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当中碰不到精明 etiam atque etiam(而又)精明的驴子似的。你这个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这个斗大的字认不到三升的家伙,怎敢跟我——这个学 识渊博的上流学者、米涅瓦学园的领导人相提并论?
格: Pax vobis , domine magister , servus servorum et scabellumpedum tuorum。(请您息怒,大师先生,我是您仆人的仆人, 是 您脚下的踏脚板。)波: Maledicat te deus in saccula saeculorum
(愿上帝永远诅咒你)! 狄:不要发怒!让我们结束这些东西的争论吧。
波: prosequatur ergo sua dogmata theophilus(好,现在让泰 奥非继续谈他的主张)
泰:好,我来谈。我认为,桌子作为桌子,并不是有生机的,衣裳作为 衣裳、皮革作为皮革、玻璃作为玻璃,都不是有生机的;但是,它们作为自 然物和组合物,都包含着物质和形式。一个东西,不管怎样纤小、怎样微不 足道,其中总有精神实体的部分,这种精神实体,只要找到合适的主体,便 力图成为植物,成为动物,并受理任何一个物体的肢体,这就是通常所说的 有了生机。因为精神处于万有之中,任何一个最最微小的物体,都不能不包 含着成为有生机之物的可能性。波: Ergo quidquid est, animal est
(那么说,凡存在者皆是有生机的了)。
泰:并不是所有具有灵魂的东西都可叫作有生机的。 狄:那么,至少一切事物都具有生命了? 泰:我承认,万物在自身中有灵魂,并具有生命,但这是按照实体来说
的,而不是按照一切逍遥派和那些以某种极端粗陋的根据给生命与灵魂下定
义的人们所规定的作用与活动来说的。 狄:我觉着,您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近乎真确;照这种说法,人们可以赞
成阿那克萨哥拉的见解,他认为:任何一物都处在任何一物之中,因为精神、
或灵魂、或普遍形式,处在万物之中,而且从一切可以产生一切。 泰:我说的不是近乎真确,而是真理性的东西,因为这个精神处于一切
事物之中,这些事物如果不是活的,便是有生机的;如果它们按可感知的存
在说不具有生机和生命,那么,按照本原和某种太初作用说,它们仍是具有 生机和生命的。我不准备多说了,因为在这种场合我不想谈论许多钻石与宝 石的属性;它们被琢磨得精光剔透、被栩栩如生地镶嵌于框框之中,便具有 某种能力,使精神高尚,并且,不仅在肉体中,而且还能在灵魂中唤起新的 情操与热情。我们知道,诸如此类的效果不是出自、也不能出自纯物质的特 性,它们必然与象征性的生命本原和灵魂本原有关;此外,我们也可以凭感 官从干枯的草和根中看到同样的情形:它们纯化汁液,聚集汁液,改变液体, 就必然表露出生命的特征。
我撇开不谈这样一件事实:召魂卜卦者希望用死人的骨头⑤作出许多事 情,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认为,这些骨头如若不是保持着原有的生命 作用,那也是保持着这种或那种生命作用,它们在某种场合下能生出奇异的 效果。我将有机会更详细地谈论精神、灵魂、生命、理智,它渗透一切,处 于一切之中,并导致全部物质运动,充满物质的怀抱,并且,与其说物质胜 过它,不如说它胜过物质,与其说物质超越于它,不如说它超越于物质,因
⑤ 从“您”转到“你”是那不勒斯人言语的特点。
为,精神的实体是不能被物质的实体制胜的,倒是前者为后者设定界限。 狄:我觉得,这不仅符合毕达哥拉斯的思想,一位诗人在下列诗句中所
说的,就是毕达哥拉斯见解的复述: Principio caelum ac terras camposque liquentes lucentemque globum lunae Titaniaque astra
spiritus intus alit,totamque infusa per artusmens agitat molem totoque se corpore miscet (太初,苍天、大地与万顷涟漪, 以及那 圆月的光华、泰坦神的明辉, 在内部都有一个精神养育, 理智,充溢各个 肢体,促使巨物蠢动, 与宏伟的整体交融一起)①。而且也符合神学家的思 想,他说:精神充溢大地,塞满大地,它涵蕴着一切。而另一位神学家,可 能是在谈到形式跟物质与可能性的关系时,说道:行动与形式胜过后者。
泰:那么,既然精神、灵魂、生命处于万物之中,并按照一定的程度充 满全部物质,因之,完全可以相信,它才是万物的真正现实,是万物的真正 形式。所以,世界灵魂——这乃是宇宙以及宇宙万物的起形成作用的形式本 原。我认为,既然生命处在万物之中,那么,灵魂必然是万物的形式:它在 一切之中操纵着物质,并在一切复合物中占支配地位,它造成诸部分的组合 与一致。因此,适用于物质的那种永恒性也同样适用于这种形式。
依我看,这形式是万物中的太一。它按照物质的不同的感受性,按照能 动的与被动的物质本原②的能力,造成各种不同的形体和生出各种不同的能 力,有时候表露出没有感觉的生命活动,有时候表露出没有理智的生命和感 觉活动:有时候似乎还有这样的情形:它的全部能力或由于物质的软弱无力、 或由于物质的其他缺欠而被压抑、被遏制。因此,这个形式当改变处所、变 换情况时,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因为,精神实体,其永恒性并不比物质实体 的差一些。因之,改变的和消灭的只是一些外在的形式,因为它们不是物, 而只是归属于物的,不是实体,而只是实体的偶性和境遇。波: Non entia,
sed entium(不是实质,而是属于实质的)。
狄:的确,如果实体性的东西可以被消灭的话,那么世界也会消失的。 泰:由此可见,我们有一个内在的本原,它是形式的、永恒的和本质的, 较之诡辩派所杜撰的,无可比拟地优越。诡辩派只知玩弄偶性,不懂事物的 实体,结果,认为实体可以消灭,因为,他们所谓的实体,经常地、首先地 和主要地是指那种从组合产生的东西;而这无非是偶性,不包含任何的稳定
性与真理,并可分解为无。
他们说,真正意义上的人是那从组合中产生者,真正意义上的灵魂是那 活体的完美和现实,或者是那从结构和肢体的某种匀称性产生的东西。由此, 就难怪他们弄得人们在死亡面前惶恐不安了,而且他们自己也很害怕死亡和 破灭,就象眼看要从存在中被勾消似的。与这种癫狂相反,大自然高声疾呼 地向我们保证:无论灵魂、无论肉体,都不必畏惧死亡,因为,物质也好, 形式也好,都是最最永恒的本原。
Ogenus attonitum gelidae formidine mortis!
Quid Styga, quid tenebras et nomina vana timetis,
① 此处系拿 Ferme 一词做文字游戏,意大利原文为“Fermati te siallo gliocehi,che mai le Possi aprire”。——
德泽本注
② 海伦是希腊神话中宙斯和丽达的女儿,斯巴达王麦尼劳斯的王后,以美丽著名。据神话传说,由于巴里 斯诱拐了她,因而引起了特洛亚战争。——译者
materiem vatum,falsique pericula mundi?
Corpora sive rogus flamma, seu tabe vetustasabstulerit, mala posse pati non ulla Putetis. Morte carent animae,semperque priore relictasede novis domibus vivunt habitantque receptaeOmnia mutantur,nihil interit.③
(被死亡的冰冷恐怖 吓惊了的众生啊! 你们为什么害怕 冥河、阴暗和空洞的名称呢? 这些只是诗人的幻想 和虚假世界的危险! 即使火葬的柴堆用火焰, 或年迈龙钟用衰朽 消灭肉体,那你们也不要认为 对它会有什么损害。 灵魂是不知道死的, 而且总是离开了原先的住所, 又另觅一处, 搬进去、居住下来。 万物都在变化, 但是什么也不会灭亡。)
狄:我觉得,这同所罗门①的见解是一致的,他曾被希伯来人推崇为最智
慧的人,他说:Quid est, quod est? ipsum, quod fuit.Quid est, quod fult? ipsum, quod est. Nihil sub sole nov- um(现在 所有的是什么?那就是过去曾经有过的。过去曾经有过的是什么?那就是现 在所有的。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东西是新的)。所以,您所说的这个形式,按 其存在说,既不是存在于物质之中,也不是附属于物质;它的存留是不依躯 体和物质为转移的。
泰:是这样。此外,我还不能断定是否全部形式都伴随以物质。而关于
物质,我已经确信不疑地认定:它的任何一个部分实际上都不能避开形式, 只要你不象亚里士多德那样把它加以纯逻辑的规定。亚里士多德一直是不知 厌倦地凭借智力把那种按照本性和真理来说不可分离的东西加以分离②。
狄:除了这个永恒伴随物质的形式以外,您是否认为还有另一种形式存
在?
泰:是的,还有一种更加自然的形式,这就是物质形式,关于它,我们 以后将要谈到。现在先注意形式的下述区分。首先,是这么一种形式,它是 起形成作用的、扩展于空间的、依属于物质的。由于它形成全部,所以它处 在全部之中;由于它扩展于空间,所以它将整体的完善传递给部分;由于它
③ 阿彼莱斯(纪元前 4 世纪)——古希腊画家。他的作品极为当代人所推崇(《阿芙洛迪特》、《诽谤》
等),这些作品都已经湮没,仅有文献记载。——译者
① Kaббaлa—— 卡(喀)巴拉,是一个中世纪犹太神秘哲学体系。——译者
② TaлM YдиCT—— 犹太圣法经传学者。专门研究犹太圣法经传的人,盲目信从它的法则和指示的人。
——译者
是依属的,自身不起作用,所以它把整体的作用、以至整体的名称和存在都 传递给部分。物质形式,例如火的形式,就是这样的。因为火的任何部分都 发热,被称作火,并且是火。
其次,是另一种形式,它是起形成作用的、依属的,但是不扩展于空间; 这种形式在使整体完善和实现整体时,处于整体和它的任何部分之中:由于 它不扩展于空间,结果,它不能把整体的现实性传递给部分;但是由于它是 依属的,所以它把整体的作用传递给部分,植物灵魂与感觉灵魂就是这样的, 因为,动物的任何部分都不是动物,但它的每一部分都是活的、有感觉的第 三,是又一种形式,它实现并作成整体,但是不占据空间,也不依属于自身 的活动。由于它实现和作成,所以处于全部之中和任何部分之中;由于它不 占据空间,所以整体的完善不能分与部分;由于它不是依属的,所以不传递 作用。灵魂就是这样的,由于它能唤起理智的职能,故它叫作理智灵魂;它 不能构成人的这样一个部分,这个部分可以叫做人、是人,并可以说是具有 理性的。
这三种形式中,第一种是物质形式,它没有物质是不可理解的,没有物 质是不能存在的;另外两种(它们,按实体和存在说,归根到底是一个,而 按照上述的方法看是有区分的),标帜着与物质本原不同的形式本原①。
狄:我明白了。
泰:此外,我希望你能注意,虽说按照通常的说法,我们也讲有五种形 式,即基本的、混合的、植物的、感觉的和理智的,但是我们并不对此作庸 俗的了解,因为,这种区分,只是按照在具体事物中显现和发生的那些作用 说,才是有效的,而不是就那种形式或精神生活的原初基本存在而言的,那 种形式或精神生活充满万物,但方式各不相同。
狄:我懂啦,您视为本原的这个形式,乃是实质性的形式,它构成一个
完满的类,存在于自身的种之中,而不是象逍遥派所说的形式那样,是类的 一部分。
泰:正是这样。
狄:物质中的诸形式,不是按照以物质形式为转移的偶然属性来区分的。 泰,对。 狄:因此,那个特别提出来的形式也不能在数量上增殖,因为,任何数
量上的增殖都依赖于物质。
泰:确乎如此。 狄:此外,它虽本身无变化,但可通过具体的事物和不同的物质而变异。
而且这种形式,尽管在单个对象中使部分有别于整体, 但它本身在部分中和 在整体中是没有区别的;虽说它作为自为的存在具有一种含义,但由于它是 任一对象的现实和完善, 而具有另一种含义;按照以某种方式配置起来的对 象说,它具有一种含义,按照以另种方式配置起来的对象说,它则又有另一 种含义。
泰:一点不错。 狄:您不把这个形式了解为偶然的或类似偶然的东西,既不了解为与物
质混合的、也不了解为外加于物质的,而是了解为存在于物质内部、与物质 紧密联系、内在于物质的东西。
① 见柏拉图对话集《蒂迈欧》篇,(41—A— B)。柏拉图用蒂迈欧的口气向苏格拉底讲述他的宇宙生成论。
泰:我是这样主张的。 狄:此外,这形式被物质所规定、所限制,因为,它虽在自身内部具有
一种能力、能形成无数种类的个性,但它只限于形成一个个体;可是在另一 方面,能够承受任何形式的、无限制的物质,其能力却集中于一个种类;所 以,一方乃是规定和限制另一方的原因。
泰:很好。 狄:那么说,您在某种意义上同意阿那克萨哥拉的见解,他把各个自然
形式称为隐蔽的形式,在某种程度上同意柏拉图的见解, 他从理念中引申出 形式,在某种程度上同意思培多克勒的见解,他认为形式出自理性,在某种 程度上同意亚里士多德的见解①,他认为形式似乎肇源于物质的能力?
泰:是的,因为,如我们已经说过的,哪里有形式,哪里在某种程度上 就有一切;哪里有灵魂、精神、生命,哪里就有一切。因为观念上的形式和 其多样性的创造者就是理智。即使理智不是从物质中引出形式,它也不是到 物质之外去乞求形式,因为,这精神充满一切。波: Velim scire quo modb forma est anima mundi ubique tota(我很想知道,作为世界 灵魂的形式如何能整个地到处存在),如果它是不可分的话?所以,如果断 言世界是无限的,那它也必定是很大很大,无边无际。
格:说它大,那是很有道理的。在西西里的格兰德佐,有一位传教士也
曾这样谈论过我们的天父。为了表明天父存在于整个世界之中,他叫人造了 一个跟教堂一样大的、耶稣钉于十字架的受难像,以喻天父的音容,天父以 最高天为华盖,以星宿天作宝座,它胫长及地,以大地为足凳。有一个农夫 走来问他道:“我尊敬的神甫,要给天父做条裤子得多少尺布啊?”又有一 个人走来说道:把梅拉佐和尼古西亚两地的豌豆、扁豆和蚕豆都拿来,恐怕 也装不满它的肚子。可是你看,你的宇宙灵魂还不是这样的呢。
泰:我不知道如何解决你的疑难,格瓦西,不过波里尼先生的疑难,我
可以很容易地解决。为了满足你们两人的请求,我还是用比喻来说吧,因为 我希望,你们也能从我们的谈话和议论得到某些收获而离去。简单地说,你 们应该知道,世界灵魂和神性整个地存在于一切之中和任何部分之中,其方 式并不象某一物质物的存在方式那样,因为,对于任何物体和任何精神说, 这是不可能的;世界灵魂和神性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这种方式除了用下述 方法外,不容易向你们讲清楚,那就是:你们必须注意到,说世界灵魂和普 遍形式存在于一切之中,这并不能理解为在形体方面和在空间方面如此,因 为它们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的活,那它们便不可能存在于任一部分之 中了;而是说它们以精神的方式整个地处于一切之中。譬如,说得粗俗些, 你们可以设想一下声音,它整个地处于全屋和屋的每一部分之中,因为无论 从哪里都可以全部听到它;比如我说的这些话,大家都可以全部听到,哪怕 有一千人在;假定我的声音可以扩大到全世界,那么它便是整个地处于一切 之中。因之,我向您说,波里尼先生,灵魂并不是象点那样不可分,而是在
① 要了解布鲁诺的用语本原和原因的含义,必须注意到,这些词是他从亚里士多德那里惜来的;亚里士多
德的关于四种原因[质料因、形式因、作用因和目的因]的学说,布鲁诺作了如下的改造:他把万物的内在原 因称作本原,而原因本身,依照他的思想,则是从外部起作用的;亚里士多德的四个原因中,起主导作用 的,在布鲁诺那里,是作用因和质料因。统一的实体或自然,按照他的思想,是由质料(或译物质)和力 量组成的;他的学说具有唯物主义的和无神论的性质。
某种程度上象声音那样不可分。我也答复你,格瓦西,神性处于一切之中, 并不象格兰德佐的神处在整个教堂中那样,因为,后者虽说是处在整个教堂 中,但并不是整个地处处存在,而是头在一处,脚在一处,手和胸又各在一 处。但是,神性则是整个地处于任一部分之中,正象我的声音可以从这个讲 堂的任一部分完全听到一样。波:Percipi optime(我完全领会了)。
格:我也感到你的声音了。 狄:至于说听到了声音,我是相信的;至于谈论的内容,恐怕是从这只
耳朵进去,从那只耳朵又出来了吧。 格:我觉得它根本就没有进去,因为已经为时不早,我的肚里已敲起晚
饭钟了!波: Hoc est, id est(那就是说),你的脑子在惦记着 in patinis(吃东西)。
狄:也好,谈得够了。我们明天再聚会吧,明天也许谈物质本原。 泰:我等你们,或者你们等我,就在这个地方。
——第二篇对话终——
第三篇对话
格:时间已经到了,可他们还没来。我既然没啥事好做,来听听他们的 议论,也好打发我的时间。从他们,我可以学上几招哲学象棋,而且,由于 波里尼那位腐儒满脑袋蛐蛐①叫唤,我还可以乐乐呵呵地消遣一番。他公然宣 布说:他来是想评判一下,谁说得对,谁议论得好,谁在哲学上自相矛盾, 漏洞百出;然后当轮到他发表高见的时候,既不知从那儿讲起,于是便从他 那迂腐的肚子中信口抡出一大堆什么箴言啦、警语啦。又是拉丁文的,又是 希腊文的。可这些东西,刚好跟别人所讲的驴头不对马嘴。因此,就是个瞎 子也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他虽学识渊博,却是多么的愚蠢,而其他的人, 虽平平常常,却又是多么的智慧。嘿,说真的,那不就是他么?你瞧他走着 那模样,甚至那脚步,那每一抬腿,都满是学者派头,dominus magister
(大师先生),欢迎您! 波:对于这个“大师”,我不感兴趣,因为在我们这个世风日下、伦常
败坏的时代里,不仅象我这样的人可以得到这种称呼,就连那剃头的、阉猪 的、粗工杂役都可以得到。所以,有一句格言说得好, Nolite vocari Rabbi(勿以人师自居)!
格:那么应该怎样称呼您呢?您喜欢“最尊敬的父亲”么?
波: lllud est presbyterale et clericum(这是对神甫和教权 人物的称呼)。
格:“最煊赫的”合适否?
波: Cedant arma togae(化干戈为玉帛吧)①!这种称呼更适合于 骑士和宫廷内侍。
格:“帝王陛下”如何?
波:Quae Caesaris,Caesari(把属于凯撒的东西还给凯撒吧)。 格:那么,除开雷神和 divum pater(天父)的称呼,就接受 domi- ne
(先生)吧。不过,还是谈谈我们自己吧:为什么你们都来得这么晚呢?
波:我想着,别人也都跟我一样,有点别的什么事要作,所以,为了不 让这一天的时间有一段空空过去,刚才我研究了地球仪,即俗人所说的地球 两半球图。
格:看地球两半球图干什么呀?
波:我观察了地球的各大洲、气候、各个地区和国家;这些地方我在观 念的表象中都漫游过,其中许多地方,事实上也是我的足迹所到过的地方。 格:我倒希望你什么时候能考虑考虑你自己,因为我觉得,这对于你更
重要些,而且我相信,关于这一点你是很少关心的。
波: Absit verbo individia(但愿你话中不寓恶意);我正在通过 这条途径极有成效地走向对自己的认识。
格:你怎样使我相信这一点呢? 波:这样:从对大宇宙的观察,necessaria deductione facta a
① эM лeдokл——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家和自然科学家(纪元前 5 世纪)。他把火、气、水、土四种物
质元素看作万有的基础,认为它们具有两种动力:聚合力和离散力,他称之为“爱”和“恨”。
① Op фeй——古希腊一种宗教神秘学说的创始人。著有一系列关于宇宙发生和神灵起源的著作。约在纪 元前 6 世纪。主张肉体是恶的本原,灵魂是善的本原。——译者
simili(作出必要的类比推论),便可很容易地走到对小宇宙的认识,小宇 宙的各部分相当于大宇宙的各部分。
格:那么说,我们将能从你身上找到月球、水星和其他星球,以至法兰 西、西班牙、意大利、英格兰、加尔各答以及其他国家了?
波:Quidni?per quandam analogiam(根据某种类比)为什么不可能 呢?
格: Per quandam analogie(根据某种类比),我觉得您是一个伟 大的国王。假使您是个女人的话,那我不禁要问,您那里面能否放进去一个 小夥子或第欧根尼①所说的某种植物?
波: Ah, ah,quodammodo facete(啊哈,你可真有点意思),不 过这话对圣人和学者说是不适宜的。
格:假使我是个圣人并认为自己是个学者的话,那我会看不出,跟你们 在一起有什么可学的。
波:你,当然是来学习的,而我来,可不是为了学习,因为, nuncmeum est,docere; mea quoque interest eos,qui docere vo1unt, iudicare
(我的事情是教导,对于那些想教导人的人加以评判, 在我也是重要的); 所以我来跟你来,目的并不一样,你,应该说,还是一个蒙童,刚刚迈步, 还是一个小学生。
格:您是为了什么目的?
波:是为了评判,我说。 格:的确,象您这样的人完全适合于、而且比别人更加适合于对科学和
学说作评判;因为你们是那样一些绝无仅有的人,对你们,众星之恩惠、命
运之慷慨赐予了从言词之中榨取汁液的能力。 波:因而,也是从那些结合于言词的种种含义之中。 格:就象灵魂结合于肉体那样。 波:如果能够很好地了解言词,也就有可能正确地掌握含义;所以,认
识了语言(在这方面,我比本城任何人都更有经验,我认为我不亚于任何一
位在米涅瓦公开讲哲学的人),也就能导致对任何科学的认识。 格:那么说,凡懂意大利语的人,都可以懂得诺拉人的哲学了? 波:是的,不过,此外还需要一定的锻练和判断能力。 格:我往往这样认为:这个实践是主要的;因为,有些人不懂希腊语言,
却能了解亚里士多德的整个学说,并能辨识其中的许多错误。十分明显,人
们对这位哲学权威的顶礼膜拜(特别是当涉及到自然事物时),便被那些懂 得另一派学说的人们完全消灭了;有些人既不懂希腊文、阿拉伯文,可能也 不懂拉丁文,象帕拉塞尔苏斯①那样,但却比格林①、阿维森纳①和所有讲拉丁
① ЛлoT иH(204—27O 年),古希腊神秘皙学家,生于埃及,新柏拉图主义的著名代表人物。——译音
① 布鲁诺认为:存在着“世界灵魂”,它具有真正作用因的性质,而且,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起作用, 也就是说,实质上,布鲁诺任他的自然观中消除了上帝。“世界灵魂”没有意识,并且不具有个性,由此 可见,他的学说不仅具有唯物主义的性质,而且具有无神论的性质。
① 诺斯提教派(FHocTHK),随同奴隶社会的崩溃而发展起来的颓废思想潮流之一。2—3 世纪时,诺斯提 教在近东各国流传很广,它以关于“知”的神秘学说为基础,认为“知”是一种特别知识,仿佛它可以揭 露“存在”的秘密和拯救灵魂的途径。——译者
① 亚里士多德在一系列著作中,阐发了万物有灵的思想。他把众星座和自然势力称作赋有生机的东西;在
文的人能更好地认识医药的性能,哲学和法学之趋于调敝,并不是由于缺少 字句的注释者,而是由于缺少深思的人。
波:所以,你把我列入愚人之群? 格:这是违反神的意志的!因为我知道,由于通晓语言和从事语言的研
究(这确是罕有而卓绝的事业),不仅您,而且所有象您这样的人,都是极 世之宝,最适于在审核了那些倡道新说之人的见解后,对他们的学说作出评 判。
波:由于你说得完全正确,所以我可以很容易地相信:你讲这些不是没 有根据的;如果找出这种根据对你来说没甚困难,也许你将不认为这对于你 是种不便。
格:由于我想一劳永逸地道出您的智慧过人和学问深湛,我想说出下面 的话来。常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譬如在戏院里,台下的观众可以比 台上的演员更好地评判每一情节;能够对音乐提出最恰当的评判的,是那些 没有参加合唱团或音乐演奏的人;在打牌、下棋、击剑等场合,情形也是这 样。您、以及其他的夫子先生们,也是如此;因为,你们,无论从哪方面看, 都跟科学和哲学了不相千,跟亚里士多德、柏拉图以及与之相似的人们没有、 也从未有过任何的关系,你们能凭借你们在语法方面的自负精神和你们本性 上的自以为是的态度,比那位诺拉人更好地评判他们、谴责他们,而那诺拉 人则是处在那戏院里,象处在自己的屋里、自己的家里一样,所以在知道了 他们的内情和底细之后,就能够很容易地击败他们。我相信,您既与出类拔 萃的才杰毫不相干,您一定能更好地评判他们。
波:我很难一下子回答这个厚颜无耻之徒。Vox faucibus haesit(我
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了)。 格:这就是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人较之那有些才能的人都更为骄矜的缘
故。因此,我请您相信,你们完全有资格窃取这样的权利:时而赞许、时而
责骂,时而又另加注释,在这儿核比、对照一番,在那儿又补充、添加一通。 波: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想得出这样的结论:既然我在人文科学方面阅
历有素,所以我在哲学上无知。
格:最最有学问的波里尼先生,我向您说,即使您掌握了所有的语言, 象我们的传教士所说的那样,所有的 72 种??
波: Cum dimidia (72 种半)??。
格:??那么由此不仅不能得出:您能够对哲学作出评判。而且, 225 除此之外,您还不能不仍然是一切具有人形的动物中的最拙劣的蠢货。其次, 有些人只勉勉强强掌握一种语言,而且不是纯粹的、而是混杂的语言,但并 不妨成为全世界最聪明、最有学问的人。您想想,象这样的两个人有什么用 处:一个是法国的老夫子①,著有《自由艺术评注》和《反对亚里士多德》, 另一个是意大利人,夫子当中的废料①,他的《逍遥派的争论》可糟蹋了不少 的稿纸,每一个人都可以很容易地看出,前者以雄辩的事例表明:他不太高
空气和风中有某种东西类似生命。他认为构成有机物的原因是分散在各处的热,这热具有灵魂的性质。地
球经历着一个独特的生命周期——从幼年到老年。自然处在发展的过程中,从无生走向有生。
① 布鲁诺对当时的许多迷信都是赞同的。他很尊重地谈论手相术、召魂卜卦和占星术;他相信宝石具有惊 人的属性。
① 维其略:《伊尼特》,第 6 卷,第 723—726 页。
明;而后者,简单地说,则表明他身上有许多来自动物和来自驴子的东西。 关于前者,我们还可以说,他懂得亚里士多德,但是懂得不好,假使他对亚 里士多德理解得很好的话,也许他会想到,象最明智的、克森札的特勒肖② 所作的那样,向亚里士多德进行光荣的斗争了。关于后者,我们可以说,好 也罢,坏也罢,他根本不懂亚里士多德, 不过他读过他的著作,翻阅过、解 释过、分析过,并把他跟上千的希腊作者、跟他的朋友与敌人对比过;归根 到底,他作了许许多多的工作,不过这些工作不仅没收任何效益,而且还大 大的亏了本;所以,谁要想看看学究习气如何使人陷入愚蠢、傲慢与虚荣的 深渊,那就请看看他的这部著作吧??嘿,泰奥非 与狄克森他们来了。 波: Adeste felices, domini(欢迎,先生们)!由于你们的来临, 对这个饶舌的无赖汉所信奉的空洞无谓的教条,我的怒火就不再发出问罪的
凶凶雷电了。 格:而你们却使我不能拿这位至尊的怪物的伟大来开心了。 狄:如果不发火,一切都会顺利的。 格:我所说的一切,都是闹着玩的,因为我很喜欢大师先生。
波: Ego quoque quod irascor, non serio irascor, qiJia Gervasiumnon odi(我也是的,如果我对什么生气了,那并不是当真的生气, 因为我跟格瓦西没仇没恨的)。
狄:很好。那么,让我跟泰奥非开始谈话吧。
泰:好吧。德漠克利特和伊壁鸠鲁学派,把一切无形体的东西看作无, 并相应地认为:仅仅物质是事物的实体,并且也是神圣的自然,象某一位绰 号叫作阿维采布隆的阿拉伯人①所说的那样,他曾在《生命的本源》一书中表 明了这点。正是这些人, 随同昔勒尼学派、昔尼克学派和斯多葛学派一起, 认为:形式无非是物质的某种偶然的规定。我也曾长时间地附和这种见解, 其唯一的原因是:他们的根据比亚里士多德的理由更加符合于自然。但是, 经过更加成熟的思考,观察了更多的事物之后,我们发见,必须承认在自然 界中有两种实体:一种是形式, 一种是物质;因为,第一,必须有一个最高 的实体性的作用,它包含着万物的积极的潜能;第二,还须有这么一种最高 的潜能和基质,它包含着万物的消极的潜能。在前者中有“创造”的可能性, 在后者中有“被创造”的可能性①。
狄:凡善于思考的人,都明白,只有经常存在着能够被造成一切的那种
东西时,前者才有可能创造一切。如果没有具有空间大小或数量的基质、即 物质,那不可分割的世界灵魂(我说的是整个形式)怎能进行造形的工作呢, 物质怎能取得形式呢?
也许,是它自己取得的吧?显然,只有当我们把有形的宇宙整体看作物 质,并把它叫作物质时,就象我们把动物及其全部能力不跟形式区别开来、 而只跟作用因区别开来、并称它为物质时那样,那时,我们才能够断言,物 质是通过自己取得形状的。
泰:谁也不能阻碍你按照你的方式去使用物质这一名称,同样,在许多
② 能动的物质本原指热与冷,被动的物质本原指湿与干。
① 奥维得,普布利·纳庄(纪元前 43 年——纪元 17 年):《变形记》,第 15 卷。153—159;165.
① CoлoMOH 纪元前约 960—935 年以色列和犹太联合王国的皇帝;传说中把他说成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并把许多圣经文学作品说成是他的著作,——译者
学派那里,物质一词也各有不同的含义。不过,你所说的这种考察问题的方 式,我确信,仅只最适合于那种从事实际工作的机械师或医生,例如,那位 把整个宇宙体分成水银、盐和硫磺的人①。这种见解与其说揭明了医生的神妙 才干,不如说揭明了那种想以哲学家自居的人们的惊人愚蠢。
哲学家的任务并不在于:仅仅对本原作这样的区分:即借助于火的力量 以物理学上的分离法进行;而且还应该对本原作这样的区分:这种区分是靠 任何物质的作用所从来不能达到的。因为,跟硫磺、水银和盐不可分离的灵 魂,是形式性的本原,它不是具有物质属性的客体,而完全是物质的主宰。 它不涉及化学家的活动,化学家对物质的分解止于上述三种东西,而且他们 所了解的灵魂是一种与我们所要考察的世界灵魂不同的灵魂。
狄:你讲的好极了,我非常满意你的解释,因为,据我的观察,有些人 识别力太差,以至不能区别从两种不同角度看的自然原因:一种是哲学家考 察的角度,即绝对地按照自然原因存在的整个范围来看,另一种则是从限定 的和实用的角度来理解的。前一种方法对于医生们来说,是多余的、无用的, 因为他们是医生,后一种方法对于哲学家来说,则是不够的、非常狭隘的, 因为他们是哲学家。
泰:您涉及到这样一个问题,在这个问题上,研究医学哲学的帕拉塞尔 苏斯值得赞许,而格林则应受斥责,因为格林钻研的是哲学医学,他制造了 如此恶劣的杂拌和如此紊乱的拚凑,以至使他成了一个不大出名的医生和极 端混乱的哲学家。不过这样说他时应该作某些保留,因为我没有空暇时间对 这个人作全面的考察。
格:泰奥非,请您首先让我这个在哲学上没啥经验的人得到满足吧!请
您解释一下,您对“物质”一词是怎样理解的,自然物之中的物质究竟是什 么东西?
泰:凡是想着辨别物质,并离开形式把物质单独加以考察的人,都是使
用与技艺相比较的方法。毕达哥拉斯派、柏拉图派以及逍遥派都是这样作的。 试以某种技艺为例,譬如木工技艺吧,就其所有的形式说,和就其全部工作 说,它的对象总是木头;铁匠技艺的对象是铁,裁缝技艺的对象是布。所有 这些技艺,都是在自己特用的物质上,产生出种种不同的造型、配置和形状, 其中没有一种是物质自身所固有的。技艺与之相类似的自然也是如此,为了 自身的活动,它也必须具有物质;因为,一个制造者想要制作某物,却没有 用来制作某物的材料,一个作用者想要作用于某物,却没有作用的对象,那 么这个作用者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必然有这么一个对象,自然从它、用它、并在它之中发生自己的 作用、进行自己的工作;而它则从自然取得呈现于我们眼睛之前的纷繁多样 的各种形式。就象木头本身没有任何技艺上的形式、而能借木匠之活动取得 任何一种技艺上的形式那样,同样的,我们所说的物质,就其本身和就其本 性说,也是没有任何天然的形式的,但是能够借助于自然的积极本原的活动, 而取得任何一种形式。
这种自然的物质不能够象技艺物质那样被感知,因为自然的物质绝对没 有任何形式;而技艺物质则是已被自然赋予形式的东西。再者,技艺只能在
① 在布鲁诺的“世界灵魂”中,物质与形式是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的,他反对亚里士多德的这个学说:
最高形式在自身中排除一切物质的东西。
木头、铁、石头、毛料等这类被自然赋予了形式的东西的表面上进行制作; 而自然则可以说是从自己的对象(或完全没有形式的物质)的中心进行制作 的。所以,技艺的对象有许许多多,而自然的对象则只有一个;前者以不同 的方式被自然赋予形式,故而各不相同,多种多样;后者则不以任何方式被 赋予形式,故完全没有任何独特的特征,要知道,任何特异之点、任何多样 性,都是从形式产生的。
格:那么说,被自然赋予形式的东西,是技艺物质,只有一种没有形式 的东西才是自然物质?
泰:对,正是这样。 格:我们能不能象观察和认识技艺的对象那样清楚地认识自然的对象
呢?
泰:当然能。不过须借助于另外一些认识原则。因为,就象我们不是用 同一个感官去认识颜色和声音那样,同样的,我们也不是用同一只眼睛去观 看技艺的对象和自然的对象。
格:您的意思是说:前者我们是用肉眼看,后者是用理性的眼睛看。 泰:完全正确。
格:那么请您解释一下这个理性。 泰:我很高兴这样作。技艺的形式同其物质的关系和相互关系,在一定
的意义上,也就是自然的形式同其物质的那种关系和相互关系。所以,如果
就技艺而论,尽管形式可作无穷的变化(如果这是可能的话),但在这些形 式之下总是保持着同一种物质,——譬如,木头的形式,先是树干的形式, 而后是圆木的形式,而后是木板的形式,于是桌子,于是凳子,于是框子, 于是梳子,等等等等,但木头依然是木头。就自然而论,情形也是这样。尽 管各种形式变化无穷、更迭不已,但物质依然是那个物质。
格:如何进一步证实这种比拟呢?
泰:难道你没有看见过:那曾是种子的东西,变成了茎,从那曾是茎的 东西,生出穗,从那曾是穗的东西,生出谷物,从谷物生出胃液,从胃液生 出血液,从血液生出精子,从精子生出胚胎,从胚胎生出人,从人生出死尸, 从死尸生出土,从土生出石头或其他东西,如此可以导致所有的自然形式。
格:我可以很容易地看到这些。
泰:因此,必然有一种依然如故的东西,它本身既不是石头、土、死尸、 人、胚胎、血液,也不是别的什么:但是在它成了血液之后,可以变成胚胎, 取得胚胎的存在;在它成了胚胎之后,可以取得人的存在,而变成人;就象 那种被自然赋予形式并成为技艺之对象的东西,当它成了木料之后,便是木 板并取得木板的存在;当它成了木板之后,便取得门的存在,并且是门。
格:这么一说,这一点我完全清楚了。不过我觉得,这个自然的对象不 可能有形休或具有某种属性,因为,那在某种自然形式和存在之下、或在另 神形式和存在之下发生变化的东西,不象木头或石头那样从形体上表露出 来;木头和石头总是使人能够看出它们在物质上是什么样的,或者说它们在 任何形式之下,都是具体地明朗地显露出来。
泰:你说的很好。 格:不过,要是向一个顽固的人讲述这种思想时,他硬不相信:在自然
能够塑造的一切形式之下只有一种物质,就象在每一技艺能够塑造的一切形 式之下只有一种物质那样,那时我该怎么办呢?因为,肉眼可见的东西,要
否定是不可能的,但那只有理性才能看到的东西,要否定是可能的。 泰:把他赶走,或者不理他。 格:但是,如果他要死乞白赖地非要弄明白不可呢?或者,他是一个尊
贵的人,与其说我能赶走他,倒不如说,他会赶走我的,并且他会因我不理 他而老羞成怒?
泰:如果有一位瞎半仙,享有荣誉,倍受尊敬,却无礼地、顽固地,死 乞白赖地非要认识并要你证明自然事物的颜色甚至外形不可,譬如,树是什 么样,山是什么样,星是什么样,甚至连那些有目共睹的技艺之物,如雕像、 衣服等等的形式也非要你证实不可,那你该怎么办呢?
格:那我会回答他说,假使他有眼睛的话,他就无须要求证明这一点, 他自己就能看到的;但是,由于他是个瞎子,所以,甚至别人向他指明这一 点,他也不可能看到。
泰:我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回答那样一些人,如果他们有理智(ин-те ллект)的话,在这方面他们就无须寻求别的什么证明,只须自己看看 就行了。
格:这个回答也许会使他们感到羞惭,但别的人会认为这个回答太粗野 了。
泰: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婉转一点说:“我最尊贵的先生!”或者说:
“神圣的阁下,就象某些东西只有借助于手和触摸、另一 232 些东西借助于 听觉、另一些东西借助于味觉、另一些东西借助于眼睛才能弄明白那样,自 然事物的这种物质,只有借助于理智才能弄明白。”
格:也许,他在识破了这个戏谑之后——因为它并不是深奥难测、不可
理解的——,会对我说:“这是你自己没有理智,而我的理智比你这样的任 何人都多。”
泰:你对他的相信,不要多于对这么一个瞎子的相信:他对你说,你才
是瞎子,而他,比所有的人(这些人相信自己看得见,就象你相信自己看得 见一样)都见得多。
狄:谈得够明确了,我从未听过这么清楚的阐释;这已足够说明“物质”
一词究有什么含义、“自然物之中的物质”应作如何理解。毕达哥拉斯派的 蒂迈欧①曾根据一种元素向另一种元素的转化,教人去发见那种隐蔽的、只有 通过某种类比才能认识的物质。他说:哪里有过土的形式,然后在那里就会 出现水的形式。就是在这里,也不能说:一种形式接纳了另种形式,因为, 一个对立面是不能容许或接纳另一个对立面的,也就是说,干的东西不能接 纳湿的东西,或者说,干不能容湿,而是某种第三者把干逐出去,把湿接进 来;这第三者也就是对立双方的体现者,不与双方中的任何一方相对立。
所以,如果不能认为土变成了无,那就应当肯定:在土中曾经有过的某 物,在水中也保留了下来,根据同样道理,这某物,当水转化为空气(这是
① 布鲁诺区别下达几种形式:1.具有广延性的形式;它的各个部分具有整体的全部属性;在无机界,情形
就是这样;2.依属于物质、但不具有广延性的形式;它的诸部分不像整体,但每一部分按其特有的本性说, 都促进整体的活动;构成有机体生命本原的形式就是这样的;3.不依属于物质的形式;它的诸部分不仅不 像整体,而且无论在何种意义上都不促进整体的活动;理性就是这样的。就这种划分而论,布鲁诺接近亚 里士多德,因为亚里土多德曾区分元素、或自然《同素体》(roMeoMep ии,即具有相同部分的物体), 有机体和理性,而且有时候自然(стихии)也被归属于同素体。
由于热的能力使它变为云雾和蒸汽)时,在空气中也将存留下来。 泰:使他们遗憾的是,从这里还可推出:任何东西都不会消灭,也不会
失去存在,所失去的只是偶然的、外在的和物质的形式。所以,无论是物质, 无论是每一个自然物的实体形式(即灵魂),都是不可破坏、不可消灭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们都丝毫不会丧失自己的存在。当然,它们既不是逍 遥派所说的任何实体形式,也不是其他类似的哲学家所说的实体形式。这些 人所说的实体形式,无非是偶性的某种组合和配置。他们所说的一切,除了 他们的 materia prima(第一物质)外,无非是偶性、组合、属性的性质、 定义的原则、对“某某”的关系。
有些可笑的、头脑机灵的、披着袈裟的形而上学者,由于他们宁愿原谅、 也不愿指责他们的偶像——亚里士多德,于是便从这里臆造出人性、牛性、 橄榄性来作为特殊的实体形式;这个人性,如苏格拉底性,这个牛性,这个 马性,便是数的实体。
他们这样作,完全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这样的实体形式,它应得到实体的 称号,就象物质具有实体的称号和存在那样。可是,即令如此捏造,他们也 未从中得到任何好处。因为,如果你按照顺序询问他们:苏格拉底的实体存 在是什么?他们将回答道:是苏格拉底性:如果你进一步问道:你们所说的 苏格拉底性指何而言?他们回答道:指苏格拉底所特有的实体形式和特有的 物质。我们且撇下这个作为物质的实体,那么请你们告诉我,作为形式的实 体是什么呢?有人回答道:是它的灵魂。你又问道:这灵魂是什么呢?如果 他们说:这是隐得来希和那能够生活的躯体的完善,那你就可指出,这是偶 性。如果他们说:这是生命、感觉、生长和理智的本原,那你就可指出:虽 然这个本原,从根本上看,即象我们所理解的那样,是实体,然而在这里它 仅仅是作为偶性被提出来的,因为,是这物或那物的本原,并不等于是实体 性的和绝对的根据,这乃是偶然的和相对的根据,即相对于那有本原者而言; 譬如,我的存在和实体并不意味着那种东西:由于它,我在作用着或能够作 用,而是意味着:由于它,我作为我和绝对的我而存在。
由此,你可以看出,他们是如何理解这个作为灵魂的实体形式的;如果
他们偶而也把这个实体形式当作实体来认识,那么,他们也从未把它叫作实 体,也从未把它当作如此的实体来看待。你会更加明确地肯定这个结论,如 果你向他们: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的实体形式,譬如树的实体形式是什么? 其中比较乖巧一点的人随口乱制道:是木头性。
这时,你丢开铁、木、石的共同的东西即物质,你再问他:那么铁的实
体形式是什么呢?他们除了偶性外,永远也说不出任何别的东西。而偶性是 跟个体化的本原相关的,并且提供特殊性,因为物质只有借助于某一形式, 才能具有特殊性。而他们却硬说:这个形式,由于是实体的形成性本原故是 实体性的,但在进一步说明时,他们却只能把自然界的这个形式表明为偶然 的东西。他们借助于力所能及的种种手段做了这一切之后,终于得出实体形 式,诚然这种形式是得出来了,但不是自然中现有的,而是纯逻辑的虚构。 这样,归根到底,某种纯逻辑的东西便被当作自然事物的本原给确立下来了。
狄:亚里士多德就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么? 泰:我相信,他是十分明确地觉察到了这一点的;但在这种场合下,他
不知所措了,所以他说:最后的区别是无法言喻的、不可知晓的。 狄:这样作,我觉得,是他公开承认自己的无知;因此,要是我的话,
我认为,最好还是采取那些在这个重要问题上不以无知作推诿的哲学原则, 如你昨天谈到的毕达哥拉斯、恩培多克勒以及你的诺拉人的见解。
泰:诺拉人是这样主张的:有一个理智,它提供万物的存在,毕达哥拉 斯派和蒂迈欧称它为形式的给予者;灵魂是形式本原,它在自身中创造并形 成万物,他们称它为形式的泉源;物质是用来制造和形成万物的,大家都称 它为形式的接受者。
狄:我很喜欢这个学说,因为我觉得,它没有缺欠。的确,既然我们能 判明有一个永久的恒常的物质本原,那必然也能肯定有一个同样的形式本 原。我们看到,一切自然形式都源起于物质,并又回归于物质:由此令人感 到,除物质以外,的确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常驻的、持久不易的,配称 作本原的。此外,形式离开物质,便没有存在,形式在物质中产生,在物质 中消灭,来自物质和归于物质。所以,物质总是依然故我,是结实生果的东 西,因此,它作为现存的和永存的东西,应该优先地被当作实体性本原来认 识。而所有的形式,总的说来,则只应看作物质的来去无常的、各种不同的 配置——一些逝去,另一些复起,其中没有一个具有本原的意义。
由此,出现这么一些人,如亚里士多德以及其他类似的学者,他们很清 楚地考察了自然形式的根据之后,末了却推出结论说:自然形式只是物质的 偶性和状态;因此,创造活动和完善化的特长应该归属于物质,而不应归属 于物,关于物,真的,我们可以说:它们不是实体,也不是自然,而是实体 和自然的 236 物,关于自然,他们说这是物质;而物质,在他们看来,是必 然的、永恒的、神圣的本原,象摩尔人阿维采布隆所认为的那样,他称物质 为处于万物之中的上帝。
泰:他们所以陷于这个错误,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除了偶然的形式外,
还有另一种形式。而这个摩尔人,虽说从逍遥派的学说(他就是这个学说教 养出来的)中也采纳了实体形式,可是,他把它看作可消灭的东西,而不是 看作只是由于物质才发生变化的东西,他把它看作被产生的东西,而不是看 作能生产的东西,把它看作有根基的东西,而不是看作能提供根基的东西, 把它看作被培植出来的东西,而不是看作具有培植能力的东西,他把它跟那 常驻的、永恒的、能生育的、母亲般的物质相比时,降低、贬损了它的身价。 当然,凡不知道我们所知道的东西的人,都会遭此际遇的。
狄:这一点已经谈得非常清楚。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我们已经能够
区别物质与形式——包括偶然的形式(不管它是什么样的)和实体性的形式; 现在我们还须考察一下物质的性质和实在性。不过首先我想知道,由于这个 世界灵魂和普遍形式所具有的那种跟物质的宏伟一致,能否允许用另外的某 种方式方法来进行哲学探讨,所谓另外的方法,也就是那样一些人的方法, 他们不把物质的活动跟物质的最内在的本质分开,并把物质了解为一种神圣 的东西,但了解得不是那么单纯,不是那么无形,以至于物质自己不能赋予 自己以形式和外衣。
泰:不容易啊,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自我之中绝对地起作用,在作用 者和被作成者(或行动与作用所指向者)之间,总是有某种差别的。因此, 在自然的躯体中应该区别物质与灵魂,在后者中应该区别理性及其种属。所 以,在这个躯体中我们要区别三种东西:第一,是表现于万物之中的普遍理 智;第二,是整体的能赋予生命的灵魂;
第三,是基质。但是我们并不因此而否定另一种人为哲学家, 他们在自
己的哲学中采纳这个有形的躯体,或者如我所喜欢说的那样,采纳这个有理 性的活物,并且在其论说的一开始,就以某种方式把这个躯体的一些肢体(如 气、土、火;或者以太区域与星辰;或者精神与肉体;或者虚与实[不过这“虚” 不象亚里士多德所了解的“虚空”那样①];或者某种其他合适的东西)作为 第一本原。
不过,我觉得,这种哲学并不应该消除,特别是当它借助于它所设想的 每一根据或它所提出的结构形式,促进思辨科学的完善和对自然事物的认炽 的时候,象许多远古哲学家所真正做到的那样。
只有沽名钓誉、妄自尊大、腹中空空、嫉妒成性的人才会妄想使别人相 信:研究和认识自然的途径只有一条,只有傻瓜和没有头脑的人才会相信这 一点。所以,尽管比较经常、比较可靠的途径——即一种看得远,辨得明白、 比较高级的思考方式——应该经常受到更多的尊重、保障和偏爱,但是,决 不应该因此而谴责别种不无优良效果的思考方式,尽管这种效果不是生自同 一棵树上。
狄:那么说,您同意研究各种不同的哲学了? 泰:对于那些有充裕时间和才干的人说,我完全赞同,但对于其余的人
说,我同意研究最好的哲学,如果众神明希望它被猜到的话。 狄:不过我确信,您并不是赞同所有的哲学,而是赞同那些好的和最好
的哲学。
泰:是这样。但在各种治疗方法中,我不反对那种借助于贴树根、238 吊石头、念咒语以魔术方式进行治疗的方法,如果神学家的严格规条允许我 作为一个纯粹自然科学家说话的话。我也同意物理的治疗方法,这是用药物 来抑制或驱逐苦痛,烦恼、消沉和忧郁。我也接纳化学的治疗方法,这种方 法是取出基本元素,用火使水银从这些成分中蒸发,使盐沉淀,使硫磺清澈 并溶化。但是说到医学,我却不想判定,在那么多良好的方法之中哪一种最 好。因为,一位癫痫病患者(物理学家和化学家曾为这种病人白白化费了许 多时间)如果被一位术士治好了的话,那么赞同这位术士超过赞同别的医生, 将不是没有道理的。关于其他的方法,情形也是这样:如果都能达到既定的 目的,那就谁也不比谁显得次一些。再者,那能治愈我的医生,比那治死我 或使我苦痛的医生要好。
格:在这些医学派别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互相敌对的派别呢?
泰:这是由于贪婪、由于嫉妒、由于虚荣、由于无知。通常他们几乎不 懂自己的治疗方法;至于了解别人的方法,那就更说不上了。此外,大部分 人由于无能凭自己的本领爬上尊荣与趁钱的地位,于是便努力贬低别人,轻 藐自己所不能达到的东西,以图获得特惠的待遇。但是,他们当中最优秀、 最有才干的,是那种人,他不仅是物理学家,而且也是化学家和数学家。现 在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上去吧:在各种哲学派别之中,那最好的是这样的, 它以最方便、最高尚的方式表现人类理智的完善,并最符合自然的真理,它 尽可能地与自然合作,推测(我指的是以自然的方式并借助于对变易的理解 来推测,而不是凭动物的本能来推测,象动物及其类同的东西所作的那样,
① 布鲁诺指出古希腊哲学家的、与自己的学说有血缘关系的特点,并称阿那克萨哥拉,恩培多克勒、柏拉
图和亚里土多德为自己的前辈。其实,他的学说跟上述哲学家对世界的看法,有根本的不同,尤其不同于 唯心主义者柏拉图的看法。
既不是借助于善神与恶魔的灵感来推测,象预言家所作的那样,也不是借助 于抑郁的激情来推测,象诗人和其他沉思默想的静观者那样)或判明规律, 并改造风尚;它进行治疗或进行认识是为了生活更加幸福、更加神圣。正是 由于这样,所以凡是凭借正确情感确立的哲学,莫不包含有别种哲学所没有 的某种独特的优点。关于医学,我认为也是这样,如果它是基于下述原则的 话,这些原则以不是不完善的哲学观点为前提,正象脚或手的行动以眼睛的 行动为前提那样。所以我们说,一个医生如果在哲学上没有正确的立场的话, 在医学上也不可能有良好的原则。
狄:您使我非常满意,我很佩服您,因为您不象亚里士多德那样,作事 粗俗;您不象他那样,爱好虚荣,为人不公,因为他认为其余一切哲学家的 见解及其治学之道,事实上都是应当卑视的。
泰:同时,在所有的哲学家当中,据我所知,没有人比他更多地倚赖于 空洞的幻想和更加远离自然;如果说有时候他也道出一些卓越的东西,那么 如所周知,这并不是从他的原则导出的, 而总是从别的哲学家那里剽窃来 的,我们可以从论生灭、论陨星、论动物与植物等书中看到许多这种卓绝的 命题。
狄:好,让我们回到我们的话题上来吧。您是否认为:可以给物质 240 下各种不同的定义而又不致失于谬误和陷于矛盾?
泰:对,就象不同的感觉可以判断同一个对象,同一个事物可以用不同
的方式来考察那样。此外,如前所说,关于一事物的论断可由不同的头脑作 出。伊壁鸠鲁学派曾道出许多优秀的东西,尽管他们也没有升高到物质属性 之上。赫拉克利特曾为认识提供了许多卓越的东西,尽管他也没有超出灵魂 的范围。
阿那克萨哥拉在认识自然方面取得了成就,因为他不仅从自然内部,而
且力图从自然外部和自然之上去认识被苏格拉底、柏拉图、赫尔麦斯①和我们 的神学家称之为上帝的那个“大智”。
所以,无论是从经验出发的哲学家,还是从逻辑推理出发的哲学家,尽
管会被对方指为荒唐,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他们揭示自然的秘密。而且, 在他们当中,从成分出发的人并不少于从体液①出发的,从体液出发的并不多 于从感性元素出发的,或更高级一些,从绝对元素出发的、或从太一的物质、 从一切本原中最高级、最明晰的本原出发的。
因为,有时候一个人走了一段漫长的途程,但并不是一次那么惬意的旅
行,尤其是当他的目的主要的不是看而是行的时候。其次,说到哲学论究的 方法,那末,从浑沌中理出形式,或从一思想源泉来安排形式,或将形式从 可能性转为现实,或从内部引出形式,或将形式从深邃的、昏黑的深渊引向 光明,并不比从错综的线球弄出形式更简便些。因为,任何根基都是好的, 如果它能被建筑物证实牢固的话;任何种籽都是不错的,如果它能成树结果 的话。
狄:现在为了回到我们的话题上去。请您把关于这个本原的学说讲讲清 楚吧。
泰:当然,这个被称作物质的本原,可以用两种方法来考察:第一,看
① 按指离奇古怪的想法。
① 这一句直译为:“让甲胄让位给托加(古罗马人的男长衣)吧”。——译者
作可能性,第二,看作基质。既然它赋有可能性的含义,因之,在任何东西 中都能以一定的方式和按照特有的关系找出这个本原来。毕达哥拉斯派、柏 拉图派、斯多葛派以及其他的人都把这个本原既安置在感性世界中,也安置 在概念世界中。我们对它的理解,并不完全象他们所理解的那样,我们是从 更高级更广泛的意义上去理解它的,关于潜能、或者可能性,我们的看法也 是这样。
可能性通常分为两种:积极的和消极的。借助积极的可能性,它的基质 才能发生作用,借助于消极的可能性,基质或者能够是基质,或者能够得到 某某,或者能够具有某某,或者能够是以某种关系作用于它的某某的对象。 这里我且不谈积极的可能性,我确认:具有消极意义的可能性,虽不总是消 极的,但可以用两种方式来看:或者是相对地,或者是真正绝对地。
这样,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说“它存在着”而不可以说“它能够存在” 了。而且消极的可能性是如此的跟积极的可能性相适合,以至一方无论如何 不能没有另一方。所以,只要一有了作、产生、创造的可能性,总也有被作、 被产生、被创造的可能性。因为一种可能性是以另一种可能性为前提的;我 想借此说明:当一种可能性被设定的时候,它必然设定另一种可能性。这种 消极的可能性并不标志着具有这种可能性的东西的缺点,相反地,而是证明 它的能力和效用,而且,这种可能性表明,它跟积极的可能性归根到底是一 回事,事实上是一个东西;所以,任何一位哲学家或神学家都是毫不犹豫地 把这种可能性归于第一超自然的本原。因为,绝对的可能性,——由于它, 才可能有现实中存在着的诸事物——既不早于现实,也不稍晚于现实。此外, 存在的可能性跟现实中的存在是同时有的,它并不先行于后者,因为,如果 那可能存在的东西制造了自身的话,那末,它在被制造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你来看看那最完善的太初的本原,它就是那可能存在的一切,而 且如果它不能够是一切的话,它也就不会是一切:由此可见,在它之中,现
实和可能性乃是一个东西。
其他的事物,情形则不是这样。虽说他们是他们所可能是的一种东西, 然而也可能不是,也可能以不同于他们现存的样子来存在,因为没有任何东 西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人是他所可能是的一种东西,但他不是他所可能是 的一切。石头不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因为它不是石灰,不是器皿,不是灰 尘,不是草。那种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的东西,是太一,它在自己的存在中 包含着任何的存在。它是那种是和可能是任何别的东西(这种东西也是既存 在又可能存在)的一切。
任何其他的东西情况则不然。所以,可能性不等于现实,因为,它是被 限制的现实,而不是绝对的现实。此外,可能性总是局限于一种现实,因为 它永远不能具有一个以上的特殊的单独的存在。不过,如果它要进入每一形 式和每一现实的话,这就要借助于一定的配置和一个存在与另一个存在的一 定顺序来进行。所以,任何可能性和现实,在本原中仿佛是卷缩着的、结合 在一起的、单一的,而在其他的事物中,则是展开的、扩散的、增殖了的。 宇宙是个宏伟的肖像,是个独一无二的自然,借助于全部物质的种、主 要本原和总和,它也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既不能给它增添什么,也不能从
它拿去任一形式。 但是,由于存在着种种的差异、形式、特点和个体,它就已经不是它所
可能是的一切了。所以,它无非是太初现实和太初可能性的影子。在它之中,
可能性和现实究竟不是绝对同一 的东西,因为它的诸部分没有一个是它所可 能是的一切。此外,在前面所讲到的那种特殊的意义上,宇宙按照在个体中 展开、扩散和被区别的方式,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它的本原则是以单一和 不可区分的方式存在的,因为,一切是一切、是同一个东西,极其简单,没 有任何差异和不同。
狄:关于死亡、消灭、瑕疵、缺陷、畸态您的意见如何?您是否认为: 这些东西那身为一切者也具有?所谓身为一切者,也就是说,它能够是并在 现实中是它在可能性中所是的一切。
泰:这些东西不是现实和可能性,而是缺乏和无能。它们在展开的事物 中可以遇到,因为展开的事物不是它们所可能是的一切,而是力图成为它们 所可能是的东西;因此,既然它们没有可能一下子和同时是那么众多的事物, 于是便得失去一个存在,以取得另一个存在。有时候它们混和了一个存在跟 另一个存在,这时候它们由于两个存在的不同和由于一个物质参与两个存 在,便被缩小了、不充分了、残缺不全了。
这样就回到我们的论断:第一绝对本原是宏伟之物,是庞大之物,是如 此的宏伟,如此的庞大,它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它所以宏伟,并不是说它 具有这样的大小,这种大小象任何别的大小(它不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那 样,可以大一些,或可以小一些,或可以分割。它的大小乃是最大、最小、 无限、不可分割和具有任何广表的大小。它不是较大的,因为它是最小的, 它不是较小的,因为它是最大的。此外,它还超出任何的平等,因为它是它 所可能是的一切。
刚才我关于大小所说的,指的是能够道出的一切,因为,它是善,这善
是可能有的任何的善,它是美,这美是可能有的所有的美;并且,除了这个 太一之外,没有另外一个美的东西会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那个是一切和绝 对可能是一切者,是独一的。
其次,在自然事物中,我们看到,没有一个事物不是它在现实中所是的
那个东西,按照现实说,它是它所可能是的那个东西,以便具有一定的现实 的外观。但是,即使在这个单一的独特的存在中,它也从来不是任何单独事 物所可能是的一切。
譬如太阳,它不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它不是处在它可能在的所有地方,
因为,当它处在地球的东方时,它便不处在地球的西方,或者说,不处在子 午线上,或者说不处在任何其他地方。所以,如果我们要想说明上帝如何是 太阳时,那我们就要说:它同时既在东方、也在西方,既在南方、也在北方, 也在地球圆周的每一个点上,因为它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因此,如果这个 太阳(由于自身的旋转或由于地球的旋转),象我们所断定的那样,在运动 着并变换着位置,因为它实际上不处在一个固定的点上,不具有处在一切其 他地方的可能性,因而具有处在那里的倾向性,——因而,如果它是它所可 能是的一切,并具有它所能够具有的一切,那末它就同时处在所有的地方和 一切之中。它是最活跃、运动最迅速的,但同时也是最稳定和最不活跃的。 所以在上帝的话语中,我们看到这样的说法:它是恒久不变的,同时也 看到这样的说法:它以最大的速度从天边向天边运行着。因为,被认为不动 的东西是这样的:它在同一时刻从东方之点出发并回到东方之点,此外,它
在西方、在其圆周的任何其他点上,跟在东方一样的可以被看到。 所以,我们主张它从这一个点出发和被送出,并回到和被送回另一点,
其根据并不多于下一主张的根据,即它从无限多点的任何另一点出发和被送 出,并回到和被送回同一个点上。所以它是完全地和永远地处在整个圆周之 中和它的任一部分之中,因而,黄道的每一个不可分割的点都包含着太阳的 整个直径。这样一来,不可分割的东西便包含着可分割的东西,这不是由于 自然的可能性,而是由于超自然的可能性。也就是说,须假定大阳在现实中 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
这种绝对的能力不仅是太阳所可能是的东西,而且也是任何事物所是和 所可能是的东西——是一切可能性的可能性,一切现实的现实,一切生命的 生命,一切灵魂的灵魂,整个存在的存在。因此,有一句崇高的箴言启示说: 是那自有永有的打发我来的;是那自有永有的这样说的①。所以,那在其他诸 处是矛盾的和对立的东西,在它之中是同一个东西,并且,任何事物在它之 中都是同一个东西——既超出时间和诸时代的差异,也超出现实和可能性的 差异。因此,它不是古老的,也不是新的,有一句启示表达得很中肯:它是 首先的和末后的①。
狄:跟那最绝对的可能性相同一的、这个最绝对的现实,只有通过否定 的途径才能被理智掌握:我认为,它之能够被理解,既不是由于它可能是一 切,也不是由于它是一切,因为当理智想要理解某物的时候,就得形成心智 的观念,使自己与之相像,并拿自己与之相比量;但在这种情况下这是不可 能的,因为理智从来不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不能再大了,而这个最绝对的现 实,既然从各个方面看和在各种意义上是不可计量的,就不可能再大了。所 以,没有任何眼睛能够接近或者靠拢那最崇高的光辉和那最深邃的深渊。
泰:这个绝对现实跟绝对可能性的一致,那神圣的智者曾作了极其明确
的描述,他说道:“Tenebrae non obscurabuntur a te.Nox sicut dies illuminabitur. Sicut tenebrae eius, ita et lum-en eius.”(黑 暗也不能遮蔽我使你不见,黑夜却如白昼发亮;黑暗和光明在你看都是一样)
②。
因此,等作结论时,你就会看到,这可能性是多么的壮伟。如果你乐意 称它为物质的根据——这一点庸俗的哲学家是不理解的——那你就不会贬损 它的神性,而会把它摆到更崇高的地位,超过柏拉图在《国家篇》和《蒂迈 欧篇》中所作的。柏拉图的这两部著作由于过分抬高了物质的意义,曾使许 多神学家感到羞辱。这种事情之所以发生,或者是由于前者没有把意思表达 清楚,或者是由于后者没能很好的理解,因为,他们邪是亚里士多德的观点 教育出来的,一向把物质了解为自然物的基质。至于别人的观点,他们从不 理会,当别人认为物质是心智世界和感性世界的共同点时,他们则说这是违 反常识,增添新义。
因此,在谴责某些观点之前,必须很好地研究它们,细心地辨别其表达 方式,因为各种观点是纷坛不一的,有时候尽管它们在给广义的物质下定义 时是一致的,但在给狭义的物质下定义时却是不同的。
至于说到我们的主题,不可能——如果撇开“物质”一词的话——有这
① 指西诺有的第欧根尼(约纪元前 404—323)。——译者
① филиппТeфpacT Пapaцльc(1493—1541)——德国医学革新者,他在自己的著作中强调他“没 有教养”;而当时所谓“教养”,就是指能对希波革拉第、格林、或阿维森纳等人作注释。
② 格林(Гaлeнl31—201)古希腊药书著作家和哲学家。
么一位神学家,他尽管抱有成见和阴险毒辣,会由于我主张可能性与现实的 契合(这里我是从绝对的意义上
来了解这两个用语的),而指责我不信仰上帝。 从这里可以作出结论说:在可以容许的限度内,这种可能性和这种现实
的肖像③——因为在特殊的现实中,包含着特殊的可能性里所具有的一切,因 为宇宙按照这种方式是它所可能是的一切(不管数的现实和数的可能性的关 系如何)——
具有一种跟现实没有区分的可能性,一种跟有灵性者没有区分的灵魂(我 说的不是复合的、而是单一的)。
由此可见,有一个第一宇宙本原,它同样应该理解为这样的:在它之中 已经不再有物质本原与形式本原之分,从它跟上面所说的①类似这一点,可以 断定它是绝对的可能性和现实。
从这里不难得出下述结论:按照实体说,万物皆一,这也许正像巴门尼 德所了解的那样,但亚里士多德没有以公正的态度对待他。
狄:因此,您主 张:尽管沿着这个大自然的阶梯走下去,我们可以发现双重的实体——
一是精神实体,一是有形实体,但最后二者还是归于一个存在、一个根源的①? 泰:如果你认为那些不比这一点前进得更远的人都能作出这个结论的
话。
狄:那是十分容易的,只要你不超出自然的范围。 泰:我已经这样作了。虽说我们并没有使用一般人在给神性下定义时所
使用的那种含义和方法,但我们的方法并不与之矛盾, 与之抵触,只不过阐
释得更清楚更明确罢了,而且它按照要求,并没超出我们理性的界限,这一 点我曾经答应过你要谨防的。
狄:作为可能性或潜能的物质本原,我们谈得已经够了;明天劳您驾把
它作为基质来谈谈吧。 泰:好,明天我就那么谈。 格:再见。
波: Bonis avibus(祝你们幸福)!
——第三篇对话终——
③ 阿维森纳(Ибн-cиHa)(980—1037)著名的哲学家和医药书馆著作家,生活在中亚细亚(今属苏联),
他的著作是用阿拉伯文写的。
① 指比埃尔·德·拉·拉穆斯(拉梅)(1515—1572),在他的逻辑学著作中曾反对亚里士多德,这些著 作受到人文主义者很高的评价,他在英国的追随者曾为反对布鲁诺及其拥护者进行了斗争。
① 指弗兰两斯哥·帕特里茨(1529—697)。他在《逍遥派的争论》一书中捍卫唯心主义,反对唯物主义, 并力图证明:凡是好的东西,都是亚里士多德从柏拉图那里剽窃来的,凡是不好的东西。则是亚里士多德 自己的。帕特里茨在他的主要著作《宇宙新哲学》(1591)一书中,宣传宇宙有灵论的思想,并接纳哥白 尼的学说。布鲁诺当时不知道他的这部著作,因为从 1592 年起,他就被关在“至圣”宗教裁判所的监狱中 了。
第四篇 对话
波: Et os vulvae nunquam dicit: sufficit. 1d est scilicet, videllcet,ut pote,quod est dictu: materia recipiendis formis numquamexpletur.(子宫眼儿永远不会说“够啦”②,显然,这意思 是说:物质[即这几个字所表示的东西]一旦具备了形式,便永远不知餍足)。 现在,在这个学园①里,或者毋宁说是在这个反学园里②,既然没有别人, solus (ita inquam solus, ut minimeomnium solus)deambulabo et ipse mecum confabulabor.(那我就独自个——我说,这独自个,说老实 活,可是最不孤独的了,那我就独自个走走、自己跟自己聊聊吧)。可说, 那逍遥派的君王①、伟大马其顿王的崇高天才的教导者①的物质,比起神圣的 柏拉图和别人,non minus(并不少些),这物质时而叫作浑沌,时而叫作 hyle(物料),时而叫作 silva(材料),时而叫作质量,时而叫作潜能, 时而叫作可能性,时而叫作 privatione admixtum (跟缺乏混合在一起的 东西),时而叫作 peccati causa(罪恶的原因),时而叫作 ad malefici-um ordinata(向恶的赋性),时而叫作 per se non ens(自我不存在的东 西),时而叫作 per se non scibile(自我不可认识的东西),时而叫
作 per analogiam ad formam cognoscibile(只有跟形式对比才能被认
识的东西),时而叫作 mbula rasa(洁净无字的板),时而叫作 indepictum
(不能描绘的东西),时而叫作 sublectum(衬底),时而叫作 substratum
(基质),时而叫作 substerniculum (潜于下或隐于后的不可捉摸、不可 认识的东西),时而叫作 campus(休耕地),时而叫作 infinitum(无限), 时而叫作 indetelrminattim(无规定者),时而叫作 propenihil(接近于无 的东西),时而叫作 neque quid, neque quale,neque quantum(既 不是质、也不是量、也不是任何东西的东西),Tandem(最后),在我用这 一堆纷坛繁杂的术语把自己折磨了一番之后,物质被那些 ab ipsis scopum ipsum attingen-tibus(达到了目的本身的人)叫作 femina(女人)。 Tandern , jnquam ( utuna comp1ectantur omnia vocula ) a melius remipsam perpendentlbus femina dicitur(最后,我说[为了把所 250 有这些词加以概括],物质被那些最懂得事体的人叫作“女人”①)。
② 倍尔那狄诺·特勒肖(1508—1588)的主要著作是《依照物体自身的原则论物体的本性》(1565—1586)。
这部著作的头两卷于 1565 年在罗马出版,并为布鲁诺所知晓,当时他正在撰写他的《论原因、本原与太一》 一书。特勒肖发展了感觉论和素朴唯物主义的观点:认为任何认识都应该从感性经验出发,因为纯粹的理 性单靠自身的力量是不能认识自然的。灵魂是纤细的、活动的物质,但感觉能力不限于它才有,而是一切 物质所固有的。
① ABицeбpoH—— 实际上不是阿拉伯人,而是一个西班牙的犹太人,即所罗门·伊朋·格比洛利(11
世纪后半)。他的主要著作是《生命的本源》。
② 布鲁诺在这里叙述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发展过程。最初,他是德谟克利特和其他唯物主义者的信徒, 他们认为:物质跟形式相反,仅仅物质才是万物的实体。后来。布鲁诺开始把物质加以区分:一种是与形 式相对立的物质,一种是最高意义上的物质。它凌驾于物质与形式的这种对立之上。
① 这里布鲁诺指的是帕拉塞尔劳斯,他曾宣称:物体分为盐、疏磺和水银、即汞。
① 这里布鲁诺指的是《论世界灵魂与自然》一书,该书被人误作洛克尔的毕达哥拉斯主义者蒂迈欧的作品。
① 亚里士多德在《物理学》第 4 卷(7—9 章)中,驳斥“虚空”概念。他断言,虚空的空间即使真有的话,
et mehelrcle(现在我可以对着黑尔库力士发誓),巴拉斯①王国的这 些参议员们②喜欢把物质和女人这两种东西等量齐观,并不是没有充分的道理 的。当他们从自身的经验认识到女性的消极被动时,他们便达到了狂热和胡 为的地步(这里的 color rhetoricus[修辞学上的润色]对我来说是一条线 索)。他们是缺乏理性的浑沌,是罪恶的 hylc(物料),是强盗的 silva(森 林),是不洁净的质量,是导致一切败坏的潜能。这里又是一个 color rhetoricus (修辞学上的润色),有些人称之为 complexio(叠合)。那 使特洛亚遭受复灭的 potentia remota(遥远的)和 propillqua(最近的力 量)是什么呢?是女人。那个曾用顺手捡起的一块驴腮骨打败非利士人的英 雄参孙①,我说,是谁被当作工具破坏了他的力量呢?是女人。是谁在卡普亚 遏止了那位伟大领袖、罗马共和国的经常敌人汉尼拔②的进攻并制服了他的力 量?女人!哦,弹基法拉琴的预言家,告诉我,你的弱点的原因何在?—— Quia in peccatisconcepit me mater mea(因为我在母亲怀胎的时候 就有了罪①)。哦,我们远古的始祖,你原是天堂里的园丁,生命树的看护者, 你怎么搞的,怎么连同整个人类的胎芽闯入这个死亡的地狱深渊?—— Mulier, quam dedit mihi, ipsa, ipsamedefecit(是她,神所赐 给我的那个女人,欺骗了我①)。Proculdubio(毫无疑问),形式是不会犯 罪的,过错不是由任何形式产生的,如果形式不与物质相结合的话。所以, 那个以阳性来表示的形式,由于与物质相亲近并与之相结合或交媾,便用这 样的话或这样的句子向那 natua naturans(生育万物的自然)回答道: Mulier, quam dedisti mihi, id est(你所赐给我的那个女人,即) 你赐给我作妻子的物质,ipsa me decepit, boc est(是她欺骗了我, 也就是说),她是所有罪过的根源。你瞧,你瞧,神明的智慧,那些出类拨 萃的哲学家和目光锐利的自然内脏的解剖学家,为了把物质的本性充分展示 在我们面前,除了用对比来引起我们的注意外,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所 谓对比,也就是说,由物质存在而招引出来的自然物之状况,跟那由阴性招 引出来的经济、政治、民事之状况是丝毫无异的。睁开??睁开眼睛??!
它不仅不能说明运动,相反的,会使运动成为不可能。布鲁诺不同意亚里士多德关于虚空的定义,并认为
亚里士多德的论据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布鲁诺在《论无限、宇宙与众世界》一书中,对亚里士多德的虚空 概念作了批判。(参看俄文版布鲁诺:《对话集》,第 329—331 页,斐洛泰的讲话)。
① 赫尔麦斯·特里士迈吉司特(гepMecТриCM егист)——是一位神话中的人物。纪元前三世纪
末问世的《赫尔麦斯著作选集》,据说系出自他的笔下。在这部著作里,作者把毕达哥拉斯和柏拉图的唯 心主义跟埃及宗教和东方宗教中的一些信条拚凑在一起。这些观点在中世纪经院哲学家中间、特别是在点 金木士中间,影响很大。
② 这里布鲁诺指的是所谓的“体液论”。这种学说认为:在机体中有四种基本的汁液,即血液、粘液,黄 色胆汁和黑色胆汁。它们正确的结合被认为是机体健康的必要条件,如果它们之间的比例关系遭到破坏, 便需要医生来恢复这种比例关系。据说这个理论是希波革拉第创立的,受到格休的拥护,并在整个中世纪 占据统治地位。帕位塞尔苏斯反对这一理论。
① 参看《旧约全书》,出埃及记,第 3 章第 14 节。——译者
② 参看《新旧约全书》,以赛亚书第 41 章第 4 节;44 章第 6 节;48 章第 12 节;启示录第 1 章第 17 节。
——译者
① 参看《旧约全书》,诗篇,第 139 篇,第 12 节。——译者
① 即宇宙。——法译本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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