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不能表达得很完全,但有自称勤快的那些人,我想也许只不过 是他拿的吸尘器是全宇宙最好的一台而已。
我以能待在杨提督身边为荣。不过在看到提督把事丢在一边睡大觉时,
尊敬的心情会稍有动摇的情况,偶而也会出现。 再过一个多钟头,舞会就要开始了。得赴快帮提督换好礼服到会场去。 那么,希望明年也会是美好的一年。提督能建立更多的功勋,除了此
地之外的地方能和平无事的话,那就是再好也不过了。
第三章 全体人员集合
七九七年一月一日新年! 还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好的一年,但不管怎样,是新的一年。整个要塞
陷入狂欢的骚动中。 在还是旧的一年的时候,舞会以杨提督的演讲展开序幕。仅仅只有两
秒,“各位,痛快的享受吧!”因此平民的代表,一个想走政治家路线的中年 男性,在两秒演说之后,也只好缩短他的长舌。然后烟火在贯穿的圆柱形空
间爆发后,开香槟、乐队演奏开始,之后就只能听到大片吵杂的声音而已了。 这里那里发出完全不同的歌声,互相把啤酒和香槟浇在头上、跳舞、 拥抱、开玩笑式的打架、丢纸片、交际舞、毫无意义的大叫、在弹簧垫上跳 跃、拍手、穿着衣服跳进游泳池、花炮的声音、气球、已经完全乱成一团。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前线的军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
能迎接下一个新年。象亚姆立札会战那样的事再发生的话,出战的人有七成 无法生还。所以在还活着的时候,尽量打、尽量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开始我是跟在杨提督身边,两手拿看装了果汁的纸杯和火鸡派的纸
盘;但混在人潮中才一转眼,等我回过神来时,是和波布兰少校在一起,从 贯穿的圆柱形空间的最高一层,朝下面的广场纸片。靠在合金制的扶手上, 上半身完全伸出去,少校大吼着对我说话,因为用普通的音量根本听不到。 “哪,尤里安,爬到这种高的地方,朝下界俯视??”“想飞吗?”“不, 谁会想就这样跳下去嘛。”“爰怎么想任凭各人的自由,但请不要采取实际行 动。”“我会尽力的。”不知道波布兰少校努力的结果如何,但幸好没出现摔 死的人。一会儿我们开始往下走,在楼梯中途波布兰少校和红发的年轻女郎 彼此情投意合,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我则是在惨遭蹂躏的广场和杨提督再
会。
“您还好吗?提督。”“总算还活着。对了,肚子饿不饿?”“非常饿。” 为了不再分开,两个人手紧紧牵好,偷偷跑进其中一处摊位,叫了盘意大利 面,但由于会连累旁人的扔派大战开战,所以又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在大 混乱中悠悠散步的高尼夫少校,挥手向我们打招呼,当场迎头被啤酒从头淋 下来,但是他悠然的态度却依然没有动摇。
先寇布准将在人群的外侧,完全不理睬我们,自顾的和黑发女性接吻。 亚典波罗很有精神的,在弹簧垫上,一只手拿啤酒瓶和女性跳舞。如果有男 的要上来换舞伴的话,就一拳过去,一转眼间已经把三个人打下弹簧垫。由 于实在太历害,不由得就为他鼓掌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在他
和第四个人交手前,自己就先从弹簧垫上掉下来,真是不能看。 和格林希尔上尉在人群中见面,好象从刚才就一直在找杨提督和我。
她将一个喝醉了要抱过来的大块头士兵,照防身术教本上写的步骤把他摆
平,另一只手把一个被压扁了一半的纸袋交给我。里头的蛋糕和烤鸡都被压 得乱七八糟不成原形,但这却是我今天唯一吃到的东西。
七九七年第一个夜晚,很快就要过去了。 今年最初的二十三小时半非常“和平”,而且很愉快。
七九七年一月二日新年休假的第二天,是什么也不做无所事事的一天,
我每年都是这么想。 精力都在前一天用光了还没补充好,吃的东西都是新年舞会剩下来的,
昨天完全没感觉的大量疲劳,充满了全身,从头到脚每一根纤维中,没有什 么食欲,玩游戏精神也无法集中。
去年在行星海尼森的雷杰那山欢渡白色新年和滑雪之乐。一月一日的
零时,三千名滑雪者手持火把从滑雪坡道往下,那情景之美,令人为之屏息。 杨提督原本是手拿着酒杯,坐在暖炉前看书,当混在三千人中的我在
玻璃窗外挥动火把的时候,提督也对我扬了扬酒杯。
“那时候真是年轻。”开这种如果出自他人中的话,会令人很不高兴的玩 笑,杨提督横躺在沙发上浏览着书。
只是浏览,根本没在看。我也是坐在桌前什么事也不做,让时间这么 流过。只需用一行“什么事也没有”就可一笔带过的一天。
七九七年一月三日在军官俱乐部的角落等杨提督时,立体电视中,反
战派议员洁西卡.爱德华女士的身影出现在新年集会的新闻。
“唉,那个洁西卡.爱德华??人真的不会知道何时自己人生道路会有什 么样的变化呢。”亚典波罗提督这么深深感叹着。不能被称为瘀青的瘀青还 残留在脸上,这大概是前天动武的痕迹吧。他的对手可能不是只有瘀青就能 了事的。在爱德华女士还是军官学校学生们的“青春同伴”时候的事,亚典 波罗提督当然也很清楚。
当时,杨提督对爱德华女士好象是超过一般朋友之间的感情。向亚典
波罗提督询问这件事时:“的确没错,如果洁西卡.爱德华和杨提督正式交往 的话,不会让人非常吃惊。但与其说他们是情人,还不如说比较象是对亲密 的好友。”这个我也想象得到。杨提督是没有办法象波布兰少校那样快速熟 练地(这是他自己这么说的)玩恋爱游戏,而且最重要的,他要是能明白自己
本身的感情的话,那才是天大的怪事,关于这一点,我看提督在这十年之中,
完全一点进步也没有。但我却最喜欢他这一点。 话说回来,亚典波罗提督本身又是如何呢?偷藏“有害书籍”想出各
种方法欺瞒讨厌的教官的这种事,他会提到些爱德华女士帮助他们的情形, 但一提到他自己的情形的话,就变得吞吞吐吐。虽然外表来很潇,但也许程
度和杨提督不相上下也说不定。
七九七年一月四日我也搞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 必须为我们送晚餐来的这种情况。
所以回到家以后,杨提督一直坐立不安。
“要副官做晚餐,会不会被人说是公私不分呢?”这种台词,真该让那 些认为杨提督会以伊谢尔伦要塞为据点,渐渐形成军阀的人听听呢!提督在 享受卡介伦夫人的拿手好菜时,是一点也不客气,但对象换成格林希尔上尉
好象就不太一样。不过,上尉的烹饪手艺如何还不太清楚??。 以结论说来,格林希尔上尉拿来的洋葱牛肉、白鱼甘蓝菜卷、还有鸡
蛋沙啦,都好吃的叫人吓一跳。但是吃完之后,在厨房洗盘子时,上尉说了
实话:“老实说这些都不是我做的,而是餐倌做的。我只是把菜拿到这里来 而已。”这么一说,的确是有餐馆烧的菜的味道。一边洗碗,格林希尔上尉 一面叹气。
“当然,我原来也想自己做的。但是勉强自己去做,结果就象是在有杰 服粒子的地方丢火花进去一样。”“不喜欢烹饪吗?”“也许吧,比起烹饪来
说,其他想做的事还有一大堆呢。”同盟军最了不起的才女也有不拿手的事, 令我觉得与其说是感到奇怪,还不如说是觉得很有亲切感。我想起在去年十 二月我发烧的时候,也听她说过类似的事。
“尤里安,想要做出好吃的菜会很麻烦吗?”“也没有多麻烦啊。我也只 是照食谱上教的步骤去做而已。”“我也是照着书做的啊。是材料选得不好
吗?”??人的能力以分成发信和受信两种。发信部分就相当于创造能力, 受信部分则是包括记忆、理解、处理能力和批评事物的这种鉴赏能力。这种 区分也许不是在任何情况都是正确的,但令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以军队来说,副官最需要的就是受信能力。从格林希尔上尉身上,能 很明显的看出来。
杨提督个人的能力透过格林希尔上尉,就能够将杨舰队全体的能力加 以增幅。格林希尔上尉对杨提督和杨舰队来说,是绝对不可缺少的人物。因 此我认为,只是不太会烧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她本人不这么认为就 是了。
向格林希尔上尉道谢,在她回去了之后,杨提督用手指轻轻点了我的
额头,笑着对我说∶“事后共犯哪!”。杨提督好象有点察觉到我从中搞了点 鬼,我只有抓抓头笑了起来。
“女性不必每一个都是烹饪高手。住在宇宙中的四 OO 亿人,有四 OO 亿
种个性、四 OO 亿个善或恶、四 OO 亿的憎恶以及爱情、四 OO 亿人的四 OO 亿 个人生”--杨提督一定会这么说的。杨提督曾经教导我,自我和个性是比任
何东西都贵重的。
“所有的人类是统一精神体的一部分,必须拥有几乎相同的思考、有同 样的感觉、有相同价值观的情况下,人类才能达成进化。”当倡导这种方式 的宗教家出现在立体电视上时,杨提督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不愉快表情, 并低声自语--别开玩笑了,就连古代的奴隶也有在心里反抗主人的自由,要 全部的人想同一件事、有想同的感觉,这岂不是精神的群体主义发挥到极至 了吗!
“最近我得找个时间回请格林希尔上尉才行。”提督做了这样的结论。 七九七年一月五日进入帝国方面收集情报的卫星,接收帝国民用通信
波,所以能够看到帝国国营电台播送的画面。
所谓的国营电台,即使是在民主国家来说,也是一点也没有趣。但在 军官俱乐部里所有的人都不能把视线移开,那是因为新闻画面上出现的是罗 严克拉姆侯爵。
“这个嘛,以鉴赏观点来说,那个金发的小弟是难得一见的好材料。”这 对波布兰少校来说,可说是最高的赞辞了。亚典波罗提督则回答说:“和这
个观赏用的材料作战,被打到体无完肤的军队,在宇宙中也是存在的。”大
家互相对望而苦笑起来。现在在座有很多都是由于罗严克拉姆侯爵的缘故, 在亚姆立札和亚斯提会战中有过惨痛遭遇的人。
“在那豪奢的黄金色头发之下,有着在这五世纪间最高的军事头脑。如
果我能晚一百年左右出生的话,能站在中立的立场来记述他的传记就好了。” 我曾听过提督这么说,而且不只一次两次。我知道这个叫罗严克拉姆侯爵的 敌国提督,是如此地抓住了杨提督的人。
对于在我这种年龄就拥有能独当一面的地位和才能的人,我实在相当 嫉妒。
但是,当看到“将水晶用银制的雕刻出来的”(这是杨提督的形容)他 的身影时,就完全只能为之叹息了。上天也会赋与一个人三、四种恩惠。罗 严克拉姆侯爵向群众挥手的姿态、幕僚们紧随着走上台的姿态,不论哪一种 都象是名画中的模特儿似的。
“提督,您认为写过去的历史会比写同时代的历史要来的好吗?”“这是
当然了。处在那个时代那个地方的人,绝对比不上几十年,几百年之后研究 历史的人,能够更冷静、客观、正确、并在多方面把握住事情的本质。”我 时常在想,杨提督对于事情、对人类及社会所造成的影响远比事情本身要更 加的重视。
“是啊,尤里安。你不妨想想看,宇宙有多么的广大,而人类又是多么
的渺小,这是对人类本身自我认识的第一项课题。”我不象提督那样的关心 历史。如果身为弟子的话,真可说是个不肖的弟子,我想要是我不想当军人 而想当历史学家的话,提督一定会很高兴。
但是如果我只是为了让提督高兴才这么说的话,提督可能反而会非常 悲哀。到底要怎样做才好呢?我常常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要我写杨提督
同时代的传记的话,我想一定只有热情能充分的表达出来。 七九七年一月六日为了上次的回礼,请格林希尔上尉来家里,开一个
小小的晚宴。饭后举行立体西洋棋对抗赛,结果格林希尔上尉一胜一和局,
我也是一胜一和局。
第三个人的战绩,我想也用不着说了。提示一句---不是一胜一和局。 七九七年一月七日这个下午先寇布准将开始教我肉搏战技。从基本的
三种---徒手、战斧、战斗刀开始,以后再慢慢进行到实际应用技能,但是:
“实际上说来,啤酒瓶和皮带比较有用的场合还比较多一点。”“是战争斗方 面吗?”“私人的战斗方面。”因此,我请教他目前擅长的技术中,哪一种最 为有用,先寇布准将就马上回答:“那当然是吓人的技木。如果你想学的话 我就集中各种各样教你。”“是,以后可能会拜托您,但是希望能学到的
是??。”“想从基础着手吗,好吧。”所以今天让我见识了基础的大门门。 除了测验肌力、爆发力、视力、反射速度、耐久力之外,换上借我的迷彩服, 拿着火药式的轻机枪,徒步行进五公里,水中步行三十公尺,再超越二十五 个障碍之后,我已经连站也站不起来了。回家之后,接受提督的好意,也不 做晚餐就直接倒在床上。睡过了一阵之后,深夜里爬起来,在身上涂好药才 写下这段日记。希望在短时间内,能早日习惯这段训练课程。
七九七年一月八日今天是“诡计大师华尔特.冯.先寇布日”。没费多少 力气,非常顺利地就把事情解决了,所以会让人觉得没什么。但如果拖长了 只要错了一步,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由于昨天玩得太厉害了,所以到处的肌肉和关节都还在抗议。但是我
仍然在送杨提督到司令部之后,就到防御指挥官的办公室去了。 一大早先寇布准将就和部下玩扑克牌,看到我就说:“啊呀,你还活着
啊!”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有个下士跑进来。
“先寇布准将,不得了了!”“什么事?是杨司令官喝醉了把格林希尔上 尉压倒在地吗?”“这??不是这种事??”“那是波布兰为过去的种种罪过 悔改,而说要去当修道士吗?”两种都不是。我想可能是毒品中毒的关系, 交卸了夜间勤职务的士兵,在平民经营的店里乱闹,捉住要去吃早饭的军官 当人质的事件。
“这是一年中大约发生一万次左右,一点创意也没有的事件嘛。为什么 要特地跑来叫我?交给宪兵去办就可以了啊。”“宪兵的可林斯上尉成为人质 了。”先寇布准将听到这个好象非常高兴。他最近常常骂宪兵。什么无能啦、 没种啦、只会欺负弱者啦、没用只会糟蹋粮食之类的,大骂特骂。
“是宪兵拿我当眼中钉的。前些时候,说我是‘会走路的伤风败俗’这
种没凭没据的诽谤。对那种人根本不用讲什么道义,我还比较同情被了盐的 蛞蝓呢!”最后先寇布准将还是到现场去了,包围住店的士兵人墙中,杨提 督也混在其间,向准将和我招手。
“能麻烦你吗?准将。”“我要提出劳动交换条件。”“怎样的条件?”“这 个嘛??危险补贴、执勤时间外劳动补贴、中断休假导致的精神痛苦补偿费、
原来可以到手的赌扑克牌的赌资损失,大概就是这些。”“这种原则上应该由 受益者负担。我只能在名誉方面,向贵官表达感谢之意。”“哈,是勋章吗?” “不不,是将每年的一月作日定为“先寇布日”来纪念贵官的勇气与侠义精 神,当作伊谢尔伦的庆祝日。”“这个嘛,这件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谈吧。”犯
人由店内走了出来。一只手攫住宪兵军官的头部,另外一只手拿着战斗刀指
住他。先寇布准将用轻蔑的气说:“一点艺术感也没有的姿式。”但总也不能 用脚再去拿着一把枪吧。
准将的部下们大声奚落着犯人。
“没用的家伙!我们不知道你的生日,却知道你的死期就是今天啊!” “喂!别胡乱剽窃啊,那是我特别准备有一天要对帝国军的大人物说的台词 啊。”“蔷薇骑士”连队的人,有着不比前任队长差,而且还更有建设性的性 格的样子。万幸的是,没有“太危险了,你到敌方去吧!”这种见识高超的 台词跑出来。犯人好象也叫了些什么,但不太了解他在讲什么。由于他出到 店外,天花板或地板这种角度就变成死角,由上方或横方向的狙击变成不可 能了。
“那就由正面攻击吧。”以前单枪匹马压制伊谢尔伦要塞的司令室时是不 是也是这样呢?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
先寇布准将朝头上看了一会儿,花了三十秒再想了一下,然后再看看 我的脸。
“尤里安,来上一课实战教育吧。”然后就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些话。
这些话的内容,我还是用叙述实际发生的经过来代替吧。 为了拖时间,准将要稍微和犯人周旋一下。所以准将单独一个人,从
包围圈中走出来。
“首先,一对一不是比较好谈话吗?”“想说什么的话,先把你的枪丢 掉!”“好吧。”十足是故意的动作,准将从腰间把热线枪拔出来向上开枪, 然后他就站在被射穿的天花板正下方。其他士兵也照犯人的要求退得远远
的。
“那么,这样可以了吧。可以好好谈谈不是吗?!”“哼,想说什么?”“是 关于你就象去势的猪一样没用的这件事!”“??”这之后的对话,换成在根 河帝国的话一定会送交电检单位挨剪的,听说似乎是连种马听了都会脸红的 台词,一箩筐一箩筐的倾泻而出,我的耳朵完全听不到,豁出去的犯人,看 到自己有武器,而准将没有,且其他的士兵都距离很远,于是就一只手仍然 紧抓着人质,另一只手挥着小刀,朝准将刺过去。
这个时候,正是没和大家在一起,单独跑到上一层楼的我所等待的时 刻。只见一把荷电粒子来福枪,从十公尺长的垂直圆洞中落下,笔直落入准 将的手中。
准将的手只稍微动一下,变成殴打用武器的来福枪,结结突实地打中 冲过来的犯人脸颊。犯人平飞了将近三公尺才落地,人质也一起摔倒了,这
也是没办法的事。
“控制的好!尤里安。”准将看到了我,摆出一副演员式的敬礼姿式。 杨提督则是一副认输的表情摇摇头。然后就看见恢复精神的宪兵们,
一窝蜂拥上还倒在地上的犯人。 其后没多久,我送了一瓶最高级的白兰地到先寇布准将的办公室。这
是杨提督当作神技的观赏费,要我送过去的。准将很满意的收下,我就趁机
提出我的问题。
“如果先被击中,那就必死无疑了。您有这种觉悟吗?”先寇布准将就 象是与神同在那么平静地回答我:“这种担心全是不必要的。不等寿命终结 就先死的这种傻事我是不会做的。”杨提督的幕僚们,在我所知的范围内, 每个人讲话都很夸大。至少是说了一百,实际只会做五十一左右而已。为什 么这样的人们会被集中起来呢可靠是可靠,但是可千万别失去控制了。这个 要求以我现在的立场来说,是相当孩子气的。而且老实说,就是有快失去控 制的味道,才比较有趣。卡介伦少将如果来了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扮演制止 的角色,而且现在也还有姆莱少将在。我没有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的必要。 能和杨提督的精神波长配合得上,对我来说是再高兴不过的事。并且,
能知杨提督的部下相处得很融洽,也是令人高兴的事。 七九七年一月九日和平的一天。也就是说和昨天不同,没什么特别可
写的事。宪兵总部对昨天的事件,讯问和调查工作还在继续进行中的样子,
但这不是我能干涉的事。为了买药出门,整理书房的架,好好清扫家里,品 味一下善良市民的生活。
七九七年一月一 O 日今天也是比较平静的一天。 去帮提督买大吉岭产的红茶,结果发现这里卖的比海尼森贵了二成,
正一肚子不高兴时,到了波布兰少校。他一副无聊的样子。
“没有战斗、没有杀人、没有打架什么的,居然连争执都没有。再加上 这两天也没找到什么美女。我是为什么才当军人的,真是搞不懂。”仔细想 想,这种发言想当的可怕。
“做做训练怎么样?”“训练太多的话,到实战的时候直觉会变钝的。” “会这样吗?”(我当然是很怀疑的吻)“而且,再怎样训练,反正也是赶不 上我的。结果只会增加他们的自卑感而已。”一只脚翘在自助餐厅的桌子上, 波布兰少校一边吹牛,一边把手里拿着的纸包推到我这边。
“巧克力酒糖,吃不吃?”“多谢,我就收下了。不过少校,你喜欢吃巧
克力酒糖吗?”“就是不喜欢才会分给你。喜欢的话就一个人独享了。”精彩 的理论。如果是原来打算钓女孩子用的小道具的话,让我吃了的确相当遗憾, 不过倒是不用客气可以收下了。少校自已也无聊地把纸剥开,把酒糖放进嘴 里。我是吃了三个就到极限了。我们就在酒糖的小山前慢慢聊天。以前就一 直想问的事,我趁这个机会提出来。
“波布兰少校,觉得上司---杨提督怎么样?”“嗯??你以为我会愿意 屈居除了杨威利以外的司令官之下吗?”我马上在旁边摇头。少校的绿色眼 楮中浮起了笑意。
“以他的能力强度来说,大概就是象亚历山大.比克古爷爷那样,但这对 我来说还是委屈了一点,会觉得有点大材小用的顾虑。但在杨威利之下,就 不会有这种感觉。我很乐意在杨提督的麾下,这里是我自己所选择要待的地 方。”“---这是我自己这么认为,但心理学家可能会有不同的说法。”“哪种 说法?”“伊谢尔伦美女很多!”回去之后从袋中把巧克力酒糖全部拿出来。 一只手拿着书跑到厨来偷看的杨提督,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酒糖的小 山傻在那里。
“提督要不要也吃一点?”“这样好了,我只要里面的威士忌就好了,外 面的巧克力都给你。”当然,我郑重的谢绝了。
七九七年一月一一日从海尼森托运的行李终于送到了,所以杨提督非
常的不高兴。这么说也讲令人觉得很奇怪,但我还是省略经过,直接记述原 因和结果就好了。
这些行李是我们从海尼森出发前委托军方的运输服务部门送来的,由
于电脑的失误,结果运到相差将近一 OO 光年的地方去,将近有两个月的时 间查不出它们的下落。这样迟迟的抵达,距延迟抵达的期限却还有三天,所 以连一元的补偿金也领不到。会不高兴实在也是应该的。
“算了,总算是平安到达了,就别计较吧!”我这么打圆场,但是提督马 上挥手摇头。
“不!在还没打开检查之前,还不知道是不是平安送达。尤里安,帮我 一起检查。”因此晚餐后就开始拆箱子了。
行李的大部分都是书,大约有三 OOO 本左右。所以那些空房间都有客 了。整理当中,我拿出立体相簿。打开一看,出现了两手抱着壶,开心地笑 着的娶儿。这就是杨威利幼年时期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提督,你小的时候好可爱喔。”“希望你不要用过去式 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快点整理吧。”其实,我实在好羡慕提督。我婴儿时
代和小时候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全部被祖母处理掉了。和妈妈一起照的照片, 全部被烧掉;和爸爸一起照的,则不知道被祖母收藏到那里去,在祖母去世 之后根本就找不到了。父亲的婚姻,祖母到死都不原谅。连孩子的我,都被 她视为“把儿子夺走的女人所生的小孩”。
我想祖母也是有她的理由在,但是现在我仍然无法理解。敏兹家是参
加国父海尼森“一万光年长征”的名门家系,而母亲只是从帝国逃亡而来的 平民子孙,这就是祖母以母亲为奇耻大辱的理由。我认为这种想法,岂不是 和那些异常重视血统及门第的帝国贵族们没什么两样吗?拿祖先来自夸,岂 不只是证明了子孙的无能而已吗!
要想全部整理好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大略整理一下,然后睡觉前喝
杯茶休息休息。
“杨提督的祖先是什么样的人?”对这个问题,提督的回答是:“这个嘛,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十亿多年以前,大概是在地球的原始海洋中,象水母 一样浮啊浮啊的游泳吧。”这实在不象是想当历史学者的人应当说的话。
七年一月一二日对伊谢尔伦要塞的前方,也就是帝国方面很和平---比 较恰当的说法是没有战事--的状态一直持续着,反而是后方有些骚动。
前天,听到军方委托输送物资的货物船被宇宙海贼袭击,所有的货物 全被抢走的新闻时,还真是吓了一跳。杨提督象是很感动似地交抱着手说:
“宇宙海贼吗?真是令人觉得非常怀念呢。”“不是针对保险金的诈欺手段
吗?”这是先寇布准将的意见。
“不,我看是有更深的缘故。”亚典波罗提督则是这么说。听起来不太象 是预想,而是愿望似的。也许是我越来越不安好心也说不定。
七九七年一月一三日为了调查及逮捕传闻中的宇宙海贼,决定派遣石 炮一 O 艘,侦察母舰五艘,再加上四艘驱逐舰到后方去,指挥官是亚典波罗
提督。这次也兼舰队运动的训练,要离开要塞三天左右,好象也要顺便去护 卫卡介伦少将搭乘的运输船的样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波布兰少校,可能认为这是打发无聊的最好机会, 就拉了高尼夫少校和我去请求准予同行。姆菜少将用他那分不出那里是黑色
那里是白色的眼珠瞪了我们一下,久久没有回答。由于这巧是在杨提督和格
林希尔上尉刚刚出去视察二十个炮台的地点时,所以波布兰少校才会向最难 缠的对象提出申请。参谋长的回答如下:“我觉得让你们三个人去做,就算 是最严肃的问题,也会变成笑话一样。
这对解决问题来说,实在不太好。就是这样。”“这是一种伪见。这边 的两个还比较没话讲,但是我,不对,下官是从呱呱落地开始,就以加倍的
诚实天性而引以为傲---”“但非常遗憾,从那之后就彻底的被改变了呢。参 谋长,非常抱歉占用您的时间,告退了。”平静地说完话,高尼夫少校半推 半拉地把我拉出去,波布兰少校看情势不利,就敬个礼飞也似地跑出司令部。 在外面的咖啡店里听他们两个的交谈,好象是高尼夫少校小声的对我
说:“其实从飞行学校时代起,波布兰就被说是六无主义的巨头。”“六无主
义?”“无思虑、无差别、无头脑、无节操、无责任、无反省??”“忘记最 要紧的了!无神论和无欲、无敌。”喝光了第三杯咖啡,波布兰少校在旁边 插嘴。
“那加起就总共是九无主义吧。”“对朋友一点也没有道义的家伙,从来 没想过帮我一点吗?”“朋友?是谁啊?”这时,两人的表情真是非常够看。
傍晚,回到宿舍的杨提督,意味深长地对我说:“是不是又被波布兰唆 使去做什么了,尤里安?刚才姆菜少将告诉我,尤里安交朋友最好要选择一 下呢。”“朋友?是谁啊?”原来很想这么回答,但实在学不来高尼夫少校的 语调,只好作罢。老实说说,对于能被说是“波布兰少校的朋友”,我感到
十分高兴。
晚餐后,把红茶端到提督的桌上时,顺便聊了一会儿的天。我问提督:。 “提督,你会不会后悔来到伊谢尔伦要塞?”“为什么会这么问?”“大 家都说,与其在最前线,提督还是比较适合在后方统辖指挥全军的。”“你说 的大家,大概就是先寇布、亚典波罗、波布兰这一群人吧。不能因为这群人 声音大、态度硬,就认定他们是多数派啊。”“可是,我也常常这么想的。”“好 啊,等你当了国防委员长的时候,再任命我这种了不起的职位吧。”提督笑
着说,我才安心下来。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可以过问的事,原本以为一定会 挨骂的。这种事,如果是象格林希尔上尉说的话,还比较无所谓,但我的话 就太放肆了。
我想,我心里在想什么,杨提督一定都清楚,所以他才没有骂我,逐 渐地慢慢让自己了解有多不成熟。
“不管怎么说,我很中意伊谢尔伦。况且这里没有上司,也没有那些争 权利的政客。有例行公事的时候,不必听长篇大论的演讲就可以了事。这里
与其说是地狱还不如说比较接近天堂”“而且居民都象天使一样?”“天使?
那些家伙吗?”最先讲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想到先寇布准将头 上有黄金色的光环在闪闪发光,波布兰少校背后有着白色翅膀的光景之后, 我爆笑出来。
刚开始是一副认真觉得不舒服表情的杨提督也跟着笑了出来,结果我 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两个人都笑得倒下了。
笑累了回到自己房间,写这个日记时又继续大笑。先寇布准将和波布 兰少校如果不是天使而是恶魔的话,会更奇怪。两个人一定会互扯对方的尾 巴的。希望明天见到那些人时,不要笑出来才好。
七九七年一月一四日去年十二月中旬开始,差不多有四个星期,从幽 灵骚动开始一连串发生的各种事件,听说似乎全部都相互有关连。也就是说,
有个后方和前线勾结侵占军用物资的组织存在。为了查出这个组织的内部, 好象展开了暗中侦察的活动。但结果如何,我则是完全不知道。
在路上到波布兰少校和平民的年轻女性走在一起。当然已经不是生面
孔了,但一想起昨晚和杨提督的对话,忍不住爆笑出来。对我茸茸肩膀的波 布兰少校,什么也不知道的还对我眨眼楮,我只能用两只手紧紧压住脸的下 半部很快地跑过去。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家伙,但实在是没办法。
七九七年一月一五日卡介伦一家乘坐的运输船,没发生事故也没遇上 宇宙海贼的袭击,已经和去迎接的亚典波罗提督会合了。明天,会照预定时 间抵达。杨提督明明对他的平安到非常高兴,嘴里却说??“夫人和小姐们 没事就好了。她们可是一点罪过也没有的。”七九七年一月一六日卡介伦一 家终于到达伊谢尔伦了。十三时四分,我代表杨提督前往要塞宇宙港的六号 门去迎接。
“哟,劳驾来迎接了。”少将的笑脸好令人怀念。夫人和两位小姐看来也 都很好。
“尤里安也来了,我就放心多了。身为先住者可以麻烦你在各方加以指
导。”被这么说我实在是惶恐之至。 由于夫人说“反正是要去伊谢尔伦的”所以一切家庭用具全部打包寄
存在海尼森宇宙港的货柜储藏室,只带最低限度的行李前往下一个就任地 点。
“结果到了那边打开行李一看,连威士忌酒杯都没带呢。”“那么就一直
禁酒了吗?”“怎么会。就用纸杯喝了,比较没气氛就是”喝酒的执着,就 是如此。
杨提督称我是“家事和整理的能手”以提督的水准看来,也许的确是 如此,但我看卡介伦夫人则象是“白魔女”好象只要手指一弹,家庭器具、
用具全部就自动回到它的所在位置上去似的。今天早上我这么说的时候,杨
提督就猛点头。
“一定是这样没错。夫人是白魔女,丈夫则是黑魔道士。因为魔法大战 输了,所以从此以后,才在他家里当仆人的。”这么一说,我又想起前天的 笑话了。有恶魔和魔道士什么的,伊谢尔伦也越来越生气勃勃的,今后大概 根本没有让幽灵出现的余地。
我带路送卡介伦一家到离杨家大约一百公尺距离的宿舍去。房间数相 同,起居室兼餐厅则大上将近有一倍之多。现在虽然还只是空洞洞的,但只 要过了一个晚上,一定会变成一个漂亮的家。
“那么,碍手碍脚的人请在晚餐之前不要回来。”夫人这么说,就把卡介
伦少将和我赴出去。莎洛特.菲利线站在玄关一只手牵着妹妹,一只手挥着, 目送我们离去。
到了司令部,形式上举行就任交接,少将把要塞事务总监的任命公文 接过来。而能将打杂的工作全部塞到干练专家手中,杨提督也是一副高兴的
模样。
总之,这样一来杨舰队的幕僚阵容完全照理想(?)的到齐了。可说符 其实成为宇宙最强的战斗集团。
“在亚斯提、亚姆立札会战中都活过来了,就不能再继续输下去。”杨这 些话虽然只是表面上说的话(因为这个舰队的确还没有以舰队战的形式作战
过)但我认为这不但是事实,而且会继续下去。
希望在我能独当一面之前,杨提督当然不用说,其他的人也能平安无 事才好。对我来说,杨舰队不只是单纯的军队内部构成的机能集团而已。
伊谢尔伦也不是单纯的要塞。卡介伦少将能非常欣悦地在以前军官学
校的学弟手下工作。这样的人际关系,这种气氛,我认为这就是伊谢尔伦。
第四章 帝国的提案
七九七年一月一七日卡介伦少将到伊谢尔伦要塞来仅仅只有二十四小 时而已,但已经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就好象巨大的拼图完成了一样。到 目前为止还只是单纯的要塞和它的附属设施,都相互结合成为一个都市的有 机结枸,杨提督这样对我说。这简直就象在夸耀自己的才能似的,所以对卡 介伦少将的才能最为清楚的,绝对是杨提督没错。这样的话,应该直接对本 人当面加以赞扬就好了,可是他就是绝对不这么做。
仔细想想,卡介伦少将并没有在前线立下任何任何战功。完全是做文 书工作,就能在三十四岁为少将,可说是个不得了的秀才官僚。只不过,就 象杨提督不象立下赫赫武勋的英雄一样,卡介伦少将也没有秀才官僚架子。 至少,他并不以为秀才是很了不起的。如果他不想的话,要他在比自己年轻 但官阶比自己高,再加上在军官学校时代成绩不优异的人手下工作,简直是 天方夜潭了。卡介伦少将在军官学校的成绩是“中上”的程度。接受考试的 时候,好象也同时去考亚雷.海尼森记念大学的经营管理学科。两边同时都 录取了,但因为弄错了办理入学手续的日子,而只能进军官学校,这是他一 生最大失策的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绝对不能告诉太太”的事。
杨提督小卡介伦少将六岁,所以根本没有成为同学的机会。杨提督还 是军官学校三年级时,卡介伦“上尉”担任军校的事务局次长,那时候两人
才结为好友的。 说到交朋友,今天是波布兰少校教我空战技巧的日子。波布兰少校的
说法是“我今天没有预定约会的日子”,而高尼夫少校则是说“是波布兰预
定被甩的日子。”到空战训练中心告知来意之后,没多久就看到身穿飞行衣 的波布兰少校来了。
“哟,来了啊,有没有吃了早餐才来?胃要是空空的话,吐胃液可不太 好受喔。”吓唬我之后就让我乘坐模拟教练机。
我觉得象波布兰少校这样的人,在训练的时候也许人会稍有改变,但
波布兰少校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因为对训练什么的还要逐一改变的话,谁受得了。”在这种说法中,伊 旺.高尼夫少校加以补充一点:波布兰少校在和男人对应时,及和女人对应 的时候,整个人会有非常快速的改变。
模拟教练机下来后,波布兰少校好象很心烦似地抓着头发说道。
“竟然只死了九次而已。我原来以为可以杀掉你十五次的,果然不愧是 年度得分王,反射神经就是不同凡响。”“要怎样才能在下次训练的时候,只 死大约五次左右呢?”“要我教你也可以,不过要贿赂我才行。”“想吃巧克 力酒糖吗?”把头盔夹在腋下,波布兰少校用绿色的眼楮细细地看着我。那 种眼神可以用“精悍”来形容,但说出的话却是:“哎,尤里安.敏兹,实在 是太可惜了,你没有和你长得很象的姐姐。人啊,都会有些缺点的。”后来, 伊旺.高尼夫少校也来了,三个人就一起到训练中心附设的速食店去喝杯冰 咖啡。聊到缺点的话题时,提起了杨提督,波布兰少校断然地说∶“杨提督
是个怠惰的人就可以了。那个人如果是勤快又可靠的人的话,是救不了他本 人和他周围的人的。”“真的是这样吗?”好象是感觉我的语气加重到必要以 上的程度,高尼夫少校笑了出来。结果大家的意见都是一样的。
杨提督的人生态度,不是个模范军人的样本,也不是理想中的道德家 和职业爱国者。
但是,我喜欢这样的提督,而且在提督麾下生还的将士数目,要比其 他怎样了不起的名将要多得多。
“但是,还是不能让所有的人全部生还。”杨提督自己这么说。这种深刻 的心理,可说是提督的战争观、军队观的出发点;即使他常常在白天睡懒觉, 亦然。
七九七年一月一八日到现在为止,一直生活在海尼森的我,对于在伊 谢尔伦的生活什么问题也没有,完全习惯了。想想这也令人感到十分讶异的。
原因之一是,在海尼森的时候,就常常搬家,和杨提督在一起时也时 常如此。这样不断的搬家,四周的邻居也完全是不认识的人,非得从头建立 起人际关系不可。只有一点不太好,就是祖母死后进入杜会福利机构时,和 走出福利机构时,自己一直期待环境会变得比现在更好的这种心理。
和杨提督第一次见面时,一直在想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再怎么说,
他总是艾尔.法西尔的英雄。会是象圣人一样了不起的人呢?还是很神经质, 非常严格的人呢--不论哪一个都和事实差十万八千里。但老实说,很意外的, 是朝好的方向偏差。
我只被杨提督骂过一次。那次是忘了喂邻居寄养在家里的小鸟,自己 就跑去参加飞球比赛。比赛赢了--全队的分数有一半以上是我得到的.--正
洋洋得意地回到家里,就看见提督笨手笨脚地在喂小鸟。提督对呆站在那里
的我严肃地说??“尤里安、尤里安,今天你不许吃晚饭。理由应该很清楚 吧。”如果是用斥责的话,也许还不会让我觉得这么内咎。杨提督不只是命 令我不准吃晚饭而已,他自己也不吃晚饭。有人会认为因为他自己不会做而 已,但他只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吃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因此,第二天早上, 我准昏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早餐,非常惶惑地等杨提督。等到看到他的笑容时, 我真是高兴得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七九七年一月一九日由海尼森传来象小山一样的电文。一一过目的杨 提督,看着其中的一张,深深地叹气:“毕业还不到一 O 年,同年级的同学 已经有百分之三 O 不在人世了。”原来那是军官学校毕业生的名单。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以前杨提督曾经对我说过,军官学校“与 其说杀人者还不如说是被杀者”的养成学校,这正是让我了解这一点的的好 机会。明年六月我就要参加军官学校入学考试了,如果参加的话,就非得离 开伊谢尔要塞、离开杨提督身边不可。所以我还在犹豫中??。
阵亡者之中,也有在亚斯提会战去世的拉普少校的名字,他曾经是爱 德华女士的未婚夫。
拉普这个人,以身为杨提督的朋友来说,是既认真又正经,但又绝不 是一个不够风趣的人。卡介伦少将这么说:“只要待在杨身边,大部分的人
会看起来非常认真又正经的。”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说伊谢尔伦的幕僚们,
都不包括在“大部分”的人之中了吗?并且卡介伦少将认为,如果拉普少校 还活着的话,现在至少也该升到上校,成为杨提督的得力幕僚才对。
但如果拉普少校还活着的话,当然现在一定已经和洁西卡.爱德华女士
结婚了。这种事实如果摆在眼前,杨提督的心情可能会非常复杂。事情真难 处理呢。
七九七年一月二 O 目听到战舰尤里西斯号和帝国军的战舰接触的新间 时,整个要塞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亚典波罗提督和古严.巴恩.休提督的舰队 奉命第一级备战待命,先寇布准将也点召以蔷薇骑士为首的全体陆战队员。 杨提督却是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他说,再怎么想帝国军方面也不会有
展开全面冲突而开始集结军队的打算,所以这如果不是巧遇上的话,就是希
望进行某种交涉而已。 果然没说错。两小时后,有了第二次的报告,帝国要求进行俘虏交换,
是以帝国军宇宙舰队司令长官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元帅的名义。
和罗严克拉姆侯爵不同,杨提督的权限无法立刻做决定,非得向海尼 森的统合作战本部,甚至更进一步,要向国防委员会报告,请求决断不可。 提督召开了会议。列席人员除了副官的格林希尔上尉之外,全是将官 级的。会议历时一小时才结束。到底讨论了些什么,我实在很感兴趣,但由
于是机密的缘故,我也不敢多加过问。 俘虏交换的事,同盟军似乎很欣然也答应了。也象是因为选举快到了,
特留尼西特的临时政府希望获得民众支持,并且也想一举囊括归国俘虏们的
选票。
顺便一提,在帝国军方面似乎并没有用“俘虏”这个正式名伺,帝国 军根本就不承认自由行星同盟这个国家的存在。对我军的称呼是“叛军”或 是“叛乱势力”,象杨提督和我被称为“叛徒”。自由行星同盟的全体人民, 在帝国的眼中全是叛徒啦、政治犯啦、思想犯之类的。
因此,和同盟之间长达一五 O 年的战争,对帝国来说,只是内乱而不
是战争。
“不承认明摆在眼前的事实,风度实在不够好。”杨提督如此加以评论, 似乎能从这个交换俘虏的要求,联想到前些时候提起的“家庭作业”问题, 也就是罗严克拉姆侯爵要如何才能打败门阀贵族的联合军。从那以后,我也 得到不少提示,结论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同盟军插手干涉。
“这个??也就是??罗严克拉姆侯爵要设法分裂同盟军是吗?”这个 答案是我被逼到走投无路时硬挤出来的,但就结果来说,得到的分数还不坏。 “对!就是这个。”杨提督手指一弹,但没发出好听的声音,似乎觉得很 遗憾。我总算把心放了下来,也正好吃完晚餐,我一面把红茶端出来,一面
问问题。
“但要怎样分裂同盟军呢?我们又不象帝国军那样分成两派,彼此相争 啊。”“你觉得我们象一块钢铁般的岩石那么坚固吗?”提督无声地笑笑。
这么一说,我完全无法加以反驳。
如果杨提督是同盟军的最高司令官,同盟军全部都象伊谢尔伦一样, 口角虽从来没停过,但却可说是牢固如一块岩石一般。可是,现实情况却并 非如此。
杨提督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上将,再上去就只有元帅了。帝国军的话, 在元帅上将之间还有一个一级上将的阶级存在。直到去年为止同盟军只有两
名元帅,席特列元帅和罗波斯元帅,由于两位都已经退役了,所以同盟军现 在最高阶级是上将。
就因为如此,对杨提督这么年轻就当上将,有着嫉妒和酸葡萄心理的
人一定大有人在。 没有才奇怪。
“杨威利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这种话,我在海尼森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每次都会让我不舒服好一阵子。
再加上军部方面,又是以支持优布.特留尼西特的势力为主流。这是由
于他在国防委员长任内时,经常能争取到大笔预算的缘故。
“提督,优布.待留尼西特会不会象鲁道夫.冯.高登巴姆那样,成为破坏 民主共和政治的元凶呢?”“能拿来和鲁道夫相提并论,优布.特尼西特也真 够光荣的。”提督的语气中,一点好意的成分也没有。
“总而言之,优布.特留尼西特的野心和鲁道夫的稍微有点不一样。鲁道
夫是想要支配民众,而优布.特留尼西特则是希望得到民众的支持。只不过, 没有任何内涵就是了”如果优布.特留尼西特在缺席的范围内,成为所有大
权的集中者的话,就等于处在和根河帝国的罗严克拉姆侯爵同样的位置,也 就必须发挥个人的力量和魅力与罗严克拉姆侯爵对搞。优布.特留尼西特大 概不会选择这条危险的路。
“对特留尼西特来说,民主共和政治是为了守护权力才存在的甲胄。和 专制对立的民主共和道义上的优越性,才能强化他的立场。这个男人对这一
点知道得非常清楚”特留尼西特看起来绝对不象是个偏重军事力量的好战主 义者。杨提督说对那个男人来说,军事力量也好,好战主义也好,都只不过 是道具或外衣而已。又说,就象是在金属上涂颜料,不管涂得有多厚,本质 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总之只要是有关特留尼西特的坏话,要多少就有多少。
七九七年一月二一日有一本叫“现代名士事典”的书要出版,所以海
尼森的出版杜想调查提督的出生年月日和以往的经历,没先征求当事人同意
就寄来了调查表格。夹杂在“尊敬的人物”“爱看的书”之类的项目中,杨 提督在看到“信条”这一项时这么写着:“不要向他人炫耀自己的信条。”这 句话如果央杂在其他人通常会写的信条--例如“舍已为国”啦、为民主主义 献身”啦、“结果和努力是成正比的”拉、“毫不松懈的前进”之类--这种话, 一定非常引人注目。如果是为造成这种效果而刻意计算的话,杨提督真称得 上是工于心计的人;但是,卡介伦少将却笑着说,以那家伙的情况而言,却 只不过是单纯的真心话而已。趁这个机会我也请教卡介伦少将的信条,他笑 完了就只说一句“全家平安”而已。
七九七年一月二二日最近常常在卡介伦家吃饭。杨提督和我受到如此 频繁的邀请,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也是谢天谢地的接受了。这是因为卡 介伦夫人的菜不但烧得好吃,而且菜色又丰富,我去作客也可顺便练习烹饪 技巧。
由于今天也被邀去吃饭,所以急急忙忙跑去买了巧克力蛋糕和花束当
礼物带去。蛋糕是我买的,花束是杨提督买的;好象是根本不知道买那种好, 就选了种高雅又漂亮的买。我看了之后也说不出是哪那种花。“是山茶花的 一种吧”卡介伦夫人这么说,果然是名不虚传。
吃了洋酒奶酪菜之后,我帮莎洛特.菲利丝画画。杨提督就和卡介伦少 将下立体西洋棋,好象是起手必回的样子。总之“没有输就是了”这么回事。
七九七年一月二三日今天是跟华尔特.冯.先寇布准将学射击和肉搏战 技的日子。和刚开始的那天一样,辛苦又绝不宽容。
告一段落后,先寇布准将在休息室请我喝咖啡,看见我手里拿着基本
训练手册,写下“战技也是有其道存在”的时候,准将很讽刺地笑了:“杀 人的技术也能被称为“传道”表示我本身可没堕落呢。尤里安,你该不会认 为人格高尚者就能胜过挥舞着战斧的对手吧?”我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杨提督教过我,没有比把才能、技术及人格完全混为一谈更傻的事了。把胜
利的原因完全归功于道德的优越,简直就是可笑到家了。我这么说了之后, 先寇布准将点点头,一抹恶作剧似的笑意浮上唇际。
“原来如此,杨提督好象也非常明白嘛,自己不是什么人格高尚的
人??”七九七年一月二四日卡介伦少将好象每天都很忙似的。我想可能比 杨提督还要忙得多。
虽然伊谢尔伦要塞的外壳、动力设备、港湾设施都有将近半永久的寿
命,但生活必需品,也就是一般生活上所需的设备,却是使用一段时间后就 会寿终正寝的东西。当然,那时就非换掉不可,但又由于这是帝国制的东西, 和同盟的工业制品规格不同,想要换掉一个家庭用的电插座,就非得把整个 区的电气系统换掉不可。
少将的说明是:“费沙的制品,我们国内就有,所以要换很容易,但帝 国的制品就没这么简单了。”“首先,要从最基本的设备开始,全部改装吗?” “没有这笔预算。而且也不能做这么大规模的换装。”在亚姆立札会战,阵 亡了两千万名以上的将兵,因此政府对遗族付出的第一抚扶恤金也超过二千 五百亿元以上,明年以后对遗族的年度抚恤金总额也会增加很多,很自然的, 其他的预算会全部被搞乱了。伊谢尔伦当然会被优先考虑,但还是不太够用。 “所以,要把未使用的楼层设备拆下来,供别的区域使用。这样,尽量 利用手头上现有的东西,如果还是不够用的话??”“要怎么办呢”“进帝国 的工业制品。”“这种事办得到?”看到我过度惊讶的表情,卡介伦少将哈哈
大笑了起来。
“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啊。”“不是在交战中吗?”“是经过费沙进行的三 边贸易。先从帝国输入费沙,一经费沙进口后,要怎样处理就是费沙的自由 了。”原来如此,所以才有费沙存在的份值。不过,输入费沙的制品被怎样 处理,帝国方面要说完全不知情,实在也不太可能。
“所谓经济就是这样。只靠信念是没有用的,唯有现实才最重要。这点, 可能要比政治或军事要来得更无情。”我想政治或军事光靠信念也是没用, 不过如果象卡介伦少将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会要我了解经讲这种东西有多实 际。后来和格林希尔上尉提起这件事,她这么回答。
“说的也是。仅仅只有一百公克的肉,也不是只有信念就能把它烧好的。” 七九七年一月二五日“为了杨提督的精神卫生着想,从海尼森传来的新闻, 至少要删除一半才行。”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对我说。这么说,今天从 海尼森传来的新闻又惹杨提督不高兴了。
那个“忧国骑士团”好象在海尼森大肆活跃的样子。闯入反战派的集 会中,反过来声援主战派的政治家,而且这次又干了一件“大事。”是焚书。 在海尼森市中的古恩.基姆.霍尔广场被烧掉大妁有三万八千本书。
一些诉说战争悲惨的书,批判军方上层阶级的错失及腐败的书,前一 阵子我看过的“无罪而被杀害的人们”这本书包括在内,这些“反国家并毒
害社会的书籍”全部被烧了。反国家或毒害之类,全是忧国骑士团自己决定 的吧。
“这是自由国家所作的事吗?简直可以称为末期状了。”杨提督连笑话也
说不出来,真正的生气了。有一句古语“爱国是恶党们最后的靠山”杨提督 是举双手赞成。提督说,再也没有比爱国心,更便宜更方便贩卖的道具了。
当提督说起“海尼森的爱国业者们”的那种语气,无法用文字加以重现,实 在很令人遗憾。
其他的人又是怎么想的呢?“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反战派的这一边。
理由只有一个:反战派的人们,会站在国家权力那一边的例子,在历史上一 个也没有。”先寇布准将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好象在开玩笑,但说出来的 话却是意外的认真。
另一方面,波布兰少校也自称是反战派的支持者。
“把脸藏在白头巾后的肮脏家伙们,和以真面目示人的美人这两方,我 到底要支持哪一边,需要我一一加以说明吗?敏兹。”“你不用说明,我就已 经了解了”我马上回敬。但想想这也是很奇怪的事,军人反过来支持反战派。 也仟就是因为在最前线战斗,亲身体验到流血的悲惨,才会对那些身在安全 的后方拼命赞美战争的那些家伙感到非常的受不了。
不过,波布兰少校的回答,的确是象他的为人。真面目示人的美女是 指洁西卡.爱德率女士。不知道少校是否晓得杨提督和她的事。我想可能是 不知道。不过就算他知道,我想也不会客气的。
七九七年一月二六日伊谢等尔伦好象打算发行独立的电子新闻了。这 到底是一个军人加上平民总共约五百万人的大都市,新闻要多少就有多少。 杨提督也这么说。
“何谓民主主义呢?复数的政党、复数的报纸、复数的宗教、复数的价 值观??”“复数的恋爱、复数的床。”波布兰少校又加上这一句。
我想杨提督应该很讨厌烦紧迫盯人的采访人员才对。
“我来没讨厌过记者,只是不喜欢一部分自称记者的寄生虫而已。我讨 厌的是那些对可能受到政治压力的事避而不提,却专写那些会伤害一般市民 的隐私及名誉的记者;更过份一点,成为当权者的利益代辩人的家伙而已。” “会比对当权者更令人讨厌吗?”“我当然也不喜欢当权者唯,但吃当权者 的排泄物以为这样自己也握有权利的那些寄生虫,更是令我厌恶!那些家伙 是下水道的??”提督马上住,这是因为注意到格林希尔上尉也在旁边。至 少杨提督的确有留心不在女士面前使用低级的字眼。但问题是,偶尔会有他 弄不清楚哪些属于低级的字眼这种情况出现。
到底,提督直到十六岁为止是由父亲一手养育,之后就进了军官学校 和军队,所以一旦认真说恶毒的话,会越来越变本加厉的。
“因为我也是在军队里长大,所以请您不用太在意。”虽然格林希尔上尉 这么宽容的说了,但看杨提督的样子好象也不能说声:“是,既然您这么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样子。
杨提督要是没有在逃离艾尔.法西尔时成为英雄的话,现在可能会在统 合作战本部的资料室或军官学校的附属图书馆悠闲地上班吧。
“不对、不对,不可能会这样的”“为什么呢?”“别忘了,尤里安。我 要是不能从艾尔.法西尔逃出来的话,就会变成帝国的俘虏,不对,应该是
需要矫正的思想犯、叛徒之类。现在可能还在边境边的矫正区里,更糟一点
也许已经死掉了也说不定。”也许没错。所谓帝国的矫正区,听说是个很恐 怖、难以生存下去的地方。
俘虏们互相抢夺食粮,结成党派互相对立,互相袭击。
那些被部下们憎恨的长官,常常会遭遇到粮食被瓜分掉,处以私刑, 在酷寒的夜里被赶出宿舍的惨剧。帝国军们对这种事,觉得一一加以干涉实 在太麻烦了,所以除了想逃出矫正区的囚犯会遭到射杀外,其他都不会管的。 偶而来清点一下生存者和死亡者的数量,只是为了减掉死亡者的粮食和医药
的配给量而已。俘虏们常常假装已死去的人还活着,避免配给被减少。有时 也有人奇迹式逃脱成功,也有人是藉不知道多少年才有一次的俘虏交换机会 而回国,但回国之后,同伴之间都是彼此恶言相向,甚至连闹上法庭的都有。 这次俘虏交换回国的人们不知道会怎样,但能活着回来就很幸福了。
七九七年一月二七日被人争来争去,在某些情况下,是令人觉得相当 愉快的事。
要塞内的各部门要举行交叉式淘汰的飞球对抗赛,所以对于我是海尼 森中学联盟连续两年的年度得分王的这件事,大家都没有忘记。
“尤里安当然是属于我们这一队的。他是司令队的。他是司令官的待从 兵,属于司令部是理所当然了。”派特里契夫准将这么说,因为他是司令部 队的颔队。我自己也认为大概会是如此,但空战队的主将却有异议。
“喂,尤里安,你是我的弟子,于情于理,你都该自愿加入空战队才对!” “可是,波布兰少校,我也是先寇布准将的弟子啊。”“不可以、不可以,即
使已经把身体卖给蔷薇骑士,不可以连心也给卖了。”希望他别用这种会引 起天大误会的说话方式说话。
我原来想,只要杨提督下令,我就会到他说的那一队去的,但提督以 “我播嘴的话就显得不公平了”为理由,一句话也不说。
“尤里安、尤里安、尤里安。”波布兰少校象叫狗一样叫个不停,好象在
考虑上上之策的样子。
“这个怎样?不论你加入那一队都行,只要你让蔷薇骑士队无法再起的 话,就介绍女孩子给你。”这种话都说得出,我真是服了他了。一般的评价, 空战队和蔷薇骑士队似乎是冠军候补的双雄。这次的比赛,甚至有公开赌博 的行为,所以也就难怪稍微过分了一点。
“不行的!这种事??”“女孩子两个,都是会让你吓一跳的大美人”“不 论你说什么都不行!”“你这个孩子,真是个任性的家伙。”“任性的到底是 谁!”“巧克力酒糖,吃不吃?”“不需要”“别这么说,就收下了吧。即使收 下,这东西也太便宜了,根本不能算得上是贿赂。”我想他也只是开玩笑, 最后还是收下了,全部拿去送给卡介伦家的小姐们。这时,卡介伦家的当家, 用一副不是开玩笑的气问道??“喂,有没有毒啊?波布兰那家伙反正是不 能把尤里安拉到自己这一边,所以说不定加了点泄药什么的呢?”比赛是二 月一日,到那一天以前,这种杂音可能还会持续下去。
七九七年一月二八日我偶而在想,杨提督这种成绩怎么能从军官学校 毕业。总成绩好象是中等稍微好一点,这全是由于战史的成绩太好了。除了 这一门和战略论之外,其他科目好象全在平均成绩以下。
当然,耐寒对难绛,耐热训练,耐力训练,杨提督也都合格了才对。 因为只要有一科不及格就无法升级,马上退学。这是军官学校最严格的一点。
“当然都过了”提督回答。
“所以你看看,在军官学校时代就耗光了体力和忍耐力,现在只能慢慢 等死而已”杨提督说,如果能自己选择死法的话,要喝上一大堆酒醉死最好。 先寇布准将也说了相同的话,所以也许真的是个舒服的死法。有机会的话也 要问问波布兰少校的意见。
不过杨提督好象有曾经差点在野外训练冻死的记录。“唉,那实在好舒
服呢!”杨提督本人是如此形容,但也不能自己去偿试看看。还好杨提督那 时获救了。那时的教官好象是快要退伍的老上尉,如果军官学校的学生在训 练中死亡的话,会领不到年终奖金的。如果能够贺满退伍的话,会升到少校, 退休金和年终奖金也都能享受少校级的待遇,所以教官也一定是拼了老命
的。
“教官的年终奖金能够平安无事,都是托我的福。”杨提督自己这么说, 但好象有点自以为是。当初如果不脱队失踪,岂不是更好!
可是如果提督那时候没被发现的话,不仅只是破坏了教官的退休生活,
我的人生也会改变。也讲到现在还在福利机构里也说不定;或者依交叉法被 送到其他的军人家庭里去也不一定。至少不会象我现在这么幸福就是了。
“幸好是得救了。”我自已在心里感谢这位教官。 从训练中的部队脱队的时候,杨提督认为无意义的行动只会损耗体力
而已,所以就安静等待救援。对于这个正确的判断,提督一直非常引以为傲, 但我认为,以提督情形来说,与其说是思考的结果,还不如说是本能比较来
得恰当。因此,卡介伦少将的意见是:“杨怎么会可能被冻死!他会先冬眠
起来,等到春天来临再慢条斯理的爬出来。”七九七年一月二九日尽管杨提 督设有任何积极的意愿,但也有非得一大早就埋在文书堆中工作不可的时 候,今天就是这种日子。虽然今天我陪提督到司令官办公室,但和格林希尔 上尉不同,我是相当空闲的。
已经正式决定俘虏交换仪式在二月一九日举行,因此陆续有全国各地
的俘虏营送来几十万人的俘虏抵达伊谢尔伦。虽然主要的负责人是卡介伦少
将,但也有些事必须由提督处理才行。 到了中午,卡介伦家的莎洛特.菲利丝代表卡介伦夫人送来了慰劳品.
洋葱汤实在太好喝了,下次一定要向夫人请教做法。
七九七年一月三 O 日一星期前就开始准备的大规模舰队运动演习,今 天举行了。包括模拟战在内,从开始到结束历时八小时。我也站在杨提督的 指挥桌旁边,监视了八小时的荧幕。
大舰队依照杨提督的指挥成为一条光带移动的样子实在令人为之倾倒. 不过,为什么提督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桌上指挥呢?虽然我不知道理
由,但对提督来说这样子反而更适合他,这一点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结果似乎非常令人满意,杨提督十分称赞负责的费雪少将??“费雪
的舰队操作简直就是艺木。只要有他在,我在实战指挥的时候,不会有任何 不安.”费雪提督是个银发的中年人,没有任何的特征。和先寇布准将相比较
的话,穿上军服的感觉非常素而且不引人注目,但对杨提督和整个舰队来说,
不可或缺的这一点,绝对不在先寇布准将之下。 就这一点而言,我觉得姆菜少将也是如此。杨提督也许根本就不需要
参谋的,但只要有他在,整个气氛好象就会带入正轨。还有副参谋长派特里 契夫准将也是。
“派特里契夫大叔并非是无能,但参谋的才能却是他最最缺少的一种.”
波布兰少校讲得很过分。不过,派特里契夫准将的确不是个适合参谋的人才, 他的爽朗和豪放与姆菜少将正好成对比。把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我觉得 这正是杨提督巧妙的人事运用一或者这只是我特意把这件事加以美化而已。
七九七年一月三一日今年已经有一个月过去了。
后世的历史学家---这也是从杨提督那里现学现卖的--对这一年会有怎 样的评份呢?“好羡慕未来的人啊。我和尤里安会是怎样过完一生,都能全 部知道的一清二楚”杨提督的这种说法,以我的情况来说,以后自己要选择 怎样的人生才是最大的问题。所谓全部,也只不过才活了一五年而已,正好 是杨提督的一半。
然后,不知道在以后的一五年中,能不能赶得上杨提督,况且,我在
追赶的期间,提督本身也在前进。
“何必用追的那么客气嘛,用飞的不一下子就赶上了!”卡介伦少将对我 这么说,先寇布准将听到之后说:“趁杨提督白天睡大觉的时候用跑的就好 了。这样不是能缩短相当的差距吗?”竟然这样开我的玩笑。波布兰少校则 是笑着说:“尤里安有提督在前面,但杨提督可就没有杨提督在前面,会辛 苦很多呢。”三位都为我加油。但反过来说,这三位都各自在和别人不同的 道路上,以自己的速度及方式前进着,因此对在师父(很棒的名词,这也是 从杨提督那里学来的)后面紧紧追赶的我感到有趣,甚至抱着同情的心理在 参观也说不定。
今天看到海尼森的主战派集会的实况出现在银幕上,感到不高兴的杨 提督说道:“尤里安,复习一下基本的问题吧。为什么战争是不好的事,因 为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比它更能大量产生无意义的死、无益的死和无谓的死 了。不是吗?”的确是如此。不能被那些专门煽动别人的人及那些爱国业者 所欺骗了。
那些人自己活着,就拼命赞美死亡,如果没有其他人为他们而死的话,
他们就烦恼了。
他们赞美奉献和牺牲,但如果没有其他人为他们牺牲、为他们奉献的 话,那他们可就头痛了。一写到这里,我发觉到头来我的想法还是从杨提督 那里学来的。我现在的地位只是一只吸食这棵叫杨威利的大树树汁而活的小 虫而已,况且还有些时候不能完全消化呢。希望总有一天,我不再只是小虫 而已,再小也没关系,能成为一棵树苗就好了。至少,现在能从杨提督那里 吸取树汁的一部分也好,尽量正确的记述下来。
“国家、法律、社会制度、电脑、这些东西都只不过是道具而已。为了 尽量免除一般人的麻烦而存在,同时也是人类用来支配大多数的一种手段。 法律或电脑不会支配人类,而是熟知这类道具使用方法的少部分人,在支配 大多数的人类。古代有自称能听见神的声音的人,支配着一个国家。所谓的 神,也只不过是说这些话的支配者,用来使自己的权利正当化的一种手段, 让人民思想麻的麻醉药而已。后来,近代的主权国家代替了神的地位,但其 根本并没有改变。用强制手段使人民祟拜这个道具的另一个道具,也就是军 队了。”然后杨提督对我说:“尤里安,军队仅仅是道具而已,而且是没有比 较好的道具。我希望你能牢记这件事,进而使自己尽量成为无害的道具就好 了。”不说“请成为”当然也不是“要成为”。只说“成为??就好了”--这 就是杨威利的为人。光是这一点我就绝对不会忘记的。
第五章 旧住民 VS 新住民
七九七年二月一日和帝国军的俘虏交换仪式,已经正式决定了,时间 是这个月一九号,地点是伊谢尔伦要塞,所以各项准备工作统一开始进行了。 不过这件事真的是进行的太神速了。尤里西斯号转达了帝国的提案,
才过了不到两个星期而已,现在就已经有具体的方案出来。
“因为非赶上选举不可啊,二百万的士兵要是加上眷属就有五百万张票 了。再加上还能披上件人道的外衣,所以也难怪政府那么积极。”卡介伦少 将用这么讽刺的气说明事情。政府只要决定就好,负责实行的人可就不得了 了。杨提督把卡介伦少将叫来伊谢尔伦,好象就是为了这个似的,在他头上 加上一个“俘虏交换事务总负责人”的临时头街后,就把全部的责任统统推 给他。
“如果帝国军的俘虏伤害平民怎么办?”“要是趁这个机会,二百万名的 俘虏一齐暴动的话,可就不得了。他们对要塞的内部可了如指掌,光是破坏 动力系统的话,就大事不妙了。”“如果拿平民当人质威胁我们交出要塞怎么 办?我军能夺取伊谢尔伦,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这些,除了卡介伦 少将之外的其他幕僚们有着各式各样的忧虑,好象非常烦恼和不安。
“干脆拜托罗严克拉姆侯爵发表声明好了。就说如果有破坏了好不容易
才和同盟军成立的友好关系的人,要加以处罚,就这样。”波布兰少校提出 这个提案,出人意料的正经八百,但由于他的前科太多了,大家都不理他, 实在很令人同情。
身为最高负责人,却还象没事似地喝着茶的杨提督,在我向他请教帝 国军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夺取要塞时,举起手在面前一摇说:“不,不会这
么做的,尤里安。即使现在玩这种小把戏把伊谢尔伦要塞夺回去,罗严克拉
姆侯爵也没有这个余力来维持它。这么做只会招来同盟军的敌意而已。而且, 尤里安,我想罗严克拉姆侯爵根本就没有把伊谢尔伦放在眼里。”能告诉我 的话就到此为止,后来好象在考虑些什么,杨提督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这 种时候是不能去打扰他的,我就把茶具收拾一下退了出去。
到“俘虏交换事务局”偷窥一下,发现总长阁下正在激烈忙碌中的空 档喘气,他叫我进去。
“世间还有哪种白痴,会比那些认为事情只要一经决定,各种准备都会 自动弄得好好的家伙们更笨的?”好象光是俘虏的名单,就要分别以六种类
别编排不可。姓名的字母排列顺序、队级别(所属部队种类别、成为俘虏的 日期别、兵种别(象是工兵啦或陆战队员这种)、出身的星系别,还有伤、病 者和死亡者名单也是需要的。卡介伦少将现在正忙着把从海尼森传来的名单 重新编排。
“下午尤里安要出场比赛是吧。抱歉没办法去为你加油,但把冠军拿回
来吧。”对,今天的另外一个新闻,就是举行要塞内各部门的飞球对抗赛。 喝过茶的杨提督也到比赛会场来了,下十元赌司令部队获得冠军。这好象是 最高额的赌注,大家好象都怕赌注太大会被取笑似的。
提督拨开人潮在我耳边说道:“尤里安,千万别受伤了。看起来,所有 出场选手中你是最引人注目的呢。”“不要紧的。”“对手如果是波布兰的话,
瞄准脸或屁股吧。效果我可以打包票。”只在一旁参观的高尼夫少校,手拿 着纸杯一面插嘴道。
因为我已经很累了,而且把下午比赛的全部经过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
义,所以我只把结果记录下来。 我在三场比赛中得到五四分,获得个人得分最多奖和勇战选手奖。我
所隶属的司令部队获得准优胜的成绩。而在优胜队空战队伍中,夸得最佳选 手奖的是一位叫科尔德威尔少尉的人。波布兰少校如果不是在第二场和“蔷 薇骑士”队其中一名球员空中相撞而退场的话,很可能会得到最佳选手奖。 我打算把得到的奖品其中之一带去探望波布兰少校,他一定会很高兴
的,因为那是每边长五十公分装满巧克力酒糖的大箱。
杨提督虽然损失十元的赌金,但由于他也很高兴我得到了奖品,因此 请我到餐厅吃晚饭。真是很棒的一天。
七九七年二月二日我有点在意杨提督说的话。
就是那句“我想罗严克拉姆侯爵根本就没有把伊谢尔伦放在眼里”的 话。
在伊谢尔伦要塞没有建造之前,这个回廊对同盟军、对帝国军来说, 都是战略上的要点。林.帕欧元帅和尤斯夫.托波洛元帅搭档击败帝国大军, 布鲁斯.阿修比元帅的战死,都是在这个回廊的周围发生的。直到杨提督发 挥魔术师的本领,无流血的占领要塞以前,这里不知道已经流了多少的鲜血。
因此,如果罗严克拉姆侯爵根本就不在乎伊谢尔伦的话,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伊谢尔伦并不是确立战略的要素之一。战略和战 术之间的区别必须弄清楚才行,尤里安.”杨提督这么说。在成为杨家的一员 之前,我一直以为战术和战略是相同的东西。所谓战略是为决定战争全体胜 败的最基本构想和使构想突现的技术;战术则是为了决定战场的局部胜负, 简单的说就是应用的技术。杨提督说∶“设法造成状况的是战略,而利用现 有状况是战术。”立体电视的电视剧中,主角的军官或刑警常常有“我的直
觉告诉我的”这种台词跑出来,这时,杨提督就用“哦,直觉就知道啊?” 这种讽刺到极点的口气加以批评。
“军人的直觉要是完全正确的话,就不会有战败者了。警官的直觉如果
全部正确的话,就不可能会有被冤枉的人出现了。但现实又是怎样的呢?” 这一点我很清楚。上次看过的“无罪而被杀害的人们”这本书里,也有很多 案件是没有任何证物,只凭检查官的直觉加以逮捕,判罪处刑后又找出真正 犯人的情况。所以杨提督又说了:“战略上根本就没有直觉存在的余地。只
是思考和计算,和让这些现实化的实际作业而已。举例来说,想要在某方面
布下一百万的兵力,除了兵力本身之外,还需要将兵力运送到目的地的硬体, 和一百万人份的食粮,以及管理这一切的软体也是不可缺少的,这一切不是 靠直觉就会凭空跑出来的。因此,对职务不够诚实的这种军人轻视战略,只 在战术上下赌注。更进一步,不诚实又无能的军人,就只会把战略的不备和
战术的不全,全部用精神论来搪塞过去。不给予食粮和弹药的补给,只是一
味要求士兵鼓起斗志打倒敌人。 以结果来说,的确有因为精神力而战胜敌人的例子。但从一开始就把
精神力当作重要因素计算进去而得胜的例子,在历史上是一个也没有。”杨 提督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为什么以寡击众的战役会出名?就是因为这种事例于太少了。一百次
的会战中,有九十九次都是兵力多的那一方胜利。”“当然,不只是兵力多而 已,还必须有充分的食粮和弹药的补给,获得和战场及战况有关的正确情报 才行。然后,选择在战场上有能力指挥部队的指挥者,在必要的地点布下兵 力。最后才轮到战术家出场。
“虽然我说战略是构想,但也许可以说是一种形式价值判断。如果在战
略阶段做出最完美的计划,在战术上也就更容易获得胜利。尤里安,我被人 称为创造了奇迹,但这些都只属于战术性的,战略上不会有什么奇迹或偶然 发生的。就因为如此,战略才有思考的价值。”我尽我的能力正确地记录下 来。现在也许距离完全理解还非常遥远,但总有一天我会了解杨提督所说的
话意义。
七九七年二月三日卡介伦少将越来越忙了。 要收容两百万的帝国军俘虏、让他们吃饭,要一个不少的交给帝国军;
再收容二百万个同盟军俘虏,给他们吃饭,再一个也不少的送回首都去。这
里那里,包括准备差不多将近六千万人份临时增加的食粮,让将近五百艘巨 大运输船能在要塞的内外停泊才行。睡觉的地方倒不成问题,但寝具和盥洗 用具,敌我双方加起来得准备四百万人分,实在是不得了。
“哎,卡介伦少将真是太辛苦了,所以干脆我们帮他休息吧。”这种话虽 然没说出,但杨提督每天就象这样的,把双脚架在桌子上。
不知道是装作睡觉的模样在思考战略计策,还是装作思考战略的样子 在睡觉呢?“如果卡介伦少将有心的话,说不定会趁杨提督怠惰和不小心的
时候,夺取这个要塞的实权呢。”我这么讽刺的时候,提督一副平静的样子: “如果卡介伦学长连司今官的职位也能接手的话,那就可以好好轻松一下 了。”这么说,好象只要能轻松过日子,不管怎样都无所谓。
杨提督对于旁人取代他的地位,完全不会生气。大概只要能有睡午觉 的地方就好了一开玩笑的。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我觉得没那种必要
勉强学习不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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