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



有很多人,哭声连天,正为一人送葬。死者是个中年男子。是被蛇咬死的。 “怎么会被蛇咬死了呢?”
“因为宫里要蛇。” “是纣王喜欢吃蛇吗?” “不是。”
“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快说给我听。” “宫里设有虿盆,这虿盆里要养许多蛇,把它作为一种刑具的。” 子牙听了点点头,决心弄清此事。子牙四处打听,又深入朝歌,终于弄
清了虿盆的由来,这是妲己的鬼主意。 有一次,妲己为纣王歌舞,场中人很多,三宫六院齐声喝彩,七十二嫔
妃赞不绝口。妲己舞得愈是起劲,纣王也就愈是高兴。但是,竟有一队宫娥 沉默不语,有的还流下两行泪来。妲己见了,心中不悦。
妲己对身边的奉御官说:“奉御官,快查考,宫娥何事带悲容?” 奉御官说:“是,小的马上去查清。” 奉御官两只贼眼转个不停,把场中之人一一看了个遍,而后又轻轻走到
妲己身边,口把皇娘国母称,“奴蝉奉命查考,查出宫娥七十四名,这七十 四人都是昭阳院姜娘娘手下的御待正宫。”
“原来如此。”
“她们眼里只有姜娘娘,没有你这皇娘。” 妲己听了心里好恼,紧皱娥眉,杏眼圆睁大叫:“这些人都好大胆,竟
敢无法无天地轻视我,都不想活了。”
妲己把这事奏与纣天子。 “快把她们都拖出去杀了。”
“大王,不可,这如今,妾有一计,管保后来之人闻见此刑魂梦都惊。”
妲已又说:“先不必将这些恶党打死,暂且将他等送下冷宫。” 纣王传旨,七十四位宫娥立刻入了冷宫。 妲己说:“陛下可降旨将摘星楼下方圆刨二十四丈,深要五丈。再传一
道旨让城外百姓每一户要纳四条长蛇,都放此坑之内,将这些宫人剥脱精光,
扔于坑内喂此毒蛇,此坑名叫虿盆,好叫后人不敢作弊。” 纣王听了哈哈大笑道:“好主意!” 纣王传旨,不几日,虿盆造成。又过几日,万民来朝歌献蛇,因捉蛇而
被蛇咬死者不计其数。然而,生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百姓们把蛇倒在虿
盆内,那些蛇都饿极了。七十四宫娥衣服被脱尽,双手被缚住,被投进虿盆, 大多数宫娥都天生胆小怕蛇,一见虿盆里的蛇都吓得晕死过去。盆里顿时血 肉模糊,其状惨不忍睹。
  姜子牙有些自责,这样的大事他竟知道得那么晚,说明自己体察民情不 够。子牙决定再深入民间,到处走走。
  姜子牙所到之处,民怨沸腾。姜子牙到距朝歌一百里的地方,那里正发 生虫灾。蝗虫所到之处,叶枯枝断。这蝗虫以宽两里的阵势由东而西,遇山 过山,遇水过水。百姓们说是神虫,乃一支阴兵的化身。
  姜子牙见了蝗虫,忙设了祭坛,祭天祭地。香点燃了,姜子牙连叩九九 八十一个头。姜子牙又用一白练,拦住蝗虫的去路。第二天,百姓们去看, 真的是神了,蝗虫一只也没有,也不知这些蝗虫都到哪儿去了。百姓们高兴 得手舞足蹈,这才想着设祭坛的老头儿,于是,他们跑着要见姜子牙,四处
  
找了,就是见不到人。原来,姜子牙早就走了。 祭坛上写着一首诗: 悬肉为林酒作地,纣王无道类穷奇。 虿盆怨气冲霄汉,炮烙精魂向火炊。 文武无心扶社稷,军民有意破官缡。 将来国土何时尽?
戊午年来甲子朝。 百姓们读了诗,对诗的内容倒也理解。民间有许多顺口溜,早把酒地肉
林、虿盆、炮烙等事编入顺口溜中,只是还没有一首顺口溜中预测着殷商的 气数。现在,这首诗里作了预测,姜子牙又灭了蝗虫,百姓们都认为姜子牙 是神人。万民欢呼,江山有望。
  姜子牙又走了许多地方,每到一处,都留下一个美丽的故事。不过,没 人知道姜子牙姓甚名谁,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姜子牙去了,去上磻溪现姓名。 子牙走后,纣王又命人建立鹿台,此台工程浩大,累死人丁数万,尽填
鹿台之内。子牙闻之怒道:“反了,反了,殷商不灭,天理何在!”

第三章

老丞相弃官隐退
  自从妲己进宫,一过上骄奢淫逸的日子,她的心也就越来越硬越来越毒。 纣王不思朝政,文武大臣有直谏的,都被纣王一一处死。太师杜元铣抉保商 朝天下,一心无二,其乃倾心吐胆,扶王保驾,疼军爱民,整理江山社稷, 把心肠使尽,指望能君正臣贤,落一个忠烈之名。结果呢,纣王行事昏愦, 不纳忠臣之本,反倒听信妲己之言。杜元铣说:“陛下,妲己在宫中,只恐 久后身受大害。”纣王听了这话,心中一怒,把杜元铣拉到午门外处决。老 丞相商容在驾前苦苦哀求,指望能讨赦,保住杜太师之命。纣王听了,却恼 怒他说:“你竟敢胆大欺君,你与杜元铣俱为一党,故意生心欺寡人,我应 当问你的典刑,但看你是忠良之辈,又年迈花甲,遂赦免你欺君之罪,想你 该要急速回避保其身吧!”
商容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了。 商容心中悲切,心疼太师杜元铣年已七十,心怀一片赤胆忠少,为国为
民,昼夜并不歇心,指望封妻荫子,远振清名,那晓得遇上了这只好酒色的 昏君,临死回头只落得身受一刀之苦,可惜三代的忠名付于流水之中。又谁 知酒色的纣王听信妲己之言,将大夫梅伯收监,单等着造完炮烙,要将梅伯 炮烙其身,可叹在朝为官,扶王保驾,整理江山社稷,空怀赤胆忠心,在自 使尽心血之力,眼看着要就惨恶之刑,死在垂危。
“我想纣天子正在昏迷之间,欲待再去谏言搭救梅伯的性命,只恐昏君
不纳其言,也是枉费唇舌。那时节,反倒招惹大祸临身,只怕性命难保,这 如今,大略难救梅伯之命。细想来,我商容如何不早离虎穴,只怕久后也难 脱那昏君之手,一定也是身受大害,不如早早激流勇退,免害全身,弃职辞 官回归故士,倒是一条保全性命之策,省得到了年迈,不得善终而亡,死在 昏君之手。”老商容想。
商容上朝。
商容对纣王说要归去来兮。 商容说:“微臣幼年多劳碌,老来则百病缠身,近来身体一天比一天坏,
看书吧,我这眼花了;听别人说话吧,我这耳朵聋了;我的牙齿又钝又错,
吃什么东西都是囫囵吞枣;我的眼睛还见不得风,风一吹鼻涕眼泪就都往下 掉。到了夜晚,睡觉睡不着,一夜不能合眼。有时间,拿东西常有悔,颠颠 倒倒带哼哼,干什么事儿都精神短,行事糊涂颠倒中。臣商容,已老朽不堪, 难略国家大事。”
纣王听了,腹内暗说:“商丞相是为官辞离寡人,不愿在朝随我。他辞
官也是为了杜元铣和梅伯,明哲保身。他已老了,留在朝中也只是个废人, 干脆就将计就计,放他回去。”纣王主意已定,便面带笑容他说:“老爱卿, 你今既不愿在朝为官,情愿回归故里,养教妻子,我允许你回去。”
商容听了,连磕了几个头。 “谢主龙恩”。
  商容退朝,在大殿里又遇上了众文武,商容就对着众文武把前后之事细 说了一遍,吓得众文武惊魂失色,目瞪口呆,都说天子如何竟自这般心昏, 不似当年之形,改变心肠,贪花好酒,信宠奸妃,残害忠良,不念有功之臣, 荒淫好色,已经完全不是人王帝主之形。纣王这般心昏,杀害功臣,倒只怕 传扬四海,黎民百姓会怨声四起,天下不宁。
大臣们想的还是安宁,却没想到过百姓们的死活。其实,百姓只要能像

牛马一样活着,他们仍不会起来造反的。 有软弱的百姓就有凶暴的帝王。
  大臣们这么说着的时候,有两个人怪嚷着说“气死我也!”这声音犹如 半悬空中打了一个焦雷,把众文武吓了一跳,一齐举目留神观看,才知道这 是镇殿将军方弼、方相。 武成王黄飞虎大叫:“方弼,方相, 还不快快退后!擅敢如此胡言乱道,若叫天子闻知,只怕你俩的性命难保。 快些退去,不可任性。”方弼、方相一见武成王黄飞虎动怒,默默无言,只 得追闪一旁。这时候,亚相比干走上前,直直地看着丞相商容说:“老先生, 这如今纣王爱好酒色,信宠奸妃,惨害忠良,不念功勋之臣,故使老先生寒 心,弃职回家,你不再管国家大事,岂不知你是托孤之臣,文官丛中属你为 头。你弃职回家,岂不叫众文臣心灰意冷么?你这么一走,谁还肯尽忠报国, 你又于心何忍?”
商容低下头来。 比干又说:“虽然太师杜元铣遭屈而死,梅伯被害掐监,单等明日天子
临朝,你我再去细奏明白,好替梅伯讨赦,再为杜元铣诉说屈情。天子定会 准奏,赦免梅伯之罪,御祭杜元铣的屈情。你不要弃职回家,要管好朝中之 事。”
比干这么一说,众文武也齐声说:“老千岁的话语近理,今日丞相不必
辞官告任,且在朝纲整理社稷,一来不负先主托孤之情,二则,丞相有始有 终,天子必定会回心转意。”
商容又长叹一声。
  商容说:“老千岁与众位先生,虽然如此,我商某就是粉身碎骨,也难 报老主的恩情!怎奈此时纣王信宠妲己,制造惨恶之刑,杀害忠良,荒淫好 色,哪有人玉帝主之形?我商容不能说回圣意,只得辞官退任,方为上策。”
商容已一去不回头。
商容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乃忠言。” 众文武听了,面面相觑。

纣王炮烙谏臣
  商容一走,纣王还是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但他不能承认自己理亏,因为 他是王。他嘴上不说,心中还是纳闷不悦。妲己见纣王满面愁容,连忙吩咐 宫官快些摆宴。
酒宴立刻摆毕。 妲己连忙在纣王面前献媚,她走上前,玉手托着一杯酒说:“陛下,你
应该开怀痛饮几杯,小妃先敬你一杯酒,你不必忧闷,那些欺君的人,自有 酷大的刑法去制服他们。过几天,咱们就把炮烙设置好,将梅伯绑在烧红的 炮烙上处死,如此一来,再没有人敢哼了。”
“这??” “不下狠心不行。” 纣王接过酒,一饮而尽。
妲己娇滴滴地把一只手放在纣王怀里,又娇滴滴地喊一声: “大王——”
“我已经老了。” “你没有老。”
“别说好听的,年龄是明摆的。” “大王,我也是明摆着的呀!”
纣王笑着又痛饮一杯,而后说:“你说的话就是让我开心,不错,有你
在,我永远年轻。”妲己笑着就倒在纣王怀里。 酒美,人美。 纣王不知道是该要喝酒还是该要亲热。 纣王又喝了一杯酒。
这杯酒纣王已喝过无数次,却永远是满满的一杯酒,这杯酒就是妲己。
纣王一喝就醉。 “我的心肝!” “大王——” “我的宝贝!” “大——王——” “我的江山” “大??王??”
纣王双手抱住妲己,说了让所有女人都爱听的好话,这样的好话是大话
空话套话。这样的话,纣王也只对妲己这么说,因而,这大话空话套话的确 是真话。
纣王的大好河山就是妲己。 纣王驰骋在大好河山上。 灯火媳了。
灯火又亮了。 那么多的银灯都亮了。
  纣王和妲己对饮,两边宫娥齐奏乐,凤管龙笛琥珀笙,宫娥彩女齐声唱, 姣音婉转美中听,翠袖生风席前舞,来往灯光烛影中。妲己手执黄金盏,不 住劝酒与昏君。此时,纣王想,自己是一国之主,有这样的权力,就应该有 这样的享受。
他觉得这种欢乐场面太平淡。 “爱妃,还有什么好看的吗?”

“大王,你要看什么样的呢?” “长袖善舞,真的是这样吗?” “那就叫他们把衣服脱了。” “正合我意。”
  所有的舞女都一丝不挂。纣王笑了,妲己也笑了,但两人笑的意义不同。 纣王笑是因为享受到了另一番乐趣,妲己笑呢?她的得意在于没有一个舞女 有她那样的媚态。 假如有一个女人有她 那样的媚态,妲己一定会把她杀了。
她不允许有任何女人超过她。 舞女们更欢快地跳着。
纣王把一杯热热的酒洒过去,洒在每一位舞女的身上。 她们的胴体更光亮。
“爱妃,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小妃知道。” “你既知道,就说出来听听。” “小妃不好意思说。” “没关系,你说吧。”
“大王,你把酒洒到这群美女的身上,这就叫酒色一起呀!”
纣王哈哈大笑。 纣王要搂住妲己,妲己偏将身子一歪,纣王没有搂住,纣王的欲火就升
起来。
一杯一杯又一杯,饮到夜晚鼓三更。 这半夜三更的,声音自然传得远,使得昭阳殿里的姜王后从梦中惊醒,
便说:“什么人引诱天子,半夜三更这么高声痛饮?”宫女听了,便说:“国
母,万岁爷新纳一位贵人,名叫妲己,生得十分美貌。万岁爷爱如珍宝,故 此每日便在寿仙宫饮宴歌舞,算来倒有几月,并无登殿设朝理事。听说今日 有杜太师问斩,商丞相辞官不做,又把梅大夫收监,听说单等着进什么炮烙 刑具问罪。”姜后听了,心中不悦,暗想:我也曾听到圣上新收了一位贵妃, 乃是冀州侯苏护之女,名叫妲己。进宫已有几个月,却没有到正宫来朝见我, 这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但她决不该引诱天子行些无礼之事,谋害合朝的文武。 姜国母乃是东伯侯姜桓楚之女,姜文焕的姐姐,这位娘娘为人贤德无比, 所生两位殿下:大殿下名叫殷郊,现年一十六岁,在东宫守缺;二殿下名叫 殷洪,才一十二岁,在御书馆读书。姜国母想了一会说:“宫女,你说的是
真话?” “奴婢不敢说谎”。
  “这个贱人,目中无正宫,不肯前来朝见我,我有心要闯到寿仙宫,将 她羞辱一场,无奈此时昏君正在昏愦酒醉之间,又恐偏护与她,一时反目, 反倒不美,不如明日前去,且看昏君有什么话可讲。”
  第二天,纣王临朝,合朝文武百官忽见从外面推进一宗物件来,放在金 阶之上,人人举目留神观看:但见此物身高一丈,却是黄金色的铜铸成,上 下有三个火门,下面还有两个轮子,犹如铜柱一般,黄澄澄地闪亮。众臣看 罢,一个个心里想:“想来此物就是炮烙之刑,怪不得商丞相已辞官不做, 看起来天子果然有些心昏太甚,信宠妲己,制造非刑,残害文武,其乃是无 道之主,不一会,只怕梅大夫性命难保。”
  
纣王说:“快用炭火将炮烙烧红,单等梅伯进朝,好将他行刑治罪。” 梅伯被押解上朝,见了炮烙,心中纳闷,心想:这是什么物件? 纣王见梅伯上朝,心中大怒。 梅伯说:“万岁,据臣细想,此刑亘古以来,并无见过,何况我国的法
律定律,也没有这样的刑具。” 纣王嘿嘿地笑着说:“梅伯,你不知道此刑的名号,你可知道你罪犯天
条?你欺君骂主,擅打宫人,罪犯十恶之外,神鬼皆怒,我岂肯轻饶于你? 因此,我制下此刑,名为炮烙铜柱,今日特意在龙楼将你绑来,剥去衣服, 好上炮烙,归你重罪,将你烙得筋骨成灰,浑身焦烂,号令朝纲。以后但有 狂妄之徒,在朕的跟前撤野,胡言乱道,毁辱寡人,也将他衣服剥去,照你 为例,号令示众。”
  梅伯说:“纣王,似你这样心昏,贪淫好色,制造惨刑,谋害文武,不 遵先君的遗言,擅杀托孤的大臣,岂是人王帝主之形?久以后,死在黄泉, 去见祖宗,还落一个昏愦之名。”
  纣王听了,心中好恼,愤怒他说:“好一个老贼,你今日死在眼前,还 是这般无礼,胆大辱骂朕当,真正可恶!”
  纣王说罢,对他身边的武士说:“快将老贼推下去,剥了衣服,绑在铜 柱上,早早炮烙了奸贼,省得在寡人面前无礼,口出不逊。哪一个若要违背 圣旨,也照着梅伯一样治罪,不肯轻饶!”
众武士一听,一阵呐喊,齐往上跑。
  梅伯站立殿前,二目圆睁,气满胸膛,一点惧色也没有,把个昏君气得 暴跳如雷,手拍御案大骂:“老贼,真正是欺心太甚。”纣王又说:“还不 动手,等待何时,擅敢容留老贼这样满嘴胡言乱语,无般地撤野,理应归罪。” 众武士听了,心下着慌,连忙往上跑来,不容分说,大家动手把梅老爷拉拉 扯扯,推下三禅,一齐动手,将忠良爷的衣服剥去,只剩下一条中衣在身。 不多一时上炮烙,梅伯立刻命归西天。一位忠臣正直的人,偏遭逢惨刑。
御史赵启见此,前来见驾,说杜元铣和梅伯是忠臣之士,不应该处死,
一番话,问得纣王无言以对。赵启说:“依臣之见,趁早将这宗炮烙废却, 追封杜元铣、梅伯二人的层魂,再把他的子孙召来,承袭爵位,然后再降旨 一道,差人将丞相商容追回,授其原职;再把苏妃贬入寒宫,方显我主乃是 有德之君,不失先皇的遗言。就是合朝文武,净都宾服陛下,四海传扬,诸 侯闻知,感恩不浅。从此方能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君正臣良。”
纣王一听要把苏美人贬入寒宫,由不得心头火起。
  纣王说:“你这狗臣,擅敢叫朕废却炮烙,还要我把妲己打入冷宫,你 这分明是有意欺负寡人。你今不想保活命,也要一命赴幽冥吗?”
  赵启听了,大叫:“纣主昏王,你行事昏迷,残害忠良,犹如当年夏桀 王一般:贪花恋酒,信宠奸妃妹喜,杀害忠臣良将,不念汗马功勋;内外皇 宫,制造琼瑶殿,肉山酒海,残害生灵,行些不正之事,一座锦绣江山被色 坑丧,只落得一命死在南巢林下。今日你这般心昏,久以后也与桀王一般, 坑家丧国,死无葬身之地!我赵启从上殿起,早把这条性命豁在肚皮以外, 或杀或剐,任你所行!”
  纣王听了这些话,怒发冲冠,心似油煎,一声大骂:“好一个万恶的老 贼,气死孤家了。”
纣王命人剥去赵启的衣服。

  黄飞虎此时出班见驾,大叫:“众武士休要动手,待黄某上殿见驾。” 黄 飞虎匆匆走上前说:“陛下,微臣黄飞虎前来见驾,望我主息怒,微臣有本 启奏陛下。”
  纣王说:“黄爱卿上殿,莫非要保那佞臣赵启么?别事我朕尽准,惟有 此事寡人一概不准。卿家不必多言,快些归班,不可保那个老贼。”
  黄飞虎满面通红,仍苦苦哀求纣王放了赵启。纣王哪里肯听这些,让武 士把黄飞虎撵出朝门。黄飞虎一走,就给赵启行刑,炮烙是早就烧红了的, 当纣王命人将赵启推上炮烙时,赵启说不用他们动手,他往后退了几步,望 着那通红的炮烙,紧跑了几步,往上一蹿,用双手抱住炮烙,忽见一阵烟起, 赵启一个跟头又掉下来。众武士连忙上前,大家动手用铁索将赵启绑在铜柱 上,霎时之间,赵启身体成灰。
赵启认为自己死得值。 其实,赵启死得不值,没必要这么去死。
  赵启应该看得很清楚,梅伯死了,杜元铣死了,他还要说真话,那他也 是死,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赵启为什么不说些让纣王听了高兴的话呢?纣王 爱妲己,那他就该说妲己长得漂亮,是国之大幸,是千载难逢的美事。说真 话要有说真话的气候和环境,既然纣王不允许说真话,那你就说假话和奉承 话。
纣王就是炮烙。
谁拥抱谁就化为灰烬。 这些忠臣的最大问题在于总以为天下该纣王来坐,总以为天下是殷商
的。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不学学姜子牙呢? 姜子牙是太聪明,他发现殷商不行了,才不去保商,这就对了。一个国
家已经不行了,你还要去保,保得住吗?姜子牙远走高飞,他走得对,他自
己的性命保住了,还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或者应像商容那样,干脆隐居起来。



姜国母也应该隐居。

妲己害死姜王后

姜国母还想管管闲事,自己的性命还管不住呢,还管什么闲事? 昭阳殿国母姜太真,清晨早起梳妆已毕,想要到寿仙宫下院之内,将奸
妃妲己羞辱一场。她正准备出宫,从宫外跑来一名太监,但见他慌慌张张, 面如金纸,他来到姜国母前,双膝跪倒,他说:“国母娘娘,今日万岁爷一 早设朝,肯定是整理朝中之事,现如今,圣驾还在前朝哨看炮烙,因此,奴 婢前来禀知国母。”姜国母一闻太监之言,不由得吓了个惊魂失色,魂散九 霄,粉面焦黄,姜国母连连说:“不好,这圣上心昏得厉害,都怪妲己。” 姜国母上了凤辇,来到寿仙宫,并不见妲己前来接驾。姜国母很生气。 守宫的太监见姜国母进了宫门,连忙回身跑进寿仙宫说:“苏娘娘,今 有昭阳姜国母前来,已进宫门,快请娘娘前去迎接。”妲己听了,用手一指 说:“你这个奴才,叫我去迎接姜后,为什么这么慌张,快些出去,再要如
此,我一定饶不了你。”太监听了,连忙退出宫去。 姜国母进了寿仙宫,但见妲己端坐在上面,纹丝不动。娘娘一见,心中
好恼,用手一指,开言大骂:“好一个不晓得道理的狗贼人,你国母娘娘今 日凤驾所到寿仙宫下院,你为什么不出官迎接我,反倒在宫中稳坐不动?见 了哀家还这样扬扬不睬?你有意安心不遵国法,轻视哀家,真正欺心大过, 实然令人可恼,靠你一个偏宫爱妃,竟敢如此目中无人,岂容宽恕!”
妲己听了,冷笑一声。
姜国母和妲己扭打起来。 姜国母命人去昭阳院取来斩妃剑,要用剑杀了妲己。剑取来了,可姜国
母并不敢用剑私自杀了妲己。妲己是纣王的命根子,她怎么敢呢?惹怒了纣
王,她自己也性命难保。 姜国母把剑高高地举起。
寿仙宫的人都说:“姜国母若要了苏美人的性命,倒只怕圣上回宫,你
我的性命难保,尽有杀身之祸。国母娘娘千万不可动怒,暂且消消气儿,只 恐闪着娘娘的凤体,反为不美。”
姜国母说:“你等这些奴才,难道不知道这个奸妃的所作所为?自从她
进宫之后,就惑乱天下,制造非刑,残害合朝的文武。可惜几位忠烈的直臣, 尽被她活活害死。可叹这些忠心报国的大臣,只落得年过花甲不能善终而亡, 似这样狠毒的贱婢,留下她只怕搅乱朝纲不宁,人人寒心,个个尽打撤手, 天下的刀兵一起,只怕成汤老祖的江山社稷要被他坑丧。今天,我要将她杀 死,也为那些屈死的大臣报仇。圣驾回宫,一切责任由我承当,何况哀家的 斩妃剑乃是老主帝乙所赐,敕封辖管三宫六院,嫔妃彩女宫娥太监一律任我 施行,哪个敢不服辖管。”
姜国母用剑在妲己面上晃了几晃。
  妲己吓得面如土灰。 妲己哭着说:“国母娘娘,你不必生气,果然尽是 小妃之锗。”
  妲己故意在下面苦苦哀求,磕头碰地,连悲带哭,那一副惨悲的样子, 真是一言难尽。妲己的眼泪顺着桃腮一行行往下直淌,又说:“国母娘娘, 你千万要怜悯我的性命,我是一时之错,得罪了娘娘,真是罪该万死,望国 母原谅我年轻无知,初进宫院,不懂国法。我从今以后再不敢为非作恶,只 求国母娘娘饶我的性命,那我就感激不尽。”
  
妲己说完,又一个劲地磕头。 国母娘娘一向心善,经妲己这么一说,她的心就软了。她的心一软,手
也就软了,高高举着的剑就慢慢地放下来。 国母娘娘说:“贱人,你的罪重如山,理应该将你杀死,你既然知道错
了,又这么哀怜,权且饶你不死,如果以后还要这样,那时哀家一定不肯相 容,定将你斩首。”
妲己说:“国母,小妃从今全都改过,也不为非作歹了。” 国母娘娘说:“既然如此,愿作好人,也就不失你父亲的名声了。” 国母娘娘说完就走了。
国母娘娘心软不杀妲己,妲己就要杀国母娘娘。 妲己再见到纣王时,一时哭一时闹一时笑,弄得纣王更爱她,更恨姜后,
便下令追回了斩妃剑,还封锁宫门,不准姜后擅自出昭阳殿。 姜后在昭阳殿痛哭着说:“我真不该心慈手软,为什么不杀了她呢?” 姜后说了这话,也许心会变硬些,可又有什么用呢?时机一错过,便是
另一番天地,世上的事都在于一念之差。 妲己又设毒计杀了姜后。

奸臣设计害比干
  当初,恶来射死了比干的女儿,被比干奏一本,险些把性命丢掉,他怀 恨在心。深夜,他回到自己府中,又气又急,对比干恨之入骨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候,诡计多端的费仲像一只夜猫一样鬼鬼祟祟来到恶来府中,二佞 狼狈为奸,当即摆酒设宴密谋鬼胎祸心。
  酒饮数杯恶来叹道:“比干老贼厉害呀,我上了他金蝉脱壳之计了,若 不是太卜保赦,俺这小命早已归天了。”
  费仲说:“你我在朝深受比干之苦,他好似泰山压顶,肉中之刺,我等 欲想有出头之日,必得拔掉这根刺!”恶来听说要害比干,心虚地慌忙跑到 门口,四处看看动静,见无人,方才返回原位,低声说:“比干乃三朝元老, 德高望重,满朝文武,人人崇敬,只怕拔不掉他。”
  费仲说:“不难,纣王是酒色之徒,我等何不将美貌出众的九侯次女姜 月霞奏明大王,纳为嫔妃,以后,再将此事密报妲己,就说是比干所献,意 在争夺后宫权位。这样一来,那个嫉妒成性的苏妲己,不怕她不设计害比干。”
恶来说:“好,就这样。” 费仲说:“这就叫做移花接木施巧计,借刀杀人不露底。” 恶来说:“到时你做丞相。”
“你晋诸侯。”
  二佞奸自觉奸谋已经得逞,一阵哈哈大笑,不料,这笑声竟把院内枯树 上一只猫头鹰惊得咕咕地叫着飞走了。二佞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急忙出 门去看,只见树枝儿还在夜幕中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费、恶二佞,定了奸谋,找了一位极好的画师,画姜月霞的图像。
  姜月霞端坐着,画师在一旁给她画画,姜月霞的心里美滋滋 的。

画师把她的图像又美化了一番。 “你画得真好!” “是你长得好。” “我长得好没你画得好。” “我画得好没你长得好。” 嘻嘻嘻??
哈哈哈??
嘿嘿嘿??恶来和费仲也笑了,两人心里想:看谁笑到最后。 费仲和恶来将这幅世上难以比拟的美人图像献给了纣王。纣王一见此
像,眉飞色舞,心驰神动,连连赞道:“美,美极了,但不知她是哪家女子?” 费仲连忙伏地奏道:“此女是九侯的千金,名叫姜月霞,腰若风摆柳,面似 粉牡丹,能歌善舞,艺压群芳。若能选到宫里来,实在是大王的福份。”
  纣王摇着头说:“九侯忠心耿耿,镇守鲁东,臣服民顺,屡建奇功。前 已把他的大女儿姜后处死,虽想起兵谋反,后仍赤心保国,不予计较,今朕 怎能再把她的二女儿封宫?况且此女已与西伯之子姬发联姻,更是不能君霸 臣妻,败乱纲常。”
  恶来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此乃人生之道,大王若喜欢,那 姜氏女子岂能不愿配天子,偏要嫁乌鸦不成?”
纣王寻思良久说:“九侯倘若不从,可是事关大政。”

  费仲说:“九侯之女若能入宫,他还是皇亲国戚,福禄无穷,岂有不从 之理,这事包在俺费仲身上,请大王勿虑。”
恶来说:“下官也愿立功赎罪,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二佞说得天花乱坠,迷住了纣王心窃。纣王连连叫好道:“好,倘能成 功,王赐二卿高官厚禄,速去办理,越快越好。”
  这时间,西伯侯姬昌归国后,奋发图强,屯兵积粮,广罗人才,使西伯 之国很快富强起来。又用闪电式的战术迅速征服了周围三十多个小国家,使 商的三分天下,周居其二,就在殷商大势已去,西伯侯准备起兵伐纣的前夕, 他怕自己的儿媳姜九侯之次女姜月霞遭受兵患,决议早日迎娶。
  姜月霞得到迎娶的喜讯,连日来,只觉得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一日, 她正在如痴如碎地整装试衣,盼望着西歧来人迎娶,忽听门外人马呐喊,鞭 炮齐鸣,她喜出望外,正欲出府张望,原来是恶来领兵持旨而来,要她上车 入宫,她听此恶讯,顿觉平地起雷,祸从天降,她痛骂恶来,宁死也不肯进 宫。此时九侯领兵在东夷作战,家中无人敢拦阻。一个弱女子怎能抵住几十 条凶神大汉?姜月霞被人七手八脚抬进车厢里,飞也似直向京师朝歌奔驰去 了。
姜月霞被抢进京都朝歌数日,一天夜里又被送进一座深宫。那座深宫,
布置得十分华丽漂亮,幽静高深,灯火辉煌,画栋雕梁、珍珠玛瑙琳琅满目, 简直就像仙宫一样。但姜月霞看到这一切,好似鬼影幢幢的阎罗地狱,她撕 心裂肺地哭爹叫郎,可哭爹爹不应,叫郎郎不来,她像发疯一样,趴在窗前, 扑在门上,竭尽力气捶打门窗,但门窗都被死死地关闭着,门外边除了几个 锦甲卫士挥刀持戈巡逻以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姜月霞像一只鸟儿锁进了牢笼,飞不掉逃不脱。连日来,天天如此,终
于一头栽倒在龙塌上,昏昏迷迷,魂灵出窍,进入梦幻之中。她乘坐一辆华 丽的彩车,姬发骑着高头大马,吹吹打打,前簇后拥,像驾云一样,飘飘然 然被娶到了西歧镐京??
姬府上下,张灯结彩,鞭炮齐呜,旌旗蔽日,热闹非常,彩女们边歌边
舞,把她迎进姬府?? “哼哼哼???”月霞听见一阵狞笑,定神一看,原来纣王自己进宫中
来了,纣王大笑着,伸开双臂,活像一只饿狼扑羔羊,迫不及待地向月霞扑
过去。 月霞晕了过去。
月霞又继续做着美梦。 她和姬发坐在一栏杆上,姬发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情不自禁地
把头靠过去。于是,姬发就用手抚摸她的秀发。姬发轻轻地咳一声。 “月霞!”
“皇上。” “你怎么叫我皇上呢?” “你会当皇上的。” “我的确想当皇上。” “我永远伴随你。” “我要把纣王杀了。” “为姜后报仇。”

  姬发搭在月霞肩上的手明显在用力,并且他的手在慢慢地向下滑,手终 于滑到了月霞那柔软的腰肢上。
月霞扭动了一下。 “怎么啦?” “有些痒。” “痛吗?” “不痛。” “还是痒?” “是的。”
姬发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那手又慢慢地往下滑动。 月霞的身子在更快地扭动着。
“我爱你。” “别??”
“我要了你,你是我的。” 月霞感到难受,她感到喘不过气来,她大叫一声,醒了。 她身上一丝不挂。
抱着她的是纣王,不是姬发。 月霞哆嗦着身子,急忙躲在一个黑暗角落里。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是王。”
“做王的就该这样吗?”
  “没有什么该与不该的,一做了王他就会这么做。”纣王一边穿衣服一 边说:“姬发如果做了王,他也会这样对待女人的。”
“不,他不会的。”
“你什么都不懂。” 月霞想,她是的确希望姬发能当皇上,她的这种希望,本身也表现出她
的软弱。她希望能有姬发这个靠山,想怎样处置纣王就能怎样处置纣王。早
几年,她姐姐还是红得烫人的姜后时,她很为姐姐感到骄傲过。可是,姐姐 后来被妲己杀了,她自己呢,让纣王占有了不说,也很可能要走姐姐那条路, 妲己这条美女蛇,她绝不让纣王沾上别的女人。
对月霞来说,纣王占有了她,这并没有什么,天下是纣王的,女人的身
子不也是纣王的吗? 天下总有一天不会是纣王的,可惜,目前天下还是纣王的。 纣王刚才很疯狂,也许不一定是爱。
疯狂证明纣王是王。 “假如妲己死了呢?”姜月霞想:“如果妲己死了,她就会当皇后,她
一定要辅佐纣王,使天下太平,万民同庆。” 又是辅佐!
跟姜子牙是一样地辅佐! 姜月霞太天真了,她已没有辅佐的机会,她希望能辅佐,意味着让纣王
再蹂躏她一百次、一千次。当然,妲己若真的死了,月霞和纣王在一起就只 能说是爱了。
一个极为荒唐的世界。 一个极为空虚的世界。

  姜月霞看着龙榻上的血,她甚至有些得意。她闭上眼睛,她一心咒妲己 死。
妲己也在咒她。
  她使妲己失去了一次消魂的机会。 妲己受了费仲的挑 拨怂恿,以为比干又献姜月霞给纣王,又气又急,对比干恨在心头,连夜便 去见纣王以设法害比干。这只狡猾的妖狐狸,一见纣王就伏地三呼:“大王 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又是巧言一番,说什么大王国事繁忙,龙体劳 累,特来为大王歌舞以消困请安。
  纣王一见妲己今日打扮得特别妖艳就十分高兴,当即便命她歌舞。妲己 是歌舞惑君的老手,她穿着舞衣,舞了一番之后,纣王看了连连叫好:“妙, 妙,爱妃实乃歌舞奇绝,人间少有。”就在纣王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妲己 却假惺惺地流出了眼泪来,纣王忙道:“罢了,罢了,爱妃怎么唱着唱着就 流起泪来呢?”
  妲己巧言道:“几日不见大王,好不闷煞人哪,今日大王宴妾歌舞,实 在感慨万分,激动异常,故而流出感激之泪!”
  纣王早知道她腹藏嫉妒选妃之心,便直言道:“爱妃不必难过,姜月霞 那个贱妃,不肯顺从于王,王已将她囚在冷宫了。”妖妃听了暗自高兴,但 她转念又想,如果不把她置于死地,仍会有后患。
“要处死她。”
  一条毒计立刻涌上妲己的心头,她的眉头皱了皱,对纣王又献媚说:“大 王,我常听人言,那女子能歌善舞,又是贤德之人,岂能打入冷宫呢?不如 将她唤来,让妾劝她顺从大王岂不是好?”
纣王听了,高兴他说:“你若能劝她顺从了我,对你一定要重重封赏。”
纣王下令带姜月霞。 不多时,姜月霞被武士们押了进来,她已被折磨得面色憔悴,浑身是伤,
眼睛发紫。她一眼看见苏妲己,顿时两眼如喷火一样,忽然又呆滞地盯住了
妲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疯狂了似的,吓得妲己连忙退了几步,过 了许久,妲己虚情假意他说:“我不知道姜府小姐选进宫来,实在是令人可 喜可贺呀!”
“你这个狐狸精。”
“我就是精,成了精就说明了不得。” “你是害人虫”。
“这样说我就不太高兴。”妲己又说:“姜小姐,只要你能顺从大王,
我这后宫之首,娘娘之位嘛,也就让给你了。” 姜月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气愤他说:“呸!你这个不要脸的泼
妇,诬陷忠良,残害百姓,乱朝纲,败社稷,臭名远扬,今日还想污我清白, 你痴心妄想,快滚了出去。”
她越骂姐己越高兴。 她越骂越有理由杀她。
  苏妲己假装面红耳赤,凶狠地一把揪住姜月霞的胸襟,恨不得剜心剔肺, 五牛分尸!但转念一想,大王若是怪罪下来,岂不阴谋败露,节外生枝。猛 然她把自己的发譬抓乱,疯狗似地狂叫道:“来人啦,快来人哪??”
  纣王和武士们应声赶来,问道:“何事?何事?”妖妃哭诉道:“这个 贱人,我好生劝她,她非但不听,嘴里还一个劲地骂大王是昏君无道,不得
  
好死!你看,你看,她还行凶打人呢!” 纣王怒气冲冲他说:“来呀,把这个贱妃拖回冷宫。” 妲己贮说:“大王,你把她拖回冷宫,她岂不是还在骂大王昏庸无道?” “爱妻之见?”
“扔进虿盆,喂了蛇蝎,大王岂能任人随意骂得的??” 纣王寻思片刻之后说:“妲己,你为后宫之首,你说怎样处置,那就怎
样处置。” 苏妲己领了纣王口谕,把牙一咬,对两个宫女厉声说:“把这个贱妃拉
了去,扔进虿盆,喂了蛇蝎!” 二宫女稍一迟疑,露出了一点不忍之心,妲己见此,命武士把姜月霞和
二宫女一齐抛进了虿盆。 苏妲己把姜月霞扔进虿盆,正欲起身挑灯去观看五毒食尸的惨景,宫官
匆匆来报说:“比干丞相手持先王御赐宝剑,携同黄飞 虎、箕子、商容、怒 气冲冲打了禁军,闯进宫来。”
  原来,比干深夜正在相府批阅各种诸侯告急文件,飞虎,箕子、微子急 急走来禀告:“九侯之女姜月霞被抢进宫去了。”比干闻报,似迅雷贯耳, 顿觉此事关系重大。因为他早知月霞和西伯侯之子姬发订有婚约,今日君霸 臣妻,西伯侯和九侯激怒,合兵反商,势不可挡,事关殷商兴亡。所以,比 干连夜进宫,劝谏纣王,放回姜月霞。
纣王听报比干带着先王御赐宝剑,一时不知所措,忙问妲己如何是好,
妲己说:“费仲足计多谋,何不快快宣他来商量,献个计谋助王一臂之力。” 妲己之言纣王无不听从,当即命他从后门走出去,亲自前去请费仲。
妲己刚刚仓皇走去,比干便气冲冲而来,纣王见比干手持寒光闪耀的御
赐宝剑,来意不善,心里几分寒颤,连忙起身迎接道:“王叔不在相府安歇, 三更半夜入宫,有何见教?”
比干直言道:“如今边关不稳,守将失利,水旱连年,尸骨遍地,你可
曾知晓?” 纣王说:“王有雄兵百万,哪个敢起来反抗,我就踏平他的国土,杀他
个寸草不生,你一谏再谏,实是多费心机了。”
  这当儿,妲己、费仲悄悄地走进宫来,他们像哈巴狗似的偎在了纣王的 左右。比干瞥了他们一眼,继续质问:“臣闻九侯次女姜月霞被抢进宫来, 可有此事?”
老奸巨猾的费仲插言道:“那不是抢,是选,老丞相不要把事情看得那
么严重了。” 比干怒斥道:“奸佞,我是在和大王议事,你休要多嘴。”
纣王忙道:“王闻姜月霞贤慧淑德,有掌后宫之才,才将她选进宫来。” “九侯可曾应允?”
“九侯远守鲁东,未能共议。” “月霞可愿入宫?”
  纣王不敢答对,看看左右,二佞以暗示纣王快说,纣王说:“姜月霞竟 敢辱骂孤王昏庸无道,王已将她处死了。”
比干听了,大怒道:“你将九侯之女害死,你考虑后果了没有?” “处死一个小女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她是九侯之女。”

“九侯之女又怎么样?” 比干气得眼冒金花,浑身打颤,顿时额头聚出了密密的汗珠来,他手指
着纣王,骂道:“昏君,邦国存亡,你竟不念,强迫侯女来作欢,若是九侯 发兵造反,由谁可以去抵挡,你,你在送了大商江山??”
  费仲连忙解围道“:“老丞相,你这样咄咄逼人,苦苦责备大王,想必 这君臣之份也就不讲了吧?”
  比干见费仲又进谗言,倍加气愤,指着他的鼻子骂:“狗奸佞,你身居 朝官,不思为国报效尽忠,整日阿谀奉承,助君作孽,唯恐天下不乱,难道 这就是你的君臣之份吗?”
  “这、这??”费仲结巴着答不出话来,妲己急忙进言道:“大王,大 王,他诽君骂臣,他、他、他??”
  比干气急了,赶上前抓住了妲己的披风后衣,妲己两手死死地拽着纣王, 逃躲不得,比干一手举着宝剑,骂道:“妖妃,你助君为虐,怂君失政,修 丽宫,造炮烙,害忠贤,毁邦国,不杀你头,天下难宁,社稷难安,看剑!” 哪料,比干举剑之时,妲己被纣王猛地一拉,扯破了披风,二人扭头就窜, 不料迎面被黄飞虎抽剑堵住,比干二次揪住妲己,挥舞着御赐宝剑要杀妲己, 吓得妲己不住地嚎叫:“大王救命,大王救命。”
妲己是纣王的心肝,这时候,纣王急忙托住比干的剑柄跪地求饶道:“王
叔息怒,王叔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幼侄一人的错,有何指教,侄儿依从就 是了。”
比干道:“要想饶妖妃妲己不死,臣进谏三策,你必须纳谏。”
纣王忙道:“王叔,侄儿从命。” 比干道:“其一,废暴政,除残刑,容臣谏净。其二,拆星楼,毁炮烙,
停建王宫。其三,贬妲己,杀费仲,驱除奸佞。”
  纣王道:“摘星楼之工,耗资巨大,待王三思而后行;费仲暂押死囚牢, 待后发落行刑,御妻并无失德,王叔看在王的面子上,予以宽容。”
妲己连忙叩头哭诉求道:“奴婢从今以后痛改前非,永不干预朝政,乞
王叔手下留情。” 一旁飞虎怒言道:“妖妃是祸国之源,害群之马,妖妃不除,国患难治,
民愤难平,丞相切莫草草放过!”
  比干怒道:“三条谏策,必得当即施行,如果不执行??”比干挥挥手 中宝剑,妲己惊恐万状:“大王救命,大王救命。”
这时候,纣王才无可奈何地传命道:“来呀!把费仲打入死牢,待后处
决,将妲己打入冷宫,待后发配边疆。” 几个武士把费仲妲己二佞架了出去,纣王又命从明日起拆星楼,毁炮烙。 比干、飞虎等见纣王有痛改前非之意,又有切实的行动,才平息了心中
怒火,出宫回府去了。 不多时,比干除奸佞的消息传遍了朝歌全城,大街小巷锣鼓喧天,鞭炮
齐鸣,黎民百性,载歌载舞,奔走相告,热烈欢庆比干为民除了两条害虫。 西关巷头,不少人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公,那老公在对众人讲说比干 闯宫除奸的事。人们正听得有趣,从宫廷里急急走出一个宫人,他把人们推 开,一把拽住老公悄悄说:“爹,快别这样高兴了,案翻了,昏王又把费仲、
妲己召回了宫中。” 老公一怔,问:“谁说的?”

“是我亲眼看到的。” 那宫人匆匆闪了开去,老公对众人讲说一遍,最后大声说:“走,咱们
找老丞相去。” 在老公的带动下,百姓们前簇后拥,霎时间,聚成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像一股洪流朝相府涌去了。 原来,纣王要把妲己发配边疆,心里也不忍,但被迫也只好依法办事,
就在发配要走的时候,妲己装腔作势,哭诉不止,要求临行前见纣王一面, 好赖也有过夫妻一场。纣王应允见她一面,谁知这个狡猾的狐狸,能说会道, 把纣王的心说软了,纣王又不发配她了。随即她又替费仲说情,说费仲冤枉, 就也把费仲官复了原职。
  这时候,比干、飞虎、箕子、微子等许多文武大臣在相府商议除暴安民 的大事,家人匆匆来报:“百姓纷纷求见,言说昏君又把费仲、妲己召回宫 中。”
众臣闻迅,个个气得捶胸顿足,纷纷要求反了,废除纣王,另立明君。 众大臣齐声问比干:“老丞相,昏君出尔反尔,毫无诚意,我等反了吧?
另立明君!” 比干冷静思索许久,强力压制着雷霆万钩之怒,正色道:“只要能除去
费仲、妲己两个奸佞,殷商江山尚可延续,我们再次来个兵谏,迫使昏君除
掉奸佞。” 众臣失望地齐呼:“老丞相,只怕无啥希望。”
比干说:“我决心已定,黄将军,你率领全部禁军将士包围王宫,我们
去强谏昏王!”说罢比干起身先行,文臣武将、平民百姓,紧紧跟随在后, 浩浩荡荡直向宫中涌去。不多时,宫庭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刀枪林立, 人潮似海。
比干怒气冲冲,直奔宫门,然而宫门早已关闭了。比干大呼:“昏君开
门!你出尔反尔,还算什么君王!” 许多人围着宫门振臂高呼:“赶出妖妃,严惩奸佞!” 在宫墙上的武士,一时有点着慌,他们朝着前来的文臣武将,平民百姓,
拉弓持箭,瞄准待发,但当他们看见比干走在最前面,后边跟着几位大臣,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比干用力撞门、捶门,大声疾呼:“昏君,开门!你天理灭绝,人心背
尽,丧家败国,羞辱万代子孙——”
无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宫庭的回声,阴森森的王宫里,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黄飞虎要破门而入,活擒奸臣,强迫昏君,改邪归正。但比干担心一旦
动起武来,双方都不利,硬是不让黄飞虎动武。真到最后,比干无奈,用头 碰门,把头碰得头破血流,鲜血飞溅宫门,玉阶上血红斑斑,他昏倒在地。 到了这样的时候,比干还心存一丝幻想,以为江山还可以延续多时,以
为自己还可以当多时的王叔,以为自己责任重大。 那就碰吧!
为什么比干不碰死自己呢?他还是不想死,因为殷商还没有亡。 这到底算不算有气节?
什么是气节? 臣民百姓含着无限痛心的眼泪,把比干抬起来,送回相府,一路上,千

千万万臣民百姓,前簇后拥,团团紧跟,肃穆、尊敬、流泪、叹息。 深宫里,纣王和他的宠臣们,紧绷住喉咙,屏着呼吸,胆颤心惊地倾听
着外边的动静,他们晓知比干等人走远了,才松一口气。 妲己擦擦虚汗说:“这以后大王的日子还怎么过呀!” 纣王十分气恼他说:“气煞我了!” 费仲进一步挑唆道:“大王你也太仁慈了,那比干如此猖狂蛮横,为何
不严加处置,却叫他白白去了?” 纣王无奈道:“他持先王御赐宝剑,上可治君,下可斩臣,孤王怎敢违
抗他呢?” 费仲又道:“如此说来,大王这天降神威,一国之主,竟受制于他人,
这岂不成了傀儡君主,懦夫大王?” 妲己也道:“比干居功自傲,欺君妄为,照此下去,大王何以理朝?” 纣王受了怂恿,气得哇哇乱叫。 费仲乘势又道:“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纣王道:“讲!” 费仲看看主 子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进谗道:“以臣看来,比干有两款大罪:一、当初他 窝藏姬昌,而今姬昌作乱,定与比干有关;二、今日围攻王宫,意在篡权, 要夺王位,倘不摘去他的御赐宝剑,罢了他的相位,必有后患。”
纣王道:“罢了他的相位,摘了他的御赐宝剑,岂不乱了章法,废了祖
律,日后,我将有何面目去见先王?” 费仲道:“祖律乃先王所定,今日大王罢了他的相位,废了他的御赐宝
剑,就是开国明君,从头做起,不然,受制于一把三尺长的小小宝剑,岂不
成了懦弱君主、窝囊大王?” 妲己也乘机煽风点火说:“若不早日除掉比干,对大王就是泰山压顶,
王还有何权威?”
  纣王被激得暴跳如雷,怒形于色,将龙案一拍,大怒道:“比干老匹夫, 竟然敢煽动臣民,围攻宫廷,岂不是蓄意当王!不杀你头,朝廊不宁,为王 难安!若不再来进谏就算罢了,倘再来胡言乱语,叫你身首两断!”
费仲、妲己急忙庆幸,又吹拍道:“大王英雄盖世,英明果断,实在是
有道明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这当儿,报兵十万火急来告:“西伯侯姬昌,出兵东进,继续北上,
迁都到丰,准备反商,我军望风溃逃!”
纣王吃惊地“啊”了一声?? “真的是要反了么?”
  的确是要反了,纣王和妲己似乎仍是无事人一般,此时反而更要作恶。 武成王黄飞虎的妻子要到正宫朝贺国母,不料众王妃、夫人俱都散了,她只 得独自进宫。历年来的惯例,先朝正宫,后到西宫。西宫的黄妃乃是飞虎的 亲妹,一年一次到了正月初一日,才得姑嫂见面,故此先朝正宫,后到西宫。 贾夫人来到宫门以外,眼望着守门的宫官,满脸带笑,口称:“烦劳启 奏国母,你说有黄飞虎的妻子贾氏前来叩贺娘娘的凤驾。”内宫闻听,走进 昭阳,来到龙凤帘外,双膝跪倒,口尊:国母千岁在上,今有贾氏夫人前来 叩谢新春,启奏国母凤意定夺。”妲己听了说:“是哪一个贾夫人?于官官 说:“来的是武成王黄飞虎的诰命。”妲己闻听,心中犯想说:“原来是她, 飞虎呀飞虎,你要杀我,我今日要你的妻子也入我的圈套。”妲己说:“宫
  
官,宣她进来。” 贾氏款步动身进宫。
  贾氏说:“臣妻夫主食君禄,一门老老少少感受王恩,圣恩浩荡无可报, 但愿王图万万春。”
妲己说:“起来吧!” 贾氏平身站起,坐在绣墩之上,偷眼看妲己,只见妲己头戴五凤冠一顶,
上面镶嵌着珠宝和奇珍,身穿日月龙凤袄,腰系山河地理裙。脸似桃花,秋 波可人。贾氏在心里说:“人人都说妲己长得漂亮,果然名不虚传,休说纣 王爱她,我见了她也一样消魂。”
妲己说:“诰命青春多少?” 贾氏说:“臣妾三十单六春。”
  “我比你小八岁,别论君臣,你要不嫌弃,我拜你为姐姐,合意同心亲 上加亲。”
“这是为何?” “夫人,哀家是椒房贵,你也是皇亲国戚。王姐饮干这杯酒,略表小妹
一点心。” “多谢。”
二人对坐,传杯换盏,不一会儿,宫官跪他说:“国母快接驾,万岁不
久就要回宫了。”贾氏听说,吓得直流汗,妲己见状,忙说没事。妲己让贾 氏在后宫躲藏,她自己去打发万岁。
贾氏无奈,躲在后宫。妲己出离宫门,只见圣驾来到,妲己跪在面前,
纣王下辇,用龙腕相搀,口中叫道:“美人免礼平身。” 纣王和妲己同进昭阳宫,纣王在龙床上坐下,看见桌案上的残席,开口
便说:“御妻宫中摆宴款待何人?”
“今有贾夫人进宫朝贺小妃,因此设宴款待。” “哪个贾夫人?”
“武成王黄飞虎的妻子。”
“是吗?” “小妃常听人讲,说贾氏美貌无双,果然话不虚传,今日见面,小妃被
她一比,竟然觉得自己丑了。”
  “贾氏虽然美貌,寡人怎得与她唤口说话,况且君不见臣妻,此事如何 是好?”
“我有妙计。”
“什么妙计?” “我诓她上高楼闲散心,安排酒宴将她待,大王随后上楼,勾引千娇女
钗裙,窃玉偷香加小意,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时节,她入罗帏难动转,上天 无路入地无门。常言妇人多烈性,岂无尤云雨心?云雨之情,要多美有多美, 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时间一久,你和贾氏就是一对鸳鸯,只不过你不要有了 新人忘旧人。”
“怎么会呢?” 纣王叫妲己说得手舞足蹈,他真性迷乱,手拍着妲己的肩头,叫了一声:
“御妻,此计难为你想,若要好事成就,寡人生死难忘。” 妲己说:“万岁,事不宜迟,你现在出去在偏殿少候,等小妃用计骗贾
氏上摘星楼,随后听小妃的音信,若有宫官送信,万岁急来,小妃好成就你

二人的良缘。” 妲己说完,去见贾氏。
  “这半日,受屈你一人在后宫,小妹着实得罪了你,求姐姐宽容。”“可 别这么说,今日蒙恩赐与酒宴,我就此叩谢回去了。”“姐姐,你我结拜在 宫中,我不愿你现在就回去,我带你到高楼上去看看,以尽小妹的留恋之情。”
“上摘星楼?” “对,到楼上去看看。” “这样的地方,我能去吗?” “能,你能去的。” “若是大王怪罪下来??” “怎么会呢!” “我还是不去的好。”
“你跟我走,到楼上才能看到好景致。” 贾氏心里也有些矛盾,去吧,似不太好。不去吧,这摘星楼也不是一般
人能上去的楼,能到这楼上去看看,自是一件美事。再说,妲己那般热心, 一个劲地在催促她,她也难驳这个面子。
贾氏想,去就去。 贾氏跟着妲己上摘星楼,妲己满心欢喜,叫声宫官炔些香辇伺候,哀家
要到摘星楼上散闷,宫官说:“国母,香辇伺候,齐备多时,请娘娘凤驾登
辇。”
  妲己和贾氏同上香辇,径直去摘星楼。贾氏坐在辇上,遥观宫中美景, 禁不住心中赞叹:要想真富贵,还是帝王家。
二人同上高楼,来至楼门以外,手扶栏杆往下观看:左边是肉林,右边
是酒海,中间有一个大坑,坑内有蛇蝎来往乱串,又见无数的白骨冲天。贾 氏不解其意,复又观看,只见坑内的阴风惨惨,令人可怕。
贾氏忽然有些后怕,意欲告辞,妲己说:“酒宴已摆在桌上,略饮数杯,
任凭尊意,小妹也不久留,况且也算你我上楼一场,尽一尽小妹一点诚心。” “臣妾遵旨。”
“先敬姐姐一杯。”
“多谢。” 二人对坐闲谈饮宴,正在兴头上,只见宫官在席前跪倒说:“娘娘,圣
驾到了,快请娘娘接驾。”宫官的话音未尽,只见纣王早就上了高楼,来至
二人桌前站立。贾氏见了,心中一阵慌乱,无处回避,只好欠身出席,倚栏 杆站立。
  妲己在驾前拜倒说:“万岁,小妃接驾不及,望乞圣上赦奴之罪。” “御妻何罪之有?”
  纣王说完偷眼看贾氏,贾氏乌云巧挽,珠翠生辉,嫦娥的身材和体态, 就是见不着贾氏的玉颜,想这女人一定美丽非常。
纣王说:“那是何人?” 妲己说:“她是贾氏。”
  纣王说:“既然是亲威,快请王姨同坐,寡人理该陪罪,不过,俗话说 得好,不知者不为罪,我陪王姨多喝几杯,算是思过。”
妲己说:“姐姐,快过来吧。” 贾氏无奈,转过身去,看着妲己说:“国母千千岁,望娘娘凤驾赐臣妾

回家,我将感激不尽。” 纣王说:“王姨请起,有话坐下来说。”
  刚才贾氏跪下的时候,纣王就有些于心不忍,纣王见那体态,的确是花 枝招展。现在,纣王用不着偷看看贾氏了,他两眼瞪得圆圆的直看着贾氏, 直看得贾氏不好意思,低下头去。纣王把贾氏和妲己作一对比,妲已以妖媚 人,而贾氏则是以气压人。
那是一种什么气呢? 纣王看贾氏,杏眼桃腮,牙如碎玉,比花能语,比玉生香。 纣王已心痒难挠。
纣王站起来走过去。 纣王:“御妻,快请王姨过来坐下,寡人好奉敬三杯。” 妲己:“姐姐快过来一同坐下。” 贾氏见二人这么说,皇上还亲自站起来,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于是,
贾氏就坐在妲己的身边。 纣王已经醉了。 纣王倒好三杯酒。 “这三杯酒王姨喝了。”
“我不能喝,喝了要碎的。” “ 醉了没关系。”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在我这儿喝醉了,谁敢说你?”
“话是这么说,醉了多不好,”贾氏没办法,这酒是肯定要喝的,可喝
了这酒,就更管不住自己了。贾氏细看了纣王一眼,这王就是王,生得肥头 大耳,满面红光,作为一个女人,贾氏什么都明白,纣王两眼色迷迷的,一 幅霸气的面孔。
贾氏说:“你是王,我喝醉了,多不好。”
纣王说:“我现在不是王。” 贾氏说:“那??” 纣玉说:“我现在是人。” 贾氏说:“这??” 纣王说:“现在你是王。” 贾氏说:“我怎么会是王呢?” 纣王说:“免得你一句一个王。”
这时,妲己已端起酒杯,递给贾氏,贾氏无奈,两眼一闭,脖子一仰,
喝进去了。 纣王在一边哈哈大笑说:“这才是王姨,该喝就喝,该喝不喝也不对。” 贾氏连喝了三杯酒。 贾氏喝了三杯酒,头有些晕,就把头伏在桌上。这时,妲己给纣王递去
一个眼色,纣王会意。 妲己走了。 摘星楼上只有贾氏和纣王。
  贾氏抬起头来,四顾,楼上只有她和纣王,她不由浑身哆嗦起来,不住 地颤栗。
纣王端起酒壶,壶口对着自己的口,咕噜咕噜一会儿就喝完了剩下的酒。 “咱俩人喝了一壶酒。”

“我??” “别害怕。” “我怕。”
“就那么回事。”纣王说:“为了殷商的天下,我想你不会和我闹翻的。” “让我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我说了,就那么回事。”纣王笑着说:“你贤德,你
永远会贤德,这有什么呢?黄飞虎为殷商的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永远功 德无量。”
“他要是知道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纣王说:“就算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飞虎也不
会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所有的人也都不会说。” “别这样,让我回去。”
“我可以让你回去。” “那太感谢大王了。”
  “你现在回去,你以为你就清白了吗?都说我这个纣王是个色鬼,我也 承认我是个色鬼。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能不是色鬼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 人,和我在一起喝酒,而且是在摘星楼上喝酒,你已经不清白了。”
贾氏流出泪来。 “你一流泪,更可爱。” “我想死”。
“死能解决问题吗?” 贾氏不
知道说什么好,她两眼一流泪就红红的,这就显得更加可爱。 “好了,走吧!”
“到哪儿去。”
“龙榻上。” “别??” “走吧,这摘星楼的景致是不错,可老是呆在这儿,喝西北风 吗?” “我不去。” 纣王走过去,用他那有力的大手握住贾氏那软绵绵的手,说:“为什么
不走呢?”纣王用力很大,贾氏对抗。
就那么拉址着,两人要上龙塌。 “我是王,床上也是王。” 贾氏大哭。
纣王大笑。
  纣王站在贾氏面前,金腮带笑,一连叫了几声美人说:“寡人与你求欢 悦,今朝休想转回程。我告诉你,你依从了我对你是有好处的,这皇宫院内 日日追欢真是乐趣无穷,你若不依了我,除非你脚驾祥云。”
贾氏说:“我今只好全节一死。” 贾氏说完,用手中的牙笏恶狠狠地对准纣王面门打去。贾夫人气恼攻心,
只见她扬手一摔,只听得刷的一声,那边乒的一声响亮,已中纣王的脸上, 顿时间鲜血直流。
纣王大怒道:“宫官快些动手,拿这个贱辈。” 贾夫人听了,不敢怠慢,一纵身就出了楼门,手扶栏杆往下就跳。楼高
数丈,贾夫人坠在地下,香魂渺渺,身归地府,一灵真性经奔西歧。 这时候,西宫黄妃派来的宫官来到摘星楼下,只见楼门紧闭,只得站住
等候,如若有人出好问到底是什么事。不多时,只听大叫一声,从空中楼上 掉下一个人来,跌的脑浆迸裂,万朵桃花浅满一地。这宫官不知是什么缘故,

见四顾无人,走上前去定睛一看,只吓的身不摇自战,体不热汗流,浑身乱 抖,往后倒退几步,跌倒在地。苏醒多会,这才定了定神,爬将起来就跑, 两步并成一步,奔走如飞,心忙意乱,竟往西宫报信。这一启奏,黄妃有一 场滔天的大祸。
西宫太监见了黄妃,跪在地上说:“贾夫人死在摘星楼下。” 黄妃说:“宫官,所奏是真的吗?” 宫官说:“事非细小,奴婢焉敢撒慌?” 黄妃说:“待我前去验分明。”
  黄妃哭着站起身,说了声宫官香辇。宫官听了,不敢怠慢,连忙抬辇。 不多时预备停当,一班人在一旁伺候。
宫官来到黄妃面前,跪倒启奏:“娘娘,香辇已备好,请娘娘凤驾登辇。” 黄娘娘被人扶着坐上香辇,并吩咐道:“快到摘星楼,看到底是怎么回
事。”
  众宫官听了,齐催香辇前行,心忙不顾身劳倦,意乱那管路不平。恰似 狂风吹败叶,犹如急雨打残红。还没有到摘星楼,黄娘娘就问夫人死尸在何 处。转过楼门,黄娘娘见死尸躺在地上。黄娘娘心里酸痛,不由得嚎陶大哭, 她伏在尸上,一边哭一边数落:
“你死在楼下,我来迟了。只知你进昭阳院,只恐嫂嫂身中计,果然此
地赴阳城。不知因何将楼坠,临死回头不善终。当真若被他人害,倒只怕哥 哥未必善容情!”
黄娘越哭越伤感,令看的人也伤心落泪。这时候,宫官们上前,劝黄娘
娘不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娘娘过痛,则凤体有伤,暂且止住悲声上楼 辩个究竟。黄妃听了,这才止了泪,轻移莲步,奔摘星楼而来。
纣王只因被贾氏一牙笏打在脸上,心中有气,不由冲冲大怒,故此才叫
宫官拿她,谁知话并未曾说完,只见贾氏翻身出楼门,往栏杆外一跳。纣王 见了,拦阻已来不及,吓的惊魂失色,说声:“不好!”
纣王正在楼上发怔,又见宫官上来跪倒,口尊:“万岁,奴婢方才看见
贾夫人坠楼,只摔得肉烂皮飞,身归那世,命染黄泉,因此特来启奏万岁。” 纣王说:“知道了,去吧!” 宫官退 出楼下去了,万岁回身坐在龙床上面,越想越没有趣味,腹内暗想:“逼得 贾夫人坠楼身亡,都是妲己这个贱人调唆的,使朕逼死节妇,落个骂名。” 纣王越想越恼,一抬头看见妲己坐在椅 子上面,万岁不由大怒,用手一指,
大骂妲己:
  “妲己狗贱人,我本是英明之主,治国安邦从不浑浊不清。自从你进了 朝歌,到如今已有数年,进宫是你行的事,寡人我样样记在心。待我从头细 言讲,说将起来可恨人。桩桩件件将朕害,看起来哪有半点爱国心??”
  纣王大骂一通,一纵身形,意欲要擒拿妲己,不觉眼前一阵发黑,只觉 头昏,顿时站立不住,往后一仰,跌倒在楼上。妲己上前,有心要下毒手, 无奈天分未满。纣王苏醒后,睁眼观看,只见妲己在身边搀扶,姐己眼泪汪 汪地说:
“皇爷醒来了!” 纣王心里暗说:“奇怪,方才朕当擒拿妲己,想痛打她一顿,不知怎么
就两眼发黑,想来是身体有些虚空,也未可定。” 苏妲己在一边痛泪娇流,燕声莺语,口中叫道:“万岁醒来。”更显出

千娇百媚。此时纣王要把打他的心肠全然付于九霄之外,清气上升,浊气下 降,口中叫道:“御妻,朕当起来。”妲己听了,将纣王搀起,送至龙床, 将要坐下,只见黄妃上楼,在纣王面前站立说:“万岁,小妃有一件不明之 事,将来奏知圣上。”
纣王说:“爱妃,你有何事不明,只管细细地奏来。” 黄妃说:“嫂嫂为何坠楼身亡?” 纣王说:“是她酒后无礼。” 黄妃说:“一定是妲己设计害死了我嫂嫂。” 妲己说:“你血口喷人。”
  黄妃一时气来,用头把姐己撞倒在地,黄妃又骑在妲己身上,纣王把黄 妃拉开,黄妃用手指着妲己骂,并冲过去打她。妲己身子一闪,这一拳便打 在纣王左眼上。纣王气急败坏,用手一推黄氏,只推得黄妃身形往后一仰, 退出楼门数步,碰在栏杆之上,栏杆竟断了,栏杆带着黄妃一同掉将下去。 楼高数丈,不用说,黄妃一命呜呼。 纣王说:“这下好了, 黄飞虎肯定要反。”
妲己说:“何必这么担惊受怕呢?” 纣王说:“逼死贾氏是无穷的祸,我的江山去了半边。黄飞虎绝不会善
罢甘休,他要是杀进宫来,谁人能挡?”
  妲己说:“不如宣飞虎进宫,就说贾氏酒后失言,因羞愧而跳楼。赐给 飞虎金银十万两,彩缎百端,合城之内有女之家任他挑选,成其夫妇,然后 迎接灵柩葬埋。”
纣王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果然,当钦差念完圣旨时,黄飞虎竟磕头谢恩,站将起来,紧走几步, 才要伸手去接旨,只见黄明大叫一声,跑上前去,将圣旨夺在手内,一只手 将钦差抓住。黄明是个力大无比的人,他那五个指头如五把钢钩一样,奉旨 内臣如何是他的对手!只掐的内臣趴伏在地。武成王一见,暗想:“不好, 这一殴打钦差,只怕祸事要起。”他正准备上前,只见黄明用双手把一位钦 差举过了头顶。黄明本来一肚子气,正无处发散,据他的心意,想着不管深 浅,先把钦差打死,然后反朝纲杀了纣王,方清胸中恶气。如果不是黄飞虎 制止得快,这钦差早就一命呜呼了。
当钦差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后,黄飞虎这才进了银安大殿对黄明说:“你
这蠢才,天下的人粗鲁也就莫过于你,你也不想想,他是奉旨的钦差,你为 何将圣旨夺了,又把他掐倒在地,是何道理?”
黄明说:“元帅你就登龙位,更年改号吧!” 此时,黄飞虎的三个儿子哭成一团,众将因有心激反,故而推杯换盏,
大家饮酒。飞虎见了,心里忙乱,左右为难。黄明等人又饮酒划拳,还哈哈 大笑。
黄飞虎说:“你们明知我心里有事,为何又如此这般?” 黄明说:“你说你是忠良将,身居王爵职不轻,执掌帅印,满门富贵。
舍死忘生,战功无数。但别人又会怎样想呢?别人说你血战 功劳全是假的, 不过是仗着贾氏夫人貌美,和悦君王得了高位。裙带功劳忒灵验,才把你官 封王位在朝中。”
  黄飞虎听了,气得哎呀一声大叫,身子往后一仰,跌倒在地。众将见了, 立即上前扶元帅起来,“元帅,元帅,快些苏醒。”
  
  众将伤感落泪,一齐口内呼兄长,连把元帅喊叫,著有个好歹,血海冤 仇谁来报呢?武成王终于醒来,一口浊痰吐在地上,流着眼泪说:“今朝不 把冤仇报,令人闻知笑破唇!”
众将说:“早该如此。” 飞虎说:“既然你等合心意,要替我报仇,但必须听我的将令,你等如
若不遵将令,只怕大事难成,反有杀身的横祸。” 众将说:“我们一定听令。” 飞虎说:“今夜挑齐家将,整顿车辆,等到天亮,一同杀出朝纲,投奔
他邦,借一支兵报仇雪恨,才是正理。” 众将顶盔贯甲,系好征裙,腰系什物,披挂整齐,站在一旁。黄飞虎就
带着周纪、黄明三个人催马催牛,后跟着家将九百三十名,各举兵刃,齐扑 了内城禁门而来。不多时,来到禁门以外,黄飞虎催动神牛,上前用手一指, 高声大叫:“哎哟,门官听真,借你口中言,传我心腹事,你就说我黄某南 征北战,东挡西除,实指望与主尽忠,非同容易,真是舍死忘生,心机使碎, 立过多少血战功劳,只到如今,我黄某胸前箭眼,背后刀痕,为国家的江山 一片赤胆,只说挣下功劳,封妻荫子,又谁知是我瞎眼扶保昏君,只落得眼 下并无收缘结果。你就说我黄某寒心反出朝纲,前往他邦去了。待等借兵回 来之时,再与昏君算帐!从今发下洪誓大愿:黄某但得兵精粮足,那时节, 一定杀进朝纲,拿住昏君,千刀万剐!拿住妲己,倒点人油大蜡!将昏君心 摘下来,好与屈死的夫人贾氏一同妹子祭祭亡灵,方解胸中恶气!”
此时天将亮,禁门口声音一片。这声音在禁门口久久不散,飞虎带领的
部队已杀出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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