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倒下的勇士


　　狂风，卷着沙石，铺天盖地而来，眼睛睁不开，人站立不住。天昏 地暗，飞沙走石，没到过这里的人，很难想象这里的情景。
1980 年 6 月。 新疆罗布泊地区。
　　彭加木艰难地站起身，在狂风中直立起来，像一个钢铁铸成的巨人， 傲立在漫天的风沙之中，他没有倒下，永远不会倒下！
往昔的峥嵘岁月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在他生活过的 55 个春秋里，他经历了太多的人生考验，尤其是生与 死的考验。因此，面临着又一次生命危险，他毫无畏惧之心，因为早在
23 年前??
1957 年的一天，他终于住进了医院。 其实，他病了很久了。“养病如养虎”，这道理他不懂吗？不会的！
他作为中国科学院综合考察委员会的一名考察队员，不会不懂得这个一 般老百姓都懂得的道理。可是他太忙了，他对领导，对同事，对亲属， 都尽量隐瞒病情，“报喜不报忧”，终于在 1957 年初的一天倒了下来。 那是他刚从海南岛赶到广州，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吃晚饭时，他一 阵晕眩，脸色苍白，旁边的一位同志发觉不好，彭加木却示意叫他别声
张，彭加木想自己悄悄躲出去，不想刚站起身，就昏倒在地。 这一下可惊动了全体考察队员，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竺可桢赶紧把他
扶起来，请来了医生，这样，彭加木有病的“秘密”才暴露了。 广州医院的医生经过检查，认为彭加木病情不轻，应该立即回上海
治疗，可彭加木坚持要留在考察队继续从事野外工作。 竺可桢副院长亲自找他谈话，嘱咐他回上海详细检查，并且给他一
封亲笔签署的介绍信。 这样，彭加木不得不回到上海，而他的心，却仍然留在考察队。 经过检查，发现问题严重。上海中山医院的主治医生曹风岗在病历
上写道：
　　患者眼球突出，上半身已水肿，颈部及左胸静脉怒张，静脉压为 330 毫米汞柱。不能平卧，呼吸急促，胸口作痛。
初步印象为：“上腔静脉压迫综合症”，原因待查。 医生告诉他：“你必须马上住院，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就住进来！” 就是这样，他回家之后，对妻子夏叔芳仍然是“报喜不报忧”，说
没什么病，“医生叫我住院检查一下”。 不久，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和彭加木所在单位——中国科学院综合
考察委员会知道了他的病情，彭加木的妻子也知道了病情。原来彭加木 患的是“纵隔障恶性肿瘤”。

　　医生告诉夏叔芳，这种病一般只能活半年，最多活两年左右。这位 好心的女医生，劝夏叔芳给彭加木买点好吃的东西，因为按照惯例，属 于彭加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切，都要对彭加木保密。 这一切，都是彭加木多年以后才知道的?? 风沙，风沙，可怕的风沙！它把太阳吞掉了，把周围的一切轮廓吞
掉了，它要吞掉整个世界，当然，也包括彭加木本人。可彭加木不怕，
23 年前，彭加木生病住院他早已预料到事情不妙，发现医生、护士、爱 人、领导都有意识地向自己掩盖病情，他们越是轻描淡写，彭加木越明 白自己的处境。
　　对！应当了解一下癌症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彭加木背着大夫，偷 偷读开了《肿瘤学》。
　　医生查病房时，发现了彭加木的这本书，劝他道：“不要胡思乱想！” 医生深怕病人背上包袱，不想彭加木却做开了医生的思想工作。要求医 生把实情告诉他，因为他手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还说：“我知道了 自己生什么病，也好跟你们更好地合作进行治疗。”这真是个特殊病号！
彭加木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他曾经这样写道：“我想，既然病了，就要面对现实，怕，有什么
用呢？如果在疾病面前害怕起来，意志消沉，一天到晚想着，吃不下， 睡不着，那么小病也会变成大病。”
　　他接着写道：“我查了查医学文献资料，对疾病前途作了分析估计， 得出了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彻底治好，成为医学上的特例；第二 种可能是病时好时发，这样也可以争取时间再到边疆去做一些工作；最 后一种是最坏的估计，那就是只能延长时间。即使这样，我也要尽量争 取时间，能干一天就干一天。”
　　治疗开始了。当时，治疗恶性肿瘤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注射氮 芥，一种是深度 X 光照射，而这种治疗手段，对病人来说，都是极为痛 苦的。
　　注射氮芥实际上是“以毒攻毒”。在氮芥溶于葡萄糖后，滴入静脉。 它虽然可以杀死癌细胞，但也引起巨大的副作用。这种副作用使许多病 人产生恐惧心理。用药后，病人恶心异常，一吃就吐，而且一吐几天。 病员们在注射氮芥后，一人呕吐会引起“链锁反应”，病房里一片呕吐 之声。许多病人因此要求医生停止或减少氮芥的剂量。
　　彭加木呢？他总是笑着对护士说：“反应不大”要求继续治下去。 其实，他也在不断地呕吐，只不过是吃了吐，吐了又坚持吃，把吃饭当 作一项战斗任务。终于，他的身体好了一些，然后，就用自己的实例动 员病人坚持治疗。
深度 X 光照射也是一项苦事，照射之后，白血球明显减少，患者浑

身无力，痛苦不堪。可彭加木硬是挺了过来。他的勇敢精神使医生们感 动得热泪盈眶。
　　一天，彭加木躺着，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珠，诚挚地对医生讲：“一 切肉体上的痛苦我都能忍受，只要把病治好，使我能多工作一些时候！” 不久，彭加木病情恶化，被送进了抢救室。他发着高烧，体温达 40 度，而且隔壁就传来另一个病人家属的痛哭之声，他深知自己正处在阴 阳两界之间。但在这地狱的入口处，彭加木仍然心里惦念着上海生物化
学研究所，惦记着边疆的考察队?? 这是多么伟大的精神啊！
　　风沙仍在肆虐，彭加木深深感到体力不支，但他毫不气馁，被风沙 摔倒在地，他艰难地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彭加木虽然身体不 强健，但他没一根骨头是软的。他经过生生死死的考验，早已把个人安 危置之度外了。
仍然是 23 年前那一场考验使他难忘?? 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彭加木发着高烧，奄奄一息，被护士推着去
照 X 光，他一抬头，看见妻子夏叔芳正艰难地背着 5 岁的儿子。儿子的 头磕破了，缝了 8 针，父子在这种氛围中见面，夏叔芳恨不得立即背儿 子走开，她怕丈夫见此又多了一块心。彭加木呢？他多么希望这时能帮 妻子一把啊！可是现在自身难保，他在体力上是个极弱者，但精神上是 个最强者，他坦然地对妻子说：“不要紧！”
　　彭加木心里只有党的事业和周围的同志们，党和同志们也在竭尽全 力帮助他、抢救他。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的领导和同志们多次去医院看 望他，并且同医生一起研究抢救办法。
　　反反复复，注射氮芥加深度 X 光照射，再加上冯德培教授委托国际 友人从国外寄来的新药，这“三管齐下”，终于使彭加木奇迹般地活下 来。而且，在病重之时，彭加木仍在不断地学习，读英文版的莎士比亚 剧本，他一心想着的是病后的工作。
　　病刚好些，他就自觉地担负起照料病友的责任，他不但在生活上照 料他们，而且从思想上给他们不少鼓励，使许多病友增强了同病魔作斗 争的勇气。
　　经过了几个月的精心治疗，彭加木终于战胜了不治之症，那纵隔障 恶性肿瘤，已明显萎缩，经医生会诊，同意他出院，回家休养。
　　医生在总结为什么能治好彭加木的癌症时说：“??彭加木充满革 命乐观主义精神，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这是他战胜癌症的重要因素。” 彭加木虽然出院了，但头发已脱落，双目无光，骨瘦如柴，弱不禁 风，按医生们估计：彭加木最多只能再活三年。而且，医生和护士经常 来看望他，嘱咐他每天定时打针，而他呢？心早已飞到了天山，他笑着 对医生们说：“你们终于‘放虎归山’了，这‘山’就是‘天山’。”
　　
　　彭加木为了锻炼身体，恢复体力，他练毛笔字，种花、领着孩子们 玩。当他发现中药对治愈他的病有益时，就又钻研起中医中药来。


　　难道我就这样死在新疆吗？彭加木这样反问自己。此时彭加木面对 着风魔沙怪，并无半点愧悔，他只是觉得自己干得还太少太少。其实， 当年他身体还十分虚弱时，他就倔强地要求重返新疆，那是 1957 年 9 月 的事情吧？
　　组织上根据医院的意见，坚决不同意他去新疆。1958 年 2 月，彭加 木又写信给中国科学院竺可桢副院长，再次提出恳切的请求。
　　终于，组织上批准了他的多次请求，大病初愈的彭加木，踏上了赴 新疆的行程。


　　1960 年秋，彭加木积劳成疾，病情再度恶化，经诊断，他患了“网 状细胞性淋巴瘤”这是一种更为危险的恶性肿瘤，这种病人，据记载， 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彭加木又一次战胜了癌症。在彭加木那里，有一种别人很难相比的 精神优势，他从来不被病魔吓倒，唯有不怕病魔，才能战而胜之。
　　彭加木不仅是和病魔斗争的勇士，也是中国科学事业的功臣。1962 年，他在上海休养期间，主动请战，去主持建立电子显微镜实验室工作。 电子显微镜本领远高于光学显微镜。光学显微镜放大倍数最多为 1500 倍 左右，而电子显微镜放大倍数可达几十万倍，甚至上百万、上千万倍。 但操作极为困难，实验室要求高真空，观察样品厚度仅为二十万分之一 毫米，相当于一般薄纸的万分之一左右。彭加木百折不挠，日夜厮守在 电子显微镜旁，终于成为人们公认的电子显微镜专家，而这种专家，当 时在国内是屈指可数的。
　　在电子显微镜帮助之下，彭加木又主攻植物病毒学，并成为著名的 病毒专家。
　　由于彭加木同志顽强拼搏精神和卓越的贡献，他光荣地当选为第三 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并且幸福地见到了毛主席和周总理。


罗布泊地区。 风沙发了疯，它似乎要摧毁地上的一切，但是，它只能摧毁彭加木
的躯体。 彭加木顽强拼搏的精神像一座不朽的丰碑，永远屹立在天山！

莫让年华付水流


　　苏步青教授是我国著名的数学家和教育家，他在微分几何的研究上 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国际数学界称他为“东方国度上升起的灿烂数 学明星。”德国著名数学家布拉须凯说过：“苏步青是东方第一个几何 学家！”他的辉煌成就是怎样取得的呢？


原来他也得过倒数第一


　　苏步青这样著名的科学家也得过全班倒数第一名，而且一连得了两 年呢，这是真的！
　　1902 年 9 月 23 日，苏步青出生在浙江省平阳县带溪村一个农民家庭 里。从小他就受到生活的锻炼，割草、喂猪、放牛之类的活儿，他都干 过。
　　他的家乡真可谓穷乡僻壤，连所小学都没有。放牛回家，路过村里 的私塾，他总要站在那里听一会儿。他常常借书来读，几年下来，《论 语》、《左传》、《聊斋》、《水浒》他都读过了，不懂的地方，就拜 那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穷书生为师，向他学习。他的父亲对他要求很严， 每晚都要检查他的功课，不会便打。
　　苏步青 9 岁那年，父亲带他走了 100 多里山路，去平阳县第一小学 一年级插班学习。从山沟来到县城，他感到处处新鲜，因此整天玩耍， 把功课丢在脑后，期末考试，在全班的 32 名学生中，苏步青得了倒数第 一名。
　　第二年，他到离家较近的水头镇一所中心小学学习，因为家里穷， 有的老师看不起他。他的文章中有佳句，老师却怀疑他是抄来的。即使 弄清不是抄的，老师仍然给他批了个“差”。这样，苏步青的上进心受 到极大伤害，破罐破摔，一学年下来，又得了倒数第一名。
　　新的一年开始了，来了一位叫陈玉峰的老师，很喜欢他，就找他来 谈话，指出他不好好学习，连父母都对不起。苏步青内心惭愧，但又觉 得老师刁难人，再努力也没有用，陈老师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文章好坏，不是哪个老师可以决定的，个人的前途要自己去争取。 我看你的资质不差，又能吃苦，只要努力学习，一定会成为有用的人 才??”
　　“响鼓也要重锤敲”陈老师的话，使他一夜没合眼，他决心好好学 习，做一个有做为的人。


从倒数第一到正数第一

　　苏步青下了决心，就立刻行动起来，他埋头苦读。为了读懂《东周 列国志》，他步行几十里山路，向人家借来《康熙字典》。假日，他回 家一边放牛，一边在牛背上背诵唐诗。到了高小二年级，他一跃为全班 第一名。
　　苏步青的巨大进步，使老师和同学们深感惊讶，过去歧视他的老师 也对他刮目相看。可苏步青自己明白背后下了多少苦功，而且，他连《左 传》这样的书全能背得滚瓜烂熟，对《史记》、《三国演义》、《水浒》、
《昭明文选》、《资治通鉴》、《聊斋》等书，也都读过，他早已暗下 决心，要当个历史学家、文学家。
　　“无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志不移”苏步青可不是没有志气的人， 他下决心干的事，就要干好，干到底。可后来他为什么一改初衷，专攻 起数学来了呢？原来他碰到另一位好老师。


闯入数学王国


　　1914 年，苏步青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省第十中学，这所学校在温 州。当时，苏步青正醉心于文学和史学，在洗翰的书海中努力汲取知识。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苏步青深知此中道理，所以，他 比周围的同学学得认真、勤恳，而且学习写诗，成为班上有名的“文人”、 “诗人”。直到苏步青的晚年，他还经常写诗，被人称为“数学诗人”。 他的文学功底，和他少年时的爱好是分不开的。
　　初中二年级时，学校里聘来一位从日本留学归来的老师，姓杨，在 班上教数学。一天，他对苏步青说：“你的历史和文学都学得挺好，但 我发现，你学数学更有前途，今后多钻研钻研数学。”这些话打动了他， 杨老师宣传的那些“科学救国”的道理更使他深受启发。苏步青虽然当 时没受到革命的影响，不过，那些发奋钻研科学知识造福中华民族的思 想，也使不少如苏步青这样的正直的青年，走上了正确的人生道路。
　　这样，苏步青又一头钻进数学之中，看书解题，不倦的思考，15 岁 时，他曾用 20 种方法证明了三角形内角和等于 180°这一定理。
　　十中的校长洪彦远先生兼教平面几何，看到了苏步青勤奋异常，萌 生了爱才之心。在洪校长调到教育部工作时，答应帮助苏步青毕业后帮 助他去日本留学。一个杰出人物的成长，离不开一些了不起的引路人。


争气的中国留学生


　　4 年的中学生活结束了，毕业时，苏步青壮着胆子给洪彦远先生写了 一封信。不久，洪先生果然寄来 200 块银元，他踏上了留学日本的征途。 当时，到东洋留学的人很多，这里面不乏官宦子弟，他们学习是假，
　　
到异国去寻欢作乐是真，而苏步青却是另一种人。在考取学校前，所有 费用全要自己准备，而当时在日本仅生活费用每月就需 40 元，苏步青带 的钱远远不够，因此，他不再补习日语，而是住进一间私人出租的房间， 早上、晚间向房东大娘学习日语会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 紧张地奋斗了 100 天，就通过了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的考试，而一般留学 生需一年半到两年，才能考取日本的高等学校。
　　在电机系 4 年的学习中，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苏步青拿了 3 次奖学 金，这在外国留学生中是没有先例的。
　　后来，他又进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学习，就在这时，他的学习经费 来源断了，他只得课外送牛奶、送报纸、当家庭教师挣点钱维持学习直 到毕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1931 年 2 月这位中国留学生终于获得日本理学博 士学位。当时，正处在日本侵华战争前夜，日本国内的法西斯主义、民 族沙文主义，歧视弱小民族的情绪是很严重的，在这种排外的氛围中， 苏步青能以优异的成绩，在日本的高等学府中连登榜首，这不仅是苏步 青个人的荣光，而且也是中华民族的荣光。


两个不可少的基础


　　苏步青生在贫苦的农民家庭，他兄弟姐妹 13 个，贫寒的家庭给了他 很多磨练。他从小就从事农业劳动，后来读书在外，每逢寒暑假仍要回 乡劳动。他家在山区，爬山成了家常便饭，因此，从小练就了一个好身 体。在他后来的学习和工作中，开夜车是常事，他不感疲惫。到他年近 八旬时，精力充沛仍然担负着 30 多个职务。
　　1984 年元旦刚过，苏步青教授就到上海科学会堂为中学数学教师讲 课，他声音洪亮，讲得有声有色，而且一直坚持站着。
　　1988 年 4 月，他以 86 岁的高龄，被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继续为祖 国的科学和教育事业贡献余热。因此，在谈到自己的人生经历时，苏老 特别强调了强健的身体对科学研究事业的重要性，每一个立志为科学献 身的人，应当有一个健壮的身体。
　　苏老还认为，外语是科学研究的又一个基本功。他 10 岁时学习英语， 留学日本时学会了日语，后来，又学习了法语、德语，俄语，意大利语、 西班牙语。“厚积薄发”如果不能打下坚实的基础，那就连“薄发”也 是难以做到的。


可敬的师长


前面讲过，苏步青的成长离不开那些良师益友的帮助，而苏步青也

是用同样的热情去帮助后人的。 十年动乱期间，他了解到大兴安岭脚下的师范学校毕业生高志勇顽
强自学的事迹后，立刻发信了解情况。尽管他也身处逆境，但仍然想着 为国家造就人才。当时，受到苏步青鼓励、帮助的何止高志勇一人呢？ 他把这些在恶劣的政治环境仍然坚持自学的青年一一记下来，1988 年 8 月初，邓小平同志邀请全国 30 位科学家、教育家座谈科技、教育工作， 苏步青看到冰雪融化了，马上反映有 14 名青年很有数学才能，邓小平同 志给予肯定。高志勇等 14 名青年参加了复旦大学的研究生招生考试，结 果有 12 名被录取了。
　　一个又一个的科技栋梁之材，在苏步青的教育、帮助之下成长起来， 有几十人担任高等院校数学系正副主任和科学院数学研究所主要负责 人，有的还成了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有志于科学研究事业的人要学习苏步青等老一辈科学家怎样治学， 怎样做人。当一个人为着一种崇高的目的去奋斗的时候，在他面前还有 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
　　
不畏封建礼教的解剖学家


　　现在，解剖尸体，是医学院外科学必修的课程。我国著名的断手再 植专家陈中伟，就得益于他深厚的解剖学功底。在尸体解剖课上，他由 于胆子大，敢于动手，又熟悉人体各部分的构造，因此动手的机会远高 于其他学生，成为班内的“小老师”，如今，如果一个外科医生不敢解 剖尸体，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可是，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里，解剖 尸体被认为大逆不道的行为，有许多科学先驱为了弄清人体内部结构， 不知走过多少弯路，有的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二百年前的著名医生 王清任，就是一位敢冒风险、敢作敢为的勇士。
　　王清任生于 1718 年，是河北省玉田县人。当时清王朝正处于鼎盛时 期，但是两千年的封建统治，使封建礼教已经渗透到政治、思想、文化、 教育等各个领域，禁锢着人们的思想，就连医药学领域也不例外。虽然 早在战国时期就出现了名医扁鹊，有了一直流传至今的望、闻、问、切 “四诊法”，有了《黄帝内经》这样的医学著作，后来又有名医张仲景 著的《伤寒杂病论》问世，出现了杰出的民间名医华陀，到明代出现了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这样世界一流的药物学专著，但在解剖学方面， 依然无法进一步发展，因为封建道德、封建礼教的压力太大了。
　　王清任从小就对医学有着极大的兴趣，他读完私塾后，并没有热衷 于求取功名，而是一头扎进医书堆里，要为人民的健康做一点贡献。几 年下来，他把古代的医学、药学书籍几乎全读遍了，并且摘录了大量笔 记。除了读书之外，王清任还很注意实践，他经常到医生家里观察医生 怎样给病人治病。由于他刻苦钻研又能虚心向老医生学习，十几岁时就 能在医学理论方面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可是，在探索医学理论的过程 中，勤奋好学、求知心切的王清任总觉得困惑。他想，一个医生如果不 弄清人体的结构，病理就没法搞清楚。他认为医生如果弄不清人体五脏 六腑的部位机能，就好像瞎子摸象，无法搞清楚人体疾病的实在情形。 他的这些本来非常正确的主张，一说出来就立即遭到长辈的责骂、朋友 的劝阻和社会舆论的谴责。认为他在说疯话，因为依据封建礼教，“人 体发肤”，乃父母所生，祖宗所赐，需要格外爱护。破五官（五官上受 了伤）被认为大不吉；人死了，身首异处，则是大凶。谁家的祖坟被掘， 那是奇耻大辱。至于尸体解剖，更是伤天害理的残暴行为。
　　王清任虽然当时正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认为，解剖尸体正是 为了拯救千千万万人，不仅不残暴，而且是道德高尚，大仁大德的事。 他顶住种种压力，决心用毕生精力研究人体解剖学，为医学的发展铺平 道路。可以设想，如果当时中国已是资本主义社会，如果当时封建思想 的束缚没有那么严重，王清任的正确思想能为社会所接受，那么中国的 医学将又是一番面貌，许多前辈也不会争相到国外去学医以拯救中国人
　　
的生命了。 可是，王清任的正确主张在当时是不为社会所容的。你想进行解剖
研究吗？可是谁向你提供尸体呢？当时，即使是处死的犯人，也不会让 你弄去解剖的。可王清任并不灰心，他利用看病的机会观察人体。一听 说有人被车轧死了，或者打架斗殴凶死，他马上前去观看。他可不是去 凑热闹，而是去观看伤害部位的情况，回去马上绘出图来。1797 年，河 北省麻疹流行，很多孩子得病死了。王清任路过滦县去出诊，看到稻田 镇的荒野到处扔着穷人的死孩子，被野狗咬得七零八落，内脏器官都暴 露出来，他就连续几天呆在荒野里对一百多具尸体进行仔细的观察和研 究，并且把内脏的各部位都细致地画了下来。他通过观察发现，原来人 的心脏并不在正中，而是在胸腔左侧，肺上原有许多肺泡。他又亲自解 剖了不少猫和狗，这在当时是不犯忌的。他把动物的构造同人的构造进 行比较。对牲畜宰杀后的内脏，他也进行仔细观察，久而久之，对人体 的内脏结构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黄帝内经》，是最古老的医学权威著作了，此书委托黄帝所作， 使这本书在中国医学上具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在愚昧落后的封建社会 里，“子不言父过”、“臣不言君过”对父亲之过、君王之过尚且不能 言，对《黄帝内经》这样的权威著作更不能怀疑了。可是王清任发现：
《黄帝内经》中许多地方是有错误的：例如书上说肺底下有 24 个小孔， 呼吸的时候，空气由这些小孔进出。又说人的肝、心、脾、肺、肾都具 有人的思想。例如至今人们还把性情称为“脾气”，把不讲情义称为“没 有心肝”，把不懂事理称为“没心没肺”，正是这种主张沿袭下来的提 法。王清任对《内经》上的错误提法一一进行了考证，他甚至发现，《内 经》上讲的某些内脏器官不仅位置有误，而且有的连件数的多少也有错 误。
　　王清任从不满足于一得之功与一孔之见，而是踏踏实实地进行学 习，观察、比较，冒着危险进行不倦的探索，到他 29 岁，终于把他在解 剖生理学方面的研究成果编纂成一部很有价值的专著——《医林考错》。 王清任为中国解剖学发展做出了一个巨大的贡献，但是，他并不急于刊 印以成名，因为他懂得：任何一点疏漏都会给病人带来痛苦以至灾难， 自己既然已经立志要纠正过去医书中的一些缺漏与谬误，就必须让自己 的医书经过实践的检验，从此，他更加勤奋地学习，更虚心向别人请教， 力求自己的见解更接近实际。
　　在封建时代，一个医生是非常辛苦的。自己的家就是诊所，要接待 各种病人就医，一般还要自备许多草药，有的还要自制一些成药。还经 常要到各地去巡回治病。穷苦百姓患病无钱医治，许多郎中就要舍药给 这些穷乡亲；一些达官贵人、乡绅富豪又骄横跋扈，为他人看病，要陪 着一百倍的小心；而那些大家闺秀、夫人小姐们看病，还要隔帐诊脉，
　　
王清任不顾及这些，一心一意为病人治病，同时也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 检验自己的《医林考错》是否有什么错误和疏漏。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感 到没有把握，就是关于横隔膜的部位、形状和构造。他看过不少尸体， 但都是损坏了的陈尸，而陈尸的横隔膜很容易损坏，他一直也没有机会 看到完整的横隔膜。他迟迟不肯把自己的著作刊用出来，这是原因之一。
32 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一个姓桓的武将来看病，他经过交谈， 知道这个人过去带病打仗，见过不少尸体。王清任就向他请教。那个病 人谈到的关于横隔膜的情况，正好和王清任书中所载完全一致。这时王 清任已经 63 岁了，他才把这部医书公布于众，使它和许多医生见面。
　　王清任生于封建思想禁锢森严的清朝初年，他还有勇气向旧传统和 权威著作挑战，我们生在 20 世纪的新的一代，应该有更大的勇气冲破的 传统的束缚，为科学技术的发展做出贡献。从王清任的故事中，我们还 可以看到封建思想的愚昧可笑。在那个时代，人口死亡率是很高的，弃 尸可以任野狗咬噬，可是不许人解剖，这足见封建礼教的荒唐。而王清 任，这位敢于离经叛道的勇士，一个热衷于解剖研究的人，按封建迷信 的说法，一定会折寿，短命，因为他的作法“伤天害理”事实却恰恰相 反，王清任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直到 1813 年，也就是他 95 岁时才离开 人世。如果时至今日，还有人相信种种封建迷信的骗术，那不是太可笑 了吗？
　　
走向专家之路


成就很高，起点很低


骨髓炎是什么病？ 骨髓炎，中医称为“骨疽”，俗称烂骨病，是骨科中仅次于骨癌的
顽症。患了这种病，轻者红肿疼痛，重者流脓滴血，甚至需要截肢。自 从抗生素问世以来，骨髓炎的治愈率有所提高，但病菌的耐药性也在提 高，复发率极高。
　　山西省有一位普通的医生，和他的同事们，共治疗了来自全国各地 的骨髓炎患者 33400 多例，其中有 25％为被其他医院诊断为需要截肢的 患者，经他们治疗后，免于截肢，痊愈出院。截至目前，他们的治愈率
达 91．6％，复发率仅为 6．8％，并保持无一截肢的记录。1990 年，他 被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授予“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科学家”称号。 他下一个目标是攻克骨癌，他就是山西省稷山县骨髓炎医院的医生杨文
水。
　　他既不是医学院的毕业生，也没生在世代行医的医学世家，他只不 过是个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的知识青年。
　　那是在 1962 年，杨文水初中毕业后，自动放弃了升学的机会，响应 党的号召，毅然回村参加农业生产。
　　从此，杨文水和社员们一样，早起上工，晚上收工，后来，一件事 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那是他回村不久的一个夜晚，村里一位妇女突然腹部剧痛，哭喊着 在炕上打滚。这自然惊动了四邻。人们赶快请来了大队卫生所的医生。 那医生看后，皱着眉头说他也不知是什么病，农村的夜不像城市里大街 上有电灯。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病人送到一公里之外的一个大医院里去。 这件事在别人那里只是多了一些谈话的资料，可杨文水的心被深深刺痛 了。他想，农村太落后了，没有医生，没有医院。如果附近设有一所大 医院，那么这位女社员就不用跑那么远了。学医，当个医生，自己要当 个医生，比大队卫生所那个医生医术要高明的医生！农村人太需要看病 的大夫了。可自己仅仅读到初中，困难是不是太大了？怎么办呢？
　　他开始到处借医书看，省吃俭用攒几个钱也全用来买书。唉！学什 么也不容易啊！但越是困难，他的钻劲儿越大。
　　正在这时，哥哥来信了，说给他在城里找个工作。不久，姐夫也来 信了，要他去城里工作。可他呢？虽然回乡不久，但不知为什么这样舍 不得离开这落后的农村。他爱自己的家乡，爱家乡的父老，他决心为他 们干一些事情，谋一点福利。于是，他一一谢绝了在外地工作的哥哥和 姐夫。有人说他傻，他却觉得自己这个志向立对了。
　　
　　革命前辈李大钊同志讲过：“凡事都要脚踏实地去工作，不驰于空 想，不骜于虚声，以此态度求学，则真理可明了，以此态度作事，则功 业可就。”杨文水就是这样做的。他的事情多起来了，时间紧起来了。 劳动休息时，大家聊天说笑打闹，再找杨文水，他躲到一边去读医书了。 上工和收工时，路途比较远，别的社员三三两两，打打闹闹，可杨文水 总是跟在后面，边走边背诵药方，想不起来了，他就拿出药方卡片看一 看。时间久了，有人说他中了什么病，也有人讽刺他“杨大夫”，还有 人说他是想入非非。一个初中毕业生就想当什么医生，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杨文水不管这些，反而学得更努力了。
　　晚上是杨文水最忙的时候，农村里没电，别人早早地睡了；可他却 点着昏暗的煤油灯，在灯下认真地读起医书来。“不动笔不读书”，杨 文水懂得这个理。笔记、卡片、他没少做。太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到夜深人静时，杨文水才完成了自己给自己规定的任务。因此，他又成 了有名的“夜猫子”。


机遇偏爱有准备的人


　　人们的机遇是各不相同的，有人环境条件好些，前进路上顺利一些； 而有些人则相反，环境条件恶劣些，人生道路上坎坷多一些。客观事实 就是如此。但是，人又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人完全可以不做命运的奴仆。 只要努力，方向对头，方法合适，总会找到一些机会进取的。也就是说， 机遇并非与我们无缘，有心人可以当机立断抓住机会，而如果平时没有 准备，找上门来的机运也会擦肩而过。
　　杨文水经过两年的自学，懂得了不少的医疗知识。大队的干部看到 他学习刻苦，就让他去大队卫生所当司药。有了这样好的条件，杨文水 更加勤奋，更加刻苦了。
　　向实践学习很重要，杨文水不但刻苦读书，更注重读实践这部活书。 病人抓药，他总要先问清病人得了什么病，病情如何，并连同药方一同 抄录下来，谁见过这样的司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杨文水就是 这样的有心人。有些疑难病症，他便记下病人的地址，上门查访，了解 服药后病情的变化。这样一来，他间接地学习、积累了不少临床经验。 他比医生更清楚每个方剂的疗效。
　　杨文水对卫生所里的中草药，他都能做到知其名、认其形、知其味， 知其性能、用量，知其用法及副作用。为了能做到这一点，他亲口尝每 一味药，有的药奇苦、奇辣，或奇难闻，他全不在乎。他把各种成药的 说明书抄录或剪下来，组成一本书，熟读并背诵。
　　要学中医，就必须读古医书。医古文在中医院校里是一门专业基础 课，因为医古文比一般文言文还要难懂，而且专业性强。一般学医的要
　　
攻克这一关很困难，何况像杨文水这样一个初中生呢？杨文水深知学习 中医典籍的重要性，就下决心攻下这个难关。他钻研更刻苦了，他虚心 向一些有经验的人请教，先后拜访过附近的 50 多位老中医。这种求学不 倦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本村里有位杨万庭老中医，患有比较麻烦的结 核病，杨文水不顾个人被传染的危险，不辞辛苦，天天给他打针送药， 照料得无微不至。这位老中医被深深感动了，他耐心地指导杨文水攻读 中医的经典著作，并把自己多年来手抄的医书如《脉诀》、《傅青主男 女科》、《临证指南》等送给了杨文水。


喜获丰收果


　　杨文水到卫生所工作仅仅 3 年，就取得了一系列可喜的成绩。他除 了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外，还自学了《中医学概论》等中医基础理论 知识；闯过了医古文这道难关，阅读了《本草纲目》、《医宗金鉴》、
《寿世保之》等医学古籍；在实践中积累了《内科方药选》、《外科方 药选》、《民间土单验方录》、《临床拾遗》四大本笔记；还掌握了针 炙、推拿、按摩、拔火罐等医疗方法；会用 300 多种中草药；学会炮制
150 种丸、散、膏、丹等中成药；还学会有把握地治愈乳腺炎和蜂窝组织 炎，成了大队社员信得过的医生。
　　这 3 年，对杨文水来说，是打基础的 3 年，他比别人少睡了多少觉， 多熬了多少灯油，多付出多少心血，只有杨文水自己明白。但杨文水很 自豪，因为他现在已经站在一个崭新的起点上了，他要向更高的医学高 峰攀登。


初战骨髓炎


　　1967 年秋季，附近大队的一个小女孩右手拇指患了化脓性骨髓炎， 在县医院截去一截手指。不想，不久旧病复发，这个小女孩的父亲不忍 心再截去女儿的手指，就领女儿到南梁大队卫生所，找到小有名气的杨 文水求医。杨文水耐心地给小女孩用中医药治疗，一个月后，小女孩大 拇指上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了，这件事轰动了周围的村庄，大家都知 道南梁大队有个杨文水大夫，医术特棒。
　　名声一大，就有人上门求治了。不久，杨文水又连续为两名骨髓炎 患者治疗，方法依旧，可这两位患者疗效不大，看来，第一例成功带有 偶然性。
　　失败之后，肯定会带来一些风言风语，杨文水并没顾及这些。他对 失败的原因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有些病虽属同一类 型，但具体情况有所不同，不能靠经验办事。必须搜索新的治疗方法。
　　
　　他又陷入苦苦的学习、寻觅之中，开夜车、开早车，对他来说是家 常便饭，但一想到许多病人截肢的痛苦，他的疲劳，困倦就被赶走了。 他翻阅了许多中医典籍，终于在《疡料纲要》中看到了一种名叫“三仙 丹”的中药。据记载，对各种疡伤疗效很好。他四处寻找，都没找到这 种药。自己配制！对，自己配制！但中国古代医典每每和炼丹术及阴阳 五行说混杂在一起，这里面有迷信的糟粕，更有不少科学的精华。于是 他又请教了一位懂得炼丹术的老中医，在老中医的指点下，他大胆试验 起来，经过 5 次失败，第 6 次终于成功了，可是这种三仙丹对人体的疗 效如何，杨文水没有把握，不敢轻易给患者用药。
　　恰巧，杨文水听到附近翟店食品店有头毛驴要宰杀，据说是患了骨 髓炎。一问，还真是如此，杨文水当即掏了 11 块钱买下这头毛驴，用制 成的三仙丹进行外敷治疗。半个月后，驴的伤口日渐好转，疗效肯定后， 杨文水把他那两个未治好的病人请回来治疗，这两位患者很快就痊愈
了。


登上新高峰


　　治疗骨髓炎初步获得成功以后，杨文水并没有就此止步，他详细地 向患者进行调查，调整了三仙丹的配料和比例。在保证疗效的前提下， 避免了药物对皮肤的刺激，减轻了患者在敷药过程中的痛苦。这样一来， 各地前来求医的患者接连不断。
　　杨文水的学术论文和治疗体会先后在《新医药学杂志》、《中华医 学杂志》、《赤脚医生杂志》上刊登，引起了国内外医学界的高度重视。 杨文水给全国各地数千名骨髓炎患者治愈了疾病。其中几百例病情严重 的患者，一些大医院里已经诊断为需截肢治疗的，经过他精心治疗后， 都完整地保存了肢体。
　　1978 年 6 月，年轻的农村医生杨文水，光荣地出席了全国医药卫生 科学大会，受到了党和国家的嘉奖。
　　1981 年 3 月的一天，山西省稷山县骨髓炎医院像过节一样热闹，原 来，他们接到了卫生部的一份聘请书，聘请 37 岁的杨文水为卫生部医学 科学委员会委员，这消息轰动了杨文水医生的家乡南梁大队。人们争相 来向他表示祝贺，感谢他的工作为家乡人民争了光。
　　在医院的大门口，一些远道而来的患者向他致谢，为他挂匾，送锦 旗。在如此之高的荣誉面前，杨文水并不满足。对于每一个向他来请教 的医生，他总是先要了解人家有什么长处，把别人请教变成互相学习。 成功大门是向杨文水敞开的，也是向一切有志于为人民做贡献的人
敞开的，只要你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成功就会属于你。

懂十四种外文的图书管理员


暑夜苦读


酷热，难耐的酷热。 火辣辣的太阳晒了一天，到傍晚还迟迟不肯落去，人们大汗淋漓吃
罢晚饭，都各自寻找凉爽的地方去了。风吹过来，是热的；雨落下来， 也是热的。真是一个热烘烘的世界。
别忘记！这是在夏季太阳直射的海南。 空调，那时人们连听还没听说过；电扇，倒是知道，可那时还是奢 侈品。一把扇子，从诸葛亮那时就有的扇子，一直扇到 20 世纪 50 年代。
扇，也是热；不扇，更热。 人们都在叼唠着：“这冷天好办，多穿上一件就是了，可这热天，
简直快把人热死了！” 海南岛，那时还是一片待开垦的土地，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那里
的热带风光让人神往，能歌善舞的黎族同胞热情好客。当时的海南岛刚 刚解放不久，不过，每一个踏上宝岛的人，都被这美丽的海岛迷住了。 已经是半夜了，人们还三三两两地在外边凉快，好舒服！终于来了一点 凉风。
　　屋里呢？屋里却像个蒸笼，只要你进去一分钟，马上就浑身大汗， 所以人们迟迟也不肯回屋休息。
　　这里，偏偏有一个不肯出屋的人。你看他，不停地擦着汗，亮着灯， 蚊子也赶上起哄，把他身上咬了一个个大包。
他叫何国良，30 多岁，他在干什么呢？原来，他在学外语。 他是翻译？不是！没有人让他当翻译。他要考大学？也不是！那时
虽有30多岁上大学的，但是他连想都没想过。他是什么单位的负责人吧？ 更不是！他只不过是华南热带作物研究所的图书管理员。
　　有人群的地方就有闲言碎语，那时候，社会风气良好，风凉话少， 可并不是没有，有的也传到何国良的耳朵里来。也难怪，研究所里那么 多大学生、专家，谁像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他 学了外语是不是要出国？那时可不兴出国留学这一套。钱学森、华罗庚 等老一辈科学家，都是建国后放弃优厚的待遇回到祖国的。
　　那他究竟为什么这样拼命的学外语呢？原来，解放前，他只不过是 一个只有中学文化程度的拣信工人。收入不高，而且受尽了欺凌。解放 后，党和政府安排他到刚刚组建的华南热带植物研究所当了图书管理 员。建国初期，国家经济十分困难，可为了发展中国的科学事业，政府 仍然拿出一批外汇进口了许多外文科技书籍。
令何国良苦恼的是，这些辛辛苦苦购进的外文书籍，许多竟长年在

书柜里睡大觉！


困难重重


　　华南热带作物研究所的大部分研究人员，只懂得英文、法文等一两 种外文，许多外文书籍他们看不懂，用不上。
　　刚刚做了国家主人的何国良师傅，把阅览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把那 些宝贵的书籍整理得井然有序。他懂得这些书刊的价值，热情地为研究 人员提供所需要的资料，他多么想多为祖国做点贡献啊！
　　面对着这些被束之高阁的宝贵的科技书籍，何国良夜不能寝，不能！ 不能！绝不能让这些外汇换来的珍贵书籍躺在书柜里睡大觉！他要学习 外文，而且不能只学一种！
　　谈何容易？何国良并不是初涉世事的少年，也不是心血来潮的小伙 子，他已过了而立之年。“无志之人常立志，有志之人志不移”，何国 良就是有志之人，他给自己选定了目标，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困难重重。首先是没有老师教。那时不但没有电视机，就是收音机 里也没有外语广播教学，甚至连外语录音唱片也找不到。
　　他不能上个外语补习学校吗？他当然想上，可惜当时没有。而且连 一本适用的课本都找不到。
　　他的本职工作是图书管理员，他懂得：不能因为学外语影响了工作。 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到处搜集各种外文字典和文法书??
　　就这样，在一无老师二无教科书的困难条件下，何国良开始了艰难 的长征！
　　如今学外语的人，大概都没尝过仅仅有字典这一位“老师”的滋味。 “一勤天下无难事”，何国良凭着过人的勤奋，竟然尝到了成功的甜头。 从冬到夏，又从夏到冬，寒来暑往，日夜穿梭，何国良用了几年的时间， 终于掌握了英、法、日、俄、西班牙、荷兰 6 种外文。


周总理的称赞


　　掌握 6 种外文，说来容易，学起来何等难啊！每一个语种，都要掌 握那么多单词、词组，还有那么多句型，语法知识，读音变化。一般的 人，能掌握两三种外文，已经很不简单了，可何国良从 30 多岁才开始学 习，仅用了几年就能用这 6 种外文翻译科技资料了，这需要多少个夜晚 的苦读，又需要多少个清晨的发奋啊！何国良的事迹被我们敬爱的周总 理知道了。
　　1960 年 2 月，周总理来到海南岛视察，当听到何国良懂 6 国文字时， 兴奋地连声称赞：“了不起！了不起！”
　　
　　总理的鼓励给了何国良巨大的力量，他决心为祖国的热带作物情 报、科研工作做出更大贡献。他想：我已经掌握了 6 种外文，如果再能 多掌握几种，岂不是能使更多的外文书刊得到“解放”吗？对！再学它 几种！已是 40 多岁的何国良又开始新的登攀了。
　　学外文也有它的规律，何国良不只是重苦干，而且更重巧干。他把 前几种外文加以比较，找出其中的共性，研究它们的普遍性，每学一种 新语种，他都注意找出规律，这样，大大加快了学习速度。当然，学的 语种多了，也带来容易混淆的麻烦，这给学习造成了不小的困难。“书 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到文化大革命前，何国良已经闯过一 道又一道难关，掌握了 14 种外文，成为中国人学习外语方面的奇人之一。
　　他的翻译工作的艰难，不仅在于学习了如此之多的外文，各种文字 的翻译任务几乎都有他的份；而且还在于他搞的是专业翻译，不但要有 比较广博的专业知识，而且还要掌握大量的专业词汇和专业用语。比如 一个生物学词汇，英语怎么说，法语怎么说、日语怎么说，德语怎么 说？??这些不同语种的表达同一概念的单词或短语（词组）既有共同 性又有区别，且无规律可循，为此，何国良又不止翻过了多少词典和专 业书籍。


在逆流中


　　人们都还记得，文化大革命中经常反什么“逆流”“黑风”??但 是，真正的逆流正是文化大革命本身。打、砸、抢、抄、抓、烧、毁?? 多少祖国宝贵的文化遗产难逃毁坏的厄运？多少杰出的科学家、艺术家 和革命家被活活整死？多少青少年被剥夺了学习的权力？那十年浩劫的 损失，真难以用数字来计算。
　　你爱读书吗？那你只能读毛主席的书，而且最好是去背语录，并且 要多背关于阶级和阶级斗争方面的语录；如果你不这样，非要抱着专业 书籍看，那么你就是走“白专道路”！就是“修正主义的黑苗子”“黑 标兵”！在这种逆流中，还有几个人敢读专业书籍？还有谁敢公开地学 习专业知识？
　　中国毕竟有不畏强暴的勇士，何国良就是这样一个人。1969 年，他 被下放到五指山的一个农场劳动，他与别人不同。别人带了不少穿的、 吃的，而他却带去好几木箱的书。好心人劝他：“老何，来劳动锻炼， 带那么多书干啥？”何国良说：“不学习不行呀！这些我还嫌少呢！” 也有人怕受连累，要把他的书烧掉。这一回何国良可急了，他怒气冲冲 地回答：“这些科技书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国家有用场，看谁敢烧掉一 页！”那些人还真没敢烧。
劳动是艰苦的，辛劳之余，有些人洗洗衣服、下下棋，打打扑克；

可他却一头钻进书堆里，今日学外文，明日学高等数学，后天又拿起了 化工、生物、医药书籍。
　　由于何国良掌握了多种外语，因此组织上调他到湛江的华南热带作 物产品加工设计研究所当了翻译。
　　胜利和成功总是属于那些勇敢的奋进者的。1973 年何国良所在的研 究所承担了国家某重点科研项目，当时急需了解国外这方面的研究成 果。何国良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为这个研究项目翻译了 35 万字的科技资 料。
　　著名昆虫学家法布尔说过：“学习这件事不在乎有没有人教你，最 重要的是在于你有没有觉悟和恒心。”何国良的成功证明了这一点。
　　伟大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基说过：“在一个崇高的目的支持下，不停 地工作，即使慢，也一定会获得成功。”这难道不应成为我们每个人的 座右铭吗？
　　
“跳蚤专家”的故事


深山老林女猎手


1937 年。 在贵州、云南的深山密林中，经常可以见到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女
子，和男人们一起去打猎。 奇怪的是，她打猎并不在意猎物，而是注意在猎物身上的跳蚤。对
于跳蚤，许多青少年可能感到陌生，年岁稍大的人都是知道的。那时候， 人们一觉得身上痒，或着被咬了一口，立即把衣服脱下来，有时候就会 看到跳蚤往下蹦。
　　为了捉跳蚤，她不知冒过多少次险，不知磨破了多少鞋底，不知剐 破了多少件衣服，不知被跳蚤咬过多少次？她究竟为了什么？


她迷上了跳蚤


她是个极普通的人，她的名字叫李贵真。被人们称为“跳蚤专家”。
1911 年，她生于山东农村。从小，她就喜爱各种各样的小昆虫。中 学毕业后，她决心献身于祖国的生物科学，考上了山东齐鲁大学生物系。 父亲看到家庭经济渐趋贫困，觉得无力供养一个女孩子上大学，可
她的强烈的求知欲还是感动了父亲，决心咬牙送她上大学。 她的生活的确清苦。 当她穿着黑色土布棉袄和自己缝制的布鞋走进大学校门时，迎接她
的是许多人鄙视的目光。一些纨绔子弟笑她寒酸，一些公子、小姐讥笑 她不知“时髦”“摩登”为何物。而她，却一头扎进书堆里，醉心探索 生物大世界的秘密。
　　李贵真是图书馆和阅览室的常客。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知音。他 叫金大雄，是天津人，比她小一岁，也是生物系的学生。
　　是共同的爱好——研究昆虫学，把他们连在一起。他们互相敬慕的 是对方的人品，他们议论最多的是生物学，真是一对书呆子、昆虫迷。
　　1937 年，他俩双双毕业于齐鲁大学生物系。第二年，又双双远离家 乡，奔赴贵州，在当时的国立贵阳医学院生物科任助教。在这里，他们 举行了极为简单的结婚仪式。
　　从此，这两位执著的昆虫迷，竟在“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 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贵州山区生活了一辈子。并为中国的昆虫科研事 业奋斗了一辈子。
　　那么，世界上动物如此之多，在这一百多万种大小动物之中，为什 么李贵真选中了跳蚤，把它做为自己毕业研究的对象呢。
　　
　　原来，李贵真来贵州时，云南鼠疫大流行，死尸成堆，这件事深深 触动了李贵真和金大雄。
　　提起鼠疫，现在许多青少年朋友一定感到很陌生。可是当时，确实 是人类的大敌。在伦敦，一次鼠疫流行，使城市居民死去一半。在我国 东北辽宁一带，仅 1914 年就有 50 多万人死于鼠疫。
　　李贵真知道：鼠疫由跳蚤等昆虫传染。跳蚤喜欢吸鼠血，又喜欢吸 人血，结果，就把鼠疫传给了人类。
　　跳蚤不仅传染鼠疫，还传染斑疹伤寒、绦虫病等。可谓个子极小， 危害极大的害虫。在中国解放前，它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
　　更可怕的是，虽然当时人们几乎天天见它、天天挨它咬、天天捉它， 却几乎无人研究它，只有几个美国人曾在中国作过一点研究。要消灭跳 蚤，必须先研究跳蚤，李贵真决心建立中国自己的蚤类学。
　　于是，就出现了本文开头那一幕幕似乎让人不可理解的场面。李贵 真为捉跳蚤付出了多少艰辛，恐怕谁也说不清。可这一切，对于一个科 学家来说，仅仅是工作前的准备工作，更复杂，更细致、更艰难的工作 还在后边。


仅仅为了鉴别一只跳蚤


研究跳蚤很难很难。 首先是跳蚤的种类太多。有多少种呢？你猜有一百多种，少了！你
说有上千种，还少！我告诉你，原来，我们的世界上有两千多种跳蚤， 简直是个跳蚤大世界。你看那小小的跳蚤，它们其实属于不同的家族呢？ 其次是跳蚤太小了。有许多青少年朋友可能没见过跳蚤。好，你见 过小蚂蚁吧？几只跳蚤排成一队，有一只蚂蚁那么大。而观察、鉴别跳
蚤只能借助于显微镜了。 要观察跳蚤，首先必须制作标本。制造一个小小的跳蚤的标本，竟
然需要 10 多道工序，诸如浸泡、冲洗、消蚀组织、再冲洗、再用醋酸与 酒精浸泡、再脱水、封存等手续。每一道工序都非常重要，必须慎之又 慎，稍有疏忽，便前功尽弃。
　　鉴别一只跳蚤，则是更为复杂、细致的工作。必须成天用显微镜观 察，然后在纸上画出跳蚤的形态图，画出跳蚤的眼、触角、气孔、臀板、 爪、腿骨、触须、梳齿??然后进行比较、鉴别，而这每每需要几个月 的时间。用同样的时间，有的画家也许能画出一幅山水长卷。看来，跳 蚤虽小，画起来确实比大动物还难得多。
　　平凡、单调、枯燥、精密度高??这是李贵真所从事工作的特点， 在这样的工作中，需要高度负责的精神与非凡的耐心，这大概也是一切 科学工作所共同具备的特点。就是在这些没有什么趣味可言，没有多少
　　
诗意的琐细的工作中，科学家们探索出宇宙间的一个个奥秘，大至宏观 世界的日月星辰，小至微观世界的细胞、分子、原子，都留下他们探索 的足迹。李贵真就是这样一位探索者。
　　李贵真靠着非凡的认真、细致与毅力，发现了一种又一种新跳蚤， 为中国蚤类学做出了开创性贡献。每当通过鉴别发现一种新跳蚤，她都 激动不已。而李贵真这位普通的中国女性，她的肩上担负着教学、科研、 家务三副重担，仍然不断有新的发现，这真是了不起！

黄金时代


　　李贵真也和许多正直的教授、科学家一样，迎来了学术研究的黄金 时代。
　　美帝国主义在朝鲜战场上发动了细菌战，使李贵真怒火满腔。她开 始明白了我们的科学家研究跳蚤是为了救人，帝国主义者研究跳蚤却是 为了杀害无辜的人民。她再也不能把自己关在书斋里了。
　　在抗美援朝斗争中，李贵真和金大雄夫妇分外忙碌，政府给了他俩 一部专车，他们应邀到各地作报告，培训医务人员，为战胜美帝国主义 的细菌战而日夜工作着。
　　不久，李贵真把讲稿整理出来，写出《跳蚤》一书，这是我国第一 部关于跳蚤的专著。
　　后来，在金大雄的帮助下，李贵真又完成了 10 万字的《蚤类概论》， 在国际上被誉为“关于中国蚤类学的权威性著作”。
　　李贵真注意培养新手，因此在她周围团结了一批研究跳蚤的年轻 人。他们大多好学上进。以研究跳蚤为己任，与李贵真教授常有书信往 来。李贵真对他们是每信必复，而每一封复信都渗透了李贵真的心血。 因为这些信中讨论的都是学术疑难问题，不是随便就可回复的。李贵真 这人的特点就是：“贵在认真”，而这正是科学家必备的优秀品质。1958 年，李贵真采集到一种跳蚤，她经过鉴定，认定是一种新的跳蚤，但是 其中几个细节没弄清楚，这个成果到 23 年后经过重新鉴定才公布。她对 新手们的帮助也是这样一丝不苟。
　　李贵真心地开阔，她深为新手们的成长而感到高兴，但她从不争名 争利，她把扶植后人做为自己的职责。不少新手都为有她这样的良师益 友们而感到十分荣幸。


不幸中的万幸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李贵真和金大雄悄悄打开了贵阳医学院生物教研室资料间的门，他

们蹑手蹑脚地走进资料室。然后金大雄“望风”，李贵真拿着酒精和福 尔马林，开始了紧张的提心吊胆的工作，她要把那些干涸了的跳蚤标本 注入药水。
啊！久违了资料室。往事一幕幕闪现在她眼前。?? “打倒反动权威李贵真！” “打倒反动权威金大雄！”
　　他俩都不反动，查不出半句“反动言论”。“反动”是假，“权威” 倒是真的，因为他俩，一个是蚤类专家，一个是虱类专家，二人都是教 授，而当时贵阳医学院只有 4 名教授。
抄家，打、砸、抢、抄、抓??
剃光头，李贵真这位 55 岁的女教授被剃光了头发?? 批斗，一斗就是一夜?? 游街，脖子上还挂了“黑牌”??
　　这不仅是李贵真个人的不幸，而且也是我们民族的大不幸，当时有 多少科学家受到批斗、迫害，甚至被活活整死啊！
文化大革命，实在是中国历史的不幸，是所有科学工作者的大不幸。 李贵真和金大雄苦心收集的资料，虽然被乱扔一气，但造反派头头
对这不感兴趣，所以终于保存下来。 尤其是那些跳蚤标本，都被完好地保存下来，这是她 30 年的劳动成
果啊！
　　她大公无私，没有把这些资料看成个人财富，而是把它们放在教研 室里了，否则，放在家里，早被抄跑了，毁掉了！


一切为了跳蚤的研究工作


云开雨霁。 文革结束了，李贵真又开始紧张地工作了，她和丈夫金大雄，要把
失去的时间夺回来。不久，李贵真写成《贵州蚤目志》，金大雄写成《贵 州虱目志》，两篇著作合成一书出版，他们真是科学事业中的比翼双飞 鸟。
　　后来，李贵真又完成了《中国蚤目志》，并为《中国大百科全书》 完成《跳蚤》条目。
　　她还培养了一大批接班人，尤其是她带的研究生，已经在蚤类学研 究方面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李贵真原来是个兴趣广泛的青年，她对文艺、绘画、弹钢琴、地理 课都有浓厚的兴趣；但为了研究跳蚤，她舍弃了许多，包括舒适的生活， 也包括自己的兴趣爱好。她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中国的蚤类学研究，并 成为这方面的权威。这一切都说明了人要有所作为，必须对自己的才能

实行“聚焦”，专于一，精于一，几十年如一日，这恐怕就是李贵真成 功的秘诀吧！

大医药学家李时珍


　　李时珍的名字在我国几乎是家喻户晓，他对于我国医药事业的贡献 也是尽人皆知。他编著的《本草纲目》是我国古代最伟大的一部药学巨 著，不仅把我国医药科学事业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而且对世界医学也 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李时珍，字东璧，号濒湖，于公元 1518 年诞生在湖北蕲州（蕲音其 qí，今湖北省蕲春县）瓦硝坝一个世代行医的家庭里。他的祖父是个走街 串巷的“铃医”。父亲李言闻，也是当地一位有丰富治病经验和药学知 识的著名医生。李时珍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从小对医药学特别感兴趣。 对父亲采集来的中草药总是看来看去，很好奇。
　　幼年的李时珍身体瘦弱多病，经他父亲调治，到了 10 多岁身体才渐 渐好起来。小小的李时珍常常跟随父亲和哥哥果珍一起到附近的山上去 采集草药，晚上回来就在灯下帮助父亲抄写药方，听父亲讲解草药，自 幼就积累了许多中草药的知识。
　　明朝科举盛行。一般有钱人家都让子弟读经书，作八股文，希望自 己的后代能有做官发达的机会。那时，医生是被人看作没出息的职业。 李时珍的父亲也希望儿子能走做官的路，李时珍很聪明，14 岁便考中了 秀才，可他的心里却热爱着医学，对八股文不感兴趣。因此，考了三次 举人都没有中标。父亲很是生气，李时珍却说：“行医可为百姓解除病 痛，做个医生又有什么不好呢？”父亲见他决心很大，也就不再说什么 了。
　　嘉靖二十四年（公元 1545 年）前后，蕲州一带发生灾荒，瘟疫流行。 许多穷苦人因为没钱治，活生生地被折磨而死。李时珍和他的父亲对前 来求医的百姓非常同情，总是热心接待，细心治疗，而且往往不收诊费， 很受人们的爱戴和尊敬。从那年时起，李时珍选择了医生做为自己的终 身职业，那时他 27 岁。
　　李时珍在行医中，能够全面运用“辨证施治”的方法，注重脉、证 合参。他治病不限于一方。而是“经方”、“时方”都用，并且特别擅 长用“单方”和“验方”这也就是把前人的医疗经验灵活运用到实际上， 治好了不少疑难杂证。有一次，一个小孩被大人送来就诊，他得了一种 奇怪的病，就是爱吃灯花。李时珍观察了许久，使用了君子、百部等杀 虫药，竟把孩子的病治好了。现代医学认为，嗜吃灯花，是钩虫病人的 一种癖好，可见李时珍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这种寄生虫病的诊 断和治疗方法。
　　李时珍很注意研究药性。例如过去医书记载：巴豆最能泻人。李时 珍经过研究和试验，认为巴豆如果用量大，确实会引起严重腹泻；但如 果用量适当，也可治疗腹泻，关键在于“配合得宜”。他曾用巴豆结合
　　
其它药物治好将近一百名腹泻病人，用实际例证纠正了前人的片面记 述。
　　在长期行医中李时珍深切感到，作为一个医生，识药、用药都是大 问题。如果一个医生对药物不熟悉，或者药物混杂，名不副实，那么即 使他的药方开得再好，也不能治好病人，甚至会闹出人命来，所以，有 一本好的本草书是很重要的。他发现前人写过不少本草书，但是在当时 看来，药物品种不全，有的还有不少错误。例如在分类上，往往出现“玉 石水土混同，诸虫鳞介不别”的情况；在记载药物方面，“名称多杂， 或一物而析为二三，或二物而混为一品”。总之，谬误地方是很多的， 因此，李时珍决心编写一部新的本草书。
　　我国劳动人民在同疾病作斗争的过程中很早就知道用某些植物、动 物、矿物来防病治病，逐渐形成了我国特有的“中药学”。中药种类繁 多，其中以草本类药物占多数，所以古代一般称中药为本草，讲药物的 书也都以“本草”命名，“中药学”就称“本草学”。为了编写新的本 草书，李时珍阅读了大量书籍，他研读的范围很广，除各种本草书外， “凡子、史、经、传、声韵、农圃、医卜、星相、乐府诸家”，只要与 医学有关，他都进行研究。在阅读的时候，摘引了大量资料，写了不少 读书笔记。明世宗嘉靖三十一年（公元 1552 年），李时珍 35 岁时，开 始编写《本草纲目》。
　　可是不久，这项工作就被迫中断了。原因是他治好了楚王儿子的气 厥病，而被任命做楚王府的奉祠正，并且兼管良医所的事。以后，又被 推荐到京城的太医院。楚王府和太医院都收藏有丰富的医学典籍和一些 秘而不传的药方。为李时珍的学习和研究工作提供了便利的条件。他还 饱览了里面储存的名贵药材，对于他的著书立说工作起了一定的作用。 可是，封建皇帝总是拼命追求“长生不老”药，太医院的一些太医 也就整天谈论炼丹升仙的传说。李时珍“修本草”搞研究的建议经常受 到太医们的讥笑和嘲讽，甚至骂他：“擅动古人经典，狂妄已极。”李 时珍忍无可忍，不到一年，他就托病辞归，重新投入到《本草纲目》的
编写中去了。 为了编好《本草纲目》，李时珍决定“搜罗百氏”“访采四方”。
他常常戴着斗笠，肩背药筐，和自己的徒弟庞宪、儿子建元一起，亲自 到山林、田野、江湖去观察采集药物标本，搜集民间治病的经验，虚心 向当地群众学习、请教。农民、渔民、猎人、樵夫、药农、果农、工匠 都成了李时珍的老师和朋友。比如，他从药农那里知道，萎蕤和女萎是 两种毫不相同的药用植物，过去医书却常常把它们混为一谈，而南星、 虎掌是一种植物的两个名字，而过去的本草书中常把它们说成是两种不 同的植物。这都被李时珍一一记录下来。又如，为了搞清楚鱼的繁殖过 程，李时珍就向渔民们请教。他们告诉李时珍，一般的鱼都是冬天孕子，

春末夏初把子产在水草上，雄鱼跟在后面洒白（授精），覆盖在鱼子上， 几天以后便可以孵出小鱼苗。这就纠正了过去关于草籽变鱼的谬论。
　　在深山里，李时珍向猎人们学习了关于各类动物的生活习性和它们 的药用价值。他还在樵夫和猎人的帮助下，捉到了一只穿山甲。过去有 的书上说，穿山甲水陆两栖，白天到岸上装死，张开鳞甲引诱蚂蚁爬进 去，然后闭合鳞甲，潜入水中，再张开鳞甲让蚂蚁浮出吞食。经过解剖 和观察，李时珍发现穿山甲的胃很大，里面有一升左右的蚂蚁，证明它 确实是食蚁动物。但是它食蚁的方法是先用尖嘴巴拱开蚁穴，用长舌舐 食。李时珍把这些新认识都写进了《本草纲目》。
　　为了探求自然中的奥秘，李时珍不避风险，不怕困难。有一次他到 湖北的太和山（今武当山），听说山上生长一种“仙果”叫榔梅。那里 的道士每年都要用蜜汁腌好，献给皇帝，说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为了研究榔梅的真实价值，李时珍冒着被处罚的危险，偷采了几枚，亲 自品尝，体会到原来榔梅不过是可以生津止渴罢了。“仙果”的秘密被 揭开了。
　　李时珍研究问题的态度是严肃认真的，凡是他不明白的都要弄个水 落石出。他对药物的观察既仔细，又全面，对于那些形状类似容易混淆 的药物，总是反复比较，详加记述。如蓬■（音垒 lěi）和覆盆子两种药 物，过去药书上记载多有出入。有人说这是同一药物的两种名称。李时 珍亲自采集 5 种和蓬■相似的植物，对它们的藤、茎、叶、花、实等进 行详细观察比较，终于弄清了它们的区别：“覆盆、蓬■，功用大抵相 近，虽是二物，其实一类而二种也”。至于其它三种，虽然形状也相似， 但是功用不同，“不可混采”。这样就纠正了过去药书中那些主观臆断 的错误说法。
　　对劳动人民的治病经验，李时珍也十分注意总结。有一次在一个驿 站，他听车夫说煮食旋花（也叫鼓子花）可补损伤，增加气力，他就认 真地记下来这一单方。他曾听老乡说曼陀罗花的籽用酒吞服会使人发 笑，就跑到山中采来了曼陀罗花，并且亲自进行了试验，发现这种花确 实有麻醉作用，可以用于外科手术。就这样，一字一句，一点一滴，李 时珍都把它写进了《本草纲目》。
　　为了写好这本巨著，李时珍走遍了大江南北，访问了许许多多劳动 人民，搜集了丰富的民间治病经验，在他 61 岁那年（万历六年，公元 1578 年），《本草纲目》经过三次大的修改，终于脱稿了。李时珍整整花了
27 年的时间，付出了大半生心血，才完成了这部伟大的著作。
　　《本草纲目》52 卷，190 多万字。全书把药物分做 16 部、62 类，收 载药物 1892 种，比前人增加 374 种。此外，载入药方 11096 个，比前人 增加了 4 倍，并且附有动植物插图 1110 幅。这部书的规模之宏大，内容 之丰富，涉及范围之广博，是古代任何一部本草书所望尘莫及的，它全
　　
面而系统地总结了我国明朝中期（公元十六世纪）以前的药物学的巨大 成就，把我国医药科学的水平提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李时珍在实践的 基础上加以检验、分析和比较，对其中错误的给予订正，重复的作了删 削，遗缺的加以补充。因此，和其它本草书相比较，《本草纲目》更可 靠、更科学，也更完善，对我国和世界的医药学和多种学科的发展都产 生了深刻的影响。
　　万历 21 年（公元 1593 年），76 岁的李时珍逝世了。在他逝世前三 年开始刻印的《本草纲目》于万历 24 年（公元 1596 年）在南京首次出 版。不久，明神宗命令各地献书，李时珍的次子李建元把《本草纲目》 献了上去，希望能够翻刻流传，却只得到“书留览，礼部知道”7 个字的 批语，就被束之高阁了。直到万历 31 年（公元 1603 年），《本草纲目》 才在江西得到翻刻，不久就风靡全国，受到人们的普遍欢迎。此后又辗 转翻刻几十次。万历 34 年（公元 1606 年），《本草纲目》首先传入日 本、朝鲜，以后又陆续被译成拉丁文、法文、俄文、德文、英文等多种 文字，流传到世界各地。其中仅英译版本就达十几种之多。西方称这部 书为《东方医学巨典》。
　　李时珍以他毕生的精力为人类做出重大贡献，他将永远受到人们的 敬仰和怀念！
　　
民间医学家扁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