断,因为实在很好玩,所以就待了很久。 在我和两位名飞行员分手,急急忙忙回到宿舍时,杨提督正平躺在室
的沙发上。
“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不,因为起来的话肚子会很饿,所以 想稍微减少一些能源的消耗而我赴快去准备晚餐。要是让艾尔.法西尔和亚 姆立札的英雄饿死的话,真是对不起后世的历史学家呢。
因为不能让饿的青年久等,所以我把肉、青菜、米和速食汤的粉全混 在一起,以超快的速度煮了一锅大杂烩,但杨提督还是很高兴地全部都吃光 了。
我想,空空的肚子永远都是最棒的调味料呢。
而且,以杨提督的身份来说,就算是在战地里,想要吃豪华餐点也不 会有问题的,但他却特地等着吃我做的菜。对于这种期待和信赖非得加以回 报不可,但要先回家一趟再出去,实在是稍微麻烦了一点。
七九六年一二月五日我到现在也还只知道伊谢尔伦要塞的一小部分而 已。每天继续不断有从海尼森搬来的军人及其家族,好象都快从港溢出来似
的,但却能完全地被居住区吸收迸去。在伊谢尔伦的居住设备大约足够容纳 军人和平民加起来五 OO 万人使用,大得就连最下级的士兵也没有什么不满。 只是,象浴室热水热不热啦,电灯亮不亮啦,储藏室的门会不会轧轧作响啦, 这些日常生活谈不上完全满意的地方有很多就是了。而对于这些抱怨要由谁
去处理呢?这样一个一个的小问题,有一百万个聚集起来的话,也会象是在
杰服粒子的仓库丢火花迸去似的。这些要如何去解决--杨提督考虑过,希望 能交给卡介伦少将去处理。不,不对,是全部“推”给他才对。我在想,杨 提督一定是除了作战之外,不想再伤任何脑筋了。
“那家伙如果是可以不动手做就能解决的话,大概达呼吸也想省了呢!” 卡介伦少将常常这么说。当我把这些话告诉杨提督时,提督以从真的表情考
虑着,最后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喃喃自语??“这个主意也相当不错呢” 没错哟,这家伙就是这样的懒鬼!卡介伦少将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了。
但我的意见却稍有不同。杨提督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是个擅长家事的天 才。就象厨子能用煎锅做出洋葱蛋卷一样,杨提督能操纵舰队获得胜利。除
此之外的事如果没法办到的话,也没有任何理由来责难他。卡介伦少将对这
一点当然也非常清楚,这只不过在调侃他而已。 七九六年一二月六日在伊谢尔伦,和我同年的女孩子大概也有数千人
左右。其实这是当然的事。要塞和舰队合起来有至少二 OO 万的军人都住在 这里,而其中又有一半已经结婚,妻子和小孩子当然也一起住在这里。
不过,实际上看到女孩子一大群出现在路上的场面,我还是不太自在。
为了躲避这一群美丽又生气勃勃,象然热带群似的女孩子们,在横巷
里见熟人了。
“喂,别这么没出息啊!这样一点霸气都没有,怎么能当我的继承人!” 被神出鬼没的波布兰少将这么取笑着。这个人大概时常在练习吧?不管穿军 服也好,便服也好,随时都在找女孩子搭讪。不过今天倒是很难得平时的搭 档不在一起。
“向女孩子搭讪是男人的义务,我是不会逃避我的义务的。”波布兰少校 对自己如此肯定之后,还教了我一条女孩们唱的歌。
嗨、约翰.皮耶鲁,地狱在向你抛媚眼嗨、约翰.皮耶鲁,只有虚伪的
微笑适合你嗨、约翰.皮耶鲁,粉碎封闭魔王的地狱之冰吧嗨、约翰.皮耶鲁, 从你的酒杯中振作起来吧??”我问波布兰少校这个“约翰.皮耶鲁”到底 是谁,他马上回答说他也不知道。好象是还使用西元纪元时的宇宙流浪汉, “似乎不怎么行,不象我这么受女人欢迎”波布兰少校加上这句多余的解说。
而主张是这个人的临终之地的,至少有十个以上的星球。
“被我攻陷的女人们出生地的星球数,至少比这个多十倍!”波布兰少校 最后没忘记加上这一句。结果,今天发生的事只有如此而已。
七九六年一二月七日一大早,我在烤面包上涂牛油时想,我在做这种 事的时候,同盟也好,帝国也好,都有许多人在使历史产生变动,实际地使
历史发生变化。
我也并不是为什么事着急。因为这种事是着急也没有用的,而我只不 过稍微想多了一点而已。到底是哪里的谁,在操纵着包括我在内数百亿人的 命运?“不要着急,尤里安,早饭在中午之前解决就可以了,葬礼等死了之 后再准备也还来得及。”杨提督对我说这些话,是在我考虑根据提前结业制
度,向学校提出休学的时候。杨提督打消我的念头,告诉我不一定要勉强成
为军人。这是自从两年又八个月前,我成为杨家的一员之后,一直没有改变 的态度。
“看起来不象养得起两个人吗?”有次杨提督这么说,好象是因为和卡
介伦少将之间开了什么玩笑的缘故,关于这点,杨提督和卡介伦少将都笑着 不说明原因。这两个人每次在海尼森见面都象恶言恶语交换会似的。使杨提
督成为我的监护人的是卡介伦少将,并且杨提督为了把他叫来伊谢尔伦,今 天也发了电文回首都海尼森。
七九六年一二月八日说来非常平稳的一天。我放弃了老是考虑--这样
的时间里,历史会怎样--这种想法。这对精神健康不太好。我现在正在可能 缔造历史的人的身边,对一个十四岁的人来说,这不是已经足够了吗?七九 六年一二月九日由于通讯教学的几何一点也不好玩,我就擅自改为阅读自 习。只有这种地方象杨提督的少年时代,这倒是相当叫人头疼。
“无辜而被杀的人们”这本书是从杨提督的书架上抽出来的,记述一些 因为警察捏造证据、以及法官的无能和检察官的偏见,而错误地被执行死刑 的事例。在我读到为了告发上司的贪污,却反被加上帝国军间谍的罪名而被 枪杀,事后才发现他是无辜的这种案例之后,愤怒、悲哀和恐怖充满了我的 心。
在民主主义的国度里也会发生这种事! 在旁边有杨提督写的眉批,“必须出版象这样的读物,实在令人感到十
分悲哀。但同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能禁止象这类读物的出版,却是一件值
得高兴的事”傍晚,我把书还给提督,并为擅自借阅的事道歉。提督笑着原
谅我,他最近因为只看鬼故事或短篇故事集,所以连书借走了也没发觉。稍 后又以认真的表情说:“尤里安,这本书在军官学校被列为有害书籍。只为 了会损坏民主国家体制尊严的这个理由,把它当成色情小说之类,看到了会 被没收的”结果,就因为是禁书反而更想去读它,杨提督背着教官和风纪委 员,常常看这类的书。还组织了个“有害书藉爰好会”,象亚典波罗提督就 对怎样拿到书、怎样隐藏、偷偷阅读的方法以及更进一步要怎样对抗风纪委 员这类活发国十分热衷。
“但亚典波罗对组织化的活动太过于热衷了,结果书好象没看过几本” 杨提督笑着这样对我说。这个笑容,我好象能看到更深的含义。但如果问我 到底深到什么程度,我可就头大了。
我说得出来的,大概就是杨提督不同于普通军人而已。不知道该怎么 形容。可以这么说,提督的头脑的确是伐秀军人所该拥有的,但灵魂却不是。
杨提督是希望成为历史学家。我成为杨家的的一员之后,至少听过这
件事有一百次以上。不情不愿当上军人的人,二 O 岁就升到上将官阶的大概 很少见吧。这样会是没选对自己喜欢的职业吗?但我以为,杨提督对指挥作 战这件事绝对不会讨厌,应该是讨厌以这个为职业而已。我问过杨提督有关 综种想法。
“猜对一半。”只是这么回答,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想会不会是对于热衷指挥作战的自己感到讨厌呢?这个问题只好留 到下次再问了。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 O 日由海尼森传来新闻,知道银河帝国的高层阶级
激烈的权力斗争一直持续着,有发生内乱的可能性。
“这不是预测而是期待罢。判断的资料并不是很齐全。”虽然杨提督这么 说,但提督也预料会有内乱的发生。不管怎么说,大贵族们的势力和新兴的 莱因哈特.吗.罗严克拉姆侯爵的努力是无法共存的,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已。对大贵族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罗严克拉姆侯爵的实力就会越强, 所以一定是希望早点掀起战端的。听说现在的罗严克拉姆侯爵已经就任宇宙
舰队司今官,实力超越了军务尚书或统帅部长。然而他和我只差六岁而已。
“罗严克拉姆侯爵是天才”这句话,杨提督说过好几次似乎对他的胜利深信 不疑。我实在很在意。
驻留舰队举行了演习,结果似乎不怎样理想。亚典波罗提督板着脸对
我说:“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与葡萄酒和威士忌一样,要等味道变好还需要 一段时间。请就这样转告杨提督,尤里安??不!敏兹军属。”我就照他说 的转达。杨提督听了之后,一脸好象下三次元西洋棋被将军时的表情一样, 把脱下来的黑色扁帽套在左手指上转圈圈。
“是吗?要把行动统一还需要一段时间,是吗?这也是没办法的??” “最近船队会需要出动吗?”我话才问出,马上就后悔了。在这瞬间,我觉 得自己有点太过于耍小聪明了。杨提督用黑色的眼楮看着我,平静的回答: “希望事情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但可能会这样也说不定。”在这两年又八个 月中间,我从来没被杨提督吼过。这不是代表我很优秀,而是因为杨提督的 宽大。当杨提督觉得受到伤害,或是我做错事他要告诉我的时候,他会搔搔 头,连续叫两次我的名字“尤里安、尤里安”这样。
这时他的表情,和那种表情很类似。我想我的脸大概都红了,说了超 出份内的活,要是被骂也是应该的。我常常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放纵了。
我绝对不希望因为他人使性子,而今杨提督不愉快。 我的日记上,有印上国父海尼森的活,“自由、自主、自尊、自律”。
我想要不被杨提督骂的活,第四点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现在,说起来还是令人觉得奇怪。杨提督在家事这方面,是既 不勤快也不能干。
要是提督的脑细胞有百万分之一用在家务事方面的话,必定会成为一 个烧饭和清扫的能手,这样大概也不需要我了。所以我希望杨提督在家事方
面是无能的。
认真说起来,就算是现在我对提督而言,也不一定是不可缺少的。烧 饭找个厨师来就可以了,扫地、洗衣啦,或是机械方面啦都交由专人来做就 可以。不用说,要找个勤务兵也不会有什么困难的。
老实说,我很害怕。害怕杨提督会对我说,不再需要我了。就因为我 自己很清楚这件事,所以我努力希望使他不会这么说。别人常说∶“你太过
于乖巧”,这些都是他们误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被杨提督之外的人误会, 我是一点也不在乎就是了。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二日昨天我没写日记。早上一起来就因为发高烧头 痛得要命,好象是感冒了。味道完全分辨不出来,把早餐的蔬菜汤弄得辣得
要命,吓了杨提督一大跳。提督当时一句话也没说,便把汤全部喝光,--直
到傍晚,我自己尝尝剩下的汽才发觉,真讨厌自己。 送杨提督出门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中午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来
探病,是杨提督告诉她的。
菲列特利加小姐??说错了,格林希尔上尉是个漂亮又温柔的人。没 发觉到这一点的,我想大概只有杨提督而已。实在是个迟钝的人。
去年夏天,休假到阿尔比卡的冰河湖旅行的时候,郊近的小山屋住了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提督夫人,杨提督连人家设法勾引他都完全没注意到。 我是觉得那位什么夫人,也有点太好事就是了,但连我都注意到,而提督居 然没发觉。或者是??故意装作没注意到呢?说不定是,那位漂亮但有些太
夸张的提督夫人,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而已??。
总之,格林希尔上尉帮我量了体温,又拿药给我吃,甚至还为了我把 午饭也一起带来。
我说这玉米浓场实在很好喝时,上尉却茸茸肩膀:“这不是我做的。而
是拜托军官餐厅的主厨做的。我对烹饪很头痛,正在努力学习中。只不过, 烹饪对于我的努力没有任何回应呢。”象格林希尔上尉这样记忆力超群的人, 竟然会记不住烹饪的顺序,实在令我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这和杨提督完全没 有一点做家事的基础相比,倒是颇为相似。
喝了热汤,出一身汗后,觉得舒服多了。等格林希尔上尉回去之后, 换一件汗衫,把床单也换过,这次才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到了傍晚,又是格林希尔上尉过来,告诉我杨提督因为舰队运动的演
练会晚点回来。
“今天是一二月一一日?啊,是阿修比元帅战死的日子呢。在海尼森的 话,学校也是入假的”关于布鲁斯.阿修比这个人的事,我在历史课时也上 过。七一 O 年生,七四五年殁。
死后才追封为元帅。听说是用兵的天才,不知道和杨提督比较起来如
何?杨提督二九岁就升上将,这要比阿修比提督早了四年。另一方面,阿修
比提督在军官学校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成绩“中上”的杨提督根本是不 能比的。但以第一名毕业的人之中,也有霍克准将这种人。
另外,布鲁斯.阿修比这个人好象相当好女色。这一点也和杨提督不同。
不过,“达贡会战"的林彪元帅好象也好女色,似子是杨提督脱离我军 传统的样子。
女孩子这方面,我也是不太了解。说不定人类的女人,要比外星人的 男人还难沟通也说不定。不过这种话不能对格林希尔上尉说就是了。
即使如此,只不过杨提督会晚回家而已,没想到 GLXE 上尉专程跑这一
趟,甚至还从一家叫“电气羊亭”的餐厅带了晚餐过来。这是在三天前开幕, 由一般民众经营的一家店。换句话说就是格林希尔上尉请我吃晚饭的意思。 除了休假旅行之外,我没在外面吃过晚饭的。
杨提督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 10 时 30 分。正在用微波烧热好的“电气 羊亭”最拿手的奶汁烤明虾时,杨提督看到月历,说∶“啊,今天是阿修比
提督的纪念日啊!”我一直请求,他才说了些有关历史方面的话。
“真实这种东西,就和生日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不能只因为和事 实不一致,就指责是谎言。”这显然是针对关于布鲁斯.阿修比提督战死之前 的种种态度,和许多相互矛盾的证明有感而发的。
阿修比提督结过三次婚,有人说他一直爱着第一位夫人,也有人说他
最爱的是他的小姨太。最后的一战---第二次迪亚马特会战,有人说他出发 时就有战死的觉悟了,也有人说他打算在归国后转向政界发展,这些一个又 一个的证词,都是值得信赖的人说出的。第二次迪亚马特会战,以没有任何 人预料到的大胜利结束,在归国途中,重伤的阿修比提督停止了呼吸。在 51
年后,让人们有各种猜测的日子。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三日今天杨提督说了让人出乎意料的话。晚饭后, 我正在泡红茶,他突然问我∶“尤里安,如果你是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 侯爵的话,你要怎样才能战胜那些大贵族们呢?”我这时正把热水冲到茶杯 里。尽管只是假定,问我罗严克拉姆侯爵的战略是不可能会有答案的。这简
直是向小鸡询问老鹰的狩猎法嘛。
“不知道啊,这种事??”“不知道也没关系!”象这样越逼越紧,我也 觉得相当头大,赶快利用后天的作业这个借口打退堂鼓开溜。提督以后一定 会想起来的。看来只有拼命压榨不存在的智慧,想出答案来才行。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四日今天原来是先寇布准将教我使用战斧的肉博战 技的日子,但泡汤了。我去防御指挥官的办公室时,一位正在玩扑克牌算命
4 叫布鲁姆哈特上尉的年轻人告诉我。
“准将有点事需要处理,到一家叫‘蜜蜂与蜂蜜’的店去了。”不知道为 什么,他一面说一面在偷笑。
我谢过他,到那家店去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家有许多小房间,平民么 人经营的俱乐部。
进门询问一下,先寇布准将走了出来,衬衫的扣子也没扣好就对我说∶ “啊,小弟,很抱歉今天的训练延期了。突然发生必须教导心胸狭窄的女性, 博爱与宽容的精神这件工作的缘故。”我向他抗议∶“准将,突然有事那也 是没办法,但希望您不要叫我‘小弟’好吗?”听我这么说之后,先寇布准
将很平静的说∶“是吗?抱歉,我会小心的,小弟。”因为我也预料到大概
会有这种反应,所以我很快的回敬回去∶“是啊,请小心一点,老伯!”一
瞬间,觉得好象是踩到猛兽的尾巴似的,先寇布准将只是苦笑(我觉得如此) 而已,没有对我怒吼。
不管怎样,战斧训练的时间空出来,我就到正一八○九层的森林公园
去。
昨天,杨提督问的关于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侯爵的战略,这个习 题还没解决。关于这个,我稍微想了一下。不希望当军人的杨提督出的习题, 要是想当军人的我答不出来的话,这就有点不应该了。
我选择森林公园是因为不会有人来打扰,还有一个理由是杨提督常利
用那里当睡午觉的地方,这是杨提督自己告诉我的。毕竟因为是在人工星球 之中的森林公园,所以根本不会有蚊子,这一点就比起自然的要好得多了。 原来如此,不是实际在这里睡过午睡的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果然在预料的地点看见杨提督了。我叫他一声,提督好象吓了一跳似 的,由草地上坐起来向我招手。
提督说他是在思考所谓“历史上假定的讽刺性”。幸好没有提到“习题” 的事。
杨提督说的话,我记述如下。 每个人都知道,鲁道夫.冯.高登巴姆打倒了银河联邦的共和政体,成
为独裁者,或者应该说是更进一步的专制者.因为他,有多少亿人被杀了。
但是,如果在他还是银河联邦的政治家时,被某人暗杀了,这个暗杀者大概 会被冠上“残杀有前途的民主政治家的狂徒”之罪名,而不是被评为“拯救 几亿人生命的伟大救世主”吧。所谓历史的评价就是这种东西。此外,若银 河帝国的“流血帝”奥古斯都二世在儿童时代就被杀死,杀他的犯人必定会
以残杀幼儿之罪而被片弄,社会也会予以非难吧。现实里杀害幼儿者之中,
在别的次元里也许会是救世主也说不定??杨提督似乎因为疲倦而变得讽刺 意味很重。理由只有一个,一定又是和海尼森的“伟大的人”有什么争论的 样子。这个伟大的人是国防委员会的还是统合作战本部的就不知道了。
连用超光速通信都会吵起来的原因是什么,也不得而知。看样子不象 是因为卡介伦少将的人事问题,但那又会是什么呢?最后我终于知道,杨提
督在考虑怎样才能和海尼森的比克古提督商谈这个问题。
“用超光速通信也行不通吗?”我这么问道。杨提督一面点点头,一面 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大概是在说,如果伍兰夫或波罗汀还活着之类的话。 亚姆立所会战产生了许多的阵亡者。而其中,杨提督感到很惋惜的, 就是波罗汀提督和伍兰夫提督。两位都是了不起的军人,而且,“那两个人 如果活着的话,我就能比较轻松一些了。”这种说法,我觉得好象太过于正
直了点。 况且再怎么说,西德尼.席特列元帅退休了,杨提督所尊敬的上司也只
剩下格林希尔上将和比克古上将而已。战历丰富的士兵也大多阵亡,失去了 几万艘的船舰,这个损害日后要重建起来得花上很长的时间,不知帝国军会
不会给我们这些时间,杨提督对这件事似乎相当的在意。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五日对杨提督而言,对我而言,这都是个好消息。
亚列克斯.卡介伦少将要来伊谢尔伦了。 这似乎不是因为杨提督的顽固请求,而是在海尼森的比克古提督下工
夫推动的结果。
“麻烦的事可以全部塞给卡介伦学长了。”杨提督这么说的时候,似乎高
兴得要跳起舞来了。我一路回来就有点担心。卡介伦少将搭乘的军用运输船 到达伊谢尔伦是明年的一月一○日,我想该不会是打算把“麻烦的事”完全 不去处理,全部积到那时候吧??不管怎么说,杨提督心情好转了,同时好 象从乱糟糟的文书工作中解放了似的,于是开始沉迷在作战计划之中。看到 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很高兴。
在这种情况下,我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我自己常常搞糊涂了。现在的 确很幸福,但原本也是幸福的。二岁的时候母亲去世,八岁的时候父亲战死, 十岁的时候祖母去世,其后两年在福利机构里生活。母亲的事,已经完全记 不起来。祖母是我一不守规矩就唠唠叨叨,对我说话也多半使用命令形和禁 止形。有什么优点都是她的教育成果,有缺点的话,都是我没有感觉到祖母 的恩惠的缘故。祖母去世的时候,我的确不怎么悲伤,这大概证明我是个冷 血的人吧。
写出来之后我才发觉,我的人生总是在偶数年龄时有大的变化。今年 是开始在伊谢尔伦生活,二年后、四年后又会有什么事发生也说不定的。
我是很幸福,但是对杨提督来说,我是否能成为他幸福的条件这件事 我非常的在意。我很明白会这样想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我还是很在 意。在不记得几天前也写过了,我不希望杨提督认为我是不需要的东西。不
论是多小的事也好,希望会对他有所帮助。在这之前,首先要注意到不要增
添提督的麻烦。 我想起刚才交谈的对话。晚餐后的红茶完全没动,杨提督好象在考虑
什么,我重新泡一杯之后问道??“您在想些什么?”“这不是可以告诉别
人的事哦。真是的,人要是只会想着怎样去赢别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卑鄙了。” 这么说,我就知道杨提督在思考怎样才能胜过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方 法。不管我怎样的拼命努力,虽然说过希望能够对杨提督有所帮助,但终究 什么都想不出来,只是站在沙发旁。杨提督的心情好象好转了,看着我??
“对了,先寇布准将好象在教你射击,现在情形怎样?”“据准将说,我的 天分好象很不错。”“喔,那很好。”“提督似乎完全没有练习射击,这样好 吗?”杨提督笑着回答∶“也许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而且我也不想下什么 工夫,现在大概是同盟军里最差劲的了。”“那么,你怎么保护自己呢?”“司 令官如果需要自己拿枪来保护自己的话,就表示战败了。我只需要考虑如何 才能不落到这种地步就好了。”听到这些话时,我很高兴。这一点毫无疑问 的我可以为提督效劳。
“是这样吗?知道了,我会保护你的。”“那就拜托你了。”一面笑着,杨 提督一面端起红茶的杯子。仔细想想,我都没有注意到自已的改变。前些日 子才在比较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侯爵和我自己的差距。这次是杨提督和 我之间的差距。
和罗严克拉姆侯爵之间的差距,其实仔细想想根本没有一点意义。他 是专制国家的人,而我并不想当专制国家的军人。我希望能成为由破坏者手
中,保卫民主主义的道具的小小一部份而已。 这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对自己本身的再确认而已。对我而
言,杨威利、民主主义、国父海尼森建立的自由行星同盟和我自己本身的未 来是合而为一的。我知道这种说法令人脸红,因为我的能力和存在都还不够
份量。我还有好几年必须追着杨提督的背影前进。
并且,只要我还是如此的时候,就必须避免认为自己的存在是伟大的
这种想法。
第二章 第一次的薪水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六日奇怪的谣言,在要塞中流传着。 有幽灵出现!
“无头的美女幽灵呢。”波布兰少校这么说,我告诉杨提督时,提督大笑 了起来。仔细想想的确可笑。没有头怎么会知道是美女?“不过,这才象波 布兰。即使是幽灵,就算没有头,总之归入美女一类的就是了。”杨提督这 么说,波布兰少校又说∶“即使没有脸,身经百战的勇者到美女也会知道是
美女的。”“即使是连战连败,身经百战到底还是身经百战。”高尼夫少校马
上接上这一句。 对于这一点来说,从古至今,军队和学校总是有讲不完的鬼故事。象
被上司指责而自杀的士兵幽灵啦,还留恋妻子却战死的新婚士兵的幽灵啦, 这类的故事我听过好几个。
“如果说平均每两艘舰有一个幽灵的话,伊谢尔伦全部幽灵的总数大概
也有一万到两万了吧。”波布兰少校这么一说,高尼夫少校也点头赞同。 “光是幽灵就可以组成两个师团,而且还是不死之身呢。就算 QWQS 也不 是对手。”象这种开玩笔的话题固然是很好,但谣言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变得好象真有其事了。
“我军并未把巨大的伊谢尔伦要塞的每一个角落都制住,电脑管理也无 法伸及的无人楼层和区域多的是,这正是给予帝国军的残兵暗地里进行破坏 工作的好机会。大要是看到他们才误以为有幽灵的。”针对这种说法,的确, 没有一个人有自信能说清楚伊谢尔伦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拿幽灵的事当笑话 的人,听了这种说法就好象听到不祥的事似的表情,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连
杨提督也只是苦笑着不往下谈。
就我所知,杨提督是相当喜欢怪谈啦,恐怖小说这一类的书。当然喜 欢书是一回事,但要和认真信奉神秘主义的人做朋友,大概也不会有那种兴 趣。
他似乎认为这种人和精神主义者交往会沾上臭气似的。 不过,伊谢尔伦要塞内部,有帝国军的残兵在徘徊的这种异次元的恐
怖,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
“虽然是傻得可笑的谣言,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去管它。不安这种东 西是恐慌和猜疑的卵。”话是这么说,但在我看来似乎也没那么深刻。如果 有帝国军的残兵存在的话,在亚姆立扎同盟军大败的时候大可趁机做些破坏 工作,可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虽然说“会趁那个机会做些什么”,但“那个 机会”到底是几时,我还是弄不清楚。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七日现在在写这个日记时,结果当然是得救了,但 是今天实在是灾情惨重。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闻着面包和加了蜂蜜的牛奶香味,写下现 在的日记。总觉得那好象是好久以前发生的事了。
提议对曾经多次发生目击幽灵之类事件的场所加以调查的,是先寇布
准将。采纳了这个提案的杨提督,原来以为提案的先寇布准将要亲自指挥这 项调查工作,但先寇布准将推掉了---“别开玩笑了。如果非得自己指挥不可 的话,我才不会提出这种白痴似的提案呢。我们这里不是有很多唯恐天下不 乱的好事家伙嘛?”“原来如此”杨提督对他话中特别深长的意味表示赞同, 向外征求“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伊谢尔伦要塞原来就还有很多房间没 有使用,所以似乎是可以在各处拥有别墅。
“如果是我的,就要在各层都找个爱人”先寇布准将这么说。杨提督说 这种事对他来说的确有可能,但即使这只是开玩笑,要塞的内部楼层数细细 区分的话,可是“有九千以上,不到一万”的啊!有些楼层只有机械设备, 也有只有“少数物资和大量空气”的楼层,要认真调查的话,那可会累死的。 “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马上找到了。杨提督好象早就料定似的,当 然我也想象得到,奥利比.波布兰少校是第一候选人。但我却没料到波布兰
少校接下来的提议。
“怎么样,尤里安想不想一起去瞧瞧呢?免得你会太无聊。”怎么办呢? 我这么想的时候,高尼夫少校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和语气说:“啊,敏兹, 难得波布兰这样邀请你,还是不要招惹他的‘恶意’比较好。
“高尼夫少校也一起去吗?”“世间也是有象‘顺便’啦‘奉陪’啦这种 事的。”“那么,我也去好吗?”“啊!原来是这样,尤里安比较信任高尼夫
是吗?”波布兰少校故意表现出很悲伤的样子。
就这样,组织了仅有 3 名成员的探险队,因为根本也没有其他人希望 同行。本来杨提督似乎也并不是认真地要去调查,以波布兰少校为队长的探 险队这件事,好象原来以为会当个笑话收尾的。甚至在送我出门的时候说∶ “要记得带便当去。”中午二时,我们到达地下一四一层展开“调查”。
“这里听说有甚至比优布.特留尼西特的脸还要大的老鼠呢!”波布兰少 校以充满恶意的吻说道。我讨厌特留尼西特这个政治家,大部分是受到杨提 督的影响,但波布兰少校又是为什么呢?“说话不中听的家伙可以信任,说 话太动人的家伙不能信任”这一点和杨提督相同呢?或者是因为特留尼西特 非常受女性欢迎呢?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地下一四一层以前是帝国军放置可燃物的仓库,在发生火灾后被弃置 了将近有一 O 年以上。被我军攻陷之后,也不必一定要去使用它,就仍维持 原样没有变动。这样的场所也难怪会有幽灵也现的谣言。
在打开双重闸门的时候,我原来想帮点忙的,但是波布兰少校说:“不 用担心,波布兰家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句话。”“但是却有失败和挫折的
句子呢。”伊旺.高尼夫少校冷静地加以指出,害我大笑出来。所谓绝妙的时 机配合,我想大概就是如此了。
门的里面是一片黑暗的世界。照明设备仍然维持未修理的原状,手电 筒的光线将黑暗切开,一四一层的范围很宽广,约 5 公里见方,天花板的高
度大约有二十五公尺左右。由于换气系统停止运转,沉寂的空气侵袭脸上时,
令人觉得有点被呛到了。 “好黑啊??”说这种话,其实就是一种不安的表现吧。 “不用担心,我的方向感比慧星还要来得准确。”波布兰少校夸下这种豪
语,但在黑暗中前进三 O 分种后,似乎马上就失去自信了。
“这下要变成迷路的孩子了??”“不是说方向感比慧星还要来得正确 吗?”“那是在宇宙飞的时候。脚踩在地板或地面上的话,实在就没办法了。”
到现在才说这种话,真是叫人头痛。 只因为是很广阔的地方,要折回去也很难找出方向。四面都没有墙壁,
地板上横七竖作地散布着油迹、树脂、合金之类烧剩的残骸。大概连要确认
自己的所在位置都没办法。完全没想到有可能要用到惯性导航系统啦、红外 线监视器啦,低周波雷达之类的仪器。除了不晓得多少只的老鼠之外,什么 也没看到。
“如果我们遇难的话,下次的搜索队一定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吧。”由于还一直走个不停,于是波布兰少校这么说。“遇难”这个名伺,在
现在说出来令人感到异常的真实感。高尼夫少校半自言自语地提出异议:“会 是这样吗?不会是对我们失踪的事非常高兴,所以就干脆放着不去管它了 吗?”“你啊??”这之后还是一直拼命走着。
“一四时三 O 分”高尼夫少校很冷静地说,于是我们就开动这一顿迟了 的午餐。不论在什么时候肚子都是会饿的。把防水布铺在地上,在没有灰尘
飞杨的地方打开篮子。
“顺便借问一下,你想这里是哪里?”“谁会知道在哪里!难道只要我说 出来,我们就会在那里吗?”波布兰少校好象心情很坏的这样回答。高尼夫 少校,用力咬了一他的三明治。
“这种时候,就是幽灵也好,出来帮我们带路吧。向导费嘛??女的幽
灵就送她一个吻,男的幽灵就送他一巴掌。”我在想,如果这个时候听到呻 吟声的话就更是气氛十足了,结果居然好象真的听到呻吟声。不象是故意想 吓人的样子,而是很微弱,象求救似的呻吟声。我整个人跳了起来,但我们 的两张王牌还是很平静地把三明治吃完,甚至还喝完了第二杯咖啡后,才悠
然起立。
声音象是从一处由钢筋堆积成的小山附近传出来的。手电筒的光线扫 过它的一部份。
“高尼夫,你知道幽灵的主食是什么吗?”“不太清楚,不过似乎比你更
留心自己的健康呢!”起司、全表面包、添加维他命的巧克力之类的东西散 落一地,我眼楮都傻住了。换句话说,不可能有幽灵还有消化器官的。
我用手电筒的光照着钢架子的小山。才踏上去一步,似乎站不太好, 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只脚跪了下去。
这时,好象有到了谁似的。
“啊,对不起!”我直觉反应这么说了之后,看到我的正前方,手电筒的 光圈中,高尼夫少校和波布兰少校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我马上跳起来。我所到的是不应该有的第四个人。高尼夫少校拉住我 的手,把我整个拉起来,波布兰少校则拔出热线枪。
戏剧化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我到的人是已经痛到半死状态的人。枉费 摆出了那么好的姿势,结果还没射一枪就结束了,波布兰少校不满地轻轻踢
一下那家伙的身体。出来到外面引起一场骚动后,黑暗中的居民被送到医院
去了。他是在亚姆立札会战之后,引起斗殴事件而失踪的同盟军下级军官, 已经在这里躲藏了将近两个月以上,结果引起盲肠炎。他为了偷食物而出没, 也就难怪会传出有鬼的谣言。真是够可怜的。
然后,满身脏兮兮和一肚子不高兴的我们三个人,受到了先寇布准将 半反讽的夸奖,随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快累死了!而且感到好空虚。希
望到了明天精神能恢复就好了。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八日现在我正式的身份是“同兵长待遇军属”,所以 也就能领到兵长级的薪水。每个月有一千四百四 O 元。经济上是已经可以独 立生活了,但在法律上只有一四岁还不能取得公民权,所以仍然得被杨提督 监护。这种结果,对杨提督来说,直到上个月为止,可以向政府支领的养育 律贴没了,再加上没有经济上的扶养家属,税金又会提高;而另一方面,在 法律上对被监护人应负的义务却还留着---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杨提督对经济的现念,是一种斤斤计较的态度的话,至少一定会 力争,今年应该算还有扶养家族才对。然而,虽然他对于大军出动时的补给 非常的罗嗦,可是这种家庭规模的财务问题却是一团乱账。
“零用钱够不够?”“生活费够不够?”只会这样问我。如果我回答够用, “如果不够的话,就告诉我一声”但如果我回答不够的话,就直接把提款卡 给我,然后就这么忘记了已经把提款卡给我的事。
我觉得杨提督的脑细胞经常象望远镜一样,只看得到远方的时间与空
间,就在身边的事反而无法进入他的视界之中。有些人会认为这种人是怪胎, 但我认为有一些象提督这样的人也很好。当然太多的话会很头痛就是了。
而且,我不会变魔法。所以昨晚将写日记写到睡着的我抱到床上去的, 除了杨提督之外不会有别人。我今天就把加在红茶中白兰地份量增加一点以
表示谢意。看到提督的表情,就知道他对一切都完全了解。提督就是这么一
个人。
到那时为止,宇宙中虽然有许多帝国军小规模的短期根据地散布在各 处,但大型的基地只有在回廊的帝国方面的出而已。
伊谢尔伦要塞是奥特佛利特五世的时候,命重臣谢巴斯迪安.得.留狄 利兹伯爵建造的。
这个人以前线指挥官来说,是被评为“每战必败”的人。但似乎又不 能说他是无能。他在事前加以周详的计划,完全照理论来用兵,只是由于“敌 军不照理论行动”所以才会输了,因此他对于“叛乱军那些家伙全是些不懂 得用兵理论的”这件事似乎非常的愤怒。想到帝国军居然也有这种怪人,令
我感到有点亲切。
总之,也不能称之为只输不赢的重臣,似乎在军事建设和补给方面, 这种理论的工作上建立了莫大的功绩。
原本最早提出要建造伊谢尔伦要塞的,是达贡会战当时的帝国皇族,
史提凡.得.巴菲多巴非鲁侯爵。这个人的一生似乎也是相当不幸,就连实际 建造要塞的留狄利兹也是,好象是为了担负费用超过预算的责任而自杀的样 子。不过再怎么也比不上奥特利特五世这个人,对他的描述听来似乎是个优 柔寡断的家伙,在建造中期,听说有好几次后悔了想中止建造。如果在那时
放弃的话,大概就不是会出现,为攻击伊谢尔伦要塞而超过百万以上的军人 战死,我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在这里写日记了。
不管怎样,虽然巴鲁多巴非鲁侯爵和留狄利兹伯爵遭遇不幸而死,却
使他们的名字得以流传后世。之后,在过去人们的人生和业绩的延长上,有 我现在的人生。如果这些是我自身发出的想法的话,以一四岁的年龄而言, 实在是相当不得了,但其实我只是照杨提督的述怀加以记叙而已。
所谓历史,并不是在过去就完全结束了,它将种下日后的种子,终于 有天开花结果。这些不是从杨提督那里听来的,是今天通信教学的历史课本
里的文章。
这话的确没错,但以乎有点过于理所当然。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过去的历史,而是现在正要缔造历史的人,例如
杨提督啦、帝国的罗严克拉姆侯爵啦。我比较希望是属于历史的原因而非结
果。所以为提督泡美味的红茶、能算是参加了历史的缔造吗?好几天前写过 了,我并不焦急,但希重能早点独当一面。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 O 日听杨提督说已故的布鲁斯.阿修比提督的第一任 太太还活着。
虽然是被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如果阿修比提督没有战死的话,今
年应该是八十六岁了。所以他太太还活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和阿修比提督 同年的夫人,听说是住在首都海尼森的郊外,由女仆照料着,每天等待着丈 夫寄来给她的信。
“可是阿修比提督不是在五 O 多年以前就去世了吗?”“但是,还是有信 寄来啊,很悬疑吧?”这个悬疑的真相如下。是阿修比夫人(因为已经离婚
了,是不是该称为前夫人呢?)自己写信寄给自己的。自己亲手写六 O 多年 以前的恋人寄给自己的信,寄到自己的住处。并且,据看过信的护士说,信 中洋溢着爰与热情。
“即使是到了这种年纪,那个人还是一直这么反覆对我说:我爱你,我 爱你的。真是一点也没感觉老了呢”当然夫人不认为这是自己写给自己的信。
夫人能了解的只是---这应该是丈夫寄来的,记载了对自己的爱的情书而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用可怜或凄凉来形容的话,好象用用词 不太对。对旁边观者的眼光来看,也讲的确是如此;但当事人却很幸福。或 者是只有在幻想中,才能以文章确认丈夫的爱情,如果由别人来说,就会感
到不安?我觉得阿修比提督也真是罪过。
“喂喂,不要想得那么深入啊。你才不过一四岁而已,不可能了解那些 真实感要比事实来得必要的人、事。”“提督能了解吗?”“我也不过才二十 几岁而已,所以也不甚了解。”提督以一副非常若无其事的表情这么说。
提督说,如果能够不老不死的话,希重能从边境的星球眺重人类兴亡 的历史。但是不管怎样年纪都会越来越大,变成老糊涂一个,所以希望能趁
年轻时就死掉。可是要是早死的话,一定会被还活着的人任意说自己的坏话, 这实在令他头痛得不得了;真是辛苦啊。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一日来到伊谢尔伦要塞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星期了。
好象有句名言说“边塞无宁日”,也就是最前线的要塞不会有平静的日子之 意,但目前的状况却是既没有敌袭也没有战斗。再怎么说,不可能会突然有 一天,什么理由也没有就突然发生战争的。也许就是现在,在几千光年之外 的银河帝国的最深处,下达了大舰队的出动命令也说不定。而这些事,若不
是后世的历史学家,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伊谢尔伦要塞是最前线的基地,同时也是舰队向敌国进攻时的后方基
地。这个机能也是十分的重要。
“对战争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补给和情报。如果没有这两项的话,仗 根本就没办法打。如果把战争当作一种经济活动来看的话,补给和情报是生 产,战斗则是消费了。”杨提督这么说。以前就曾经考虑到这种情形,但没 想到在亚姆立札的大败就正是这种情况。
“世间最糟的傻瓜,就是以为没有补给也能打胜仗的傻瓜了。”他这么说。
但很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实际人类历史上,这种战争指导者却大有人在。
而这个结果,就产生了大量的掠夺啦,或是破坏、放火、杀人这类事 件,也时有出现连做了这些事也没办法活下去,而导致士兵饿死的例子。所 以我们才会希望这种人只存在于过去的历史之中。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二日今天大概会成为一个有纪念性的日子吧。不是 指好事,而是指坏事。伊谢尔伦要塞隶属同盟军之后,所发生的第一件杀人 案件。
“不是文学上的杀人,而是社会上的杀人”这是杨提督的评语。凶手和 被害者都非常清楚,所以不象去年夏天那样,根本就没有名侦探杨威利上场
的余地。事情好象完全由宪兵和法律军官全权处理了。 杨提督说,这种事情即使只是写日记也不要写出本名,所以我就用假
名。
过去 A 下士官和 B 下士 t 官就在竞争追求平民的 C 小姐,结果来到伊 谢尔伦后又重新点燃了战火,最后 C 小姐突然把她讨厌的 B 下士官射杀了, 似乎是这样。而这个 A 下士官,就是前些日子,被包含我在内的波布兰三人 探险队在地下一四一层的黑暗和尘埃中救出的盲肠炎病患。医院方面谢绝一
切探访。最重要的是,根本完全没人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现在在写 日记的我,也是心痒痒地难过到极点。案发现场的酒吧暂时被关闭了,向军 队缴纳经营费的老板一副欲无泪可怜表情,这被为了能见见 C 小姐而赴往酒 吧去的士兵们,当成话题而广为流传。
对这个案子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很担心杨提督会被追究管理责 任。但先寇布准将则是认为,即使国防委员打算这么做,他们也不会真的把 杨提督从前线调回去。
“因为那群家伙只会从安全的场所发号施令而已。他们很清楚帝国军不
知道何时会发动攻击,所以不会考虑调换司令官的。况且这也不是需要这么 小题大作的案子啊。”一切都完全交给宪兵来处理,杨提督似乎有些许的不 太高兴,好象有一些在意的样子。
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些什么!与其说“认为”还不如说是希望这里面 有些什么才好。这话虽然不敢说出,但面对文字则可以毫不脸红的写出来。
结局到底会如何呢?七九六年一二月二三日光只有最初的报导实在很难抓往 事件的全貌。昨天的杀人案件好象发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杨提督最近和海尼森通信的时间增多了,格林希尔上尉对这件事不肯
对我多说。
“看样子可能会拖到明年。”只告诉我这些而已。象亚典波罗少将、波布 兰少校甚至还想从我这里获得情报,看样子一定是被排除在外了。所以亚典 波罗少将说,请我吃奶昔真是蚀老本,似乎不能讲给波布兰少校听,令他深 感遗憾。说不定那两个人在为事件的真相打赌。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大。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四日今年就快要结束了,再过一星期,宇宙历七九
七年就要来了。我就快一五岁了---应该,如果帝国军没有来攻击伊谢尔伦
要塞,我没被击中变成炮灰消失的话,应该是这样。 要增加岁数这件事对杨提督来说,感觉特别强烈。他一直很不情愿承
认明年变成三十岁的这件事。我则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提督说“二 O 年代的 最后一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过去了。战火夺走了我的青春”这些话,而且
还说:“为什么一年只有十二个月就结束了?有十三个月的话大家都会很高
兴的。”“谁都不会高兴的!”“但是一年会有十三次薪水可领啊!”“新年的休
假也得等上十三个月才有一次呢”杨提督在想怎么提出反论时,我趁机把我 的礼物拿出来。也就是今天对我来说,是第一次的发薪日。我原来就在想领 了第一次的薪水该买个什么礼物送给提督。
“尤里安,你太懂事了。象我十四的时候,只会想怎样从老爸那里挖零 用钱而已”原以为是对我的夸奖,但听下面的话就不太对,“这一定是家庭 教育的差别。”这样,岂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嘛。不过,不管怎样,杨 提督很高兴地收下礼物就是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手指弹上去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
象纸那么薄的手制茶杯。其实我原本是想买白兰地酒杯的,但发觉太危险了。 晚上我们到一家很象海尼森的“三月兔亭”的餐厅吃晚饭。杨提督只 喝了一杯玟瑰红酒而已,莫非这是对我的礼物的回礼吧。但这些日子提督的
酒量增加了,实在令人担心。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五日今天实在太过于平静了。我有点在意前些日子
杨提督出的“家庭作业”的事。帝国的罗严克拉姆侯爵要用什么方法来打赢 贵族联合军?如果是容易到我都想得到的话,我们同盟军也用不着那么辛苦 了。
说“不知道”当然不是种专长,而是耻辱才对,但到底罗严克拉侯爵 要怎样去打败强大的贵族联合军呢?的确,在政治上有新宰相立典拉德公爵
支持,但一旦开战的话,这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对于军事来说,必须统一才 称得上力量,所以一定会有什么策略离间贵族联合的。
更进一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提督一定知道才对。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六日今天帮杨督跑腿到一家叫“四十大盗的洞窟” 的平民经营的店去。这是买书籍、各种游我、谜题、听视软体的店,才刚开 幕没多久,大半的货品都还是被包着放在地板上。
在这家店里买了一本“最新版.虚构地名辞典”的书,很重。这是杨提 督在很久以前订的书。是从海尼森的书店,一直追着提督到伊谢尔伦要塞来 的。
我在那里到了高尼夫少校。他和波布兰少校在一起时不会太引人注目,
是个有明亮的发色和眼楮,容貌非常清爽的人。 高尼夫少校和我约好以后找时间教我玩很有趣的填字游我。少校是很
庄重,给人感觉很好的人,但一和波布兰少校合起来就变成尖酸刻薄话的机
枪射手,实在叫人不可思议。
“无害的化学物质,一旦和有害的互相结合,也会变成有害的了。高尼 夫和波布兰就是这种情形。”杨提督这么告诉我。如此说来,这种和身为触 媒的杨提督,也脱不了关系了;我在心里这第想,只是没有说出而已。
人也稍微反省一下,我和杨提督周围的人也象太过于亲密了,也许就 因此无法察觉这些人真正的价值。这本日记我想大概不会被后世的历史学家
当作参考资料,但是如果因而被认为“自由行星同盟中最强的部队,原来不
过是这种怪人集团而已”这可就不好了。不过象杨提督的调兵遣将,先寇布 准将的勇猛善战,波布兰少校和高尼夫人校的辉煌战绩,我都还没有亲眼目 睹的机会。下次有战斗的话,我应该就能待在杨提督身边了。那时,就可以 第一次亲自确认“奇迹的杨”之威名。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七日政界、军方上层阶级、要塞司令部等,总会有
些什么烦恼啦或麻烦之类的。但身为杨提督的被监护人兼侍从兵的我,只要
注意红茶的味道啦、衬衫干不干净就够了。由于我能由这些事中得到乐趣, 所以即使只是些微末小技也无所谓,只要这种生活能持续下去就好了。我偶 而会这样想。
放假的前一天夜里,一旁放着茉莉花茶和月饼,和“艾尔.法西尔、亚 斯提、伊谢尔伦,以及亚姆立札的英雄”下立体西洋棋,听着背景环境音响 系统流出的音乐,很不可思议的觉得,不能早点成为独当一面的军人也无所 谓。
杨提督下立体西洋棋的技巧实在很差。刚开始是提督教我怎么下的,
但我马上就赶上恩师了。这并不是因为我在这方面有着特殊的才华。提督的 下棋历史已经有一五年,在这期间可说是“一点”进步也没有,他自己也是 这么说。技巧方面的确是如此没错,但最重要的是他在下棋当中,常常想别 的事情。对提督来说,立体西洋棋是他进入战略方面思考时,所必要的小小
仪式。在军官学校的时候,也许是用上课的铃声,由于现在没有了,所以换
成这种方式。
“将军!”“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棋赛本身是轻轻松松的结束了, 但因为我有种预感,所以一直有点坐不住。我发觉杨提督是在想那个“家庭 作业”的事。我帮杨提督的茶杯(是我送的礼物)倒入热茶,先打开话题。原 来我就对这种题目很有兴趣,在帝国军分裂为两个阵营时,同盟军会采取什 么行动?帝国军对此又会采取什么反应?“假使我是同盟军的总司令官的 话??”话才刚出,提督就马上改。
“不,这个假定不太妙。如果我是和罗严克拉姆侯爵敌对的大贵族的话, 会对同盟军低头,想办法缔结攻守同盟。帝国和同盟互相不可侵犯、部分领 土割让,释放思想犯、什么都会答应。”“这么轻易答应下来没关系吗?”“一 定会答应的,只是不会遵守”提督以平稳的话调,却不怀好意的气这么说。 “最好是将自己的战力好好保存着,设计让罗严克拉姆侯爵的军队和同 盟军大拼一场,等两方面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再把全部战力投入。罗严克拉 姆侯爵被消灭,同盟军也被赶走,这对大贵族们来说真是可喜可贺??”这 种事一开始就不可能的。大贵族们这种完全相信只靠本身的力量就能击倒罗
严克拉姆侯爵的想法,正是这些大贵族掀起战端的原因。
“对罗严克拉姆侯爵和贵族联合军而言,最担心的就是让同盟军坐收渔 翁之利。贵族朕合军占上风的话,就去帮助罗严克拉姆侯爵,但情势逆转的 话,就转而支援贵族联含军。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帮助的话就一定会输,因 此大贵族们也不得不接受了。这样一直使战火持续不断,最后双方都会倒下 的。先不论道义方面的问题,在政治、战略这两方来说,同盟军要采取的方 针,这是上上之策。”“同盟军的最高阶级会这么做吧?”“嗯??”“对了, 罗严克拉姆侯爵应该发觉这个危机了吧?”提督看着我,点点头说:“没错, 尤里安注意到重点的所在了。现在我所考虑的,罗严克拉姆候爵应该老早就 想到这点了。对策一定是在讨论中??”后面就变成在自言自语,提督交叉 双臂。
“分裂的话,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谁会是主谋者??”其后完全陷入思 考之中。我静静地把立体西洋棋收拾好,再帮提督倒杯热茶。我能为提督效 芳的,只有这些而已。不过,这要比什么事都帮不上忙,要好得多了。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八日昨晚想事情想过头了,所以没睡好,再加上原
本有点低血压,整个头昏昏沉沉的。有必要把自己弄清醒点---杨提督这么
对我说。我家是没有咖啡的,即使是咖啡嗜好者来我家,提督还是很高兴的 请他喝经茶。我正打算待会儿去买咖啡,但在早餐桌上,我发现提督在茶杯 里倒的是白葡萄酒,似乎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以这个为目标。
“请您只以一杯为限。”我尽可能加重语气这么说,提督好象很高兴地点 点头。
现在这个时候是战乱持续了将近一世纪半,孤儿人数有好几千万的时 代。而在这之中,叫杨威利这个监护人的孤儿只有一个人,我实在是很幸福。
这一点不论在何时,我都能非常肯定。
七九六年一二月二九日要塞内部到处都是人声沸腾。幸好,不是在做 战争的准备,而是为准备开新年舞会而骚动不已。
“在最前线居然会为新年舞会而无法镇定下来??”也有为此大皱眉头 的人。杨提督则是说,如果不要他演讲的话,那开个舞会也不错。帝国军是
不会有趁这个机会来攻击的阅情逸致的。威胁,再转回头来对付正面敌人的
闪电战术,对伊谢尔伦要塞不会管用。一旦时间稍有拖延,国内的敌人可能 就迎上前来个前后夹击,这种冒险主义,至少罗严克拉姆侯爵是不会用的, 杨提督下了这种断言。
“司令官说的没错。而且要打仗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但新年舞会一年 可是只有一次。
哪一边比较重要,这是非常明显的。”异同声这么说的是先寇布准将和 波布兰少校。但我非常了解,“要闹得超出对方预料之外”的,好象是波布 兰少校的“武士魂”,“对性格沈郁的家伙也要强迫他们去闹”的则是先寇布 准将的“和平哲学”,我觉得这两个人在精神上是兄弟,但要是当着他们的
面这么说的话,两个人却是一副不愉快的表情。我把这些话告诉杨提督之后,
提督只说他们是“同一块田里的蕃茄和马铃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块田 的管理岂不就是提督本身的责任了吗?至少,如果伊谢尔伦要塞的司令官是 德森上将那种嚼嚼叨叨,连坏心眼都很认真的人的话,可能象先寇布准将和 波布兰少校这型的人,都会被关进专用的禁闭室去的。这是依据亚典波罗提
督宝贵的证词下的判断。
“德森这个讨厌的家伙,在军官学校教组织理论,发考卷的时候,会一 个一个把分数念出来。对那些分数不好的学生,用很讽刺的语气问:“你到 报底有没有用功啊?”如果回答没有用功的话,就问你为什么不用功,极尽 所能地讽刺唠叨。
如果回答用功了,就说你这象用功了吗,还是极尽所能地唠叨。那我
们的证人亚典波罗如何应付呢?回答如下:“我认为自己的确用功了,但似 乎仍稍有不足的样子。”结果德森那家伙突然之间答不出来,所以应该算是 赢了,只是这一手不能再用第二次实在很遗憾,提督很高兴似地笑着这么说。 到头来,我所知道的军队,还是透过杨提督。这一点如果不分清楚的
话,可能会大失所望也说不定。象这样聚集了这么多我喜欢的人,对军队来
说,才是不正常的情况。 不过杨提督是有意聚集象先寇布、亚典波罗、波布兰这类的人吗?如
果是的话,那实在非常有趣,但如果不是的话---这个,不知道该不该大笑?? 总之,我在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的指挥下,来回奔跑于计划和实行两
个工作现场。把能喷出约一 OO 层楼高的烟火树立起来,香槟至少每人要有
一瓶的份,军乐队在这里,体操队在那里。这样忙的团团转,实在很有趣。
希望至少在舞会结束前,敌军不要来攻击。
七九六年一二月三 0 日帝国军在伊谢尔伦要塞留下了大量的军需物资。 食粮、武器弹药用品、衣服以及衣料,还有其他物质,换成现金的话好象是 非常大的数目。
“差不多有一 OO 亿元吧?”“差远了!差不多有这个的五倍呢!”有这类 的谣言传出。
这些物资应该完全被当局存封起来,但在杨提督远赴任开始清查的时 候,却已经有大约百分之二十的物资“消失”了。又不可能象水分蒸发或被
酵母分解那样,所以只能认定是以此地为帝国本土攻略作战的司令总部时, 被侵占掉了。
在当时,卡介伦少将是司令部的后方主任参谋,但好象“旧帝国军军 用物资的事,不在你的管辖权限内”的样子。因此,很明益地他和侵占的事
毫无关系。如果拥有充分的权限的话,说不定这种不名誉的嫌疑就会落到他
头上。
会有这样的谣言传出,主要也是因为都已经到年底了,海尼森方面还 没有把亚姆立札的败战完全处理的关系。杨提督和伊谢尔伦要塞有关的人事 案能这么早就决定好了,不知道该说是奇迹还是偶然的杰作。
“罗嗦的家伙、惹麻烦的家伙,全部做一堆赴到最危险的场所去,他们
一定是这种想法的。老实说,象先寇布或波布兰的名字不应该出现在干部名 簿上,而应该是在黑名单上才对。”杷自己的事远远放在一边说出这种话的 人是谁,我想我不必写出来了。
格林希尔上尉一方面筹备新年舞会的事,另一方面以惊人的效率制作 了军用物资的正确库存表。
“如果因为这种琐碎的事,而让杨提督被军方首脑们挑毛病的话,那可 不行!”上尉这么说。如果这些话让提督听到的话,至少也会有点打算也说 不定。
和伊谢尔伦要塞一起落入同盟军手中的不是只有军用物资而已,也有 许多军事情报落到我军手中。这个结果,使帝国军在同盟军内部的谍报网,
有大半暴露了身份。但不能说全部都清楚,是因为谍报网没有横向的连络, 所以似乎出人意外地很难完全查出来。
“因为宪兵无能!”帝国军应该是非常急于将谍报网重新编成才对,但由
于大贵族们和罗严克拉姆侯爵的对立问题,所以好象时机不太合适。因为现 在不管是依附那一方都会很辛苦的。某个将文书工作全交给万能副官,自己
则悠哉游哉的司令官,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七九六年一二月三一日再过三小时,今年就要结束了。七九六年对同
盟军来说是个灾情惨重的一年,但对杨提督来说却是大为活跃的一年,对我 来说也是很棒的一年。能成为军属,一直跟在杨握督身边,我已经不想再进
福利机构或是宿舍了。在那种地方替人泡茶、扫地之类的工作,只是一种义
务而已。但我非常乐意去做这些事---从两年前开始的。 “你非常尊敬杨提督,但那个人到底好在那里?”布修老师这样问过我。 “好在他是个懒惰的人。”我这么回答后,老师好象相当不高兴。 世间有很多人每天能整理好自己的房间和书桌,每天准时上下班,但
绝对做不到杨提督所做的事。杨提督不是个为了去拿吸尘器,把所有房间角
落隐藏的灰尘吸干净而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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