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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理智新论(下)





又《物理学》Ⅲ.等处。
② 参阅亚里士多德《物理学》VII,2,243a 6 以下;又《尼哥马可伦理学》X,3, 。括弧内希腊文大意已 见正文。
③ 参阅亚里士多德《论灵魂》(De Anima)
① 见西班牙著名作家塞万提斯(Cervantes ,1547—1616)的《唐·吉诃德》第二部第九章及第一部第三十 一章。桑柯·邦札(Sancho Panca)是吉诃德的“侍从”,杜尔 西妮(Dulcinee)是被吉诃德幻想为贵夫人 而向她献殷勤的一个村妇。
② ligne Predicamentale,这里是指一种逻辑上的表,新柏拉图派的哲学家波尔 费留(porphyre,233-304, 以及以后中世纪的许多经院逻辑学家,都曾企图把所有的 属和种,用两分法按照严格的逻辑上的从属关

低的种既只是一个简单观念,我们就不能再从其中去掉什么;例如,我们就 不能从白和红的观念中再去掉什么以留下它们彼此相合的共同现象:就因为 这样,人们就把它们和黄及其它一起包括在颜色这个属或名称之下。而当我 们想形成一个也包括声音、滋味和其它触党性质等的更一般名辞时,我们就 用性质这个一般名辞,这是照人们给予它的通常意义,有别于广延、数、运 动、快乐和痛苦这些性质,这些都是通过不止一种感宫作用于心灵并把它们 的观念引入心中的。
  德 〔对这一点我也还有些话要说。我希望在这里和在别处,先生,您 都能公正对待,相信我不是出于一种矛盾抵梧的精神,而是由于事情本身似 乎要求这样做。那些感觉性质的观念这样极少下属等级,以及这样不能再分 为子类,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只是由于我们对它们极少认识。可是, 一切颜色都共同地为眼睛所看见,它们都能穿过一些物体,其中某些颜色穿 过物体之后又重新显现出来,而遇到一些不让光线穿过的物体的光滑表面就 会反射回来;这些本身就使人认识到我们是能够从我们对它们所具有的观念 中去掉某种东西的。我们甚至可以很有道理地把颜色分为两个极端(其中一 个是正的,即白,而另一个是负的,即黑)和中项,这些中项在特殊意义下 也叫做颜色,它们是由光线通过折射产生的;这些又可以进一步细分为①分光 镜的凸面一边的颜色和凹面一边的颜色。而颜色的这种区分和再区分并不是 不产生重要后果的。)
斐 但在这些简单观念中怎么能找到属呢?
德 〔由于它们只是表面显得是简单的,它们伴随着和它们有联系的一 些情况,虽然这种联系是我们所不了解的,而这些情况就提供了某种能够解 释的和可作分析的东西,并且也给人某种希望,有朝一日可望能找到这些现 象的原因。因此就发生这样的情形,即在我们对可感觉性质所具有的知觉中, 也如对可感觉的团块一样,有一种重复语(pleonasme);这种重复语就是我 们对同一主体有不止一个概念。金子就可以用好几种方式来下名义定义;我 们可以说它是我们所有物体中最重的,说它是最可延展的,说它是一种可溶 解的物体而能抵抗坩埚冶炼和镪水侵蚀的等等。这每一种标志对认识金子来 说都是好的并且是足够的,至少暂时地、就我们现有物体的状况来说是这样, 除非到时候发现了一种更重的物体,如某些化学家①对他们的哲人之石所自认 为的那样,或者到了能使人看到这种 Lune fixe,②这是一种金属,据说有银 子的颜色,而有金子的其它差不多一切性质,波义耳爵士③似乎说他曾造出了 这东西。我们也可以说,对于我们仅仅在经验中认识的东西,我们所有的定 义都只是暂时的,如我认为以上已指出过的那样。因此的确我们并没有以经 过推证的方式知道一种颜色是否就不可能仅凭反射而无折射地产生,以及我 们迄今在通常折射角的凹部所看到的那些颜色,是否就不能以一种我们迄今



系,列成一个表,从最高的属到最低的种 的一条线就被后人称为“范畴系”。
① 从“和中项??”至此,G 本原文为“et en moyens qu’on appelle encore couleurs dans un sens particulier et qui naissent de la lumiere par la refrac- tion;qu’on peut cncore sous-diviser”etc;译文从之。E 本和 J 本作"et en moyens qu’on appelle encore sous-diviser",etC.,即“和中项,这些中项又叫细分 为??”,当有脱误。
① 这里所谓“化学家”实即指中世纪的炼金术士。近代化学本起源于炼金术。
② 照字面译即“固定的月亮”,或系一种合金。
③ 见“序言”第 6 段注(第 8 页注②)。

还不知道的折射方式在折射角凸部被发现,或者相反的情形。①这样,蓝的简 单观念就会被剥夺了我们基于经验所指给它的属。但就停止在我们所具有的 蓝以及伴随着它的那些情况上也好。而这也就是它们提供给我们一些东西可 用来造成属和种的了。〕
  §17.斐 但对于我们已指出的这一点您将怎么说呢?这就是:那些简单 观念既然取自事物的存在,因此丝毫不是武断的;反之那些混合样式的观念 是完全武断的,而实体观念则是在某种情况下武断的。
德 〔我认为只是在语词方面才有武断的情形而在观念方面是丝毫没有 武断的。因为观念只表明可能性;所以当从未有过拭父母的享以及当一位立 法者每谈到它都和棱仑②一样不明不白时,拭父母就是一种可能的罪孽,而它 的观念就是实在的。因为观念是永恒地在上帝之中并且甚至在我们现实地想 到它们之先就已在我们心中的,如我在我们最初的那些谈话中就已表明的那 样③。如果有人要把它们当作人们的现实的思想,这对他是允许的;不过这样 他就会毫无理由地违反通常已为人所接受的语言。


































① 这里说的是太阳光通过三棱镜而分成各种色光入射光线的问题。光在发生折射时因各种色彩的光速度不
同而被分开。如太阳光经三棱镜后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如图,这些可见光均在折射角 的凹部而不在凸部。莱布尼茨认为,这种只是迄今为止就我们的经验或通过实验所知是这样的,我们并不 能通过理性的推理来证明它永远必然如此,因此只是“时的”。我们不能肯定将来是否不会发现有相反的 情况,如不知道是否只有反射而无折射就一定不能产生色光,也不知 道这些可见的色光一定不能在凸部而 下在凹部出现。这也是他站在唯理论的立场,否 认一切经验知识的普遍必然性的一贯观点的一个突出表
现。
② Solon,公元前 640-558,雅典的立法者,改革家,雅典经梭仑的改革后逐步成 为奴隶主民主制城邦。
③ 参阅本书序言开头处及第一卷第一章§1.以下。这是莱布尼茨典型的唯心主 义先验论观点。

第五章 论混合样式的名称和关系的名称


  §§2.3.以下,斐 但心灵是照它认为适当的方式把一些简单观念集合 在一起以形成混合观念,而无需实在的模型;反之简单观念则是由于事物的 实在存在而无可选择地来到它之中,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它难道不是常常在 事物存在之先就看到混合观念吗?
  德 如果您把观念当作现实的思想,这是对的。但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把您的区别应用于这些思想的形式本身或它们的可能性上,可是在有别于现 存世界的理想世界方面,所涉及的正是这种 形式本身或可能性。那些并非必 然的东西的实在存在,是个事实问题或历史问题;但对于可能性和必然性(因 为必然的就是其对立面决不可能的)的知识则构成推证的科学。〕
  斐 可是,难道在杀的观念和人的观念之间,就比杀的观念和羊的观念 之间有更多的联系吗?“弑父母”比起“杀婴儿”来,就是由更有联系的概 念构成的吗?还有英国人所说的 stabbing(刺),也就是用剑或刀尖刺杀, 这在他们是比用刀剑的刃砍杀更严重的,难道比之于人们并未赋予一个名称 和观念的行为如杀死一隻羊或用刀割死一个人,就更自然值得特地给予一个 名称和一个观念吗?
德 〔如果仅仅涉及可能性,则所有这些观念都是同等地自然的。那些
看到过杀羊的人就在思想中有一个这行为的观念,虽然他们不屑给予注意①。 那么,为什么当问题涉及观念本身的时候我们却自限于名称,又为什么当问 题一般地涉及所有这些观念时却单只执着于看重混合样式的观念呢?〕
§9.斐 人们既是武断地形成各种各样的混合样式,这样就使我们发现
一种语言中的有些语词是在另一种语言中没有任何语词和它们相对应的。在 共它语言中没有一个词可以相当于罗马人所用的 Versura②一词,或犹太人所 用的 Corban③一词的。人们大胆地把拉丁文中的 hora,pes,和 libra 等词译
成 heure(hour—小时),pied(foot——呎)和 livre(pound——磅);
但罗马人的观念和我们的是不相同的。
德 我看到,我们在涉及观念本身和它们的种时所已讨论过的很多东 西,现在乘讨论这些观念的名称之机又回来了。对于名称和对于人们的习惯 来说,您所指出的一点是好的,但这在科学上以及在事物本性上丝毫无所改 变;的确,要是一个人来写一部普遍的语法,他将会从语言的本质过渡到它 们的存在并且来比较几种语言的语法;同样地如一位作者,要来写一部从理 性引出的普遍法学的书,也将会把各民族并行的法律和习惯结合起来,这不 仅对于实践,而且对于思考都会很有帮助,并且会给作者本身一种机会。来 考虑到否则就会被忽略过去的许多问题。可是,在这科学本身,撇开它的历



① 后半句从 G 本,E 本原文作“quoiqu’ils ne lui aient point donne de nom,et nc l’aicnt point daigne dc leur
attention。”(J 本在“daigne”之后有“honorer”,余同 E 本)如此则译文当作:“虽然他们没有给予名称, 并不屑给予注意(来尊崇它——J 本)”。
② 拉丁文 vcrsura,照字面的意思就是“转圈”,在古典文献中用以指“借钱还债”,只是换了个债主而并 未解除债务。后来在格言中这词的意思就是指“摆脱一种困难又陷入另一新的困难”。
③ 源出希伯来文,原义是指奉献给上帝的任何东西,特别是用来“还愿”的,也刚“牺牲”或“供品”之 意,后来则变成指专为供献与上帝以免除自己应尽的义务的东西。参阅《马可福音》第七章第十一至十三 节;《马太福音》第十五章第五、六节。圣经公会版中文《新旧约全书》这词音译作“各耳板”。

史或存在来看,则各民族符合于理性所命令者与否是毫不重要的。〕
  §9.斐 种(Espece; Species)这个词的可疑的意义,使得有些人听 到说混合样式的种是由理智形成的就觉得不能接受。但我让别人去想一想是 谁确定一个类(sorte;sort)或种(Espece;species)的界限的,因为这两 个词在我看来完全是同义词。
  德 〔是事物的本性,通常确定这些种的界限;例如人和禽兽的界限, 刺和砍的界限。可是我承认,有一些概念真正是有武断的情形的;例如当涉 及决定一英尺时就是这样,因为直线既是齐一和不定的,自然并没有在其中 标出界限。也有一些空泛而不完善的本质,是有意见参与其中的,如当有人 问一个人至少须留下多少头发才不算秃子时就是这样,这是古人的诡辩论之 一,当时有人追逼他的对手:Dum cadat elusus ratione ruentis acervi.
①但真正的答案是,自然并没有决定这个概念,意见是在其中起作用的,有一 些人是秃子与否是可以怀疑的,也有一些是模梭两可的,对有些人来说被当 作秃子而对另一些人则并不,就正如您曾指出过的,一匹马在荷兰被看作小 的,在威尔斯则会被看作大的。也有一些真正是半名义的本质,在这里名称 就进人事物的定义之中,例如博士、骑士、大使、国王等名位或资格,当一 个人有得到承认的权利来用这种名称时,就被承认具有这种名称或资格了。 而一位驻外公使,不论具有怎样的全权和有多大的威仪,如果不在任命他的 国书上给他大使的称号,他也不会被看作大使。但这些本质和观念之为空泛 的,可疑的,武断的,名义的,其意义和您所曾提到的稍有不同。〕
§10.斐 可是名称似乎常常保存了您认为并非武断的那些混合样式的
本质;例如要不是凯旋(triomphe)这个名称,我们就不会有在罗马人中每 逢这种场合所经过的情形的观念。
德 〔我同意名称有助于引起对事物的注意并有助于保存记忆和现实的
知识;但这丝毫无补于所涉及之点,也不会使本质成为名义上的,我不懂为 什么你们诸位先生总是竭尽全力要让本质本身依赖于名称的选择。本来可以 希望您那位著名的作者,不要坚持在这个问题上费工夫而毋宁更多地来讨论 一下观念和样式的细节,把它们的各种花样变化加以排列和发挥。我将会很 高兴在这条道路上追随着他并且会很有成果。因为他无疑会给我们很多启 发。〕
§12.斐 当我们说到一匹马或说到铁时,我们把它们看作是为我们的观
念提供了原型的事物;但当我们说到作为道德上的东西的混合样式或至少最 大部分的这种样式,如正义或感恩等等时,我们把它们的原本模型看作是存 在于心灵中的。就是因为这样,我们说正义的概念(notion),节制的概念; 但我们不说一匹马或一块石头的概念。
德 〔这一些观念的原型和另一些观念的原型是一样实在的。心灵的性 质并不比物体的性质少实在些。诚然我们并不能象看见一匹马一样看见正 义,但我们对它的理解并不差些,或甚至理解得更好些;正义之在行为中, 并不比直和斜之在运动中差些,不论人们考虑到它与否。而为了使您看到人 们是照着我的意见的,而且甚至在人事方面最能干和最有经验的人都是这 样,我只要援引那些罗马法学家的权威就够了,他们为所有其他人所遵从,



① 见贺拉西(Horace)《书信》(Epist.2,1,47),大意是:“谷堆一直要减少到什么程度才算不成其为
堆了”。

称这些混合样式或道德上的东西为事物,特别是无形体的事物。因为例如地 役权(如通过邻居的场地的权利)在他们就叫做 res incorpora- les①,对 它是有所有权的,人们可以由于长期使用而获得这种所有权,对此可以占有 并可以要求归还。关于概念(notion)这个词,许多很高明的人也都把它看 作和观念(Idee)一词一样意义很广泛;拉丁语中的用法并不与观念相对立, 我不知道英语或法语中的用法是否就与此相反。②〕
  §15.斐 还要指出人们是在学会混合样式的观念之前先学会名称;名称 使人知道这一观念是值得予以注意的。
德 〔指出这一点是好的,虽然今天儿童们借助于词汇,的确在事物之 先通常不仅学会了样式的名称,而且还学会了实体的名称,甚至比样式的名 称还更多地学会了实体的名称;因为这是这些词汇的一个缺点,人们只在其 中列了名词而不列动词,没有考虑到动词虽然是指一些样式,但在会话中是 比标志着特殊实体的大部分名词更必要的。〕







































① 拉丁文,意即“无形体的事物”。
② 参阅第二卷,第二十二章§2.notion 一词,有人译作“意念”,但通常译作“概念”,本书也译作“概念”。 法语 idee,notion,conception,英语 idea,notion,concep- tion 或 concept,德语 Idee,Vorstellung,Begriff, 以及拉丁语 idea,notio,concep- tus 或 conceptio 等词,在各个不同的哲学家常因在认识论上或世界观上的 主张不同而含义或用法不同,有的有区别,有的也没有区别。在中文译名中也有“观念”、“理念”、“概 念”、“意念”、“总念”等等不同译法,很难统一。洛克认为 Idea 和 Nolion 有区别,莱布尼茨就认为并 没有多大区别。

第六章 论实体的名称


  §1.斐 实体的属和种,也象其它东西的(属和种)一样,无非是一些 类(sortes)。例如那些太阳就是星的一个类,就是说他们是一些恒星,因 为人们相信,每一恒星,对于一个处于适当距离的人来说,都会被认作一个 太阳,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2.而限定每一个类的就是它的本质①。它或者是 由于其内部结构而被认识,或者是由于外部标志而使我们认识并以某一名称 来称它;而象这样,我们可以认识斯特拉斯堡的那大钟,或者是作为制造了 这大钟的钟表匠〈那样能认识其内部结构〉,或者是作为一个观看者那样只 看到其结果。
德 〔如果您是这样来说明,我就丝毫没有什么可反对的了。〕
  斐 我表达的方式要适宜于不再重新引起我们的争论。现在我要补充 说:本质仅仅和类相关联,而对个体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本质的。一件偶 然事故或一场疾病可以改变了我的皮色或体态;一场热病或跌了一跤可以使 我丧失理性和记忆,一次中风可以把我弄得既没有感觉,也没有理智,也没 有生命。如果有人问我,具有理性对我来说是否本质的,我将回答说:否。
  德 〔我认为对个体来说是有某种本质的东西的,并且比人们所想的更 多。活动对于实体,受动对于被创造的实体,思想对于心灵,具有广延和运 动对物体,都是本质的东西。这就是说,有一些类或种,当一个个体一旦属 于它们之后,则不论在自然中可能发生什么变革,都不能不再属于它们(至 少就自然地来说是这样)。但有一些类或种,对于个体来说(我承认)是偶 然的,它们可以不再属于这个类。象这样,人们就可以不再是健康的,美丽 的,博学的,甚至不再是看得见和摸得着的,但不能不再是有生命和有器官, 以及有知觉的。我在上面已经充分说明,为什么生命和思想对人来说有时显 得停止了,虽然它们其实还仍旧是持续着并且有其效果的。〕
§8.斐 有很多个体,安排在一个共同名称之下,被看作属于同一个种
的,却有一些性质,依赖于它们实在的(特殊的)构造,是非常不同的。这 是所有考察自然物体的人都毫无困难地可以观察到的,而那些化学家,由于 一些不如意的经验,也常常深信这一点,他们在一块锑、硫磺和硫酸盐中去 找他们在这些矿物的其它部分曾找到过的性质,就往往找不到。
德 〔没有比这话更真实的了,并且我自己也能说一些这方面的新情况。
也曾特地写过一些书 de infido experimentorum chy-micorum successu。① 但这是人们弄错了,把这些物体当作相似的或齐一的,而其实它们是比人们 所想的更为混杂的;因为在不相似的物体中,看到各个体之间的不同就没有 什么奇怪,而人体的体质和自然禀性是多么不同,这一点医生们知道得只能 说太多了。总之一句话,人们永远也不会找到逻辑上最低级的种,如我以上 所已指出过的,并且决没有属于同一个种的两个实在或完全的个体,是完完 全全一样的。①〕
斐 我们没有注意到所有这些差别,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些微小的部分,



① E 本无此句,译文从 G 本。
① 拉丁文,意即:“论实验化学的不可靠的结果”。
① 参阅本书序言第 11 段,第二卷,第二十七章§1.“德”,及《单子论》§9 等处。认为宇宙间没有两个事 物完全一样,这是莱布尼茨的一个著名观点。

因此也不知道事物的内部结构。我们也不用它来决定事物的类或种,而如果 我们想用这些本质或用经院哲学中称为实体的形式的来这样做,我们就会象 一个言人想按照颜色来安排物体一样。§11.我们甚至也不认识精灵的本质: 我们不能形成天使的不同的种的观念,虽然我们很知道应该是有很多种的精 灵。在我们的观念中,我们也似乎不以任何数量的简单观念来在上帝与精灵 之间作任何区别,只除了我们将无限性归之于上帝。
  德 〔照我的系统,在上帝和被创造的精灵之间却还有另一种区别,这 就是,照我看来,一切被创造的精灵也都得有身体,正如我们的灵魂有一个 身体一样。②〕
  §12.斐 我认为在形体与精灵之间至少有这样一个类似之点,即正如形 体世界的各变种之间没有一个空隙一样,在有心智的被创造物方面其变种也 不会少些。从我们本身开始到最低级的事 物,这是一个下降的阶梯,是由极 小的梯级和事物的连续序列构成的,每一级和相隔一级的区别是非常小的。 有一些鱼就有翅膀,对它们来说空气是并不陌生的,而有些鸟却住在水中, 也和鱼一样是冷血的,并且它们的肉滋味和鱼是如此相似,以致对很守规矩 的人也可允许在小斋日③来吃它。有些动物既如此接近鸟类又接近兽类,以致 是处于两者的中介的地位。两栖类同等地既可看作陆上动物也可看作水生动 物。海豹既生活在陆地也生活在海中;而小海豚(它的名称就意指海里的猪) 有猪的热血和内脏。就不说据有人所报道的那种人鱼①了,有一些动物似乎具 有和被称为人的动物一样多的知识和理性;而在动物和植物之间也如此接 近,如果你拿最不完善的动物和最完善的植物来看,你几乎看不出其间有什 么大的差别。这样直至我们达到物质的最低级和最少有组织的部分,我们将 发现到处物种都联结在一起,仅以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彼此相区别。而当我 们考虑到造物主的无限智慧和能力时,我们有理由想到,各种不同的被创造 物从我们开始逐步上升以趋向他的无限的圆满性,这事是符合壮丽的宇宙的 和谐,和符合这位至高无上的建筑师的伟大设计以及他的无限的善的。因此 我们有理由深信,在我们之上,比在我们之下有多得多的被创造物的种,因 为我们在圆满程度上离上帝的无限存在,比离那最接近于无物的要远得多。 可是我们对所有这些不同的种都没有任何明白清楚的观念。
德 〔我本来打算在另一个地方来说一点和您,先生,刚刚所讲的很相
近的看法;但当我看到您说的这些比我曾希望说的还更好时,我也很高兴已 被您占了先。一些高明的哲学家曾处理这个问题:utrum detur vacuum formarum,②这就是说,是否有一些可能的种,却并不存在,而可能是自然似 乎已把它们忘记了。我有理由相信,并不是一切可能的种在宇宙中——尽管 宇宙是如此之大——都是可共存的①,并且不仅对于同时一起存在的事物来说




② 参阅本书序言第 12 段,第二卷第一章§12,第十五章§4.“德”等处。
③ 原文为 les jours maigres ,英译及洛克原书均作 fish—days,即照宗教上的规矩不许吃肉但可以吃鱼的日 子。
① 原文为 hommes larins,直译即“海里的人”,洛克原书作 mermaids or sea-men 即“人鱼”。
② 拉丁文,意即:“是否有虚空的形式”。关于这个问题,可参阅《神正论》第一部分§14;给培尔的答 复,C 本第 4 卷 570 页,E 本 190 页 b。
① “可共存”,原文为“compossible”,直译词义可作“共同可能的”。

是如此,而且对于事物先后相继的整个序列来说也是如此②。这就是说,我相 信必然有一些种是从未存在过并且将来也永不会存在的,因为它们是和上帝 所选择的这一被创造物的序列不相容的。但我相信宇宙的圆满和谐所能接受 的一切事物是都在其中存在的。除了相差很远的被创造物之外还有夹在它们 中间的一些中介的被创造物,这事是符合这同一种和谐的,虽然这些并不总 是在同一星球上或系统中,而那在两个种中间的东西,有时是相对于某些一 定的情况而不是相对于其它情况来说才是如此。鸟在别的方面和人是如此不 同,却在说话方面和人相近;但如果猴子也和鹦鹉一样会说话,那它们就会 进到更远。连续律③宣布自然不让它所遵循的秩序之中留有空隙;但全部形式 或种并不就构成整个秩序。至于精神或精灵,因我主张一切被创造的心智都 有有机的身体,它们的圆满性和心智或心灵的圆满性相当,这心灵是由于前 定和谐而在这身体之中的;我主张为了对在我们之上的精灵的圆满性有所设 想,也想象一下那种超过我们自己的身体器官的圆满性是会很有帮助的。正 是在这场合,最活跃和最丰富的想象力,以及我用一句意大利语来说——我 不知道用其它语言怎样很好表达——就是 l’invenzione la piu vaga④,将 会最适时地把我们提高到超出我们之上。而我为了维护我的〈前定〉和谐系 统——它把上帝的神圣圆满性颂扬推崇到超乎人们所曾想到的之上——所说 的那些道理,也将有助于获得比人们迄今所曾有过的更伟大得无比的关于被 创造物的观念。〕 §14.①斐 现在回头来谈甚至在实体方面,种也很少实在 性这个问题,我请问您:水和冰是否属于不同的种?
德 〔我也反过来请问您,熔化在增涡内的金子和冷却凝结成锭子的金
子是否属于同一个种?〕
斐 没有回答问题的人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Qui litem lite resolvit.
②可是您以此将承认把事物归结为各个种单只和我们对它们所具有的观念有 关,这对于用名称来对它们加以区别已足够了;但如果我们假定这种区别是 基于它们内部的实在构造,并且假定自然是凭事物的实在本质来把存在的事 物区别为这样许多种,就象我们凭这样那样的名称来把事物区分为种的方式 一样,那我们就将是犯了很大的错误。
德 在种或属于不同的种这种名辞中是有某种歧义的,这就引起所有这
些混乱,而当我们消除了这种歧义时,则也许除了名称之争之外就再没有什 么可争论的了。对于种,我们可以从数学方面来看和从物理方面来看。照数 学的严格意义来看,使两个东西根本不相似的一点最小的区别,就使它们有 了种的区别。就是这样,在几何学中,所有的圆都是属于同一个种的,因为 它们全都是完全相似的,由于同样的理由,所有的抛物线也都是属于同一个 种;但椭圆和双曲线就不一样,因为它们就有无穷数量的类或种,而每一个 种之中又有无穷数量。不计其数的所有椭圆,凡是其焦距和顶点的距离有同



②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有些种不仅在宇宙中同时存在是不可能的,而且先后出 现也不可能,或即使不同
时也不可能都存在于宇宙中。
③ 参阅本书序言,第 9 段,第四卷第十六章§12.“德”,以及《神正论》第三部分 §348,给培尔的信,G
本第三卷 52 页,E 本 104 页,等处。
④ 意大利文,大意就是:“最异想天开的遇想”。
① 照洛克原书当作§13,法文各版本均作§14,是一个错误,因下节也作§14。
② 见贺拉西:《讽刺诗》(Satires ),2,3,103,大意就是:“他以争论来解决争论”。

一比率的,都属于同一个种;但由于这两种距离的比率,只是在数量大小上 有变化,因此全部椭圆的无穷数量的种只构成唯一的一个属,而不能再细分 了。反之,一种有三个焦点的卵形就甚至会有无穷数量这样的属,并且会有 无穷地无穷数量的种;因为每一个属都有一个简单地无穷数量的种。照这种 方式,两个物理的个体就将永不会完全一样;尤有甚者,同一个个体也将会 从一个种过渡到另一个种,因为每一个体超出一刹那之外也永不会和它本身 完全一样。但人们在确立物理上的种时并不固执这样的严格性,并且可以由 他们来说他们能使之回复到它们最初形式的一堆东西照他们的观点就继续是 属于同一个种。这样,我们就说水、金子、水银、普通的盐都继续保持是那 同一种东西,仅仅是为通常的变化所掩盖着;但在有机体或植物与动物的种 方面,我们是据其世代生殖来确定种①,所以那来自或可能来自同一起源或种 子的相似的东西就是属于同一个种。在人方面,除了人的世代生殖之外我们 还着眼于理性的动物这种性质;而虽然有些人,一辈子继续象禽兽一般生活, 我们仍推定这不是他们缺乏这种功能或原则,而是由于有一些障碍,妨碍了 这种功能的发挥作用;但现在还未能确定,是否可如人们想认为那样,据一 切外部条件就足以作出这种推定。可是,人们对于他们的命名法以及对于依 附于名称的权利不管定了怎样的规则,只要他们的规则得到遵守或紧跟并且 是可理解的,则这种规则就是以实在为基础的,而人们不可能想象出一些种, 不是自然——它甚至包括了各种可能性——在他们之先就已造成或区别出来 的。至于说到内部,虽然没有什么外部表现不是以内部构造为基础的,但的 确同一种表现有时可能是两种不同构造的结果;可是其中会有某种共同的东 西,这就是我们的哲学家们所说的接近的形式因 (la cause prochaine formelle)。但虽然不会是好象马略特先生①所说的,虹的蓝色和土耳其玉的 蓝色,由于没有共同的形式因,就有完全是另一种的起源(在这一点上我是 完全不同意他的意见的),并且虽然人们会同意,某些表面显现出来的,使 我们给予名称的性质,并没有内部共同的东西,我们的定义却仍然是在实在 的种中有其基础的;因为现象本身也是实在。因此我们可以说,凡我们真实 地加以区别或比较的东西,自然也加以区别或使之符合的,虽然自然的区别 和比较是我们所不知道并且也许是比我们的区别和比较更好的。因此还须大 加小心并且有大量的经验,才能以一种足够接近自然的方式确定属和种。近 代的植物学家认为据花的形式所作的区分最接近自然的秩序。但他们在其中 还是发现有不少困难,并且不要仅仅根据一种基础——如我刚才所说那样, 就根据从花所得的基础,这也许是迄今对于一个可以过得去的系统来说最恰 当的并且最适合于初学者的——而是还要根据从植物的其它部分和情况所得 的一些基础,来作比较和分类排列,是适宜的。每一种比较的基础都值得分 别列成表;要是没有这些表,许多次级的属,以及许多比较、区分和有用的 观察,就会滑过去,但我们对种的生殖考察越深入,在作分类时越是遵照所 要求的条件,我们就将越接近自然的秩序。因此,如果某些明智人士的猜测 被发现是真的,即在植物中除了那相当于动物的卵的胚种(graine)或被认 识的种子(semence)之外,还有另一种可称雄性的种子(也就是一种花粉< pollen>,常常是看得见的,虽然有时也许是看不见的,就如那胚种本身在



① 参阅本书第三卷第三章§14“德”(2),(第 317 页)。
① 见以上第二卷第三章注(第 95 页注①)。

某些植物是看不见的一样),由风或其它通常的偶然原因把它散布开来以便 与胚种相结合,这花粉有时就来自同一棵植物,而有时(如在大麻)也来自 相邻的另一棵同种植物,而这另一棵植物因此也就可比作雄性的,虽然那雌 性植物也许也决不是完全没有这同一种花粉;如果这种猜测(我说)被发现 是真的,并且如果植物生殖的方式变得更为人所认识了,那末我就毫不怀疑, 我们在这方面所看到的形形色色的变种,将能提供一种极为自然的分类的基 础。而倘若我们能具有某些更高级的天才的洞察力,并能足够充分地认识事 物,则我们也许就能为每一个种找到一些固定的属性,为它的一切个体所共 同,并且永远存在于同一活的有机体中,而不管可能发生怎样的改变或变形; 正如在最为我们所认识的物理的种即人这个种中,理性就是一种这样的固定 属性,它赋予每一个体并且是永远不会丧失的,虽然我们不是永远能察觉到 它。但既然没有这样的知识,我们就用那些对我们显得最适于来区别和比较 事物、总之是最适于来认识事物的种或类的属性;而这些属性是永远有其实 在基础的。)
  §14.斐 为了区别实体性的东西,照通常的假定是认为有事物的某些本 质或确切的形式,所有现存的个体就据以自然地区别为各个种,这样就得要 保证:第一,§15.自然在产生事物时,永远向自己提出使它们分有某些合乎 正规的、确定的本质,就象分有模 1 型那样;以及第二,§16.自然永远达到 了这目的。但那些怪物就使我们有理由来对这两点都表示怀疑。§17.第三 点,还得要决定这些怪物是否其实属于另外一个新的种,因为我们发现,这 些怪物中的有一些,就很少或根本没有这样一些性质,人们假定这些性质是 从这个种的本质产生的,它们由此得其起源,并且它们似乎是由于其出生而 属于它的。
德 当问题涉及要决定怪物是否属于某一个种时,人们常常归结到作一
些猜测。这就使人看到,那时我们是并不自限于考虑外部条件的①;因为在有 些个体缺乏一部分通常在这个种中所发现的外部标志的场合,我们就想猜测 为这样一个种的个体所共同的那内部本性(例如理性之在人)是否还适合于
(如其出生使人猜想到的那样)这些个体。但我们的不确定对事物的本性毫
不相于,并且如果有这样一种内部的共同本性,则不管我们知道与否它总是 在或不在那怪物之中的。而如果在其中找不到任何一个种的内部本性,则那 怪物可能是属于它本身的种。但如果在所涉及的那些种中没有这种内部本 性,并且如果也不能凭出生来决定,那么就只有仅仅靠外部②标志来决定种 了,而那些怪物也将不是属于它们所偏离的那个种,除非是以某种有点空泛 的和某种任意的方式来看待它;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费神想来猜测其所属 的种也将是徒劳的。您对于把种当作内部的实在本质所持的全部反对意见, 所要说的意思也许就正是这一点。那么,先生,您就应该来说明,当外部的 标志完全没有时,就也没有内部共同的种的特性。但在人这个种方面就发现 相反的情形,在这里,有时有些儿童有某种怪异的现象,而到了一定年龄就 显出了理性。那么为什么在其它的种就不能有某种相似的情况呢?诚然,由 于缺乏对它们的认识,我们不能用来为它们下定义,但外部标志可取代其地 位,虽然我们承认要有一个确切的定义这是不够的,并且名义的定义本身在



① F 本作“intérieur”(“内部的”),误,G 本作“extérieur”(“外部的”)。
② E 本作“intérieure”,也系“extérieure”之误。

这些场合也只是猜测性的;而我在以上已经说过怎么有时它们只是暂时的。 例如,我们可能会发现一种办法来伪造金子,以致使它能满足迄今我们所有 的一切试验;但那时我们也会能够发现一种新的试验办法,可用来鉴别自然 的金子和这种人造的金子。老的报纸上把这两种发现都归之于萨克森的选帝 侯奥古斯都①;但我不是这样的人,要来保证这是事实。可是如果这是真的, 我们就可以有一个比我们现在所有的更完全的对金子的定义,而如果这种人 造金子能够大量制造并且很便宜,就象炼金术士们所吹嘘的那样,那么这种 新的试验法也就会很重要;因为用这种试验办法我们就可以为人类保存自然 的金子在通商贸易中以其稀有而给我们的一种好处,它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物 质,既是持久的、齐一的、易于分割又易于辨认,同时又体积很小而很贵重。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消除一个困难(请看《理智论》作者论实体的名称这一章 的§50.)。所提出的反驳是说:当我们说一切金子都是固定的时,如果金子 的观念是被理解为某些性质的堆集,其中包含着固定性,那么这就只是提出 了一个同一的和徒劳无益的命题,就好比说固定的是固定的一样;但如果是 理解为一种实体性的存在,赋有一定的内部本质,固定性是其引出的结果, 那么所说的是不可理解的,因为这种实在本质是人们完全不知道的。我回答 说:这物体赋有这种内部构造是由其它外部标志指明的,而这些外部标志中 并不包含固定性;就好比有人说:一切物体中最重的也是最固定的物体之一。 但所有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因为有朝一日我们可能会发现一种很活跃的物 体,好象可能是一种新的水银那样,它又比金子更重,金子在它上面可以浮 起来,就象铅浮在我们的水银上面一样。
§19.斐 的确,照这种方式我们永远不会确切地认识依赖于金子的实在
本质的特性的数目,除非我们认识了金子的本质本身。§ 21.〔但如果我们确 切自限于某些特性,这将足够使我们有一些确切的名义定义供我们现在之 用,只要能让我们在某种新的有用的区别要是发现了时有权来改变名称的意 义。〕但至少必须这定义符合名称的习惯用法,并能被用来代替它的地位。 这就可用来驳斥那些主张广延构成物体的本质的人,因为当我们说一个物体 推动了另一个物体时,如果以广延来取代物体,说一个广延通过冲击而使另 一个广延运动,那就显然是荒谬的,因为还必须加上坚实性。同样地,我们 也不说理性或那使人成为有理性者的东西在作谈话;因为理性也并不构成人 的全部本质,那是理性的动物彼此间在谈话。
德 我认为您是对的:因为不完全的抽象观念的对象是不足以给上体以
全部事物的活动的。可是我认为谈话是适合于一切心灵的,他们彼此间能沟 通思想。经院哲学家们曾为天使们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大伤脑筋;但如果他们 也承认天使有精妙的身体,如我追随古人之后所做的那样,那在这方面就不 会再有什么困难了。①
§22.斐 有一些生物形状和我们一样,但多毛,并且不会运用语言和理 性。在我们之中有一些白痴②,样子完全和我们一样,但没有理性,其中有些 也不会说话。有一些生物,据说会说话和有理性,并且在其它方面也和我们



① Augustus1,于 1553—1586 年任选帝侯,据说和他的妻子、丹麦的安娜一起都 酷好炼金术。
① 参阅本书序言第 12 段,第二卷第一章§12,又本章§8.“德”(2),及给德·鲍斯的信,见 G 本第二卷
316、319 页,E 本 439.440 页。
② 原文为“imbécilles”,洛克原书作“naturals”,指天生的白痴。

相似,但有长毛的尾巴③;至少有这样的生物这事不是不可能的。有另外一些 生物雄的没有胡子,而别的一些生物雌的却有胡子。如果有人间所有这些生 物是不是人,是否属于人这个种,则显然这问题仅仅与名义的定义有关,或 与我们所造成以便用这名称来标志它的复杂观念有关:因为内部的本质是我 们绝对不知道的,虽然我们可以有理由来设想,其功能或外部形状如此不同 的地方,内部构造是不一样的。
德 我认为在人这个问题上我们是有一种同时既是实在的又是名义的定 义的。因为没有什么比理性对人来说更内在的了,而通常它是很可以认识的。 因此胡子和尾巴不应该和理性放在一起来考虑。一个森林中的人虽然长了毛 也能使人认出是人;而长了无尾猿(magot)的毛并不就使他被排除于人之外。 白痴缺乏理性的运用;但由于我们凭经验知道理性是常常受束缚和不能表现 出来的,并且这种情况发生在那些曾表现出和将表现出理性的人身上,因此 我们大概会据其它的一些征象,即据身体的形状,对这些白痴作出同样的判 断。就只是凭这些征象,再与出生相结合,我们认定婴儿是人,并将会表现 出理性;而我们在这点上也很少受骗的。但如果有一些有理性的动物外表的 样子和我们有点不同,我们就会觉得困惑了。这就使我们看到,我们的定义, 当它们依赖于身体的外表时,是不完全的和暂时的。如果有一个人自称是天 使,并且知道或知道做一些远远超出我们之上的事情,他可能会叫人相信。 如果另外有个人,象贡萨雷斯那样,利用某种异常的机器从月亮上来①,并且 告诉我们许多他出生的国度中的可信的事情,他会被当作是月亮上的生物; 而人们可能会给他民权和公民权以及人的称号,尽管他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是 个异邦人;但如果他要求受洗礼并且想依照我们的法律被接受为一个新入教 者,那我相信我们就会看到在神学家中引起一场大争论。而如果和这些行星 上的人——照惠更斯先生的看法是和我们很接近的——的交通被打开了,这 问题也许将值得召开一次万国宗教会议,来决定我们是否应该把传播信仰事 业甚至扩大到我们这个星球之外去。许多人无疑会主张,那国度的有理性动 物既不属于亚当的种族,耶稣基督的救赎对他们是无份的;但另外一些人也 许会说,我们既不充分知道亚当曾经始终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全部后裔曾 做了些什么,因为甚至有些神学家曾相信月亮就是天堂乐园的所在地;而也 许通过多数表决我们将决定最靠得住的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些可疑的人能感 受洗礼的条件下为他们施洗礼;但我怀疑人们竟会愿使他们成为罗马教会的 神甫,因为他们的奉献礼将始终是可疑的,而且照这个教会的假说,我们将 会使人冒陷于一种物质的偶像崇拜的危险。幸而事物的本性使我们免除了所 有这些麻烦;可是这些怪诞的幻想在思辨上是有用处的,可以使我们很好认 识我们观念的本性。
§23.斐 不仅是在神学问题上,而且还有在别的场合,有些人也或许想



③ 这甲所提到并为洛克所相信的关于长尾巴的人的神话,多半是由当时一些到非洲去旅行的人误传出来
的,他们或者是由于自己极表面的观察,或者是轻信了当地某些土著黑人的话,把某种类人猿如猩猩之类 和人搞混淆了,有些黑人把这种类人猿误认为是有理性但未开化的人;也可能是当地有些黑人的服饰,有 把动物的尾巴作为装饰的,而被误认为人长了尾巴。
① 1648 年在巴黎出了一本书,以后曾多次再版,书名就叫《月亮中人,或在月亮世界上的奇异旅行,由西 班牙探险家多米尼克·贡萨雷斯新发现??》,是一种幻想小说,是英国高德文(Fran Godwin)所作书的 法译本。英国小说家斯威夫特《格利佛游记》据说有些就取材于该书。

以种族来作自己的规范,并且说在动物方面通过雌雄交配的生殖以及在植物 方面利用种子的生殖,使那些被假定的实在的种保持分明不杂和成为完整的 纯种。但这只能用来确定动物和植物的种。其余的又怎么办呢?而且即使对 于动植物两者来说这也是不够的,因为如果要相信历史的话,女人就曾有从 无尾猿受孕的。而这样产生出来的东西应该属于什么种,这就是一个新问题。 我们常常看到那些骡子和鸠马(jumart)(请看麦那其①先生的《语源词典》), 前者是由驴和马交配所生,后者是由公牛和母马交配所生。我曾见过一个动 物是由猫和老鼠所生,它有着显然可见的这两种动物的标志②。谁要是在这些 之外再加上一些奇形怪状的产物,就会看到,要凭生殖来决定种是很不容易 的;并且如果只有用这办法才能这样做的话,那么难道我非得跑到印度去看 一看一只老虎的父母,和茶树的种子不可,否则就不能判断来到我们这里的 这些个体是否属于这些种了吗?
德 生殖或种族至少是给人一种很强有力的推定(也就是暂时的证明), 并且我已说过我们的标志往往只是猜测性的。种族有时为形状所背离,如当 小孩不象父母亲时就是这样,而形状的混合并不始终是种族混合的标志;因 为也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即一个雌性动物生下一个仔,样子好象是属于另 一个种的,而仅仅由于母亲的想象力就可以引起这种不规则现象;就不必说 那所谓鬼胎①了。可是人们在通过种族(race)来判断种(espèce)的同时, 也通过种来判断种族。因为如有人给波兰国王约翰·卡齐米尔②送来一个森林 里的野孩子,③是从熊群中取出来的,活动的方式样子都很有些象熊,但最后 使人看出是个理性动物,当时人们就毫不迟疑地相信他是属于亚当的种族, 就给他施洗礼,命名为约瑟夫,虽然也许是照罗马教会的习惯在 si baptizatus non es④的条件下这样做的;因为他可能是在受过洗礼之后被熊 偷偷衔走的。我们对于动物杂交的结果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并且人们常常是 把怪胎弄死而不把它养大,此外它们也很少活得长的。人们认为杂交产生的 动物是不繁殖的;可是斯特拉彭⑤说卡帕多西⑥的骡子是能生殖的,而从中国 的来信告诉我说在相邻的鞑靼有骡子的种族。我们也看到植物杂交是能够保 持其新种的。我们也始终不很知道,在动物方面,究竟是雄的一方还是雌的 一方,或者是双方,或者既不是这一方也不是那一方,是在决定种方面起最




① Gilles Ménage,1613—1692,法国语言学家,对法语的语源和规律有专门研究,其所编书初版出于 1650
年,称《法国语言的起源》,1694 年由 A·F·Jault 加以扩充修订出一新版.始称《法语语源词典》
② 这也如以上已提到的“长尾巴的人”一样,是观察不深入,匆忙下结论得出的错误看法,是没有科学根 据的。
① mola,即子宫中不成形的肉块。
② JeanII.,CasimirV,1609—1672,1648—1667 年为波兰国王。
③ 据英译本注,说 HF. Ulrich 的本书德译本曾加了一个注,讲了这个故事,但也未注明其来源。大意说这 孩子是 1661 年的一个冬天在立陶宛的森林里被一个猎人发现的,赤身裸体,和熊在一起,当时还有别一个 孩子则跑掉了,这孩子似乎是熊把他养活的。英译者认为这故事显然是无稽的传说,因为在波兰的冬天很 冷,这孩子即使不被熊吃掉,赤身裸体也一定会冻死,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④ 拉丁文,意即:“如果你未受洗礼”。
⑤ Strabon,公元前 63?一公元 24?,希腊地理学家。
⑥ Cappadoce,小亚细亚古国名。

主要作用的。已故的凯尔克林格先生①使之著名的关于女人的卵的学说,似乎 是把雄性归结为潮湿多雨的空气对于植物的那种情况,它提供条件使种子得 以发芽并从地上长起来,照着普利西林派②所爱重复背诵的味吉尔的诗句:
Cum pater omnipotens foecundis imbribus aether Conjugis
in laetae gremium descendit et omnes Magnus alitmagno commissus corpore foetus。③
总之一句话,照这种假说,雄的只不过是起着雨的作用。但刘汶胡克先生④ 则恢复了男性的地位,而女性的作用则被贬低了,好象只起土地对于种子的 作用,为它提供生长的地方和提供养料;这一点,即使人们仍坚持主张卵的 学说,也还是可以成立的。但这样并不妨碍女人的想象对胎儿的形式有很大 的影响,即使假定那动物已来自男性方面。因为这是处于一种注定要起巨大 的通常变化,并且也是同样易受非常的变化的状态。有人断言,处于这种状 况的一位妇女,由于看到一个断肢的残废人被吓坏了,她的想象竟使已很接 近要出生的胎儿的手断离,这手还在生下来以后被发现了;不过这事还需要 证实。也许有某个人会来主张说,虽然灵魂只能来自一个性别,但两个性别 都对有机体的构成有所贡献,并且是由两个身体造成了一个,如同我们看到 蚕就好象是一种双重的动物那样,其中包含着一种蛾的形式下的能飞的昆 虫;我们对于这样重要的一个题材竟还是处于如此一团漆黑的状态之中。和 植物的类比也许有一天会给我们一些光明,但目前我们对于植物本身的生殖 也还所知极少;以上曾提到的那种关于花粉的猜测,那可能相当于动物雄性 的精子,这也还不很清楚。此外,植物的一个枝往往就能长成一棵新的完整 的植物,我们还没有看到在动物方面有可与此类比的情形;我们也不能说动 物的脚就是一个动物,就象树木的每一个枝似乎都是能单独开花结果的一棵 植物那样。还有各个种的杂交混合,以及甚至同一种内的变化,在植物方面 也常常是能得巨大成功的。也许在某个时候或宇宙中的某个地方,动物的种 是或曾经是或将是比它们现在在我们这里更易于变化的,而有点和猫相同的 几种动物如狮子、老虎和山猫,可能曾经是属于同一种族,并且可能现在就 象是猫的古老的种的一些新的分支。因此我总是要回到我已说过不止一次的 话,我们对自然物种的决定是暂时的以及和我们的知识成比例的。
§24.斐 至少人们在作种的区分时从未想到过实体的形式,只除了那些
处在我们所居的这世界一角,曾学过我们经院中的语言的人。
德 最近以来实体的形式这个名称对某些人似乎已变得名声很不好,人 们竟耻于谈到它了。可是这一点也许更多的还是由于风尚而不是依据道理。 经院哲学家们在涉及解释特殊现象时不适当地用了一个一般概念;但这种误 用并不能破坏事情本身。人的灵魂有点搅乱了我们现代人中某些人的信心。



① Kerkring,即 Theodore Kerkkrinck,1640—1693,荷兰的医生,曾与斯宾诺莎一同就学于 Van der Ende。
② prlsciIlianistes ,四世纪末至六世纪中叶出现于西班牙的一个异端教派,其教义是把基督教和诺斯替教及 摩尼教结合起来的。
③ 见味吉尔:《格奥尔吉亚》(Georg.)2,325—327 行,大意是:在天的全能之父,降甘露于大地,万物 茁壮成长。
④ Antoon van Leeuwenbock,1632—1723,一位杰出的荷兰科学家,是用显微镜进行观察研究的创始人,和 玛尔丕基(Malpighi,1628—1694)一起发现了血液循环中的毛细管作用,从而完成了哈维的血液循环理论。 他也是最先发现精虫的人。莱布尼茨的著作中曾多次提到他,对莱布尼茨的思想是很有影响的。

有些人承认它是人的形式;但他们也想认为它是所认识的自然中唯一的实体 的形式。笛卡尔就是这样讲的,他并且给了雷基①一个纠正,因为雷基不承认 灵魂有这种实体的形式的性质,并且否认人是 unum per se②,即一个赋有一 种真正的统一性的存在。有些人认为这位卓越人物这样做是出于政治、策略 上的考虑。我对此有点怀疑,因为我认为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但这种特权 不是单只给予人的,好象自然是断裂成几截的。有理由来断定是有无限多的 灵魂,或更一般地来说,就是原始的隐德来希,它们具有某种类似知觉和欲 望的东西。并且它们全部是和始终是物体的实体的形式。诚然表面上看起来 有一些种并不是真正的 unum per se(也就是说,一些物体,赋有一种真正 的统一性,或赋有一种不可分的本质做它们整个的能动原则),也就象一座 磨坊或一块表不能是这样的东西一样。盐、矿物和金属可能就是属于这种性 质,也就是说,是一些简单的结构或团块,其中有某种规律性。但这两方面 的物体,即有生命的物体以及无生命的结构,都将是由内部构造分别表明其 特征的,因为即使在那些有生命的东西,灵魂和机器①,每一方单独分开都足 以来作出决定;因为它们两方面是完全一致的,并且它们虽然并不互相直接 影响,它们却是彼此相互表现的,一方面把另一方面分散为杂多的东西集中 为完全的统一性。因此当涉及种的分类排列时,对实体的形式来进行争论是 毫无用处的,虽然为了别的理由,来认识是否以及如何有这种实体的形式, 这也许是有好处的;因为要不然,人们在知识界就会是个外行。此外,希腊 人和阿拉伯人也曾和欧洲人一样谈到过这些形式,而如果说俗人并不谈到它 们,那俗人也并不谈什么代数学或谈什么不尽根数②。
§25.斐 语言是在科学之先形成的,而无知和无文化的人就已把事物归
结为某些种。
  德 这是对的,但研究这些问题的人改正了通常人的概念。化验者们找 到了区别和分离各种金属的精确方法;植物学家们大大丰富了关于植物的理 论,而人们对昆虫所做的实验已为我们在关于动物的知识方面打开了新的入 口。可是我们离我们途程的一半也还很远。
§26.斐 如果种是自然的作品,那它们就不会在不同的人想法如此不
同:人对于一个人显得是一种无毛、两腿和宽指甲的动物;而另一个人在作 了更深入的考察之后又再加上理性。可是很多人决定动物的种毋宁是凭外表 的形式而不是凭出生,因为有些人的胎儿是否应允许受洗礼就曾不止一次地 发生过问题,其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的外表形状和小孩的通常样子不同,人



① Pierre Sylvain Régis,拉丁名 Regius,亦即勒卢阿(LeRoy ),1632—1707,著名的笛卡尔派哲学家,他反
对马勒伯朗士那样对笛卡尔的学说作过分唯心主义的解释,而对笛卡尔的有些观点作了唯物主义的解释, 因此招来了笛卡尔的“纠正”。可参阅《笛卡尔哲学著作选集》(E.S.Haldane&G. R. T. Ross 英译本)第一
卷 429 页以下。
② 拉丁文:意即:“本身是单一的”。
① 所谓”机器”就是指身体,这里是采用了笛卡尔派的用语,因为笛卡尔就把动物的身体看作是一架“机 器”。
② 这一节所集中讨论的“实体的形式”,其最早的起源就是柏拉图的“理念”和亚里士多德的“形式”, 这也是中世纪经院哲学中“唯名论”与“唯实论”争论的中心问题。洛克是采取“唯名抡”的观点,否认 这种“实体的形式”的实在性,只承认它是人造的”名称”;莱布尼茨则站在“唯实论”的立场,肯定这 种“形式”的实在性,并且就是在此基础上建立起他的唯心主义的“单子论”体系。

们不知道他们是否也象一些放在别的模子里铸造出来的小孩一样不能有理 性,这些小孩中有一些虽然样子被认可,但一辈子也不能叫人看出他们有一 隻猴子或一头象所显出的那样多的理性,并且也没有任何标志使人看出他们 是受一个理性灵魂支配的;由此显然可见,被作为人这个种的本质的东西, 是外表的形式,这是我们发现唯一被说到的,而不是推理的功能,那是没有 人能知道在那时候是否缺乏的。在这种场合,最高明的神学家和法学家也不 得不放弃他们那理性动物的神圣定义,而代之以人这个种的某种其它本质。 “麦那其先生”(《Menagiana》,1694 年荷兰版,第一卷第 278 页①)“为 我们提供了一个例子,说到一位圣·马丁的修道院长,这是值得说一说的。 他说,当这位圣·马丁的修道院长出世时,简直不象人样,毋宁象个怪物。 人们对于是否要为他施洗礼曾煞费周章。可是终于给他施了洗,并暂时宣布 他是人,这就是说等时间来表明他究竟是什么。自然对他竟是这样无情谊, 以致人们一辈子都叫他丑八怪院长(l’AbbéMalotru)。他是冈②地方的人”。 这就是一个小孩单由于长相而几几乎被排除在人种之外的。他总算那样很险 地逃脱了此难,而要是形状再畸形一点他肯定就会被当作一个不应被看成人 的东西而毁灭了。可是人们却提不出任何理由,来说明为什么他的面貌轮廓 要是改变多一点,一个理性灵魂就不能居住在他里面;为什么一张脸孔更长 一点,一个鼻子更塌一点,一张嘴巴更阔一点,就不能和其余容貌不正的人 一样很好地活下去,也有一个灵魂和种种品质,使他尽管象那样相貌畸形也 能在教会中有尊严地位。
德 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一个理性动物外表形状和我们大不相同的,
就因为这样,当涉及为一个孩子施洗礼时,种族和形状从来都只是作为可用 以判断他是否一个理性动物的标志来加以考虑的。因此,神学家和法学家们 丝毫没有必要为此放弃他们的神圣定义。
§27.斐 但如果李赛蒂①在他的著作第一卷第三章中所提到的那种怪
物,有人的头和猪的身子的,或其它怪物,有狗或马等等的头而长在人的身 体上,竟活下来并且能够说话,那困难就更大了。
德 我承认这一点,并且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有人象一位作家那
样,他是一位旧时的僧侣,名叫 Hans Kalb(Jean le veau——约翰·牛犊), 他在他所写的一本书上作了一幅自画像,画了一个牛犊的头,手里拿着笔, 这一来就使有些人很可笑地以为这位作者真的有一个牛犊的头,如果,我说, 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我们以后在弄死怪物时就会更小心了。因为看来在神学 家和法学家那里理性会占上风,而不管形状,也不管解剖学可能为医生们提 供了怎样的差异,这种差异也不会妨害人的性质,就象有个人把脏腑弄颠倒 了也并不妨害一样,我认得的有些人曾在巴黎见过这个人的解剖学,这曾引 起一阵喧闹,在那里,自然
“很不明智并且无疑十分荒唐,



① 原书名为 Menagiana sive excerpta ex ore Aegidii Menagii,(《麦那其语录或麦那其口述记录本》)初版出
于 1693 年,E 本 J 本出版年均误作 1649,麦那其已见本章§23.注(第 347 页注①)。
② Caen,法国城市名,Calvados 省首府。
① Fortunio Licati,拉丁名 Licetus,1577—1657,意大利学者,哲学教授、医生,信奉亚里士多德哲学。这 里所说他的著作,是指他的 De monstrorum causis ,natura et differentiiS,(《论因故造成的、自然的和分化 形成的各种怪物》)Petavii,1634 一书。

把肝脏放在左边, 同时又倒过来, 在右边放了心脏。”
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就是那已故的阿利奥(父亲)先生①(著名的医生,因为 他被看作是精于治疗癌症的)给我看的几行诗,这是他形容这一奇观的方式。 这不用说当然是这样的,只要理性动物中形态构造的变异不至于太过份,以 及我们没有回到那禽兽也都说话的时代,因为那样一来我们就会失去独具理 性这种特权地位,并且以后多注意出生和外表,以便能对那些属于亚当的种 族的,和那些可能是非洲某一猿猴国度的国王或酋长的后裔的加以辨别;而 我们高明的作者指出这一点(§29。)是有道理的,就是:假使巴兰的母驴 一辈子都能象那一次和它主人谈话②(假定这不是一种先知所见的幻景)那样 有理性地谈话,它要在女人之中取得一席之地也还是始终会有困难。
  斐 我看到您在说笑话,也许我们那位作者也是说笑话;但认真说,您 看到我们是不能始终指定各个种的固定界限的。
  德 我已经表示过同意这一点了;因为当涉及虚构和事物的可能性时, 从种到种的过渡可能是感觉不到的,而要来辨别它们,有时就有点象要来决 定一个人究竟得留下多少头发才算不是秃子一样不好办。即使我们完全知道 所涉及生物的内部时,这种不决定性也会是真的。但我看不出它怎么就能妨 碍事物具有不依赖于理智的实在本质,和妨碍我们认识它们;的确,名称以 及种的界限有时是象尺度和重量的名称那样,要加以选择才能有固定界限 的。但就通常情况来说这样的事没有什么可怕的,那些过于接近的种是很少 被发现在一起的。
§28①斐 我们在这里骨子里似乎是一致的,虽然我们在所用名辞上有点
不同。我也承认在实体的命名方面,武断的成份较少。因为人们很少会冒失 地把羊的叫声和马的形状结合起来,或把铅的颜色和金的重量及固定性结合 起来,而我们是宁愿从自然得到摹本的②。
德 这并不那么是因为在实体方面我们仅仅着眼于那实际存在的东西,
而毋宁是因为我们不能肯定在物理的观念(这是我们不大彻底了解的)方面, 当没有实际存在的东西加以保证时,这些观念的结合是否可能和有用。但这 种情况在样式方面也一样会发生,不仅当它们是一片漆黑我们不可能看透 时,如有时在物理学中所发生的情况是这样,而且当其不容易看透时也是这 样,如在几何学中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因为在物理学和几何学这两种科学 中,都不是能由我们凭幻想来作组合的,否则我们就会有权来说正十面体, 并且可以在半圆中来找它的大小方面的中心,就象其中有一个重心一样了①。



① Pierre Alliot ,十七世纪法国的名医,曾为国王路易十四的母亲治病,虽失败了,仍被任命为国王的医生,
他的儿子 Jean Baptiste AIliot 也是路易十四的医生,曾发表过关于癌症的著作。
② 见旧约《民数记》第 22 章第 28—30 节。
① E 本作§12,当系误植。
② 这话的意思就是使我们的观念符合于自然事物的本来面貌,使观念成为自然事物的摹本。这是唯物主义 经验论、反映论的观点。
① “正十面体”和“半圆的大小方面的中心”等等都是由本质上自相矛盾的观念结合成的,但在一个复杂观 念中很容易把它们结合起来,并且看起来象是很清楚而且可能的,但稍加分析并和实在情况一比较,就会 看出共混乱并立即看出其不可能性了。

因为一个是有的而另一个不可能有这事实上是很叫人惊奇的。然而,一方面 样式观念的组合并不始终是武断的,另一方面实体观念的组合有时倒是武断 的;而这往往是取决于我们怎样把一些性质组合起来,以便在经验之先来为 一些实体性的东西下定义,当我们对这些性质充分了解,足以判断其组合的 可能性时〈就可以是这样〉。就是这样,一些园艺专家在种植柑桔方面就能 够有理由并且成功地提出要产生某种新品种并事先给它一个名称。
  §29.斐 您始终会同意,当涉及为种下定义时,被组合的观念的数量, 取决于作此组合的人不同的专注、勤劳或幻想;正如在决定动植物的种时, 人们最常见的是以形状作规范一样,同样对于那些非由种子产生的大部分自 然物体,则最常见的是着眼于颜色。§30·其实这些往往只是些混乱、粗疏 和不精确的概念,而要人们对于属于某一个种或某一个名称的简单观念或性 质的确切数目取得一致意见还差得很远,因为要找出哪些简单观念经常结合 在一起,是需要勤苦、技巧和时间的。可是只要少数性质,构成这些不精确 的定义,通常在谈话中也就够了;但尽管这些属和种以及形式在经院中被人 们谈论不休而喧嚣不已,这只是一些荒唐的怪东西,对我们认识那些种的本 性毫无用处。
  德 不论谁作一种可能的组合,在这一点上是没有弄错的,给它一个名 称也不会错;但当他以为他所想的也就会都是其他更有专门知识的人在同一 名称下或在同一物体方面所想的时,他就弄错了。他也许把一个种想得太普 通而另一个种又太特殊了。这一切丝毫没有什么与经院哲学相反的,而我看 不出为什么您要在这里回头来责备那些属、种和形式,因为您自己也得承认 这些属、种以及甚至这些内在本质或形式的,当我们承认对它们还不认识时, 我们并不自以为要用它们来认识事物的种的本性。
§30.斐 至少可以看得出,我们给种所指定的界限,并不确切符合自然
所曾确定的界限。因为在我们需要一些一般名称供当前之用时,我们并不费 神来发现它们那些会使我们更好地认识它们最本质的区别和符合的性质;而 我们就凭一些对所有的人都最触目的表面现象,来自己把它们区别为各个 种,以便能更容易地与别人交流。
德 如果我们是把彼此相容的观念组合起来,我们给种指定的界限就永
远是确切符合于自然的;而如果我们小心注意只把那些实际在一起的观念组 合起来,则我们的概念也是符合于经验的;并且如果我们把它们看作对于实 际的物体来说只是暂时的,保留着等待已做或将做的实验在这方面的进一步 发现,以及如果当问题涉及关于公众在某一名称下所理解的意义方面的某种 明确的东西时我们求教于专家,我们就不会弄错。因此自然可以提供一些更 完全和更适合的观念,但它并不会来揭穿我们所具有的好的和自然的观念, 表明它们是不对的,虽然我们的这些观念也许不是最好的和最自然的。
  §32.斐 我们对于实体的一般观念①,例如金属这个一般观念,是并不 精确地依照自然所提供给它们的模型的,因为我们找不出任何物体,是简单 地只包含可展性和可熔性而没有其它性质的。
德 人们并不要求这样的模型,并且这样要求也是没有道理的,在最清 楚的概念中也找不到这样的东西。我们决找不到一个数量其中除了一般的多 少就再看不到其它的;一个广延其中只有广延,一个物体其中只有坚实性而



① 原文为 Idées généiques”,较严格的意义是指比“种”高一级的“属”的观念。

无其它性质的;②而当种差是肯定的和相反的时,就一定得有属参与其间。
  斐 那么,如果有人想着一个人、一匹马、一个动物、一棵植物等等都 是凭自然所造成的实在本质来区别开的,那他一定得想象着自然对这些实在 本质是非常慷慨大方的,要是它为物体产生一个实在本质,又为动物产生另 一个实在本质,再又为马产生其它一个实在本质,并把这些实在本质都给了 步赛骅骝③的话;而其实这些属和种都只是一些包罗范围较广或较狭的记号。
  德 如果您把实在本质看作就是这些实体性的模型,它们是一个物体而 再没有别的,一个动物而再没有什么属于特殊的种的东西,是一匹马而毫无 属于个体的马的性质,那您把它们当作荒唐的东西来看待是有道理的。而我 想没有哪一个人曾以为、甚至连往昔那些最大的唯实论者也并不以为有多少 种属,就有多少自限于种属的一般性质的实体。但并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说 如果一般的本质不是这样的,它们就纯粹是一些记号;因为我已屡次给您指 出过,它们是一些在相似性方面的可能性(des possibilites dans les ressemblances)。这就好比颜色永远不是实体或离析出来的颜料,但它们并 不因此就是想象的东西。此外,您把自然设想得怎样慷慨大方也不会过份的; 它的慷慨大方远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一切,而一切优胜的彼此相容的可能性 都在这些表演的大舞台上得到了实现。以往在哲学家们之中有两条格言:唯 实论者的格言似乎把自然说成是挥霍浪费的,而唯名论者的格言则似乎宣布 它是吝啬小气的。一条说自然不能忍受虚空,另一条说它决不做徒劳无益的 事。只要我们很好理解,这两条格言是很好的;因为自然好比一个好管家, 它在当节俭的地方就节俭,以便在适当的时候和地方能豪华。它在结果方面 是豪华的,而在它所用的原因方面是节俭的。
§34.斐 让我们再不要拿关于实在本质的争论来取乐了,只要我们达到
语词的用法和语言的目的就够了,这目的就是用简短的方式来表明我们的思 想。如果我想说到一种鸟,有三、四呎高,皮上覆盖着一层介乎毛和羽之间 的东西,深棕色,没有翘膀,但在长翅膀的地方有两三个象金雀花枝子那样 的小枝子,一直拖到身体下面,腿长而粗,脚上只有三个爪,没有尾巴;我 要使别人懂得我说的是什么就不得不作这样一番描述。但当人家告诉了我这 动物的名称叫食火鸡时,那我在说话时就可以用这名称来指这整个复杂观念 了。
德 也许单单只要关于皮上覆盖的或其它部分的一个很确切的观念,就
足以来把这个动物和其它已知的一切动物辨别开了,就好比赫尔库勒以他走 路的步伐就使人认识,以及如拉丁谚语所说的,狮子以它的爪子就使人认识 一样。但各种情况积得越多,定义的暂时性就越少。
  §35.斐 我们可以在这种场合削减观念而并无损于事物;但当自然作这 种削减时,那物种是否仍保持其为该物种就是个问题了。例如:假使有一种 物体,它有金子的一切性质,只除了可展性,它是不是金子呢?这就靠人来 决定它。因此是人决定着事物的种。
德 决不是这样;人只是决定着名称。但这一实验可告诉我们可展性和 金子的其它性质(合在一起来看),并无必然的联系。所以它可告诉我们一



② E 本此句作“Un étendu oùil n’y ait que solidité,et point d’autres qu-alités”,(“一个广延其中只有坚实性
而无其它性质的”),疑有脱漏,译文从 G 本。
③ 参阅本卷第三章§5。

种新的可能性,并因此是一个新的种。至于说到脆的或易碎的金子①,那是由 于外加,而和对金子的其它试验不一致的;因为坩埚和锑除去了它的这种脆 性。
  §36.②斐 从我们的学说能得出某种显得很奇怪的结论。这就是每一具 有某种名称的抽象观念,都各自形成一个独立的种。但如果自然要这样,又 对它怎么办呢?我倒很想知道,为什么长毛犬和兔猎犬就不是同西班牙猎犬 和象一样各自独立的种。
德 我在上面已区别过种这个词的不同意义。就逻辑上或毋宁说数学上 来看,最小的一点不相似可能就够了。因此每一不同的观念都给人另一个种, 也不管它有名称与否。但就物理学上来说,我们并不专注于一切变化花样, 而我们或者当仅涉及现象时就明确他说,或者当涉及事物的内部真实性时就 猜测他说,假定着其中有某种本质的和不变的本性,如理性之在人那样,所 以我们假定那仅以偶性的变化而不同的,如水与冰,流动的水银与升华的水 银,是属于同一个种;而在有机体方面,我们通常把属于同种的暂时标志放 在生殖或种族上,正如在那些最相似的东西方面把它放在繁殖上那样。诚然 没有对事物内部的认识我们是不能作精确的判断的。但正如我已不止一次他 说过的,我们是在作暂时的和往往是猜测的判断。可是当我们怕什么肯定的 东西也说不戍而想只就外表来说时,就有很大的回旋余地;而那时来争论一 种差别是否种的差别,就是名称之争;而在这个意义下,在各种狗之间就有 很大的区别,以致我们很可以说英格兰的看门狗和〈法国〉布伦的狗是属于 不同的种。可是,也许它们是属于远古的同一个或相似的种族,而如果我们 能追溯到很远,也许会发现这一点,并发现它们的祖先是相似的或同一的, 但经过巨大的变化之后,其后裔有些变得很大而另一些变得很小,这并不是 不可能的。我们甚至也可以这样相信而并不违背理性,即相信它们共同具有 一种内在的、经常的、种的本性,它并不再作这样的细分,或者它在这里并 不被发现属于一些其它这样的本性,并因此仅仅是在偶性方面有花样变化; 虽然这里也丝毫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判断它必然地应该这样,就象整个我们叫 做最低级的种(speciem infimam)的情况那样。但丝毫没有什么现象显得一 只西班牙猎犬和一头象是属于同一种族,以及它们具有这样一种共同的种的 本性。因此在各类不同的狗之中,在说到外表现象时,我们可以区别它们的 种,而说到内部本质时,我们可能动摇不定;但在比较狗和象时,就没有理 由在外表方面把即使人相信它们属于同一个种的东西归之于它们。因此就没 有理由在这种假定面前表现动摇不定。在人方面,我们也可以就逻辑上说来 区别他们的种,而如果我们专注于外表,我们就物理上说也发现有些差别。 这样,就曾有一位旅行家,认为黑人、中国人、以及美洲土人彼此不是属于 同一种族,也和那些同我们相象的人不属于同一种族。但由于我们知道人的 内部本质,即理性,是保持在同一个人之中,并在一切人之中的,并且我们 看不到在我们之中有任何固定的和内在的东西可构成一种进一步的再分类, 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判断,在人们之间,照内部的真实情况,有一种本质 的种的差别;反之在人和禽兽之间则有这种差别,假定禽兽照我以上已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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