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选集总序


　　法国思想家圣西门、傅立叶和英国思想家欧文，是十九世纪初空想社会 主义著名的代表。他们的学说，总的说来是空想的、无法实现的，但是其中 却包含着十分可贵的无数真理的天才预测，他们堪称为自己时代的“真正的 文化英雄”（列宁）。因此，科学社会主义的导师们尽管对他们的空想总是 严格地批判，但始终对他们怀着极大的敬意，并且教育进步人类特别是工人 阶级，要对这份历史遗产，对这些“文化英雄”们的著作“给以特别的注意”。 三大空想家各有自己的特点。圣西门具有天才的慧眼和博学的头脑，他 觉察出了后来的社会主义者几乎所有思想的萌芽。傅立叶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特别出色，在他的著作中，几乎每页都放射出讽刺和批判的光芒，揭露了被 誉为文明社会的丑恶。欧文的学说和他的活动，具有”实践的性质”。正如 恩格斯所说，欧文的共产主义是通过新拉纳克棉纺厂的“纯粹营业的方式， 作为所谓商业计算的果实产生出来的”①。欧文主张废除私有制，主张人人都 有劳动的平等义务和获得产品的平等权利，他是共产主义者，圣西门和傅立 叶则与欧文不同，他们是社会主义者②。圣西门“除无产阶级的倾向外，资产 阶级的倾向还有一定的影响”（恩格斯）；傅立叶主张废除资本主义制度， 但在他设计的“法郎吉”中，还保存着一定的私有财产。欧文后期曾接近过 工人运动，求助于工人阶级实现其梦想，在英国工人中进行了多年的活动。 三大空想家虽然有所不同，但他们是属于同一时代、同一类型的思想家，是 在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史上占有非常重要地位的十九世纪初期的伟大空
想社会主义者。他们的贡献，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对于资本主义制度的尖锐批判，是三大空想家的著作中最有生命 力的部分。马克思和恩格斯曾因此把他们的学说叫做“批判的空想的社会主 义和共产主义”。在资本主义制度刚刚胜利之后，他们就洞察出了这个制度 的几乎一切的弊病，虽然他们没能做出科学的结论，却对它进行了机智有力 的批判。傅立叶把革命前资产阶级思想家的约言和革命后资产阶级文化奴仆 的颂词，同资本主义社会的物质的和精神的贫困现实相对照。一方面，揭穿 了资产阶级学者的冠冕堂皇的约言、华美词句的空虚；另一方面，暴露了资 本主义社会的惊人矛盾——文明运行于“罪恶的循环”之中，贫困是由富裕 本身所产生。傅立叶描述资本主义是一种“每个人对全体和全体对每个人的 战争”的制度；圣西门指出资本主义“是一个是非颠倒的世界”。在这个世 界里，同剥削阶级的极端豪华相反，劳动群众普遍遭受奴役和贫困。傅立叶 说，资产阶级文明就是“复活的奴隶制”，雇佣劳动就是奴隶劳动，工厂就 是“温和的苦役场所”。欧文用营业会计的数字，说明劳动者阶级手创的宏 伟生产力，只替少数人发财致富，而自己反而贫困和被奴役。圣西门尖锐抨 击当时的法国政府丝毫不关心改善人民的悲惨境遇。他们不仅揭露了资本主 义的罪恶，而且力图找出资本主义罪恶的祸根。圣西门认为资本主义社会产 生灾难的原因是：“社会有两个值得同样畏惧和仇视的敌人——无政府状态



① 恩格斯：《反杜林论》，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3 卷，人民出版社 1972 年版，第 303 页。
② 马克思说：“在政治经济学上的李嘉图时期，同时也出现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反对派——共产主 义（欧文）和社会主义（傅立叶、圣西门）（社会主义还只是处在它的发展的最初阶段）。”见《剩余价 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6 卷第 3 册，人民出版社 1974 年版，第 260 页。

和专横霸道”。傅立叶却从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中看到了“一切灾难的主要原 因是生产的分散性或不协调的劳动”；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引起了竞争，竞争 中产生“工业封建主义”即垄断。他从无政府状态中推论出在资本主义制度 下危机是不可避免的，他把最初一次危机（1825 年）就称为“多血症的危机”， 即由过剩而起的危机。欧文更进一步指出，私有制是社会上存在经济不平等、 劳动群众受苦和犯罪的原因。他说：“私有制使人变成魔鬼，使全世界变成 地狱。”他们虽然都没有看出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是社会性的生产和资本主 义的私人占有的矛盾，而这个矛盾表现为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抗；但是， 欧文已经“猜到了文明世界根本缺陷的存在”（马克思）。另外，傅立叶还 特别出色地鞭笞了资本主义的商业。他十分熟悉资本主义商业的内幕，历数 其重重罪恶。他指出资本主义商业是撒谎和欺骗的场所，是全体人民的陷阱； 商人是一帮抢劫犯、强盗和海寇，“经纪人就是兜售他人谎言并添上自己谎 言的人”，他讽刺当时法国盛极一时的商业骗术和小商人习气，达到了令人 发噱的程度。傅立叶还精辟地评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两性关系和妇女地位问 题。他说，妇女是商品，“正象在文法中两个否定构成一个肯定一样，在婚 姻交易中也是两个卖淫构成一桩德行”。在每一社会中，“妇女解放的程度 是衡量普遍解放的标准”。总之，三大空想家的著作，抨击资本主义社会的 全部基础，提供了启发工人觉悟和科学地研究资本主义的宝贵材料，为科学 社会主义的产生准备了条件。
第二，在他们那夹杂着晦涩语句和神秘色彩的著作中，天才地预示了一
些社会真理，这些真理后来被马克思和恩格斯科学地论证了其正确性。例如， 他们提出了历史发展有规律的思想。以前法国的启蒙学者，常常把人类历史 看作是幸运造成的偶然性，而圣西门首先在历史中寻找规律性。他认为关于 人类社会的科学应该成为象自然科学一样严格的科学。圣西门又在论述社会 发展阶段时，指出新的社会形式比前一个社会形式是前进了一步。以前，十 八肚纪的空想社会主义者认为原始社会是人类的黄金时代，进入私有制社会 是人类不自觉的迷误、人性的堕落。他们的理想就是复归原始的平均共产主 义。圣西门却把未来社会放在大工业的基础上，看做是社会进一步前进的结 果。他说：“在盲目的传说中到现在为止看作是属于过去的黄金时代，现在 正摆在我们的面前。”又如，他理解到法国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不仅是贵族 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而且是贵族、资产阶级和无财产者之间的阶级 斗争。恩格斯说，这在一八○二年是极为天才的发现。
在傅立叶关于社会发展的观点中也有不少辩证法的因素和部分的唯物主
义成分。例如，他对社会发展阶段的表解，说明社会发展是从低级到高级的 辩证运动。就是在罪恶中循环的资本主义阶段，也是暂时的灾难。他说：“任 何社会在它本身即具有孕育下一个社会的能力。当这个社会达到它本身主要 特征的高峰时，它也就达到了分娩的阵痛时期。”每个历史时代，都各有其 上升线和下降线。并且，他还首先以工业的发展即以经济因素作为说明各社 会发展阶段的特征。恩格斯对傅立叶的社会历史观估价很高，说他的伟大， 最显著的表现在这上面。
　　第三，在他们关于未来社会的预测和幻想性的描绘中，除了有一些象海 水变柠檬汁、行星交配等等的奇谈怪论以外，还有许多积极的结论。例如， 圣西门提出了：“人人应当劳动”的原则，以有计划有组织的生产代替生产 的无政府状态的要求；对人的政治管理，应当变为对物的管理和生产过程的
　　
指导，即消灭国家的思想。傅立叶提出了劳动将由痛苦和谋生手段变成人们 的乐生要素，以及协作和竞赛的问题。傅立叶和欧文都提出了消灭旧的分工 制度和城乡对立的方案，儿童公共教育的要求和教育与劳动结合的原理。欧 文及其门徒的合作工厂和合作村社的实验，在实践上证明了没有资本家工人 可以进行现代生产、劳动者集体经营大规模农业是可能的。以及其他等等。 尽管他们有许多天才的思想，但是，他们的整个学说却只是一种空想， 好象是一面用真理和虚玄的线混合织成的网。他们虽然批判过资本主义，咒 骂它，梦想消灭它，但是终未发现资本主义雇佣奴隶制的本质和发展规律， 没有找到成为新社会创造者的社会力量。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一切和空无” 上面，就是说，他们笼统的向整个社会呼吁，甚至主要是向统治阶级呼吁， 所以结果一切落空。他们根本不了解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作用，在他们的心 目中无产阶级只是一个贫苦、屈辱的阶级。他们否定阶级斗争，他们的社会 主义是“非政治的社会主义”，“没有斗争的社会主义”，他们没有估计到 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而幻想用社会主义和平地改造资本主义。因 此，随着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斗争的尖锐化，他们的学派日益起着阻碍工 人运动的作用。正如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批判的空想的社会主义的意义是 与历史发展进程成反比例的。这些学说的创始人在历史上起过进步作用，而 他们的门徒，却成了反动的宗派分子。他们的学说，只是在他们的时代，就 是在无产阶级尚未走上独立革命斗争以前，在理论上代表着无产阶级；当无 产阶级革命斗争已发展起来，当科学社会主义出现以后，空想社会主义就从 无产阶级退到小资产阶级或资产阶级方面，起着反动的或保守的作用。例如， 圣西门派关于银行和信用制度的幻想，就受到历史的嘲弄，在拿破仑第三的 时代，表现为空前未有的大投机。因此，马克思很感慨地说：“圣西门是巴 黎交易所的守护天使，是骗子的预言家，是普遍贪污行贿的救世主！除了圣 鞠斯特化身为‘中庸’之上基佐先生而拿破仑化身为路易·波拿巴以外，历 史上再没有更冷酷的讽刺了。”（马克思：《法兰西‘动产抵押银行，》） 傅立叶派，和圣西门派一样，用各种空想实验的无谓号召，引诱无产阶级离 开同资产阶级进行的革命斗争。他们都拼命攻击一切工人政治运动。例如， 在法国，傅立叶派攻击和《改革报》联系着的工人政治斗争和工人革命家； 在英国，欧文派敌视宪章运动。这些欧文的门徒们对旧制度异常驯服，他们
只依靠争取社会舆论，对改变旧制度的其他途径，一概否定。
　　三大空想社会主义的形成，有其社会根源和思想根源。他们的学说产生 于十九世纪初期，这是法国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胜利和英国进行产业革命的 时期。在这个时期，英法资产阶级已经取得了政治上和经济上的统治地位， 随着这种统治而来的，开始暴露出资本主义社会的固有矛盾。贫富的对立更 加尖锐。产业革命造成的巨大生产力的成果，都落到资本家手里，而亲手创 造这种生产力的劳动者反受奴役。这就表明，资本主义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社 会制度。正如恩格斯所说，它和启蒙学者的美好约言相对照，“理性王国” 乃是一幅令人极度失望的讽刺画。以拯救人类自命的思想家圣西门、傅立叶 和欧文，便出而陈述人们对资本主义的失望和拟定拯救人类的社会主义真 理。可是，当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还很不发展，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和生 产关系的矛盾只是开始露头，这就使空想家们不能看出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 和发展规律。同时，无产阶级才刚刚从一般没有财产的群众中分离出来，还 处在现代无产阶级的萌芽时期，无力进行独立的政治行动，尚未显示出它是
　　
创造新社会的力量。既然解决这一社会问题的物质条件和社会力量，尚在不 发展的经济关系中隐藏着，空想家们就不得不从头脑中来创造社会主义的真 理，这就决定了他们的学说不能不陷于空想。总之，当时的社会关系，一方 面，虽然没有发展到能够产生科学社会主义的程度，但另一方面，却已经发 展到能够使这些关怀劳苦群众的伟大思想家们猜出这些关系的发展趋向，创 造出混合着天才预测和玄虚幻想的社会主义学说。不成熟的理论适应着不成 熟的资本主义关系，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学说正是适应着无产阶级同资产 阶级间的斗争尚未发展的最初时期的状况。这就是十九世纪空想社会主义产 生的社会根源。
　　这种学说的产生，还有其思想根源。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是从旧唯物主 义学说出发的。尽管他们喜欢向唯心主义甚至宗教频送秋波，但仍不失为旧 唯物主义的产儿。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阐述了这个问题。他说：“并 不需要多大的聪明就可以看出，关于人性本善和人们智力平等，关于经验、 习惯、教育的万能，关于外部环境对人的影响，关于工业的重大意义，关于 享乐的合理性等等的唯物主义学说，同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有着必然的 联系。”既然他们的学说以旧唯物主义为基础，自然也有旧唯物主义的局限 性，就是唯心史观和形而上学。这些创造新社会原理的思想家们，却沿袭着 旧时启蒙学者和旧唯物主义者的思想方法。他们和启蒙学者一样，要为全体 人类建立合乎理性或人性的社会。当然他们心目中的“理性王国”是与启蒙 学者追求的资产阶级理想化的国家根本不同，在他们看来，合乎理性的是社 会主义或者共产主义。但他们把社会主义同样看作是理性的表现，看作是思 想的产物。这种合乎理性的社会所以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看来，只是由于真 正的理性尚未被天才发现出来，尚未被人们正确认识，而不是因为社会发展 的客观过程性的缘故。只有他们才凭借自己的天才头脑，偶然侥幸找到了社 会主义真理，制定了合乎理性的社会计划。所以，实现社会主义，就是按照 他们的思想去构造现实。他们也用形而上学的观点，来对待社会主义，把社 会主义的产生看作是无条件的、与人类历史发展无关的事情。他们以抽象的 人性为准绳，按照“是——是，否——否”的公式判断社会现象。私有制或 者符合人性，或者不符合人性；一夫一妻制家庭或者符合人性，或者不符合 人性；等等。他们斥责资本主义制度违背人性，是人类的迷误，不承认资本 主义的存在和灭亡对于各该历史时期来说都是合理的。由于他们认为人性是 不变的，所以就有理由指望，在许多可能有的社会制度中，有一种比其他一 切制度更符合人性的制度，空想家们都认为自己找到了这种制度，都拿出了 自己的“乌托邦”。
　　尽管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学说很不现实，尽管他们的时代已成过去， 但是，我们现在来阅读和研究这三位伟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的著作，仍然会得 到许多好处。第一，可以加深理解科学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是人类全部 历史痛苦经验的产物。人类只是在经历了许多艰难困苦之后，才找到了社会 主义；社会主义者又只是在乌托邦荒野上盲目徘徊很久之后，才探索出社会 生活的客观法则，从而科学地论证了社会主义。从这一方面说，科学社会主 义也是已往全部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特别是十九世纪三大空想社会主 义思想的科学总结。在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学说中，包含有科学社会主义 的萌芽，科学社会主义的创始人批判地利用了他们学说中的一切有价值的东 西。恩格斯说，德国的社会主义永远不会忘记它是站在圣西门、傅立叶和欧
　　
文肩上的。他们的思想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来源之一。研究他们的思想，自然 会加深对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解。第二，三大空想社会主义学说中有一些好东 西，我们还可以利用。他们对于资本主义社会全部基础的批判，至今还不失 为有价值的思想资料。他们关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种种积极结论，有些 已被或者将被社会主义国家实现。在过去是理应受到嘲笑的幻想，如通过合 作社和公社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在无产阶级专政的条件下，却日益变 成了现实的事物。第三，他们的著作还可以帮助我们了解空想社会主义同科 学社会主义的根本区别，了解空想社会主义的错误，了解他们走上错误道路 的原因，特别是思想方法方面的原因，可以避免重复他们的错误。
　　只要我们能够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读他们的著作，只 要我们从革命和建设的实际出发，以科学社会主义经典作家论空想社会主义 的思想为指导，那么，从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的著作中，无疑地会得到许多 对我们有益的东西。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78 年 12 月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爽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着手分 辑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每年刊行五十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础 上将陆续汇印。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 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 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 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 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3 年 5 月

内容提要


　　昂利·圣西门（1760—1825 年）是法国杰出的思想家，空想社会主义的 著名代表人物之一。马克思恩格斯把他同傅立叶与欧文并列为三大空想社会 主义者。圣西门强烈反对不事生产的封建贵族与军人等级，认为社会应当由 实业家和科学家来领导；他还提出了实行普遍劳动义务制、计划经济和按劳 分配等一系列具有社会主义思想萌芽的主张。但是由于当时不成熟的历史条 件，圣西门的理论也带有重大的局限性，这主要表现在他主张保留私有制， 并且把宣传和平的思想作为实现社会改造的唯一手段上。
本选集旧版系根据俄译本转译的，此次再版时按照 1966 年法丈版《圣西门 全集》重新进行了校订，并补译了俄译本中未收集进去的数篇文章。

圣西门选集（一）

一个日内瓦居民给当代人的信①
第一封信 我已经不是年轻人了，我十分积极地观察和思考了一生，而为你们造福
刚是我生平活动的目的。我想出了一项我认为对你们可能有益的计划，现在 我来向你们介绍这项计划。
请你们到牛顿②墓前捐献；请你们一律认捐，钱数不拘。 让每个捐献的人提出三个数学家、三个物理学家、三个化学家、三个生
理学家、三个文学家。三个画家和三个音乐家的名字。 请你们每年捐献一次，同时进行同样的提名，但允许每个人有连提同一
个人的无限自由。 请把捐献的收入分给得票最多的头三名数学家和头三名物理学家，依次
类推。 委托“伦敦皇家学会”③会长受理今年的捐献。
来年和以后各年，由捐献最多的人担任这一光荣职务。 要求被你们提名的人不从你们的任何集团得到职位、荣誉和金钱，而要
使他们绝对可以自由行事，按照自己的愿望发挥自己的才能。
　　这样，有天才的人将会得到他们应当享有你们值得给予的报酬。这样的 报酬将使他们处在尽全力为你们服务的地位。这种地位将成为精力充沛的人 向往的目标，使他们离开对你们的安定有害的道路。
最后，你们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为致力发展你们的文化的人们选拔领袖；
你们要对这些领袖表示极大的尊敬，你们要授予他们以理财的大权。
　　　　　　　　　　　　朋友的意见 您要求我谈谈我对您寄给我的那项计划的看法，我非常乐意来谈，因为
计划的作者的纯洁的灵魂打动了细心的读者，他的意向高尚，应该受到任何 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的热烈欢迎。最后，计划的作者希望人类幸福，并 正致力于这项事业，我对他表示敬爱。
他的思想既新颖，又富于博爱的精神。他认为有天才的人是给全人类—
—既给统治者又给被统治者照明的火炬，这是完全正确的。这是要求人类根 据完全今人信服的公正原则，用集体行动来酬谢有天才的人。他的计划，从 另一角度来看也是好的。显而易见，人类用集体行动来酬谢有天才的人的时 候，可以使他们不为人类的个别集团的私利服务；如果由这些集团单独来酬 谢有天才的人，则会使他们的一部分力量瘫痪。
这项计划将提供迄今未有的最好职位。这些职位可以使有天才的人各得



① 这是圣西门的处女作，1802 年写于日内瓦，1803 年匿名发表于巴黎，没有标明出版的地点和时间，我们
翻译所据的原文，载 1966 年法立版《圣西门全集》第 1 卷。——译者注
② 圣西门十分崇拜牛顿（Newton，Isaacl642—1727 年），他在本选集所收的《论万有引力》中、试图以牛 顿的万有引力定律作为他的世界观的基础。——译者注
③ ”伦敦皇家学会”成立于 1662 年，按其职能来说，相当于现令各国的科学院，主要从事数学和自然科学 的研究工作。牛顿从 1703 年起担任该会会长，直至逝世。——译者注

其所，也就是说，可以使他们高于一切人，甚至高于最有权势的人。看到这 种职位，有天才的人将会受到鼓舞，得到因其热爱荣誉和工作热心而应给予 的奖励；而工作热心，又使他耽于钻研和深思而任劳任怨，养成为在科学和 艺术上成名所必需的坚定精神。
　　有天才的人个人兴趣十分强烈，而对人类的热爱又能促使他们创造奇 迹。为人类的幸福而劳动，这是多么壮丽的事业！这是多么宏伟的目标！人 们有没有使自己更接近神的手段呢？在这方面，人们会因自己所经历的艰辛 而得到最好的报酬。
　　拿人类给予有天才的人的这种崇高职位与科学院院士的席位相比较，我 发现人类所选出的人的地位要比院士好得多。前者享有完全的独立，可以发 挥他的一切才能，不会因任何不相干的思想干扰而停滞不前。没有任何顾虑 可以阻止他的天才发展，或妨害他的工作和幸福。为了保持将要获得的地位， 他将振作精神，发愤阅读前人的著作，决心超过他们，摈弃陈规，另辟新路。 他的激昂情绪将不断高涨，他将达到促进人类理性进步的这个真正的目的。 这就是有天才的人处于独立地位时将要走的道路，而院士之辈却将继续 背道而驰。院士之辈将永远坚持自己的成见，认为自己是真理的保护者。如 果他改变了观点，他本人也会反对他那自封的一贯正确论。但是，他宁愿继 续对其所谓的异端邪说大发雷霆，变得更加偏执，也不肯为了人类的文明和 幸福而后退一步。当有天才的人起来反对科学院的意见时，科学院曾经多么 疯狂地迫害他们！请您看一下院士之辈所走的道路，您将看到他们是既高傲 而又卑鄙。每当能够启蒙人类的辩论有害于他的自身生存时，他们总是用十 分狡猾的手段加以扼杀。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是院士终身任
职，另一方面是院士依附政府。
　　考察一下人类理性的发展史，您就可以看到，人类理性的几乎全部杰作， 都应当归功于那些独立思考而且常受迫害的人。而当他们成了院士之后，便 都差不多安于院士的席位，饱食终日；即使仍在写作，也只是战战兢兢，发 表一些没有什么重要价值的真理而已。只有独立精神，才能使有天才的人的 两个最强大的动力，即对人类的热爱和对荣誉的渴望得到养料。院士一旦成 了奴隶，他们就什么也创造不出来，这又有什么可惊奇的呢？他们虽然已经 沦为奴隶，可是仍然相信自己的荣誉很高，唯恐它降下来。正是这种情况妨 害他们的提高。
如果我回顾一下科学院的历史，我就可以看到，英国根本没有科学院。
只有两个类似科学院组织的学会；而在一些君主国；甚至在那些为迷信和愚 昧无知所统治的国家，科学院却多得象蚁群一般。然而，究竟什么国家能够 造就出更多的各种各样的伟大人物呢？在什么地方能够发现更多的真理呢？ 在什么地方可以更大胆地发表这种真理并被人更迅速地接受呢？在什么地方 可以对有益发现的创始者给予更优厚的酬劳呢？在这个岛国，由于热爱人身 自由和喜欢争鸣成家，因而使它的人民轻视和排斥科学院。一个英国人，作 为一个公民时，都意识到自己人格的尊严；作为一个学者时，都将为自己屈 从于有权势的人，或者成为有权势的人所庇护的团体的成员而感到羞愧。
专制独裁的黎塞留①建立了法国的第一个科学院。他十分清楚，贪图奖章



① 黎塞留，阿尔芒·让（Richelieu，ArmandJean1585—1642 年），是路易十三的宰相，法国专制制度的奠
基人之一。根据他的倡议，成立了法兰西学院。后来，法兰西学院併入法国科学院，成为法国科学院的五

和院士的席位，可以束缚作家，而政府则可以由此传播有利于自己观点的原 则，从而控制舆论，把科学院变成实行其专制政策的隐蔽机关。事实的发展 进程，也证实这位权臣的预谋成功了。这第一个科学院，即法国科学院之母， 又生出了一百多个其他科学院，但是它们的一切努力，并未能使法国赶上英 国。意大利到处都有科学院，但是它的成名学者却屈指可数。在意大利，一 些拆烂污的文学团体大量颁发各种荣誉证书，但是人们既没有因此向善，也 没有因此变得更加文明。如果意大利把它的所有科学院都撤销，那里的天才 或许可以更快地成长起来。
　　但是，我不能不承认，科学院毕竟还是带来了一些好处，科学院的机构 即使不够完善，也给科学和艺术带来了某些益处。我也看到科学院拥有一些 精力充沛的院士，然而科学院的体制却远远落后于现代的哲学观点，以致无 须把它长期保存下去。如果人类理性的发展更加勇往直前，我认为可以完全 消除即使是权威最高的科学院所受的各种束缚。人类不应忽略：他们应当酬 谢那些以其知识的火炬为人类服务的人，他们应当集体酬谢这些以其灿烂的 光芒普照大地的火炬。
　　计划的另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也使我感动。有天才的人至今什么障碍 都必须克服！他们往往一开始就偏离自己最重要的观点，因为他们不得不为 了维持生活而奔波。他们是多么缺乏经验，缺乏为发展自己的看法所必需的 阅历！有多少机会使他们失去了他们能够全面发展工作所需的合作者！有多 少宝贵的思想由于得不到支持、鼓舞和报酬的滋养而流产了！
即使某些有天才的人不顾这一切困难，享有了一定的声誉，得到了报酬，
但是这些报酬也往往不足以为他们的工作提供充裕的资金，不足以鼓励被他 们认为是天资聪敏的青年人，不足以在这些青年缺乏资金时满足他们的需 要。只有有天才的人，才能发现天才的幼苗，培育这些幼苗，并且恰如其分 地给予他们以必要的援助。
有天才的人所获得的职位或报酬，几乎经常要他履行一定的职责，而履
行这些职责，则或多或少地会影响他的工作。这种职位使他们固定在一个地 方，从而妨害他去发现能够导致新发现的事物和人物。给他报酬的政府动摇 不定，会使他对未来感到担忧，而且经常迫使他为保持自己的职位而到处奔 走。即使他未雨绸缪，但由于战争或财政上的某种支绌，也会使他的薪俸中 断，或至少延期支付。
最后，工作上需要保持绝对独立的有天才的人，总是要或多或少地依附
于给他报酬的政府。他要领会这个政府的意图，服从这个政府奉行的方式和 习惯，按别人的指示进行所谓次要的思考，而不能勇敢地射出自己的构思之 矢；他要小心翼翼地设计使其思想大放异采的手段，但以远离实际和远非所 想而告终。总而言之，他为了取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不得不付出高昂的 代价。
　　至于同意接受统治者或其他任何人的特别恩赐的有天才的人，由于他已 堕落到卑躬屈膝的地位，因而处境就更为可悲。
如果仔细地考察一下政府在行政管理各个方面所遵循的思想，则可以看 出这一切思想都是由有天才的人所发现的。有天才的人也象开导被统治者一 样在开导着统治者。



个学院之一。——译者注

　　我同意有天才的人的发现往往不能一开始就得到利用。但是，如果承认 他们的发现只对下一代有利，那么这是否就该成为当代人不给他们以任何报 酬的理由呢？难道人类还要继续使那些人死后才能受到尊敬，或者至少处于 不公正的境遇吗？
　　如果这方面尚未发生巨大变化，那么认为人类理性已经有了进步，就将 是错误的。
　　在文明国家里，老老少少都从事种植；但在愚昧无知的国家里（比如在 土耳其），人们只知道采伐，而丝毫不去种植。矫健的老人种植的树木，给 老人带来的快乐大于为了获利而砍伐树木的人。
　　有什么东西比一个人把他的热情用于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这个唯一目的 更为美好和值得尊敬的呢！当功名心认为伟大和光荣只在于获得新知识，并 摈弃满足私欲的动机的时候，才是真正幸福的时刻。卑鄙和傲慢的动机，只 能满足愚人、武夫、侵略者和人类的掠夺者的负欲！这种动机将被抛弃而消 失！这种迷魂汤再也麻醉不了那些非凡的人物！光荣归于亚历山大们！阿基 米得们万岁！
　　我的朋友，除了同专横作斗争的天才人物呼吁一切博爱主义者援助他的 时候，还有什么时候更有利于产生您来信所述的计划呢！在这一斗争开始以 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中间，毫无主见的人将显著减少。您的计划将得到许多 人的响应。文明的王国即将出现。凡是善于前瞻后顾的聪明人都相信这一点。 计划中包含一个可以作为一般组织的基础的基本思想。计划也向人类提
出一种可以使人类在抽象思维活动方面再顺利提高一步的想法①。
　　牛顿的陵墓，这个集会的场所恰好就在英国，真是太幸运了！这个国家 一直是其他国家遭受迫害的有天才的人士和学者的避难所。
在谈到牛顿的时候，我们不能不指出，他曾接受政府委派他担任造币厂
厂长的职位，以作为对他的酬劳。从此以后，这位世界公民便只是一个英国 人了，他把自己的一切力量都倾注在他所承担的职务上。于是，这颗自身闪 耀过光辉的明星，在群众面前只是一块反射国王光辉的不发光的物体了。
我们可以大胆地议论这件事。一切有天才的人，一旦在政府中担任职务，
就要在现实方面和荣誉方面蒙受损失，因为他们为了履行自己的职务，就得 忽视对于全人类比较重要的工作；或者相反，如果他们抑制不住自己才华的 迸发，就得轻视自己的公职。
这两种可能性，对于人类、政府和有天才的人本身来说，都是令人不快
的。只有让有天才的人担任一个为三者都能效劳的职务，才能避免这两种可 能性。必须让有天才的人独立自主，让人类深刻理解这样一条真理：人类要 使有天才的人成为火炬，而不要让他们为了私人利益而出卖自己。私人利益 会降低他们的人格，使他们放弃真正的使命。
有天才的人的人数，并没有多到使他们一放弃自己的专业就得失去工作 的地步。计划的作者考虑到大自然对于提供有天才的人是很吝啬的，所以总 共对全人类只设计了二十多个职位。既然其中的任何一个职位都必须由有天 才的人来担任，所以这些职位也会经常出缺。



① 如果圣比埃尔神甫*想出这一办法，并把它作为一种实施的手段，那么他的普遍和平的思想，也就不会被
看成是梦想。还要指出一点，这个想法可以解决道德家们一直在探讨的一个问题：使人处在一个经常能把 自己的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协调一致的地位。

　　我同意每年改选一次，而且可以连选连任。这样，最有天才的人可以终 身当选，而能力和他们相近的人也将受到极大的鼓励。
这样的选举方式，将使个人欲望得不到足够的力量去控制共同利益。 我的朋友，这就是我看完您的计划后得到的初步印象。 现在我向您提出两个问题：
这项计划能否被采纳？ 如果能被采纳，它能否医治我由于谨慎而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人类现有的
弊端？
复信 我的朋友，我以寄给您的那个计划的作者的身份，对您所作的亲切畅谈
表示谢意。您对计划的赞语，在您精心写出的书面意见中得到了严密而有力 的论证，这将对读者产生巨大的影响。我希望，这封复信能消除您认为我的 计划不能被采纳而向我表示的不安心理。我直接向人类提出这项计划，是因 为它同全体人类有关，但我并不奢望人类立即去实现它。我一直认为，成败 取决于对人类有巨大影响的人士在这时所决心采取的比较积极的行动。尽可 能全面地阐明这个问题，是争取他们支持的最好方法。这就是我向人类的各 个集团呼吁时所抱的目的。我把人类分成三个阶级。第一个阶级，是我和您 有幸所在的那个由学者、艺术家和一切有自由思想的人所构成的阶级，它高 举着人类理性进步的旗帜前进。第二个阶级的旗子上写着：不进行任何改革！ 凡是不属于第一个阶级的有财产的人，都属于这个阶级。
第三个阶级是在平等的口号下联合起来的人们，它包括人类的其余一切
成员。
　　我对第一个阶级说，凡是收到我向人类提出的那个计划的人，一般经过 很短时间的讨论，最终都会同意这项计划的。人人都对我说，他们希望计划 能够成功，但又担心计划实现不了。
根据他们所表示的意见的一致性来判断，我觉得好象人人或者至少大多
数人都有同样的见解。如果这种预感得到证实，那么反对我的观点的唯一力 量将是因循守旧的势力。
学者、艺术家以及你们这些用自己的一部分人力和财力来发展文化的
人，是人类中最有智力的成员。你们最能接受新思想，你们与捐献的成败最 有直接关系，所以你们应当克服因循守旧的势力。数学家们，因为你们站在 最前列，所以请带头行动起来吧！
　　学者和艺术家们，用你们的慧眼观察一下人类理性的现状吧。你们会发 觉舆论的权杖掌握在你们手里，你们要牢牢地保持它！你们能够创造自己的 幸福和你们同时代人的幸福，你们能够防止后代不再染上过去使我们受苦和 现在仍在使我们受苦的弊端。你们都来签名捐献吧！
其次，我要对第二个阶级的有财产的人讲述下面这样几句话。 先生们：
　　你们的人数比没有财产的人少得多，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服从你们呢？这 是因为你们在文化上占据优势，使你们有能力把自己的力量联合起来，而这 种情况一般来说又使你们在与他们的斗争中获得胜利。由于事情的本性所决 定，他们和你们之间必然总是有斗争。
　　
　　这个道理一经指出，那就显然容易看出，把那些以其重大发明证明自己 的智慧超群的没有财产的人团结到你们这方面来，对你们是有益处的。同样， 你们阶级的利益是共同的，所以你们阶级的每个成员都应该有所贡献，这也 是显然可以看得出来的。
　　先生们，我同学者和艺术家们经常往来，并从内心世界对他们进行过仔 细观察。我可以使你们确信，他们在推动你们下决心献出赤诚和金钱；而为 了使他们的杰作最受人类的尊重，为了使他们拥有必要的资金来充分研究他 们的思想，他们需要你们的赤诚和金钱。先生们，如果我硬叫你们相信学者 和艺术家的头脑里明确地有过我跟你们所说的那种想法，那我就在你们面前 犯了言过其实的错误。不，先生们，不是这样。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们，他们 的头脑里只是极其模糊地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经过长期观察，我终于相信这 种想法确实存在，以及这种存在对他们的一切观点发生影响。
　　先生们，只要你们不采纳我提出的措施，你们大家，即你们国家的每个 人，就要遭受你们在法国早已存在的那个阶级目前正遭受的那种天灾人祸。 为了证实我的话，你们只须回顾一下法国 1789 年以后发生的事件的进程就够 了。在法国，最初的人民运动是由学者和艺术家暗中发动起来的。当起义因 胜利而刚刚取得合法性以后，他们便以起义的领袖自居，为这次起义规定了 破坏曾经挫伤他们赤诚的一切制度的方针，而在实施这一方针时一遇到反 抗，他们就越发煽动无知的群众，就越发要打碎一切束缚没有财产的人的炽 烈热情的枷锁。他们如愿以偿了。他们最初想要推翻的一切制度终于不可避 免地崩溃了。总而言之，他们打胜了这一仗，而你们打输了。这个胜利，使 胜利者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而你们这些失败者损失得更惨。有些学者和艺术 家，因其军队抗命而牺牲，即被自己部下所杀死。在道德方面，他们不得不 忍受你们对他们所作的貌似有理的谴责，你们责难他们是残酷虐待你们、指 使他们的军队以愚昧无知的野蛮行为把天下搞得大乱的罪魁祸首。
物极必反，坏事达到了极点，也就有了补救的办法。现在，你们已经不
必去进行抵抗；学者和艺术家们也接受了教训，承认你们的文化比没有财产 的人高埃，愿意把一部分为使社会组织恢复正常活动所需要的权力交给你们。 没有财产的人采取的荒谬措施所引起的饥馑的重担，几乎全部压在他们自己 身上。他们被制服了。
虽然法国人民能够顺应事物的发展趋势强烈地希望恢复秩序，但是他们
只有依靠有天才的人，才能重新组织起来而成为一股社会力量。波拿巴担任 了这个角色，他获得了成功。
　　在向你们列举的见解当中，我提到了你们将要失败。如果你们对这一点 仍有怀疑，就请你们拿法国学者和艺术家们今天享有的尊敬和福利同他们在
1789 年以前的情况比较一下。 先生们，请你们不要同这些人争论，因为你们在使他们有机会与你们交
锋的一切战斗中都将败北。在实际行动中，你们的损失要比他们大，但和平 对你们也不会有利。请你们自愿去作一项工作，以便为自己立功吧，那些与 没有财产的人结成同盟的学者、艺术家和有自由思想的人，迟早也会由于形 势所迫，而使你们去做这一项工作。你们都来签名捐献吧！这是你们拥有的



埃 尔（1658—1743 年）神甫是一位法国作家，曾在 1713 年提出一项建立“持久和平”的空想方案，其方
法是信奉基督教的各国国王之间缔结一项公约。——译者注

可以防止我认为正在威胁着你们的灾难的唯一手段。 我们既然谈到这个问题，就要敢于把它讲完；而不观察一下地球上最有
教养的一部分人的政治地位，是不能把它彻底解释清楚的。 现在，欧洲各国政府的行动，并没有受到被统治者的任何明显的反抗而
陷于混乱。但是根据英国、德国和意大利的社会舆论来判断，不难作出如下 的预言：如果不及时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这种安宁是不会长久维持下去的， 因为先生们不能视而不见人类理性所面临的已经扩及到一切文明民族的危 机，不能视而不见法国在可怕的激烈动乱年代中所出现的征兆，而这些征兆 现在已被机敏的观察家在英国、甚至在德国察觉出来了。
　　先生们，如果你们采纳了我的计划，就会使这些民族本来要遭受的而世 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防止的危机变成行政和财政上的简单改革而被消除， 使这些民族免遭法国人民所经历的全面动荡。在这种动荡中，同一民族成员 之间的一切现存关系变得捉摸不定，而作为一切灾难中最严重的灾难的无政 府主义则肆意制造破坏，直到它所累及的民族全体陷于贫困为止。这样的动 荡，使民族成员中的最愚昧无知的人产生了恢复秩序的愿望。
　　先生们，如果还需要再提出新的证明，来使你们相信采纳我为你们避免 灾难而提出的措施对你们是有利的话，那我就要对你们的智力表示怀疑。
从安慰你们的赤诚这一观点出发，我现在愿意向你们提出我的计划。请
你们以人类理性发展进程的调节者自重，你们可以胜任这项职务，因为你们 只要签名捐献，使有天才的人受到尊敬和优遇，则这种签名捐献的一个条件 规定当选人不得在政府中担任任何职务，就会保证你们和他人不受损失；但 是如果把实权交给当选人，则可能产生这种损失。
经验已经证明，作为各种发明的基础的新颖、明智和正确的观点，通常
在产生之初就混杂着一些非常谬误的观念。尽管如此，只要发明人还是这项 发明的主人，他就能够要求这项发明付诸实施。这只是个别的不利事例，但 在这方面也存在着我要加以说明的极其一般的事例。任何一项发明，为了使 自己能够被应用，都要求人们具有不同于它出现时所具有的素养。任何一项 发明，都是一种被当代采用而使后代受益的财富。目睹这项发明的产生的当 代人只应出于爱护后代的心情来采用它，而后代人则有权由此得到好处。 现在，我用以下几句话来结束我不揣冒昧对你们发出的简短呼吁：
先生们，如果你们仍留在第二个阶级，那是你们自己愿意如此，因为你
们是使自己升为第一个阶级的主人。 接着，我向第三个阶级呼吁。 我的朋友们：
　　英国有许多学者。有教养的英国人对于学者的敬重胜过对国王的敬重。 在英国，人人会写，会算，会读。请你们注意，我的朋友们！在这个国家中， 城市的工人，甚至乡下的工人，每天都能吃到肉。
　　在俄国，一个学者触犯了皇帝，就要被割耳剔鼻，流放到西伯利亚去。 在俄国，农民就跟他们的马匹一样愚昧无知。请你们注意，我的朋友们，俄 国的农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且不断遭到鞭笞。
　　从古至今，富人只知道指挥你们，而自己却无所事事。现在，你们要迫 使他们进行自我教育，也要迫使他们来教导你们。他们强迫你们用双手为他 们劳动，你们要叫他们用头脑为你们工作。你们可以为他们服务，使他们摆 脱寂寞的重负。他们给你们金钱，而你们对他们报之以尊敬。尊敬是最值钱
　　
的货币，最穷苦的人恰好掌握了少许这种货币。你们要很好使用自己所持有 的这种货币，你们的命运将会迅速好转。
　　为了使你们能够判断我的忠舍和看到人类在实行我的计划后可能产生的 好处，我必须对某些细节加以说明，但只限于我认为必要的地方。
　　我的朋友们，学者是有预见的人。这是因为科学能提供预见未来的方法， 能使科学成为有用的东西，能使学者高于其他一切人。
　　我们所熟悉的一切现象，被人们分成几个不同的类别：天文现象、物理 现象、化学现象和生理现象。凡是献身于科学的人，都在其中的某一方面比 其他的人更有研究。
　　你们熟悉天文学家的某些预测，你们知道他们可以预报日蚀和月蚀，可 是对他们所作的其他许多预测，你们并没有注意，我也不打算向你们详谈这 些预测。我只想向你们谈一谈这些预测的实际应用，而这些预测的好处是你 们都十分清楚的。
　　地球上各点的相互位置，就是通过天文学家的预测精确地确定出来的。 此外，他们的预测也可以指导船只在汪洋大海中航行。你们都很熟悉化学家 的某些预言。化学家对你们说，你们可以用这种石头烧出石灰，而用另一种 石头则烧不出来。他对你们说，你们用这种木头烧成的某些数量的炭灰漂衣 服，比用另一种木头烧成的数量多得多的炭灰漂衣服，能够漂得同样好，同 样白。他对你们说，这种物质同另一种物质混合，就能得到具有某一种性状 的物质。
生理学家研究有机体的现象。比如，当你们生病的时候，生理学家会对
你们说：您今天这里不舒服，而您明天那里又会难受。 请你们不要以为我想叫你们相信学者能够预见一切。不是这样的，他们
当然不能预见一切。我甚至认为他们只能准确地预见很少一些事物，但是你
们也会和我一样，相信每一个学者在他的专业方面，是能够预见更多的东西 的。这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他们只有凭借他的预见的正确性才能获得学者的 声誉。至少目前的情况是这样，但不是一向如此。这就要求我们回顾一下人 类理性的发展，即使我尽了最大努力讲得一清二楚，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你们 会一读这份计划就能立刻了解我。不过你们稍加思索以后，是会相信我的解 释的。
人们最初连续观察到的现象是天文现象。先从这种现象着手研究是有充
足的理由的，因为它们非常简单。在研究天文的最初阶段，人们常把他们所 看到的现象同他们所想象的现象混在一起，并由这种简单的错误形成了一套 极其美妙的想法，以满足他们所作的预见的一切要求。后来，人们逐渐抛弃 了他们依靠想象所虚构出来的事实，并经过很大的努力之后，终于使这门科 学走上日臻完善的道路。天文学家只承认经过他们观察所确证的事实，他们 选择了能把事实完满地联系起来的体系。从此以后，他们再没有使科学走上 邪路。如果再创立一个新的体系，他们要在采用这一体系以前，检查一下它 是否能比原来的体系更好地把事实联系起来。如果发现新的事实，他们就用 观察的方法来确定这个事实是否真正存在。
　　我所说的这个人类理性发展史上最值得纪念的时期，正是天文学家从自 己的队伍中把星相家清除出去的时期。我还应当指出另一点，即从这个时期 开始，天文学家变得谦逊而善良了，不再不懂装懂，而你们也不再盲目地去 央告他们占星问卜了。
　　
　　化学现象比天文现象复杂，所以人们过了很久以后才开始研究它们。在 研究化学的时候，人们也犯过在研究天文学时所犯的错误，但是化学家们终 于也同炼金术士分道扬镳。
　　生理学至今仍处在天文学和化学曾经处过的那种愚昧状态之中。生理学 家必须象天文学家清除星相家、化学家清除炼金术士那样，把哲学家、道德 家和形而上学字从自己的队伍中清除出去①。
　　我的朋友们，我们都是有机体。我在制定我的计划的时候，曾把我们的 社会关系比作生理现象。现在，就用我在建立使生理事实之间发生联系的那 种体系时所采用的观点，来向你们说明我的计划的善意。
　　一系列的观察，证实了这样一个事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希望自己凌 驾于其他一切人之上①。但是经过推理，也证明了这样一个问题：凡是不同他 人断绝往来的人，在同他人的关系方面都兼有优势和劣势。因此，我建议你 们运用你们对富人所占的一小点优势。??但在继续深入讨论以前，我应当 向你们分析一个使你 们十分不快的问题。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我们的人数比 有财产的人多十倍、二十倍甚至一百倍，可是他们施于我们的权势要比我们 施于他们的权势大得多。我的朋友们，我知道这使你们十分气愤，可是请你 们注意，有财产的人虽然在人数上比你们少得多，但他们的文化却比你们高。 为了共同的福利，应当按照文化程度来分配权势。请你们看一看法国的情况， 你们的同志在那里进行统治的时候，却给法国造成了饥荒。
现在，再回头来研究我提出的计划。如果你们采纳我的计划并坚持加以
实施，那么你们就能经常使二十一个最有文化的人掌握两个最伟大的统治手 段：尊重和金钱。结果，将有成千上万条理由可以使科学迅速发展。大家知 道，每当科学向前迈进一步，科学研究工作就更容易进行一些。同样，象你 们这样的人，只用少量时间从事学习，也能得到更多的知识，而当你们成了 有知识的人以后，就能削弱富人对你们所占的优势。我的朋友们，你们很快 就会看到丰硕的果实。但是，我不打算花费时间来讨论前进道路的各段细节， 因为现在你们尚未下决心要走这条道路。还是让我们来谈谈你们目前存在的 问题。
你们要对给你们作出你们认为是有益事情的人表示尊重，即自愿接受他
们对你们的一部分统治。你们和一切人所犯的一个共同错误，就是没有十分 明确地划清暂时有益的事物和长远有益的事物之间的界限、局部有益的事物 和全局有益的事物之间的界限，以及使一部分人损人利己的事物和一部分人



① 我请读者仔细考虑下述的见解：有财产的人所以能够支配没有财产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财产；他
们之所以拥有财产和能够支配没有财产的人，是因为从整体而论，他们的文化比没有财产的人高。
① 我并不是想说皙学家、道德家和形而上学家没有帮助过生理学，而且大家也都清楚，星相家曾对天文学 有过贡献，炼金术上曾作出许多化学发现。然而人们都认为，天文学家与星相学家分之，化学家与炼金术 土拆伙，都是做得十分正确的。还有一个想法需要说明：哲学家、道德家和形而上学方的主要工作，是研 究所谓物理现象和精神现象之间存在的关系。当他们在这方面做出成绩的时候，可以把他们的工作称为生 理学工作，但是他们也试图用一个一般体系把所现事到的一切事实联系起来。我十分清楚，只要生理学没 有进入我在讨论天文学时详细谈过的轨道，这个企图就不可能实现。我再补充一点：数学本身包括着建立 一般体系所使用的唯一材料，即使不能把数学的计算方法用在那些不能用最简单的观点加以概括的现象 上，我也不认为根据这个理由，就应该放弃用适当的概括把作为物理学各个部门的理论基础的思想同万有 引力思想联系起来的希望。

提高全人类幸福的事物之间的界限。总之，你们还没有清楚地看到，对全人 类来说，只有一种共同利益，那就是科学的进步。
　　如果贵村的村长使你们占了邻村的便宜，你们就会颂扬他，尊重他。城 市的居民，同样也会表现出要控制邻近城市的意图。各地方之间将彼此敌对， 而各民族之间则要发生自私自利的斗争，人们把这种斗争称之为战争②。人类 的这一切集团为相互斗争所花费的力量，究竟有多少是以公益为直接的目的 呢？实际上，这是很少的，但也不足为奇，因为人类还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 集体酬谢那些为公益建立功勋的人。要想尽可能把如此不同而又经常对立的 一切力量结合成为一个唯一的整体，要想尽可能把这些力量引导到改善人类 命运的唯一道路上来。我认为除了我提出的办法以外，再没有其他更好的办 法了。关于学者就说到这里，现在我们来谈一谈艺术家。
　　每逢星期日，你们都很喜欢鉴赏。你们兴致勃勃地读着写得很好的书， 看着美丽的图画和精致的雕象，或者听着可以引你们入胜的音乐。要想说得 或写得使你们感到舒服，要想创造出使你们喜爱的图画或雕象，要想谱出使 你们心旷神怡的音乐，就必须付出艰巨的劳动。我的朋友们，对这些提供了 使你们在业余可以享受最能发展你们智慧的文娱、从而陶冶了你们的最细腻 感情的艺术家们给予酬谢，难道还不公平合理吗？
我的朋友们，你们都来签名捐献吧！即使捐献很少一点钱，也会聚沙成
塔，因为你们的人数非常之多。此外，你们对提名当选的人表示的尊重，还 会给他们带来不可估计的力量。当这条道路使尊重达到顶峰时，你们就会看 到富人们将怎样急于想在科学和艺术方面成名。在富人之间，因为游手好闲， 或仅仅因为想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受他们的支配而经常发生争执。他们还常常 把你们卷入这种争执中，而你们又常常被这种争执所愚弄。只要你们能够摆 脱这种争执，那你们就将取得全胜。
如果你们采纳我的计划，那么还有一件事情要使你们为难，这就是如何
进行选举。我的朋友们，我告诉你们我打算如何选举。我要向我认识的所有 数学家们征求意见，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判断各提出三名最优秀的数学家。然 后，我再丛被推荐的人中间提出三名得票最多的数学家。我也要这样来选出 物理学家等。
我的朋友们，我把人类分成三个集团，并对每个集团提出我认为能够促
使他们采纳我的计划的理由。然后，我要向我的全体同时代人说明我对法国 革命的看法。
取消家庭出身所带来的特权，曾要求人们作出努力来破坏旧制度的各种
联系，而又不要因此妨害社会的改造。但是，对全体社会成员发出的经常履 行监察职责的呼吁，并没有获得成功。实行把政权交给愚昧无知的人去管理 的平等原则①，自然要犯错误，即产生可怕的残酷后果。除此之外，最后还要



② 有两条道路可以使人占据优势，其中有一条是把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结合起来。我的目的是颂扬这年道
路，而堵塞另一条道路。
① 道德家们在谴责人类利己主义和鼓励爱国主义的时候，陷入了自相矛盾，因为爱国主义不外乎是民族利 己主义，它会使各民族以不义相待，正象个人利己主义在人与人之间所表现的那样。关于利己主义的问题， 虽然自世界诞生以来就成为争论的对象，而且随后争论得十分热烈，但是对于它的意见仍然众说纷纭。这 个问题要得到解决，就在于开辟一条既符合个人利益又符合公共利益的道路。有机体的自保要靠利己主义， 而把人类的各种利益结合起来的种种努力也是方向合理的尝试。但道德家们反对把各种利益结合起来，力

形成完全不适用的管理形式，因为统治者都是领取薪俸之后才肯管理没有财 产的人，而且他们的人数又非常之多，以致被统治者的劳动果实刚刚能够养 活他们。这就带来了与没有财产的人的一贯愿望相反的结果，即与少纳税的 愿望完全相反的结果。
　　我认为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人生的第一需要是至为迫切的，没有财产的 人的这种需要只能极不充分地得到满足。生理学家清楚地知道，没有财产的 人的一贯愿望就是减税，不然提高工资也行。
　　我认为，如果实行下述制度，社会的一切阶级就可能会安居乐业：精神 权力由学者掌握，世俗权力由有财产的人掌握，把选举能够担任人类的伟大 领袖职责的权力交给全体人民，把尊重作为付给统治者的工资。
我的朋友，明天再见，我觉得今天已经谈得够多了。 我不知道这是上帝显圣还是我在作梦，但我觉得确有其事，现在把它告
诉你们。 昨天夜里，我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罗马不想再作我的教会的首府，教皇、红衣主教、主教和神甫不再代表我发言，人 类对自己委托这样一些没有远见的人来代表我而犯下的渎神罪行感到羞愧。
我曾禁止亚当区别善恶，但他不听我的命令。我把他驱逐出伊甸园，同时给予他的 后代以一种使我息怒的方法。这就是要他们认识善恶，从中努力改造自己。这样，我就会 改善他们的命运，我把人间变成天堂的日子就会到来。
凡是创立宗教的人都从我这里取得了这种权力，但是他们没有很好了解我的指示。 他们都认为我把我的关于神的科学赋予了他们。他们的赤诚指引他们在人生的小节方面分 清善恶，却忽略了自己使命中的最重要的部分，即忽略了创建一种使人类理智沿着捷径无 限地接近我的神明的预见的团体。他们完全忘记了警告我的神职人员：如果这些人员的学 识还不如他们属下的教徒，如果他们任凭世俗权力随意统治，我就要收回他们代表我发言 的权利。
我告诉你们；我已把牛顿安置在我的身边，我委托他教育和指挥一切星球上的居民。 由人类的二十一名当选人组成的会议，将取名为牛顿会议（总会）。牛顿会议将在 地球上代表我，它要把人类分成四个部，分别称为英国部、法国部、德国部和意大利部， 每个部各设有自己的会议（分会），其组织的形式与总会相同，每一个人，不管他性在地
球上的哪一部分，都要参加其中的一个部，而且都有权选举总会和本部的分会。 妇女可以参加选举，也能当选。 信徒们死后，也将象生前那样享有信徒的荣誉。
分会的理事，非经总会授权，不得开始执行职务。总会决不允许它认为在学炽方面 没有达到最高水平的人在其当选的部门中任职。
地球上任何部分的居民，不管其地区大小和位于何处，任何时候都可以宣布成立属 于某一个分会的支会，并选举自己的牛顿会议的支会。支会的理事，只有经过上级分会授 权，才可以开始执行职务。每个分会在总会内驻有常设代表团，而每个支会则在分会内驻 有常设代表团。这种代表团由七人组成，每一门专家各选一名代表。
在各级会议里，由一名得票最多的数学家担任主席。 各级会议都分设两个组：第一组由头四类专家组成，第二组由后三类专家组成。第
二组单独开会时，由得票最多的文学家主持。



图消灭利己主义，而他们的这一切想法，却是一系列下难找出原因的错误。道德家们常把空谈看作事实。
人类在原始时代，个人利己主义最强，因为每个人完全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利益结合起来。

各级会议都要建立一座纪念堂，内设牛顿纪念塚。这个纪念堂分成两部分：一部分 是牛顿纪念塚，用艺术家创造出来的各种作品加以点缀；另一部分，要修建和装饰得使人 一看就想到这是损害科学和艺术进步的人们将要长眠的场所。
第一组管理纪念塚的内部祭祀工作。 会议的第二组管理纪念塚的外部祭祀工作，它应把这种祭祀组织得庄严隆重。凡是
对人类作出的卓越贡献，凡是对传播信仰有特别功劳的事迹，都将得到崇敬，由理事联席 会议确定它们应得的荣誉。
凡是住所距离纪念堂不到一日路程的信徒，应每年一次通过特设的人口，到牛顿纪 念塚拜谒。
信徒生了子女，要尽快把小孩带到纪念堂去领洗。 凡是不履行这项规定的人，都将被信徒视为本教的敌人。 如果牛顿认为，为了执行我的意旨，必须把前来谒塚的人送到另一个星球上去，那
他可以如此处理。 在纪念堂周围，设立若干实验室、若干实习工厂和一个学院。只有纪念堂可以装饰
得富丽堂皇，而实验室、实习工厂、学院，理事住宅和各代表团住所，只能建造得简朴适 用。图书馆的藏书永远不得超过五百部。
每个理事每年任命五名工作人员：
（1）一位助理，他在任命他的理事缺席时，有权列席会议和参加辩论：
（2）一位祭司长，由捐献最多的头五百人中选任，负责组织盛大的祭祀；
（3）一位在工作上对科学和艺术的进步作出贡献的人士；
（4）一位在科学和艺术方面作出有益应用的人士；
（5）一位值得特别尊敬的人士。 只有经过理事的多数通过，这些任命才能生效。每年任命一次，任期一年，但可连
选连任。 各级会议的主席要任命一名圣地保管人，由他管理纪念堂及其附属财产。
圣地保管人也执行警察的职责，同时兼任司库，管理经费的开支，但这一切都要在 会议的命令下进行。圣地保管人由捐献最多的一百人中选任，他有权列席会议，他的任命 由会议的多数通过才开始生效。
要为理事和他们任命的人员设荣誉章。这种荣誉章，可以根据有权佩带人的志愿， 佩在外面或戴在里面。
总会在每个分会设办事机构，轮流到分会去主持会务一年。 拥有最大权力的人将是这个宗教的创始人。作为对他的一种报酬是，他有权参加各
级会议和主持它们的工作。他终生享有这项权利，死后葬在牛顿纪念塚内。 一切人都应当劳动，都要把自己看成属于某一工场的工人，这个工场的工作目的，
是使人类理智接近我的神明的预见。由牛顿会议总会领导一切工作，它将竭尽全力阐明万 有引力定律的作用。这个定律是我支配宇宙的唯一规律。
总会有权增减分会的数目。 各级牛顿会议都要遵守精神权力同世俗权力的分界线。 总会和分会一经选出，战争的灾难便会从欧洲消失，而一去不复返了。
你知道，欧洲人是亚伯的后裔，亚洲和非洲住着该隐的后代。你看，非洲人多么嗜 血成性，而亚洲人又多么萎靡不振。这些有罪的人，决不能继续他们的初衷，以努力接近 我的神明的顶见。欧洲人要把自己的力量联合起来，把自己的希腊兄弟从土耳其人的统治 下解救出来。这个宗教的创始人将是指挥信徒大军的最高统帅。这支军队将迫使该隐的后 代信奉宗教，在全球建立起必要的机构，以保证牛顿会议的理事在进行他们认为有益于发

展人类理性的一切旅行中安然无恙。 请睡觉吧！
当我醒来时，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们刚才读过的一切。
第二封信 上帝对我说：难道有人能够创造出一种凌驾于自古以来的一切宗教之上
的宗教吗？这就使我们应该想到，自古以来的宗教没有一个是根据上帝的意 志建立起来的。你们看，上帝向我启示的宗教的戒律多么清楚，这些戒律多 么容易执行。每一个人都有义务经常以自己的力量去为人类造福。穷人的双 手仍要继续养活富人，但是宫人已经受命用脑子工作。如果他们的脑子不能 工作，他们就得用双手劳动，因为牛顿当然不会让这个离太阳较近的行星上 的工人在工场中有意无所事事。
　　教会的神职人员不该再有权选举人类的首长，应由所有的信徒选举他们 的领袖。被上帝指名代表他的人应当具备的品质，将不是象纯洁和有节制这 类微不足道的美德，而应当是才能，并且是最高的才能。
　　我不想再对这个问题作深入的阐述。一切相信神启的人必然会相信，只 有上帝才能向人类提供促使每个成员都遵守热爱邻人这一戒律的手段。
又及：我本打算写一封信给你们，说明我对宗教的看法。我认为宗教是
人类的一大发明，我把它看成是人类进入大同的唯一政治组织。我感到，在 我请求你们把统治者放在次要的受尊重的地位①时将会遇到危险。这种危险促 使我采用防范的措施：马上向你们传达我要发表的著作中应当包括的一个最 主要思想。
假设你们已经知道某个时代的物质分配方式，画出用数字标明宇宙的每
一部分的物质数量的宇宙平面图。这样，你们将会清楚地看到：如果把万有 引力定律应用在这张平面图上，你们就能以数学知识现在所能达到的精确程 度来预见宇宙中将要发生的一切连续不断的变化。
这个假设将使你们的智慧能把一切现象用同一形式表示出来，因为按照
宇宙平面图来观察你们自身所占的那一部分空间时，你们就完全见不到你们 所说的精神现象同物理现象的差异了。
我对你们所作的这个说明，足以使数学家理解我的思想。
我的亲爱的同时代人，我现在非常高兴：拙著中的最主要部分已经功成 圆满，因为我已把它交到你们手里。你们现在有了进入大同的计划，只须稍 微改变原有的习惯就可以实现，因为这个计划的各个部分，只要求对通行的 观念作某些变动罢了。我已经向学者阐明我在拟订计划时采取的观点。因此， 不管我会遇到什么情况，只要我认为是正确的，你们就能从中得到好处。如 果不可抗拒的力量使我不能发表我伪思想的细节，那么凡是能够清晰地理解 万有引力观点的人，或者能够精通生理学知识的人，包括观察人类理性进步 的人，只要稍加思考，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补上这些细节。

（陆楼法 译）




① 我们同奥伦德·罗德里格的版本一样，删去了一条有关黑人能力的注释。 —— 出版者注

生平自述①
前言 很多人在考察当今作家的思想之前，都乐于了解他们的个人经历，所以
我认为应该将自己的生平简史放在我的著作前面

第一部分


　　我干 1777 年入伍，1779 年前往关洲，在德·布伊埃先生和华盛顿麾下 服务①。
　　媾和之后，我向墨西哥总督提出一项沟通两大洋的计划：开凿一条可以 通航的双岔河，使它的一岔注入大西洋，另一岔注入南面的海洋。我的计划 受到了冷遇，于是我只好把它放弃。
　　回到法国后，我被提升为上校，当时我还不满二十三岁。我很快就对自 己的无所事事的生活感到厌倦。1785 年我到了荷兰。
　　法国驻荷兰大使德·拉·沃古翁公爵，使这个国家摆脱了英国的影响。 他曾建议荷兰的三级会议联合法国组织一支远征军，出征英国属下的印度。 德·布伊埃伯爵先生受命统帅这支远征军，我在其中得到一个光荣的职位。 我继续充实这项计划，但由于德·拉·沃古翁的后任德·维拉克先生的无能， 我的计划被搁浅了。
1786 年我回到法国，1787 年我离开法国前往西班牙。西班牙政府打算开
凿一条使马德里通向海洋的运河，但它缺乏人力财力来完成这项计划。 我同西班牙的现任财政大臣卡巴留斯伯爵商妥，我们共同向西班牙政府
提出了如下的计划：
　　如果国王同意将收征运河通行税的权利让与卡巴留斯伯爵先生经营的 圣·查理银行，卡巴留斯伯爵将代表银行愿意向政府提供开凿运河所需的资 金，而我则出面招募六千名外国人，组成一支外籍军团，其中两千人担任警 备任务，其余四千人开凿运何。西班牙政府只担负服装和医疗的费用，这支 军团的其余费用将只是工人的工资而已②。
法国大革命爆发，妨碍了这项计划的执行。
1789 年底我回到法国后，便热中于金融投机活动。我与一个名叫冯·列 德伦的普鲁士伯爵合伙①。



① 精神权力一旦为学者所掌握，世俗权力便自然而然地降到次要的受尊重的地位*。*我们保留了奥伦德·罗
德里格版删去的这个注。我们认为，应让读者了解我们为其出版著作的这位有天才的人的思想经过了哪些 发展阶段。——出版者注
① 这里所译的两个片断，是圣西门在 1808 年写的，但与他的学生奥伦德·罗德里格编的 1832 年版《圣西 门全集》所收的原文不同。我们在翻译时删去了附加的引文。原文载 1966 年法文版《圣西门全集》第 1 卷。
——译者注
② 圣西门在青年时代参加过英国北美殖民地的独立战争（1775—1783 年）。──译者注
① 罗德里格版（第一分册第 XVIII 页）接着有：“这样，西班牙国王用很少的钱，就可建成一条欧洲最宏 伟和最有用的运河；他还可以凭空增加兵力六千人，壮大他的国家，而他的臣民必然变为爱好劳动和经营 实业的阶级。”——出版者注

　　我追求财富，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组织巨大的实业机构，创立完善的科学 学派的手段②。这就是我向往的真正目的。
我的前程似锦，我的合伙者表现得慷慨大方，他赞同我的计划。 我一直热情奋发、信心十足和一帆风顺地千到 1797 年，我的投机活动得
到了成功，因此我才得以开始实业建设。在布罗阿大街，至今还可以看到我 所筹建的工程的始基。冯·列德伦先生重返巴黎，妨碍了我的这项工程。
　　我同列德伦合伙是一个错误。我以为他也从事与我相同的事业，然而我 们所走的道路是截然不同的。因为他一味追求富贵里，而我却要攀登顶峰之上 建有荣誉的殿堂的陡峭高山。
　　1797 年，我们——我和列德伦先生发生了争执（我将在一篇个人回忆录 中详细阐述争执的缘由①）。我同他断绝关系之后，不久就拟出了关于人类精 神的直接行动计划：使科学迈出一大步和使法国学派发挥首创精神的计划②。 这项创举要求许多准备工作，因此我得从考察人类知识的现状和研究发明的 历史着手③。
　　为了做这些准备工作，我没有把研究工作局限在图书馆里④。我搬到巴黎 工业大学对面居住，结交了这个大学的几位教授。我花了三年时间去学习无 机体物理的现有科学知识⑤。
1801 年，我从巴黎工业大学对面搬走，迁到医科大学附近居住。我同生
理学家有了交往。只是当我从他们那里学到有机体物理的一般观点的精确知 识后，我才离开了他们。
亚眠和约①使我得以前往英国。我去英国旅行的目的，是想了解英国人有
没有发现新的一般观点，我回来时确信，他们现在没有任何重要的新观点。 不久以后，我又到了日内瓦，井游历了德国的一些地方。我从这次旅行 中确信，德国的一般科学还处于幼稚状态，因为它仍建立在神秘主义原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