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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学(上)




① 中文“东西”或“事物”。——译者

凭诗性智慧来建成民族世界的。
M10 我们现在凭维柯著作的教益,就可以用“制度”这个大家都熟悉的名
词而不至于歪曲他的本意,我们在校改译文中就很自由地用了“制度”这个 名词。
M.H.费希①

英译本中的省写字和符号


  (涉及段落或行的引文数字据英国《洛布古典丛书》中可见到的版本, 否则就依其它标准英丈版本。)
  A. AeNeid of Vergi1,指维吉尔的史诗《埃涅阿斯纪》(人民文学出版 社出过杨周翰的中译本)。
  Jnnals of Tacitus,指塔西佗的《编年史》(商务印书馆出过王以铸等 译的中译本)。
A.A. Against Apion of Josephus,指约瑟夫斯的《驳阿庇安》。
  A.P. Art oF Poetry of Horace,指贺拉斯的《诗艺》(人民文学出版 社出过杨周翰的中译本)。
C. Code of Justinian,指(东罗马帝国)查士丁尼大帝搜编的《法典》。 C.G. City oF God of St. Angustin,指圣·奥古斯丁的《上帝的城邦》。
D. Digest of Justinian,指查士丁尼大帝的《法学汇编》
  E. Nicomachean Ethics of Aristotle,指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商 务印书馆出过向达译的中译本)。
  G. Germany of Tacitus,指塔西他的《日耳曼尼亚志》(商务印书馆出 过马雍等译的中译本)。
G.W. Gallic War of Caesar,指凯撒的《高卢战记》(商务印书馆出过
任炳湘译的中译本)。
  H. History of Tacitus,指塔西伦的《历史》(商务印书馆出过玉以铸 等译的中译本)。
I. 11iad of Homer,指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
J. 1nstitutes of Justinian,指查士丁尼大帝的《法学阶梯》。
  L. Law of War and Peace of Grotius,指格罗特的《战争与和平的规 律》。
LAWS of Cicero,指西塞罗的《论法律》。
  Laws of Plato,指柏拉图的《法律篇》(参看朱光潜辑译的柏拉图《文 艺对话集》,人民文学出版社版)。
O 0dyssey of Homer,指荷马的史诗《奥德赛》(上海译文出版社出过
杨宪益的中译本)。
Op. Opere of Vico,指维柯《全集》。
  P. Pofitics of Aristotle,指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商务印书馆 出过吴寿朋的中译本)。
  R. Repubfic of Plato,指柏拉图的《理想国》(商务印书馆最近出版 了郭斌和、张竹明合译的中译本)。
S. On the Subrime of Dionysius Longinus,指朗吉弩斯的《论崇高》。
〔〕括弧是由英译者或编者尼柯里尼加进去的。
!惊叹号表示维柯记错了,引错了或歪曲了。 加括弧的号码〔1—1112〕指译文的分段,全书共 1112 段。 A1—M10 指英译者的“引论”中的分段。
中译者附注:全书每段都有号码,对读者很有帮助。首先可以见出全书的轮 廓和线索,其次,分段分条的号码见出全书前后呼应,读者遇 到对某段理解有困难时,可以立即查阅记下号码的有关章节,

困难就较易解决。

有关图书的笔记摘录

维柯全集原文标准版,尼柯里尼(Fausto Nicolini)编,共八卷,已里
(Bari),1911—1941 年。参考书目,见克罗齐(Croce)编的《关于维柯 的参考书目》,后由尼柯里尼改编成两卷(那不勒斯,1947 年),详尽的评 注见尼柯里尼:《为第二版〈新科学〉写的〈历史评注〉》(两卷,罗马,
1949—1950 年)。法文译本原有密希勒(Michelet)节译的《维柯著作选集》, 使维柯的声名大振,但现已不易找到。后有杜宾(ArieI Doubine)公爵夫人 的《新科学》法文译本(巴黎,1953 年)。《维柯自传》的英译本,由本书 英译者贝根(Bergin)和费希(Fisch)译出。附载费希写的长篇评介文,介 绍《新科学》的欧洲文化背景,产生过程,它的基本原则。比较详细地介绍 维柯在意大利、德国、法国、英国、爱尔兰、美国以及在马克思主义传统中 的影响。他还提到意大利马克思主义者安东尼奥·拉布里阿拉(Antonio Labriola)在《唯物史观论文集》里推尊维柯为唯物史观的先驱,马克思的 女婿拉法格(Lafargue)在《经济决定论:马克思的历史方法》(1907 年) 一书里详细地论证了维柯和摩尔根(Morgan)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费希最 后说:“所以维柯在今日的俄国享盛名并非偶然,把他看作阶级斗争学说的 祖宗。”托洛茨基在《俄国革命史》第一页就引了维柯的话。
在评论方面,以克罗齐的《维柯的哲学》(Croce。La filoso- fiadi
G.Vico,巴里,1947 年的校改本)最著名,还有克罗齐的英国门徒考林伍德 的英译本(Collingwood:“The Philosoplvof G. Vico”,1964 年校改本, 纽约和伦敦)。《新科学》和《维柯自传》1822 年由韦伯(w.E. Weber)译 成德文。

                   英译者前言

中译者对这篇《前言》的说明
  英译本一开卷就是这篇很不易懂的《前言》。依中文习惯,它应叫作“译 后记”或“编后记”,如果不曾通读过《新科学》全文,是无法读懂这篇《前 言》的。原来维柯遗留下来的只是一部几经修改而尚未完全定稿的手稿本和 初次付印过的第一版。他的门徒原编辑人尼柯里尼和克罗齐参照原书第二版 来校改维柯自己曾校改过而且付印过的第三版,发现不少的困难。特别是在 维柯凭记忆引用经典文献时不尽符合原文,或根本不注明原文的来源,前后 文的关联也不够清楚。两位编辑者以及后来的英译者采用了把每部分每段每 条的号码都用字母或数字放在方括弧里作为数字号码,来标明资料的来源和 前后文的关联和互证。英译者在本卷长篇《引论》里已把《维柯的关于各民 族的共同性的新科学的一些原则》这一总标题中的一些名词或术语逐一加以 解释。例如“各民族”“共同性”“原则”和“新科学”之类,要先看这篇 写得很好的长篇《引论》,然后再看这篇写得不太好的《前言》,就比较易 懂些。这篇《前言》却也说明了《新科学》的 1928 年这个意大利文标准版先 由维柯的意大利门徒尼柯里尼和克罗齐就意大利文版多次校改的经过,以及 英译者贝根和费希两人 1939 年在尼柯里尼和克罗齐协助之下开始从事用英 丈翻译《新科学》的经过。英译本未译完,即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而中止, 到大战结束后才译完。全部英译文后来又经过多次修改,到 1961 年英译者才 把删改的英译文交船锚丛书社(Anchor Books)出了一次删节本。后来全部 译文又在困难情况下经过多次修改。
以下是《前言》的全文
  扬姆巴蒂斯塔·维柯的《新科学》英译本所依据的原文是福斯托·尼柯 里尼对意大利文第三版(那不勒斯,1744 年)做了编辑加工的版本,收于《意 大利文库》(ScrittoriD’Italia)的第 112 卷和 113 卷的前 166 页(巴里 拉泰尔扎书店,1928 年)。尼柯里尼利用维柯的手稿对原丈第三版作了校勘, 他把很长的段落和句子拆开,插入用圆括号套起的注释,在其他方面对标点 符号作了现代化的更新,给段落和章节加上序号,为没有小标题的段落补上 小标题,并给每一段编上号以便利读者查找和参照。(在后来的版本以及他 所作的关于《新科学》的评注和引证书目的考订中,尼柯里尼都用“增补本
《新科学》”一语来称呼第三版外加上所增补的手稿中曾被第三版“删去或
作了重大改动的”段落以及对手稿所作的无数改动。1928 年版本第 113 卷第
169—309 页部分就是这一类增补的段落;在此后的版本中,尼柯里尼还作了 其他若干增补。)
  我们的英译本翻译工作是 1939 年在那不勒斯和卡普里两个地方开始 的,为着便于就近与尼柯里尼和克罗齐两位专家商讨,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 发时,翻译工作被迫中止,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才继续译完。英译本于
1948 年首次由美国康奈尔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1961 年我们又校改和删削了 一次,由美国船锚丛书社出版了删节本。此后全部译文又经过一次修改,在 船锚丛书社删节本所未收入的那些部分,改动处当然更多,改动的幅度也更 大。
  维柯这部作品的 1744 年版本既无索引也无脚注,所以就在行丈中叠床架 屋地插进了大量关于三类参考资料的说明:(1)关于参见本著作其他部分的
  
参照说明;(2)原始论证材料的引文;(3)对经过研究的十六、十七世纪 和十八世纪初期有关参考文献的说明。
  在所有这三类参考资料中都存在着大量缺点。维柯往往只凭自己的记忆 作不精确的引证,结果,他的引证自然含糊不清,而他记忆中的引文时常并 不是来自原始资料而是转引自第二手著作;他时常张冠李戴,把某位作者说 的话安到另一位作者的头上,或者把同一位作者在某部著作里讲的东西归到 了另一部著作里;他作出的一些历史论断迄今还没有发现有什么论据;他表 示要在以后的章节中作进一步讨论的许诺时常没有兑现;他有时候说“参见 本书后文有关部分”,而事实上却并不存在这样的“后文”。所以,我们有 时候不禁要作出这样一个结论:《新科学》其实是一幅伟大的幻景;前后文 互相参照的线索所连接的其实是这幅幻景的各个组成部分,至于这部著作本 身的各个部分,它们仅仅是作为次要成分被这条线索非常不完整地勉强连缀 在一起;这幅幻景虽然在这里或那里和历史事实有松散的联系,其余的部分 却都脱离了历史事实而飘浮在半空中,如果不说是完全与历史事实相违背的 话;然而,纵使如此,就这幅幻景的整体格局而言,它却是符合于历史真实 图景的。
  尼柯里尼所作的那些显示出其天才和渊博学识的不可缺少的“史料评 注”,以一种不为贤者讳的态度揭示了维柯在“历史比较语言学方面的”〔见
第 139 段〕若干错讹和缺阙,纠正和补充了大部分讹误或阙漏,而把一项未
竟的工作留给了后世水平较低的学者去完成,即搜寻出那些尚未被他发现的 论据,或者是为那些在他看来还不够有力的论据寻求出更加强有力的论证材 料,从而证明维柯的学术研究在这一点或那一点上并不象尼柯里尼伤心地所 说的那样完全游离于历史事实之外。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即便是在尼柯里尼 的“杰出评注”里也仍然存在着若干排印上的和实质性内容上的讹误,这些 讹误只有通过仔细校勘参考材料才会被发现,而这项工作之艰巨令人生畏, 使人望而却步,以致已经被许多编辑者、翻译者和诠释者以讹传讹地重复了 许多次,或许要经过一两代学人的爬梳剔理才能完全匡正。
如果由英译者对《新科学》的词句酌加新的评注,一方面尽量利用尼柯
里尼的评注,但又不把他的评注奉为圭桌,而是同时还尽量利用近代各科社 会科学和史学的新研究成果,这当然是应祈求的大好事,而且现在时机也已 成熟了。可惜这还不是我们(英译者)力所能及的事。不过我们在本版《新 科学》译文中,在补足和纠正维柯的参考资料方面,却也已比在 1948 年的版 本中前进得很多了。现在应说明一下我们对上述三种资料缺点的处理。
(1)本版把备段都标上了数字号码,这就使我们每逢象“我们在公理中 已定下”,“如我们前已证明的”,“这话我们已引用过几次了”,“下文 不久还会见到”,“我们将来还要详细他说明”之类词句,就可以用放在方 括弧〔〕里的段落号码来代替这些词句了。用这种办法,我们增加了很多其 它互证的资料。在涉及专用名词时,书末尾的“索引”部分还另向读者提供 更多的互证资料。①



① 《新科学》末尾“索引”占了十几页(英丈版 427—441 页),因尽是专用名词,不易泽,例如 Egypt〔“埃
及”〕项下“索引”就有近百条。Homer〔“荷马”〕项下还更多,做研究工作者应尽量利用原文“索引”。 中译者力不从心,没有能把”索引”全部译出,只译出其中最常见的部分,这是一个人缺点,希望将来有 人补译。——译者

  (2)维柯往往只用作者的姓名来指一些原始资料,至多也不过加上该作 者的著作的名称。在大多数这样的事例里我们已用了更准确的资料,用方括 弧套起放在句末。已收入英国《洛布古典丛书》中的希腊、拉丁名著,我们 就用英译本的名称,注明在该版本中第几卷,第几章第几节第几页,甚至第 几行。参看后面《英译本中的省写字和符号》项。
  (3)因为维柯所提到的有关文献大部分现已被人遗忘了,而且尼柯里尼 在他的《评注》里已提供了大量资料,而任何藏有这方面资料的图书馆里都 会有这部《评注》,所以我们在大多场合里将满足于用作者的本国语言或英 丈来写作者的姓名和他的著作。英文读者们如果没有足供研究用的图书室或 是没有空闲来研究而仍想获得帮助,使自己能认识到在自己所研究的那门科 目中维柯在当代学术性文献中要占什么地位,他可以读一读佛朗克·E.曼纽 尔(Frank E.Manuel)的两部最近的著作,一部是《十八世纪怎样对待上帝》
(The l8th Century Confronts the Gods),另一部是《牛顿作为史学家》
(Isaac Newton Historian,哈佛大学出版社,1959 年和 1963 年版)。据 曼纽尔说(见后一著作第 43 页),维柯曾把《新科学》第一版寄赠给牛顿, 但是“牛顿如果收到了,他是不会不懂得这部书的意义的”。
  维柯还提到他自己的早年两部著作,一部是《普遍的法律》(UniversaI Law)(1720—1722 年),另一部是《新科学》第一版(1725 年)。引用这 两部书的地方见本版《新科学》的“索引”中“维柯(Vico)”名下。
我们从前为《新科学》删节本写的《引论》复印在本书里,只小有更动。
一篇很长的历史介绍性的《引论》,作为一种更加一般性的阅读指导,曾印
在 1944 年我们译的《维柯自传》里(这篇《引论》长达一百多页,现在《自 传》里已删去,但在《维柯评介》的后半里已扼要叙述过)。本英文版《新 科学》本身,也有一长篇《引论》,但只是说明性的而不是批判性的评介, 共目的只在尽量根据维柯称呼他的《新科学》为关于各民族的共同性的新科 学,来从全书本身说明它的性质、范围和作为人类社会历史的一种系统性的 科学的一些要求。引论是采取说明第三版书名全题的形式来写的。用字母和 数字号码来代替《引论》的各节各段本文,我们就可以利用把这些代替《引 论》本文的数码放在方括弧里的办法,从而也可以稍微尽一点我们本不打算 要做的评注作用。
我们允许自己插进的十几条脚注,不过是作为一种示意,借以说明全书
都需要有这类脚注才足以构成一种最简略的评注。由于连简略的评注我们也 无意试作,我们就只对维柯自己的互证引文加以校勘和阐明。这种工作维柯 自己如果有闲工夫或抄写员的帮助也会做的,我们用方括弧套引文数字号码 的办法替他做了,从而也避免了势必把每一个脚注都拉得过长的弊病(例如
359 和 1084 那两条)。 译文本身的问题和处理方针在《引论》里已充分说明了,但是这里还要
附加几句话,我们在拆散整句话方面,比尼柯里尼还走得更远了。可是,在 其他方面,由于把一些难句照字面直译出来,就会晦涩难懂,所以我们采取 了意译;同时,我们偶尔还把整段话重新改写过,但总的来说,我们仍尽量 试图在英语行文所能允许的范围内保持维柯本人的文章风格和习语。我们也 偶尔甘冒译文拗口的危险,试图尊重维柯的术语或近乎术语的词汇,例如 certo 及其派生词,都少有例外地译为英文的 certain〔确凿可凭的〕之类的 词,纵使拿不准维柯是否把这类词用作术语,如 321 条所说明的。另外还有

umano 这个词及其派生词,我们尽管想译为 humane〔人道的〕或 civilized
〔文明的〕,因为这个词一般都有可能指“人的”时代,以别于“神的”和 “英雄的”时代中那种“人的”意义,如 629 段〔C7,J5〕。tempi 这个词几
乎一般都指 times〔回数,或次数〕,不指 ages(ETA)或“时期”或“时间 段落”,以便保持有可能涉及维柯的时历学或关于时历分期的学说。另外, 请读者恕我们吩叨,tre sètte di tempi〔975〕是指三个时间段落,以便 保持 sect 这个词既可指“分割”又可指“延续”的含糊意义。一个时间段落 是指时间的一种分割(部分),使得一个时间段落和另一时间段落都有所不 同。每一段落的特征在遵行它所特有的风俗习惯和政法制度方面不容相混, 各有各的“时代精神”(Zeitgeist)或“时代心理”(time-minD)——一个 时代的面貌和风尚〔979〕。在“段落”的这个含糊的意义上,维柯的理想的 历史〔393〕是一种三个段落的历史。①
  也有少数几个词在英文里找不到恰当的词来译,我们就用这些词半英语 化的拉丁形式来译,例如 connubio 就用 connubium〔正式结婚〕来译〔110,
598〕;famoli 就用 famuli〔家人或家奴〕来译〔555 ff〕;conato 和 conati 就用 conatus〔动力或动因〕来译〔340,388,504,689,696,1098〕。另 外的例子是 repubblica,一律译为 commonwealth〔政体〕,来避免英文 republic 这个词所引起的错误联想(与“民主政体”对立的“共和政体”)。 dominio(拉丁词 domi- nium)我们经常译为 ownership〔所有权〕,但有时 泽为 domillion 或 domain〔领地或领土〕〔25,266〕。最后,principio 这个词我们有时译为“原始”或“起源”,也有时译为“原则”〔736〕。对 于维柯来说,principio 这个词带有半术语性,它既是“原始”,又是“原 则”。可以说,这个词的双关意义正是打开维柯思想的钥匙〔AS,I1-14〕。


  T.G.贝根 雅鲁大学 M. H.费希伊利诺斯大学
1967 年 9 月


























① 指神,英雄和人的三段历史。——译者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 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 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 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 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 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至 1986 年先后分四辑印行了名著二百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础上将陆续以名 著版印行。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凡是 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完全 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除其 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奢译界给我 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7 年 2 月

新科学(上)

本书的思想



置在卷首的图形的说明,作为本书的序论①


  1 正如第伯斯人色伯斯(Cebes)②曾替精神界各种制度做过一种图表, 我们在这里也替民政界各种制度做出一个个图表。我们希望借此使读者在读 本书之前得到本书的一些概念,而且在读后,借助于想象把它回忆出来。
  2(右上角)登上天体中地球(即自然界)上面的、头角长着翅膀的那位 夫人就是玄学女神③。(左上角)中含一只观察的眼睛的那个放光辉的三角, 就是天神现出他的意旨的形状。通过这种形状,玄学女神以狂欢极乐的神情 观照那高出于自然界事物之上的天神。前此哲学家们只是通过这种自然界事 物去观照神的。因为在本书中玄学女神登在较高的地位去从天神来观照人类 精神界,这也就是玄学的世界,为的是要从人类精神界,亦即民政界或各民 族世界去显示出天神的意旨。这个人类精神界所由形成的各种要素,即图形 下半所展示的代表一切文物制度那些象形符号。图中的地球即物理的自然 界,是只由祭坛的一部分支撑起来的,因为前此哲学家们只从自然界秩序去 观照天神意旨,所以只显示出天神意旨的一部分。因此,人们把天神当作自 然界的自由绝对的主宰的那种心灵而向他崇拜,献牺牲和其它神圣荣誉,因 为天神本着他的永恒谋虑,通过自然界来使我们人类获得生存和维持生存。 但是哲学家们还没有就人类的最独特的那方面去观照天神意旨,人类本性有 一个主要特点,这就是人的社会性。在提供这一特性之中,天神是以这种方 式来安排和处理人类事务或制度的:人类既已由于原始罪孽而从完整的正义 堕落下来,就几乎经常做出不同于正义而且往往是违反正义的事——因此, 为着私人的利益,人们宁愿象野兽一样孤独地生活着,也就是为着这种私人 利益打算,人们也沿着和上述不同的和相反的道路走,不去过正义的人道的 生活,不把自己结成社会而遵守人的社会性。本书要阐明的就是:这种社会 生活方式才符合人类的真正的民政的本性,因此,自然界本来就有法律。天 神意旨在这方面的安排所具有的理性就是我们的这门科学所要探讨的主要课 题,因此,这门科学就是天神意旨的一种理性的民政方面的神学[342]。
3 在环绕地球的黄道宫地带,狮子宫和室女宫的两个符号显得比其它各
宫都更庄严,也就是说,显现在正确的透视角度里。狮子宫符号的意思是指 本科学在开始时所观照的首先是赫库勒斯(Hercules)这位为每个古代异教 民族都奉为始祖的英雄,他正在从事于他的最伟大的劳动,那就是喷火烧掉 涅米亚(Nemean)原始大森林,把其中的狮子打死了,他于是就穿着狮皮升 到星辰中间。这只狮子在这里就代表地球上的原始大森林,被赫库勒斯烧掉, 变成耕地。我们发现赫库勒斯正是来在军事英雄之前的那种政治英雄。这座 狮子宫符号也代表计时或历数的开始。希腊人(我们的关于古代异教文物的 知识都要归功于希腊人)的历数是用奥林匹克竞技会期来开始计算的。据说



① 图形说明是全书的总纲,既列举人类各种活动和制度的要素,又说明了它们的发展和演变的过程,读者
须首先把这篇总纲图形看懂,才可读懂全书其余部分。——译者
② 第伯斯人色伯斯(cebes),苏格拉底派学者。——译者
③ 玄学女神即代表《新科学》的作者维柯本人。——译者

赫库勒斯就是奥林匹克竞技大会的创始人。这种竞技会一定是涅米亚族人为 着庆祝赫库勒斯打死狮子的大功而开始举办的。第二个符号即室女宫的符 号。天文学家们发现室女宫就是诗人们描绘为头戴麦穗冠的那位女神,所代 表的意思就是希腊的历史从黄金时代开始。诗人们明确地叙述过,这就是希 腊世界的最早时代,经历了许多漫长的世纪,年数都是用谷物的收获次数来 计算的。我们发现谷物是世界上最早的黄金。和希腊人的黄金时代相对应的 是拉丁族的农神塞探(Saturn,即地神)时代。地神的名称是从 sati[耕种 过的地〕来的。据诗人们的忠实叙述,在黄金时代,天神们是住在尘世间和 英雄们结伴的。我们在下文还要说明,原始异教人类都是简单而粗鲁的,都 是在极旺盛的想象力强烈支配之下,受到许多可怕的迷信牵累,确实相信自 己在尘世间看到天神们[713]。我们将来还会看到:东方人、埃及人、希腊 人和拉丁人由于思想的一致性,虽然彼此各不相识,后来都把天神们提升到 行星上去,把英雄们提升到恒星上去(727ff)。例如,从地神(他的希腊名 字是 Chronos,意思是“时辰”)的名字就派生出历数或时辰方面的一些新 原则。
  4 祭坛在地球下面支撑着地球,读者务必不要认为这种安排不妥当。下 文我们还会发现,后来诸异教民族把世间一些最早的祭坛都提升到诗人们所 说的第一重天里去了。这些诗人们在他们的寓言里忠实地叙述了天神曾在尘 世间统治过人类,替人类留下了巨大的福泽。这些原始人类,比起成年时期 的人类来,还是些儿童,相信天不过有山顶那样高,就连现在的儿童们也相 信天不过比屋顶高。等到希腊人的智力发展了,老天才被提升到最高的山峰 顶,例如奥林普斯峰,荷马就叙述过他那时候的天神就住在这座山峰上。最 后,天神就被提升到诸星球之上,如天文学现在所教导我们的,就连奥林普 斯也被提升到恒星天空之上了。祭坛也被转移到那里去,变成一个星座了。 祭坛上的火蔓延到图中所指示的邻宫,即狮子星宫。(我们上文已说过,狮 子星宫就代表赫库勒斯放火烧掉、使它变成耕地的那个涅米亚原始大森林
[3]。)狮子皮也提升到星群中,来纪念赫库勒斯的丰功伟绩。
  5 照耀到装饰玄学女神胸部的凸形宝石上的那股天神意旨的光线表示玄 学女神所应有的纯洁的心,既没有受到精神上的骄气,也没有受到身体上的 恶劣嗜欲这两方面的污染。前一种毛病曾导致芝诺(Zeno)拿命运来代替夭 神意旨,后一种毛病曾导致伊壁鸠鲁(Epicurus)拿偶然机会来代替天神意 旨。此外,这股光线还表示对天神的知识并不终止于玄学女神,只从理智方 面的制度得到私方的光照,从而节制她自己的伦理制度,就象前此哲学家们 所做的那样。如果是这样,那就要用一块平板的宝石来表示,而现在用的是 凸形的,既反映出那股光线而又把它扩散出去,这就表明玄学女神应从公众 的伦理习俗中去认识到天神意旨,因为正是凭这些公众的伦理习俗,各民族 才在世界中获得并且维持住他们的存在。
  6 上述那股光线从玄学女神胸口返射到荷马的雕像上去。这位荷马是流 传到我们的最早一个异教诗人。因为根据人类思想史来看,玄学女神是从各 异教民族之中真正人类思维开始的,终于使我们能下降(回)到诸异教民族 最初创始人的那种心灵状态,浑身是强烈的感觉力和广阔的想象力。他们对 运用人类心智只有一种昏暗而笨拙的潜能。正是由于这个道理,诗的真正的 起源,和人们前此所想象的不仅不同而且相反,要在诗性智慧的萌芽中去寻 找。这种诗性智慧,即神学诗人们的认识,对于诸异教民族来说,无疑就是
  
世界中最初的智慧。荷马的雕像安置在有裂缝的基石上就表明真正的荷马的 发现。(在《新科学》的第一段里我们已隐约地意识到但还没有理解到这一 发现。经过适当的考虑,我们现在把这一发现充分叙述出来了(780—914〕。) 前此荷马是无人知道的。他把诸民族中寓言(神话)时代的事实真相都隐藏 起来不让我们知道,至于昏暗时代的事实真相是无人敢问津的,更是如此, 结果是历史时代中各种制度的真正根源也被隐藏起来了。这就是最熟悉罗马 古代文物的历史家瓦罗(varro)①在他的已失传的巨著(古代文物)《人神 制度稽古录》(M4)中所记载的世界三个时代(40,52)。
  7 此外,这里还可指出:在本书里我们运用过去一直都缺乏的一种新的 批判法[348〕,来探讨上述各异教民族创始人的真相(这些民族出现后还要 过一千年才产生前此批判者所研究的那些作家)。在本书里,哲学从事于检 查语言学(这就是一切都要依据人类意志选择的原则,例如一切民族在战争 与和平中的语言、习俗和事迹的历史)。这些历史由于原因渺茫难稽而结果 又无限复杂,哲学对此一直不敢问津;现在要使语言学形成一种科学,在其 中发现各民族历史在不同时期都要经过的一种理想的永恒的历史图案
[349〕。我们的这门科学由于具有这种主要特色,可以看作一种权威(凭证) 哲学[350]。因为这里揭示出关于神话的一些新的原则就是这里发现的关于 诗的一些新的原则的当然结论,这就显示出寓言(神话)就是些最古的希腊 各民族习俗的真实可靠的历史。第一,诸天神的寓言就是当时的历史,其时 粗鲁的异教人类都认为:凡是对人类是必要或有用的东西本身都是些神。这 种诗的作者就是最初的各族人民。我们发现到他们全是些神学诗人。据说他 们确实是用些关于诸天神的寓言来开创了诸异教民族。根据上述新批判法的 一些原则,我们研究在什么特定的时期,在某种特定的场合,异教世界中最 初的人们感到人类的必需和效用,凭他们自己虚构出而且信仰的那些可畏惧 的宗教,先想象出某一批神,后来又想象出另一批神。这些神的神谱或世系 是在这些原始人心中自然形成的,可以向我们提供一部关于神的诗性历史的 时历。①[其次,〕英雄时代的寓言曾是英雄们和他们的英雄习俗的真实历史, 据发现这种习俗曾盛行于一切民族的野蛮时期,所以荷马的两部史诗据发现 就是仍在野蛮状态中的希腊各族的自然法的两座大宝库。在本书里这个野蛮 时期可断定在希腊人中间直到号称希腊史之父的希罗多德(Herodotus)时才 终止。他的著作中充满着寓言(神话),他的风格还保留不少的荷马风格。 在他以后所有的历史家们都还保留着这一特色,用的辞句都介乎诗语与俗语 之间。但 是第一个谨严的希腊历史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①在他的著作 里一开始就宣称直到他父亲的时代(这就无异于说直到希罗多德的时代,因 为修昔底德还是小孩时,希罗多德已是一个老人了),希腊人对自己民族的 古代文物都简直无知,还不消说对其他各民族的(除罗马人以外,其他各民 族都是透过希腊人的记载,我们才略有所知[101])。在前面的图形的背景 中那片昏暗的阴影就代表这些古代文物,在背景之前,在从玄学女神返射到 荷马的那股天神意旨的光线所照亮的全部象形符号都表示各民族世界的到现



① 瓦罗是公元前二世纪罗马帝国最昌盛时期与西塞罗、卡陀和奥古斯都大帝诸名人都有过接触的法学家、
历史学家和修辞学家,著述甚多,是维柯经常称誉的“最渊博的”学者。——译者
① 注意:维柯认为神和宗教原是由原始人类凭想象制造出来应付人类需要的。——译者
① 修昔底德是公元前五世纪希腊最大的历史学家,主要著作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译者

在才只从效果上看出的一些原则。
  8 在这些象形符号之中最突出的是一座祭坛(altar),因为在所有的民 族之中民政世界都是从宗教开始的。这在上文已约略提到[2],在下文还要 更详尽他讲到。
  9 在祭坛左边我们看到的第一件东西是一根签(lituus)。占卜者用此 来占卜和观察预兆。这就表明占卜。在异教各民族之中,有关神灵的事都从 占卜开始。希伯来人认为天神是一种无限的心灵,经常从永恒宇宙的某一点 去凝视一切时代,从此天神或是由他自己,或是通过本是心灵的天使们,或 是通过天神向他们的心灵说话的先知们,来预示夭神的人民(希伯来人)的 未来。由于天神预见的这种特性,希伯来人信以为真,而异教民族则想象其 为真,全人类都凭一种共同观念把天神的本性称为神性(divinity,亦即占 卜),拉丁人用来表达这个意思的是 divinari,意为“预示未来”[342]; 不过这里有前已说过的一种基本差异,即我们的这门科学所显示的希伯来人 的自然法和其他各民族的部落自然法的差异,由本科学所说明的其它一些重 要差异都是由上述那个基本差异派生出来的。罗马法学家们把部落自然法规 定为既是由天神意旨安排的,却也受到人类习俗本身的影响。因此,上述那 种签也代表诸异教民族的世界通史的开始。这种通史据物理学和语言学两方 面的证据,是从世界大洪水开始的[369〕。大洪水过了两个世纪之后(如寓 言故事所叙述的),天神在地球上统治着,向人类恩赐许多重大的福泽。在 东方人、埃及人、希腊人以及其他异教民族之中都有一种一致的观念,认为 当时有多少宗教产生,也就有多少天帝约夫。因为在大洪水过后这个时期之 未,天帝一定打过雷,闪过电,从此每个民族都开始从天帝的雷电中占卜预 兆。天帝这样多,导致埃及人把埃及的名为阿蒙(Ammon)的天帝看作一切天 帝中最古老的一个。这样多的夭帝至今仍是语言学者们心目中的一个奇迹
[47]。上述两方面的证据还证实了希伯来人的宗教比起创始其他各民族的
宗教都较古老,因此也证实了基督教的真实。
  10 在祭坛上的神签旁边可以看到水和火,水是装在一个瓶里。因为要占 卜,诸异教民族之中就从他们的共同习俗中产生了拉丁人称为“求神诏”的 牺牲典礼,也就是说,供献牺牲来把神诏懂透彻,以便正确遵行。这些都是 诸异教民族的神的制度,他们所有的人间制度后来都是由天神制度产生出来 的[332ff]。
11 第一项人间制度就是婚姻,它的象征就是由祭坛上的火点燃的斜靠着
水瓶的那把火炬(torch)。因为凡是政治学者都同意把婚姻看作家庭的种子 温床,正如家庭是国家(政体)的种子温床。为着表示这一点,那把火炬尽 管是一种人间制度的象形符号,却是和象征神圣典礼的水和火都摆在祭坛上 的,正如古代罗马人用水和火来庆祝婚礼,其意义就是根据天神意旨,这两 件普通东西曾使人们在社会中生活(永恒的水比火还在前,因为水更是生活 的必需)。
  12 第二项人间制度就是埋葬(实际上拉丁文 humanitas[人]这个词最初 而且妥当地从 humando[埋葬〕这个词来的)。埋葬这个制度是用骨灰瓶(urn) 来象征的。这骨灰瓶摆在树林的一边,表示埋葬很早就已开始,当时人们还 靠夏天食果冬天食栗来过活。瓶上刻着 D.M.,意思是“献给死者的善良灵 魂”。这个铭词代表全人类的共同认可而后由柏拉图证实的一个想法:人类 灵魂不是和肉体同死亡,而是不朽的。
  
  13 骨灰瓶还表示在异教各民族中土地划分的起源,由这种土地划分可以 追溯出各城市和人民以及最后各民族国家的区分。因为将来还会看到,各民 族之中先是含族(Ham),其次是雅弗族(Japheth),最后是闪族(Shem), 都抛弃了他们的共同祖先诺亚的宗教,而只有这种宗教在当时那种自然状态 中才能通过婚姻把人们联系在家庭社会中。人们从此互相离散,在地球上大 森林中浪游,成了野人,追拿羞怯而难驯服的妇女们,逃避远古大森林中一 定有的很多野兽。他们在搜寻草场和水之中,又进一步分散开来,过了一段 长时期之后,结果便沦落到野兽的情况。然后碰到由天神意旨安排的某些机 缘(这些机缘正是我们的这门科学所要研究和发现的),他们为对自己幻想 和信仰的那个天王(Uranus)和天帝约夫(Jove)的极端畏惧所震撼,其中 一部分人终于不再浪游,跑到某些固定的地方隐藏起,和某些妇女定居下来, 由于敬畏神灵,过着宗教的贞洁的男女结合生活,在隐闭中进行婚媾,生育 出得到承认的子女,这样就建立起家庭。通过长期安居和埋葬死者,他们终 于建立和划分了对土地的占领权,掌统治权的首脑叫做“巨人们”(giants), 这个词在希腊文中的意思是“大地的儿女”,也就是埋葬过的人们的后裔。 因此,他们把自己看作尊贵的,正当地把他们在那种人间制度的最初状态中 的尊贵地位归功于他们是在敬畏天神中以人的方式生育出来的。“人类世代” 这个名称就只是从以人的方式生育这一情况而不是从任何其它情况得来的。 派生出许多家庭的家族叫做最初的民族或世族,就由于用人的方式去生育。 因为各民族的部落自然法的题材在这样早的时期就已开始,所以本书中关于 部落自然法的原则也就从这里开始[314ff]。这是考察我们的这门科学所应注 意的第三个特点。除掉历史的凭证以外,还有身体和精神两方面的理由都足 以显示出这批巨人在膂力和身材两方面都是超乎寻常比例地特别强大。这些 理由既然不适用于希伯来人①,即信仰真正的天神,创世主和人类始祖亚当的 创造者的希伯来民族,他们从世界一开始,身材就一直是正常的。总之,在 天神意旨这第一个原则、隆重的婚姻典礼这第二个原则之后,还有埋葬制度 所依据的灵魂不朽的普遍信仰这第三个原则。我们的这门科学就根据这三个 原则来讨论它所研究的全部众多而复杂的制度的起源[332ff]。
14 从摆着骨灰瓶的那些森林里伸出了一把耕犁,表示原始部落的始祖们
是历史上第一批强壮汉。因此上述原始异教民族的始祖们都是些赫库勒斯(瓦 罗数出了整整四十个赫库勒斯,埃及人声称他们的赫库勒斯是其中最古老 的),因为这些赫库勒斯开垦了世界上最初的土地,用它来耕种。从此可见, 诸异教民族的祖先都是:(1)正直的,由于他们据说虔诚遵行占卜到的预兆, 相信这些预兆就是天帝的圣旨(天帝约失[Jove]在拉丁文中的名称是 Ious, 派生出意为“法律”的 ious 这个古字;后来缩短成 ius;因此一切民族都把 正直[守法〕和虔敬[敬天〕联在一起来进行教育);(2)谨慎的,供献牺 牲求得到和懂清楚占卜到的预兆,从而遵照夭帝的圣旨在生活中做应该做的 事;(3)在婚姻制度中是有节制的,而且(4)强壮的,象上文已说过的[516]。 因此要向伦理哲学提供一些新的原则,使哲学家们的玄奥智慧和立法者们的 凡俗智慧可以串通一气。按照这些原则,一切优良品质都植根于虔诚和宗教, 只有靠这两项,优良品质才能在行动中见出效力;因此,人们才把凡是天神



① 维柯在天主教会严刑恐吓之下,声明《新科学》所研究的只限于异教徒,不包 括犹太教,显然是有意避
免使《新科学》成为谩神的罪状。——译者

的意愿都看作好的,自己要去执行〔502ff〕。因此,这也向经济学说提供了 一些新原则,根据这些原则,儿子们只要在父亲的权力掌握之下时,必须认 为是处在家庭情况中,因而都只能按照虏诚和宗教的精神在自己的学习中来 形成和证实自己[520ff]。因为他们还不能理解邦国和法律,他们把父亲们 看作天神的活形象来敬畏,以便自然而然地倾向于遵循父亲们的宗教和保卫 住自己的祖国,并且服从为保卫自己的宗教和祖国而制定的法律。(因为天 神意旨安排人类制度是按照一条永恒的计划:家庭要通过宗教来奠定,接着 要在家族的基础上通过法律才能成立起政体〔25〕。)
  15 耕犁的把柄靠在祭坛边,颇有一种威风,这使我们理解到耕种过的土 地就是异教民族的最初的祭坛,也表示英雄们相信自己对底下的 Socii①(社 团或家人们)所拥有的自然的优越性(我们不久就会在下文见到这批人是用 舵〔rudder〕来象征的,这舵就在祭坛下方附近俯首站立着)。下文还会指 出,英雄们就凭这种自然优越性作为基础,来建立他们所保管的法律、科学, 因而对神圣制度的治理权(即占卜预兆)。
  16 耕犁只现出犁头(moldboard,铧),翻土犁板没有露出来。在人们 还不知铁的用场之前,犁铧只能利用一块能破土和翻土的曲形硬木板。拉丁 人把翻土板叫做 urbs,古字 urbum(城市)就是从这个字来的。犁铧隐而不 露,就显示出最初的城市都建立在耕种过的土地上,由于各家族长期隐藏在 充满宗教恐惧的森林里,很难露面。所有古代异教民族中都发现到这种耕种 过的土地,各拉丁民族都一致把它叫做 luci,意思是由树林圈着的焚烧过的 土地〔564〕。(这些森林本身遭到摩西〔Moses〕的谴责,叫上帝的人民(希 伯来人〕凡新征服一个地方都要把树林烧掉[481]。)这是依据天神意旨的, 其目的在使凡是已达到人道阶段的人们不要再和那些仍然以邪淫的方式共产 共妻的游民们混淆在一起[D1-2]。
17 祭坛左边可以看到一把舵(rudder),象征人们藉航海来迁徙的起源。
看起来舵好象是在祭坛下方俯首鞠躬。这就象征后来带头迁徒的那些人们的 祖先。这些人都是最初的不虔敬不信神的淫乱的人们,他们不信神权,男女 结合不行婚姻典礼,儿子和母亲通奸,父亲和女儿通奸,最后,他们象野兽 一样,不懂得所谓社会,在这种共产共妻的邪恶生活中,他们全都孤苦伶仃, 身体又赢弱,过着凄惨的生活,因为缺乏维持生活和安全所必需的一切东西。 为着逃避这种邪恶生活所带来的疾病痛苦,他们就去投奔那些虔敬的、贞洁 的、强壮的人们所耕种过的土地去求庇护。这些人已结合在一起,形成家族 社会。下文还会见到,从这些土地上建立起来的城市就叫做 arae,即“祭坛”, 在古代异教人世界中情况一直是如此[775]。因为那些耕种过的土地一定就是 异教民族中的最初的祭坛,而祭坛上点燃的火就是用来烧光森林中的树木, 使土地变成可耕种的,最初的水是从永恒的泉源来的。水源是必要的,为着 使注定要建立人类社会的人们无须再为寻水而象动物一样到处流浪,而长期 定居在一个地方,放弃掉流浪生活。这些祭坛显然就是世界上最初的庇护所
(史学家李维〔1.8.5〕把这种庇护所一般称为“城市创建者的一个老会议 场”,我们还听说过,就是在树林隙地〔Lucus〕开始的庇护所〔asylum〕里, 罗慕路〔Romulus〕①创建了罗马〔16〕),因此最初的城市几乎都叫做祭坛。



① socii:原义是“家人”或”家奴”们,就是社会(society)一词的最初的起源。——译者
① 罗慕路,罗马的开国国王。——译者

在这个次要的发现之外,我们还可以加上一个首要的发现:在希腊人中间(上 文已说过,我们对异教民族的古代文物的知识都是从希腊人那里学来的[3], 最初的色雷斯(Thrace)或西徐亚(Scythia,即最初的北方),最初的亚细 亚和最初的印度(即最初的东方),最初的毛里塔尼亚或利比亚(即最初的 南方),最初的欧罗巴或最初的赫斯庇里亚(Hesperia,即最初的西方), 这一切地方乃至最初的海洋(Ocean)原来都在希腊本土,后来希腊人离开本 土走到世界里,就用本土代表东西南北四方的地名来称呼其它地区里方向相 当的地方,把围绕世界的水域也叫做海洋。我们说,这些发现向地理提供了 新的原则,正如已许诺要提供时历的那些新原则一样,对于上述理想的永恒 的历史的学习都是必要的。因为时历和地理就是历史的两只眼睛[732—
769]。
  18 接着不虔敬的浪游的弱者为着救命要逃开强者们的那批人,就投奔到 这些祭坛来求庇护,虔敬的强者把他们中的暴烈者杀掉,弱者留在自己的庇 护之下。因为这些弱者除生命之外什么也没有带来,就被当作家人或家奴
(famuli)收容下来了,得到维持生活的手段。“家族”这个名称主要是从 这些“家人”来的。“家人”的地位略近于以后当作战俘掳来的奴隶。从此 就象许多树枝同出自一根树干一样,产生了一系列事物的来源:(1)我们已 见过的庇护所[17]的来源;(2)家族的来源,后来从家族产生了城市[25], 下文还要说明;(3)城市建立的来源,城市使人们安全地生活,不受不正义 和强暴者的侵害;(4)在一定疆域以内所行使的法规的来源;(5)统治区 域(empires)扩张的来源,这种扩张来自正直、强壮和宽大这些君主和政权 的最光辉的品德的实际运用;(6)家族盾徽(coats-ofarms)的来源,这类 盾徽最初立在最初的苗圃里[484ff];(7)名誉和光荣感的来源,名誉派生 出家人(famuli)这个名称,光荣感终古不变地内在于为人类服务这种德行 里:(8)真正贵族地位的来源,真正的贵族自然来自实行各种美德;(9) 真正英雄制度的起源,英雄制度要消除骄横的人,援救在危境中的人(在这 种英雄制度方面罗马人比世界上一切其他民族都强,所以成了当时世界的主 宰)[553]最后,(10)战争与和平的来源,战争在世界上开始出于自卫,自 卫就是真正的坚强这种美德。从以上这一切来源我们可找到各种政权或政体
(commonwealths)的永恒规划,尽管是凭暴力和欺诈得来的国家政权也必须
凭这种永恒规划作立足点,才能生存下去,另一方面就连原凭品德得来的而 后来由于欺诈和暴力而衰败的那些政权也是如此。这种规划是凭世界各国的 两个永恒原则作为基础而建立起来的,即成员的心灵和肉体。因为人是由这 两部分组成的,其中一部分是高贵的,所以应该任指挥;另一部分是卑贱的, 就应该服从。但是由于人性的腐化,人的类性(genericcharacter)就不能 没有哲学的帮助(这只能帮助少数人)来使每个人的心灵对内体是指挥而不 是服从。所以天神意旨按这个永恒秩序安排了各种人类制度,在政体之中使 用心灵的人们应该指挥,使用身体的人们应该服从[630]。
  19 舵在祭坛基脚下俯首鞠躬,因为这些“家人”们,作为不信神的人们, 对各种神圣制度都没有份,因而就连对人类制度也不能和高贵的人们有共同 联系。特别是他们无权庆祝隆重的婚姻典礼,就是拉丁人所称呼的 connubium
[婚仪]。婚礼中最隆重的部分就是通过占卜求预兆,其理由就是贵人们认 为自己是神的后裔,而“家人们”却是野兽的后裔。和埃及人、希腊人和拉 丁人都有的这种出身高贵的信念紧密联在一起的,就是一种假定为自然的英

雄主义,这一点古代罗马史使我们得到极充分的认识[917]。
  20 最后,那把舵和那把犁还有些距离。犁立在祭坛前面,对舵显出一种 敌视的样子,用犁头来威胁舵。因为上文已说过,“家人们”并不分享土地 所有权,土地全在贵族们手里,“家人们”都不得不替贵族们服役,逐渐感 到厌烦了。经过长期之后,“家人们”要求分享土地了,在土地斗争中起来 造反,来强迫英雄们接受自己的要求。我们到下文还会知道,这种土地斗争
(agrarian contests)比起我们在后期罗马史里所见到的土地斗争要古老得 多,而且也很不相同[583]。造反的家人集团的许多首领都被英雄们征服了
(正如埃及的农奴们经常被他们的司祭们征服了一样,根据彼得·梵·德·库 恩[Peter van der Kuhn]在《希伯来共和国史》里的报道),为着避免压 迫和寻求避难和安全,就谐同自己帮伙中其他成员去冒海上的危险,从地中 海沿岸朝西方走,到当时还无人占领的地带去寻找土地。这就是已被宗教人 道化的一些民族的大迁徒的起源,从东方开始(特别是先从腓尼基),后来 从埃及,其理由和希腊的事例是一样的。这些迁徒并不是由于各民族遭到洪 水泛滥,这在海上是不会发生的;也不是由于想用争夺认可的殖民地方式来 保持辽远的利益那种妒忌的愿望,因为我们在书上没有见到东方的、埃及的 或希腊的帝国扩张到西方去的事例;也不是由于贸易(商业),因为西方沿 岸还没有人居住过;无宁说是由于英雄时代的法律在上述各地迫使这帮人离 乡背井。这种事按照自然的道理只有在绝对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发生。通过 这种殖民(colonies,正当的称呼应该是“英雄时代的海外殖民”),当时 人类由海道向外扩张到这个世界的其它部分,正如已往人类曾长期采取野兽 般的浪游由陆道向外扩张一样〔299f,560,736〕。
21 在耕犁前方再往前一点,立着一块碑(tablet),上面刻着古拉丁字
母(据塔西伦①说〔《编年史》11.14〕,和古希腊字母一样),下面刻着流 传到我们的那种最近的字母。这块碑板象征号称“凡俗的”语言文字的起源。 这种语言文字已被发现到各民族创始以后很久才存在,而文字又比语言晚得 多[428ff,928—36]。为了显示出这一点,这块碑板被安置在建筑上晚起 的柯林特式的石坊残段上。
22 碑板躺在耕犁附近,离舵很远,显示出各种本上语言的起源。每种语
言都是在本上形成的,其中备民族的创始者们都散开分居在上述地上大森林 中[13],后来偶然来到一起,就不再象野兽那样浪游了。很久以后,这些 本上语言和东方的、埃及的或希腊的语言混在一起了,这是在上述各民族迁 徒到地中海沿岸和大洋沿岸时的事。本书始终都提供说明:我们从此得到字 源学的一些新原则,凭此可以把本上文字和无疑出自外来字源的文字分辨开 来。重要的分别在于本土字源都是字所指的事物本身的按照观念的自然顺序 的历史,先是些树林,接着就是耕地和小房子,再就是房屋和村庄,再就是 城市,最后才是些学院和哲学家们:这就是从最初根源顺序上升的发展。外 来字源却不同,它们却只有一种从外来语中借来的那种语言文字的历史
[239f,304]。
23 碑板只显示头几个字母,面对着荷马的雕像,因为象希腊传说关于希 腊字母所说的,字母并非全部在同时造出的;至少是在荷马时代还没有造出,



① 塔西伦(Tacitus)是公元前一世纪罗马史学家,以《日耳曼尼亚志》和《编年史》著名,他和几代罗马
皇帝有亲身接触,所写的大半根据亲身见闻。——译者

因为我们知道荷马的一些诗,没有一种是写下来才传下来的[66]。不过关 于本上语言的来源,下文还将提供一些特殊的资料[428ff]。
  24 最后,在光照最强的平面上,因为放在这个平面上的一些象形符号都 代表最熟悉的人类制度文物,制图的那位精巧的艺术家随意安排了罗马法棒
①,一把刀,靠在法棒边的一个袋,一架天平和交通神用的节杖(caduceus)
[435ff]。
  25 这儿种符号中的第一个就是法棒,因为最初的民政统治权起于各族长 老的父权的结合。在异教民族中这些长老就是预兆占卜方面的哲人,职掌供 献牺牲祈求并解释天神预兆的司祭们,而且当然也就是下令执行他们相信预 兆所显示的天神意旨的那些专制君主,因此他们除天神以外不服从任何人。 所以那一柬法棒就是一束神签(litui)或占卜用的棍棒。我们发现这些棍棒 就是世界上最初的君主节杖(scepters)[617]。在上文提到的那些土地斗 争的骚乱之中[20],这些长老们为着要抗拒起来向他们造反的家人帮伙, 就自然地团结在一起,把自己摆在掌权的元老院(senates)中的最高阶层(或 由许多世族主形成的元老院),在某些阶层首领管辖之下[584]。我们已发 现这些元老院是英雄时代城市中的国王。古代史很隐晦地告诉我们,最初世 界中的国王是自然而然地产生出来的,我们的研究就要找到这种产生的方 式。这些掌权的元老们为着要满足造反的家人帮伙,使他们俯首帖耳,就让 他们有一种土地法(grarian law),这就是世界上最早产生的一套民法。最 早的城市平民(plebs)都是由上述“家人”们组成的,都被土地法驯服了。 贵族让给平民的只是土地的自然占领权,至于民政管领权却还留在贵族手 里,在英雄时代城市中配称为市民(或市民权的享有者)的只有贵族。从此 就产生了最高阶层对产业的统治权,这就是各族人民的最初的民政权或最高 权[VIII,266]。所有这三种所有权到了共同体(或政体)产生时,就已形 成或彼此区分清楚了。在一切民族中,每种政体都有一个共同的观念,不过 表达方式不同,有时叫做“赫库勒斯政体”,有时叫做“库越特(Curetes)
①政体”[592f]。这就说明了著名的 ius Quiritium〔武装骑士的法律〕的来
源。罗马法的解释者们认为这种法律是罗马市民所特有的,在晚期确是如此。 但在罗马古代它显然是英雄时代一切部落的自然法〔595〕。从这种自然法中, 象许多支流同出于一个泉源一样,就产生出许多制度的起源:(1)城市的起 源。城市起于家族,其中不只包括儿子一辈,还包括“家人”。从此可见, 城市是由两个集团自然地建立起来的,一是贵族集团,是指挥的;一是平民 集团,是服从的。凡是民事政府的全部政治和法律都是由这两部分人组成的。 事实已说明任何种类的最初城市都不能从仅包括儿子一辈的家族发展起来
[553ff]。(2)各种公众统治权的来源。这些统治权都是由家族政权中许多 个别家族的父主权结合而成的[585]。(3)战争与和平的起源。凡是政体都 是先凭兵力产生,然后(在和平时)凭法律安定下来的。由这两项人类制度 产生出它们的永恒特性:通过战争,各族人民才能在和平中安全地生活;(4) 封建佃户(fiefs)的起源。这分两种,一种是乡村佃户,即服从贵族的平民, 另一种是贵族的军事的佃户,贵族们在自己的阶层里是掌权者,也变成该阶 层中更大的掌权者的臣民[599ff]。我们发现野蛮时期的王国都有一种封建基



① 法棒(fasces ),“法西斯”一词所由来。——译者
① 库越特,即公众会议中手执长矛的武装骑士。——译者

础。这个事实可帮助我们理解欧洲近代一些王国的历史[1057ff]。这些王国 起于最近复归的野蛮时期,比起瓦罗〔6〕所写的最初的野蛮时期还更渺茫难 稽。因为最初由贵族分配给平民的土地,都要担负一种有各种名称的抵偿,
(在希腊人中)叫做赫库勒斯的什一税[541],有时又叫做人头税(census, 我们发现这就是塞维斯·图利阿(ServiusTullius〕①替罗马人规定的),有 时又叫做捐税。平民们还有义务花自己的钱粮替贵族服兵役,从古代罗马史 可以看得很清楚,(5)这里还出现人头税的起源。人头税一直是民众政体的 基础。在我们对罗马制度的研究中,最困难的是迫溯这种人头税怎样从塞维 斯·图利阿所规定的那种什一税,发展到这种民众的人头税或户口税的过程。 下文还会看到,这种人头税曾经是古代贵族政体的基础。这两种之间的关系 已使大家都错误地假定塞维斯·图利阿所制定的人头税就是民众自由政体的 基础[107,111,619ff]。
  26 以上这种起源还带来:(6)商业(贸易)的起源。贸易依我们所指 出的那种形式是从不动产开始的,即从城市本身开始时就开始的〔606〕。贸 易(commerce)这个词是从世界最早的那种 mer-ces〔偿付〕派生的,也就 是英雄们分配给家人们依上述法律要他们替英雄们服役的土地。(7)公众财 产或公库(treasuries)的起源〔603〕。公众财产从政体初产生时就已有了 雏形,但是采取一种可辨认形式,正当的名称就是货币(aeraria),是指战 争中公众向平民们支付的钱或费用。(8)殖民的起源。现已发现到:殖民
(colonies)原先是为英雄们服役来维持生活的农民帮伙,然后是为自己耕
种土地,但要向地主纳税和服役的佃农帮伙,如上文已提到的,我们将把这 种佃农帮伙叫做英雄时期的内陆殖民,以别于上述〔20〕海外殖民。最后就 是(9)政体的起源。政体初出现时具有最严格的贵族形式,平民们在其中没 有享受民法的权利。在这一点上我们发现罗马的政体曾是一种贵族的王国, 到了塔魁尼阿斯大帝的暴政时期就崩溃了。这位暴君把贵族们治理得很糟, 把元老院几乎毁掉了。到了路克里细亚(Lucretia)自刎时,朱利亚·布鲁 图(Junius Brutus)大帝就乘机煽动平民们起来反对塔魁尼家族,使罗马从 暴政中解放出来,又恢复了元老院,依原先的原则改组了政府,用任期一年 的两个执政官,代替了一个终生制的国王,因此他并没有创设民众自由政体, 而无宁说是重申了贵族自由政体[664]。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巴布利阿斯法 律公布时才告结束。这项法律替独裁者菲罗(Philo)赢得了“民众首领”
(popular)这个称号,因为他宣布了罗马政体从此变成民众的。实际上旧政
体只有到公布培提略法律(Petelian Law)时才真正结束,这个法律才使平 民从因欠债而被贵族们幽囚在私牢里拷打那种野蛮封建权中解放出来了。上 述两次公布的法律是罗马史中的两件大事。但是无论是政治家们,法学家们, 还是渊博的罗马法的解释者们都不曾考虑到这两件大事,因为他们误信了罗 马法典或十二铜版(碑)法(Law of the Twelve Tables)是从自由的雅典 输入罗马,为着要在罗马建立民众自由政体那种虚构的故事。而实际上,上 述两次公布的法律就显示出它们都是由罗马人自己按照罗马本土的自然习俗 在罗马本上制定出来的。(上述虚构故事已由作者在多年前出版的《普遍法 律的原则》一书里戳穿了[《全集》2.564—80])一个政体的法律必须按照 它的政府组织形式来解释,所以罗马政府的上述那些原则就涉及罗马法的一



① 塞维斯·图利阿,第二代罗马国王。——译者

些新原则。
  27 斜靠在法棒上的那把刀表示英雄时代的法律是一种凭实力和武器的 法律,不过要服从宗教,因为只有宗教才能在法庭的法律还不存在或是虽存 在而不再受到承认的地方,可使强力和武器不至越轨。这种法律恰恰就是阿 喀琉斯的法律。阿喀琉斯是荷马看作英雄品质的典范来向希腊人歌颂的那位 英雄。阿喀琉斯使武器成为是非的裁判者[923]。这里就显示出决斗(duel8) 的起源[959ff];决斗在第二个野蛮时代确实是受到欢迎的,就连在第一个 野蛮时代,决斗也就已实行了,当时强权者还没有驯服到能诉诸法庭的法律, 来报复所受到的侵犯和伤害。他们所实行的决斗是向某种天神求判决的申诉
[955ff]。他们申请天神作为见证,来就有关罪行进行判决,而且以虔敬的 心情接受决斗胜负的判决,即使受害的一方在决斗中打败了,他也就被认为 是有罪的。这是天神意旨的崇高判决,共目的在于在还没有人懂得法律的那 种凶残的野蛮时代,凭天神的好恶就可以衡量是非,免得播下会使人类灭绝 的那种大战的种子。这种自然的野蛮人的意识只能根据一种生来就有的关于 天神意旨的概念,当他们看到好人受到压迫而坏人反而兴旺的时候,他们必 然要默认这种夭神意旨。由于这一切理由,决斗曾被看作起一种神圣的洗罪 作用。在野蛮时代,对决斗有必要的信念是坚定的,正象已有民事和刑事的 法庭的今天,人类要禁止决斗那样坚定。从这种决斗和私战中可以找到公开 战争的起源。今日除神以外什么人也不服从的一些民政权力机构进行公开的 战争,也是要使天神去凭战争的胜负来解决双方的争执,从而使人类可以安 顿在民事政权的确定性上。这就是所谓战争带有外在正义的原则[350,964]。
28 摆在那根法棒上的钱袋显示出通过钱币来进行贸易,到很晚的时期才
开始,是在贵族政体已建立起之后,所以荷马的两部史诗里都见不到金属铸 的钱币。钱袋这个符号还显示出金属铸的钱币的起源,人们发现钱币和家族 盾徽的起源相同。家族盾徽(我们在上文讨论最初的盾牌时已提到过[18]) 已被发现是标志某一家族有别于其他家族所拥有的权利和尊贵头衔的。公众 徽章或民族的旗帜就是从家族盾徽起源的,它们后来被提升为军旗,军事纪 律把军旗用作一种号声的语言①。最后在所有的民族中这种旗徽都刻在钱币上
〔487〕。这就向钱币学,从而也向纹章学提供了一些新原则。这是我们对第
一版《新科学》中感到满意的三个主题之一〔《全集》3.329;33,35)。
29 钱袋附近的天平用意在显示继贵族政府即英雄的政府之后,就出现了 人类的政府,开始在性质上是人民群众的。人民终于达到能懂得:在一切人 之中理性的人性(这才是真正的人性)是平等的。按照这种生性的平等(在 理想的永恒历史里有时被人们构思到,而在罗马史里确实是遇见到的),人 们逐渐把英雄们纳入民众的共同体里行使民政方面的平等。这种民政平等就 是用天平来象征的,因为,象希腊人说过的,在民众政体里一切事务都是凭 抽签和天平来进行的。但是到了后来,由于强者们的内讧,频繁的内战使他 们遭致倾家荡产,自由的人民就无法通过法律来维持住民政的平等,因此就 自然而然地发生这样一种情况:人民于是服从一种自然的王法,或则无字说, 人类各族的一种自然的习俗,他们就在君主专制下寻求保护,君主专制于是 形成了另一类型的人类政府[927,994ff,1007f]。(这种自然的王法在一切 民族每逢民众 政府遭到腐化的时期都是通用的。不过据说罗马人曾凭民政



① 打旗语。——译者

方面的王法使罗马人拥戴奥古斯都大帝为独裁,因而使罗马的君主专制政体 合法化了。我们在《普遍法律的原则》那部书里已经证实这是一个虚构的故 事。我们的这项证实,以及对罗马法典来自雅典一说的虚构性的证实这两个 片段使我们沾沾自喜上述那部书并没有白写(《全集》2.169f,564—80]。) 在我们今天的人类之中,上述民众政府和君主专制政府,都是人类政府的两 种类型,有时互相交替,但是按它们的本性,都不会变成只有贵族们专权而 其他的人都要服从的那种贵族政府。因此在今天世界上贵族政体(邦国)还 留存下来的只有稀稀疏疏的少数:在德国有纽伦堡,在达尔马提亚
(Dalmatia)有拉古萨(Ragusa),在意大利有成尼斯,热那亚和卢卡(Lucca)
〔1018,1094〕。总之,只有三种国家政权才是天神意旨通过各民族的自然 习俗使其在世界上出现的。这两种政体是顺自然的次序一个接着一个来的。 因为,此外,其它类型的政府(即由人类意旨安排的三种类型的混合)都是 各民族的本性所不容许的,所以史学家塔西伦把这些混合政权描绘为“可赞 许的理由多于可实行的理由,如果它们偶然出现,也不会持久”〔《编年史》
4.33;1004〕。(塔西佗只理解到我们在下文还要谈得较详细的那些原因的 结果。)我们的这种发现向政治理论提供了一些新的原则,和前此人们所猜 想的不仅不同而且相反。
30 最后一个象形符号是节杖(caduceus)〔604〕,显示出最初的各民
族,处在英雄时期,横行无阻的还是强力的自然律,彼此相视为永恒的仇敌, 抢劫和侵犯经常发生,他们之间战争是永恒的,所以不需要预先宣战〔636
—41〕。(实际上正如在最早的野蛮时代英雄们以被称为盗贼为荣;到了第
二次野蛮时代,强者也以被称为海盗而欢欣鼓舞〔1053〕。)但是到人道(性) 的政权机构既已建立了,无论是民众型还是君主专制型的,就按照人道的部 落法律设立了传令的使者,预先发出宣战的警告,而敌对时期的结束也以通 过和平条约开始。这也是天神意旨的崇高谋虑,共目的在于使在野蛮时期世 界上还是新起的、还需要扎根的各族人民限制在他们自己的疆界之内,他们 既然还是性情暴戾未经驯服的,就不应该越出自己的疆界,用战争来互相灭 绝。但是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了,彼此也渐相熟悉了,因而每方能容忍对方的 习俗了,这时战胜的民族就容易按照战胜时的公道法律,赦宥战败者的生命。
31 因此这门新科学就成了玄学,从天神意旨的角度去研究各异教民族的
共同本性,发现到诸异教民族中神和人的两类制度的起源,从而建立了一套 部落自然法体系。这种体系经过三个时代都以最大限度的一致性和经常性在 继续发生效力。这三个时代的划分是由埃及人传给我们的,埃及人把世界从 开始到他们的那个时代所经历的时间分为三个时代[E2;52]:(1)神的时代, 其中诸异教民族相信他们在神的政权统治下过生活,神通过预兆和神谕来向 他们指挥一切,预兆和神谕是世俗史中最古老的制度;(2)英雄时代,其时 英雄们到处都在贵族政体下统治着,因为他们自以为比平民具有某种自然的 优越性;(3)人的时代,其时一切人都承认自己在人性上是平等的,因此首 次建立了一种民众(或民主)的政体,后来又建立了君主专政政体,这两种 都是人道政权的不同形式,如上文已说过的[29,916ff,925ff]。
  32 和这三种本性和政权相协调,说的语言也有三种[928ff],组成了本 科学所用的词汇(1)家族时代的语言,当时异教的人们刚被接纳到人类范围 之内。我们将会看到,这时各族人民用的曾是一种哑口无声的语言,是用些 符号和实物,和他们想要表达的观念有些自然联系〔401,431,437〕,(2)
  
第二种是英雄们掌政权的时期,所用的语言的手段是些英雄徽志,或是些类 似、比较、意象、隐喻和自然描绘,这些手段就形成英雄统治时代语言的大 体[438,456ff],(3)人的语言用人民达成协议的文字,人民对这种语言 是绝对的主宰,它是民众政体和君主专制政体所特有的,用这种语言可规定 法律条文的意义,对贵族和平民都有约束力[439ff],因此,在一切民族中, 法律一旦用俗语写下来了,法律的知识就不再只受贵族的统治[953]在此以 前,在一切民族中,贵族们同时是司祭们,曾把法律当作一种神圣的东西藏 在一种秘奥的语言里。因此,在民众自由兴起以前,法律在罗马贵族中一直 是保密的[999ff]。
  这三种语言也就是埃及人声称过去在他们的那个世界里曾经用过,在数 目上和在先后次序上都和埃及人前此所已经历过的三个时期恰相对应
〔437ff〕,(1)象形符号,或神圣的秘密的语言,用的手段是些无声的动 作,它适合宗教的用途,在宗教中遵行比起讨论更为重要,(2)象征的或符 号的语言,用的手段是一些类似点,和我们刚说过的英雄语言一样,(3)书 信用的俗语,用于生活中的一般用途,在迎勒底人,西徐亚人,埃及人,日 耳曼人以及其他一切古代异教民族中都发现到曾用过这三种语言,不过把象 形文字保存得最长久的是埃及人,因为埃及人比起其他民族都较长久地闭关 自守,不和异族来往(因为同一理由,中国人中间到现在还用象形文字[50]), 从此可见埃及人想象自己比其他民族都远较古老是出自虚荣心。
33 我们在这里不仅揭示出各种语言的起源,也揭示出各种文字的起源
[428—472〕,前此语言学者对寻找语言文字的起源都感到绝望。我们下文还 要举例〔430〕说明人们一直到现在还在主张的一些奇谈怪论,我们将指出这 种结果的不幸原因就在语言学家们部认为在各民族中都先有语言而后才有文 字,而实际上文字和语言是孪生兄弟,携手并进,走过上述三个阶段的。(这 里只略述梗概,本书全部有充分的证明。)这些起源在拉丁语言的成因中就 充分显示出来了,象在本科学第一版里就已揭示出的(这是使我们不迫悔白 写那部书的三个段落之一(《全集》3.368—73;28,35,63〕。经过对这些 语言成因进行推理,我们在古代罗马的历史。政权和法律里得到了许多新发 现,读者在本书中可以看到千百追。研究东方各种语言,希腊语言,以及近 代各种语言,特别是德语这种母语的学者们如果从这一个范例出发,将会对 古代文物,得出他们和我们都预料不到的许多新发现〔153〕。
34 我们发现各种语言和文字的起源都有一个原则:原始的诸异教民族,
由于一种已经证实过的本性上的必然,都是些用诗性文字( poetic characters)来说话的诗人〔216〕。这个发现就是打开本科学的万能钥匙, 它几乎花费了我的全部文学生涯的坚持不懈的钻研,因为凭我们开化人的本 性,我们近代人简直无法想象到,而且要费大力才能懂得这些原始人所具有 的诗的本性〔H1〕。我们所说的(诗性〕文字已被发现是某些想象的类型
(imaginativegenera,大部分是由他们的想象形成的生物、天神或英雄的形 象[412—427]),原始人类把同类中一切物种或特殊事例都转化成想象的 类型,恰恰就象人的时代的一些寓言故事一样,例如新喜剧中的寓言故事就 是由伦理哲学凭推理得出的可理解的类型。喜剧诗人就是根据伦理哲学而形 成一些想象的类型(各种人的完整化的意象其实都不过是些想象的类型), 这就成了喜剧中的角色(或人物性格)[808]。因此已发现到这种天神或英雄 的人物性格就是些真实的故事,而它们所寓的意义并不是比拟的而是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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