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前事不忘 后事之师
丛笑难
50 年前的“八·一五”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八年抗战的胜利日,
也是中华民族获得解放的狂欢节。
自 1874 年日军武装侵略台湾开始,经过 1894 年的甲午战争,日军占领 了中国的宝岛台湾省。1931 年“九·一八”事变,日军占领了中国的东北三 省。此后局部战争此起波伏,日军得寸进尺,又把侵略势力伸向华北。 1937 年爆发的第二次中日战争,战火遍及中国的半壁河山。直至 1945 年,中国人 民才获得民族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
“胜利来之不易”,你能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吗?这是经历过 70 年的漫长岁月,依靠几代人的不屈战斗,付出了 3500 万同胞的牺牲代价,仅 八年抗战的财产损失和军费消耗就高达一千亿美元,才避免了亡国的惨祸, 换来了今天的和平生活。
日本人民是优秀的人民。但是,日本军国主义者在宣扬大和民族优越感 的同时,自居“东亚霸主”,却把邻国人民视为理应接受日本奴役的“劣等 民族”;强调日本国土狭小资源贫乏,因此必须向外扩展“生存空间”;鼓 吹“战争是先进国家和民族改造落后、强行推动世界进步和人类文化发展的 重要手段”,制造“侵略有理”的好战舆论;长期灌输“武士道”精神,把 军人培育成失去理性的嗜杀狂人。凡此种种,终于导致日本走向战争误区, 犯下侵略亚洲各国的罪行。
战后经过认真的调查和取证,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于 1946 年 5 月,审判了
日本军国主义领导集团的 28 名甲级战犯,东条英机等罪魁祸首,被送上了绞 刑架。日本政府发动侵略战争的罪行得到了必要的清算,并作出了国际公认 的历史结论。
1972 年 9 月,日本首相田中角荣排除干扰决心访华,和周恩来总理达成
协议,两国政府发表联合声明:“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 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中国政府宣布:“为了中 日两国人民的友好,放弃对日本国的战争赔偿要求”,从而实现了邦交正常 化。有着两千多年交往史的中日关系,跨越了不幸的昨天,迎来了友好的未 来。
中日友好永不再战,这是两国人民的共同誓言。但也无须讳言,由于众 所周知的种种内在原因,日本当局的某些要员并没有对发动侵略战争进行真 诚的反省和谢罪。友好的外交辞令,难以掩盖屡屡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不友 好言行。
回忆当年在决定审判战犯时,日本木户侯爵在他的日记中,曾记下昭和 天皇裕仁的一段谈话:“想到战犯要诉诸法庭审判,我实在忍受不了。然而, 现在是我们忍不住也要忍的时候。”战后的 60 和 70 年代,是日本重建国家 经济的困难时期,也是其对外政策相对稳定时期。 80 年代后,日本不仅医 治了战争的创伤,且已重新崛起成为举世瞩目的经济大国。从此,日本的某 些政界要员,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发言了。
日本政府某些人的的惊人之举,是公开为侵略战争翻案,篡改历史教科
书则是它选中的突破口。 1982 年,日方对于过去教科书中所谓的“偏向记 述”感到“忧虑”,决定要重新编写能使“青少年热爱国家的历史书”。在 文部省审定的新版教科书中,出现了以下问题:
日本侵占中国东北所建立的伪“满洲国”,明明是实行殖民统治,却被 美化为建设“王道乐土”的“新国家”。“七·七”和“八·一三”事变后, 由于“蒋介石发布总动员令,共产军也参加了战线”,日军“被迫应战”, 才“使战线扩大到了中国全境”。把战争的起因、性质,都作了明目张胆的 歪曲。对南京大屠杀,“须进一步查明真相”。太平洋战争是“从欧美列强 统治下解放亚洲,在日本领导下建设大东亚共荣圈”。全书找不到“侵略” 二字,改用“进入”的用语(1988 年又改用“进驻”),引导青少年重温“东 亚霸主”的旧梦。
1986 年,日本在审定教科书时,又故伎重演,再次篡改历史。8 月,文 部相藤尾正行对记者发表谈话:“我不认为东京审判是正当的”,“南京大 屠杀的真相至今未明”,“战争就要杀人,这从国际法来说就不是杀人。” 他强调教科书问题是日本的“内政”,别的国家无权对此“说三道四”。藤 尾的挑战,在国内外引起轩然大波,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不得不对“失言” 者作出“罢官”的决定。藤尾的支持者向首相提出抗议,中曾根安抚他们说: “我的本质性的想法,是和诸位一样的。如果我是一名议员,那么,我大概 会和诸位一样的讲话和行动。但是,我处于总理大臣的位置,”所以“我作 了妥协”。
事隔两年,1988 年 5 月,日本国土厅长官奥野诚亮又发怪论:“侵略战
争一词,包含入侵、掠夺土地和抢夺财产的意思。”所以我“讨厌使用侵略 一词,因为当时的日本没有这种意图。日本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安全而发动战 争的。”战前的中国等亚洲国家,都是“白种人的殖民地,只是由于大东亚 战争的结果,才获得了独立。”此言一出,国内外舆论大哗。在一片谴责声 中。奥野被迫辞职。
1989 年 2 月,日本首相竹下登在众议院答辩时说:“关于侵略战争的学
说各种各样,我也不认为联合国的议论已经下了结论,所以确定其性质是困 难的。”“这是应由后世历史学家评论的事。”日本首相公然否定日本发动 侵略战争,理所当然又受到国内外舆论的批评。竹下登只好改口,承认日本 是进行了“侵略”,表示对此要作“深刻反省”。
日本众议员石原慎太郎,反诬“南京大屠杀是中国人捏造的谎言”一事,
本来不值一提。但是他公开宣告:“请去问问自民党的政治家看看,几乎所 有的人都不相信有过南京大屠杀这回事。”这话必然事出有因。
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日本侵华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在押时,他曾“自 忖不仅被判为战犯,且死刑也在所难免”。一旦被国民党军事法庭宣判“无 罪”释放回国后,他在《回忆录》中竟公然宣扬自己恪守“戒烧、戒淫、戒 杀”的信条,中国把他的“三戒”篡改成“三光政策”,“纯属无稽之谈”。 此外,《日本无罪》、《日本不是侵略国》、《南京大屠杀之虚构》等书的 纷纷出版,参加翻案大合唱,在抵赖罪行、混淆是非方面,也都造成一定的 恶劣影响。
战后一直统治着日本的自民党政府,于去年宣告垮台。各在野党组成联 合政府,努力塑造革新政治的新形象。准曾料到,防卫厅长官中西启介、法 务相永野茂门和环境厅长官樱井新等,又相继重申:“把那场战争说成侵略
战争是错误的。”“当时日本真心是想解放殖民地,建立大东亚共荣圈。” 南京大屠杀是“捏造”的,创造了内阁大臣接二连三“失言”的新纪录。他 们虽己辞职罢官,但言犹在耳,能不发人深思?!
至于日本政界要员以公职或个人身份,参拜靖国神社战犯亡灵者,每年 都有所闻。对于亚洲各国人民的批评,则表现了置若罔闻的傲慢态度。
日本“失言”大臣的这些奇谈怪论,听来十分耳熟,它使人们想起了 50 年前裕仁天皇广播的《停战诏书》。特摘抄如下,奇文共赏析:
“帝国所以向美英两国宣战,实亦为希求帝国之自存与东亚之安定而出 此,至于排除他国之主权,侵犯其领土,固非朕之本意。然自交战以来,已 阅四载。虽陆海将兵勇敢善战,”“而战局并未好转,世界大势亦不利于我。” “朕对于始终与帝国同为东亚解放而努力之诸盟邦,不得不深表遗憾。”于 是天皇决心降诏“停战”,“朕耐其难耐,忍其难忍,以为万世开太平。” 重读这篇《诏书》,对于时隔半个世纪的中青年读者,很有启发和教育意义。 第一、《诏书》是为回应美、英、中、苏四国迫令日本“无条件投降” 而发,但天皇却颂扬“陆海将兵英勇善战”,只是“战局并未好转”而已。 既未“战败”,何言“投降”?因此日本只能接受“停战”。至今日本一直 把“八·一五”称为“终战日”,继续回避“战败”和“投降”等有损帝国
尊严的用语,是有政治含义的。
第二、关于战争的性质和目的,《诏书》明确肯定:侵犯他国皆非“本 意”,宣战是为“帝国之自存与东亚之安定”,而且日本法西斯竟和反法西 斯的“诸盟邦”一样,“同为东亚解放而努力”。打来打去全无是非之分, 所以天皇也要对此“深表遗憾”了。
第三、最令中国人民愤慨的是,《诏书》只写“向美英两国宣战”,战
争是从偷袭珍珠港开始,时间只有“四载”。把“卢沟桥事变”以来的侵华 战争竟然一笔勾销了!这当然不是天皇的疏漏,是对中国抗战的轻蔑,是对 战胜国中国人民的侮辱。
由此可见,日本政界某些人的翻案风和“失言”流行症,病源由来己久,
内心对中国的轻慢态度,也是劣性难改。随着 80 年代政治气候的变化而旧病 复发,自然是势所必至的事。日本某些政要急于丢掉“侵略者”的历史包袱, 进而谋求政治大国和军事大国的国际地位,渴望实现其在亚洲追求的新目 标。
日本当局矢口否认战争暴行也不是始于南京大屠杀。对于甲午战争中的
旅顺大屠杀,当时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和外相陆奥宗光,在国际舆论的强烈 谴责声中,就密商作出“专取辩护手段”的内部决定。向各驻外使馆发出《训 令》,统一掩盖事实真相的宣传口径,在报上发表《陆奥声明》进行“辟谣”, 反诬外国战地记者的报道,是“来自误传而毁坏皇军之声誉”,首创抵赖罪 行之先例,现在的日本某些“失言”者,对南京大屠杀忽而推说“真相不明”, 忽而反诬“中国捏造”,忽而又想在篡改“30 万”的数字上作文章。各种诡 辩自相矛盾,真是欲盖弥彰,愈抹愈黑了。
历史是不能篡改的,美化侵略战争、掩盖暴行是不得人心的,教育青少 年崇尚军国主义更是危险的。英国《经济学家》周刊,在一篇评论文章中写 道:“德国学校的教科书,让儿童充分了解他们父辈的罪恶;在日本,删改 历史以确保儿童对历史一无所知。两者的不同,有助于说明德国人长期以来 为欧洲人所接受,而日本在亚洲却继续受到怀疑的原因。”“日本虽然富有,
却很难使人认为是可以放心的。”这样的国际舆论,在亚洲各国的报刊上更 是举不胜举。忠言逆耳,值得日本当政者三思。
战败投降的历史悲剧,已经促进了日本人民的反思和觉醒。众多的国会 议员、史学家、新闻工作者和工商界人士,奋起批判篡改教科书和“失言” 大臣的错误,要求政府反省和追究责任,都反映了日本的人心动向。长崎市 长本岛先生直言“天皇有战争责任”,竟遭到歹徒枪击。但他的无畏敢言精 神,在日本社会己产生了重大影响。
特别是那些曾参加过侵华战争并犯有罪行的日本军人,从抚顺战犯管理 所释放回国的“中国归还者联络会”的会员,他们以“历史见证人”的亲身 经历,发表谈话和撰写回忆文章,揭露自己和所在部队的罪行,向受害的中 国人民悔过谢罪,更给予冈村宁次之流散布的谎言,以无情而有力的回击, 也唤醒了日本人民的良知和维护中日友好的斗争勇气。
在纪念抗战胜利 50 周年之际,几位青年学者要我为这本满纸血泪的历史 读物写一篇前言。我是抗日战争的参加者,回忆烽火当年的悲惨往事,联想 到新的、令人不快的“失言”纪录,我陷入了沉思。作为战争的幸存者,我 们这一代人正因为经历过生和死的搏斗,才真正知道战争的残酷与可怕,因 而才最懂得和平的宝贵。为了子孙后代永不再战,才更加珍惜中日友好。中 日两国人民决不能让那些篡改历史的图谋得逞。
1995 年 3 月
太阳旗下的撒旦
第一章 白山黑水的控诉
甲午战争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目光就落到了我国东北的白山黑水, 力图把这块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土地变成它大规模侵华的桥头堡。1928 年 6
月 4 日,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制造了“皇姑屯炸车案”,炸死东北军阀张作霖, 企图为其全面控制东北扫清障碍。
自 1929 年 7 月至 1931 年 7 月,日本关东军先后搞了 4 次“参谋旅行”。 分别由关东军高级参谋坂垣征四郎和日本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烟俊六率领,到 我国东北北部、辽西进行军事侦察,制定军事行动计划,并在辽西地区搞了 几次军事演习。
日本驻我国东北的军队人数也渐渐增加到 1.5 万多人,分布在沈阳、旅 顺等重要城镇和主要交通干线上,并频繁地进行各种军事演习。
种种迹象表明,日本帝国主义就要下手了。
一、流泪的黑土地
日军的铁甲车占领了沈阳,也占领了张学良的家,连寺庙庵堂也遭了殃
1931 年 8 月 1 日,侵华老手、当过张作霖顾问的驻华武官本庄繁中将突然被 召到日本皇宫,裕仁天皇亲自宣布,任命他为关东军司令官。3 月 13 日,陆 军大臣南次郎宣布,任命土肥原贤二大佐为奉天特务机关长。
陆军省将两位“中国通”调往中国东北、为占领东北作了人事安排,危
机已经一触即发了。
1931 年 9 月 18 日,曾担任张学良军事顾问的柴山兼太郎的助理官今田 新太郎上尉,命令熟悉爆破技术的河本中尉等人,“接上级命令,今晚动手!” 当天晚上,河本带领七八名士兵,以视察铁路为名,带着今田新太郎为他们 准备好的黄色方形炸药,向柳等湖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们一面观察中国东北军北大营的动向,一面选择合适的路段,
准备埋放炸药。在距离北大营约 800 米处的南满铁路柳条湖段,他们停了下 来,迅速地把小型炸药包放置在铁轨下,企图颠覆从长春到达奉天的十四次 快车,以嫁祸于中国东北军队。
约 10 时 20 分,河本拉开了引信。只见铁道上空强光一闪,接着,“轰”
的一声响起了爆炸声。哪知由于河本中尉计算有误,爆炸没有达到预定效果, 只炸弯了 1.5 米长的钢轨。几分钟后,火车驶来,只轻微颠簸了一下,就随 着路轨接头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呼啸而过了。
此时,鬼鬼祟祟地躲在附近等待火车脱轨的河本中尉一行,眼看火车仅 倾斜一下就顺利通过,气急败坏地对着飞逝而去的火车连放了几枪,以泄一 时之气。
接着河本一面命令部下向北大营开火,一面向埋伏在几公里外文官屯高 粱地里的川岛大尉报信,川岛得讯,立即率兵南下,开始袭击北大营。
10 时 25 分左右,日本关东军在南站的榴弹炮开始向北大营和飞机场开 炮。
此时,等候在奉天日本特务机关电话机旁的坂垣证四郎认为效忠天皇的 机会到了,一边以代理机关长名义向今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攻击北大 营,步兵第二十九联队攻击东大营;一边向其在旅顺的顶头上司本庄繁报告:
“因中国军队炸毁南满铁路,我现已和北大营之敌进入交战状态,如果这样 下去,将有受到优势敌军围攻之虞。因此,步兵第二十九联队请示全力攻击 沈阳,职为身历其境的本军参谋已予允可,特此报告。”
本庄繁 10 点 55 分收到报告,脸上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立即电话命 令驻辽阳的第二师团火速进攻沈阳。
11 时 18 分,关东军参谋部,奉天特务机关辅助官长花谷正以土肥原贤 二的名义给关东军参谋长三宅光治和日本陆军大臣南次郎发出电报,捏造事 实说:“18 日午后 10 时左右,于奉天北面的北大营西侧,暴虐的中国军队 破坏我南满铁路,袭击我守备队,同赴现场的我守各队某部发生冲突。”
紧接着又发了一封电报说:“北大营的中国军队炸毁我南满铁路,其兵 力有三四连,现已陆续逃回营房。我虎石台中队于 11 时许,在与北大营之敌 军五六百人作战中,已将该营之一角予以占领,而敌军仍在不断增加机关枪 和步炮,我连目前在苦战中。”
12 时,本庄繁召集参谋长三宅光治、参谋石原莞尔等人召开作战会议, 当即决定,按预定计划,迅速将关东军主力集中到沈阳,司令部也移驻沈阳, 先发制人,向中国军队进攻,占领东北三省。
从“柳条湖事件”,到突袭北大营、炮轰沈阳城,关东军一手制造了震 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日军袭击北大营时,营内驻防着张学良的东北军陆军独立第七旅之步兵
第六一九、六二○、六二一团。当时旅长王以哲不在军中,参谋长赵镇藩当 即下令部队进入预备阵地,同时分别打电话向王以哲及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 臻报告情况。
荣臻在睡梦中接到电话后,连忙向正在北平的张学良请示,张学良赶紧
又向南京蒋介石报告。蒋介石对张学良说:“无论日本人占什么地方,都随 日本人占,我们是不抵抗主义。”接着又说:“这话是我说的,但你不许对 别人说。”
当即,张学良命令属下:“望冷静隐忍,勿生枝节。”
北大营的士兵接到了上级下达的命令: “统统放下枪,执行命令!”
一些中国士兵眼睁睁地望着日军向自己进攻,没放一枪一炮即饮弹身
亡。
日军的炮弹越来越密集,北大营多处被击中起火。不久,火药库中弹爆 炸,霎时间,火光冲天,映亮天际。
这时,东边营房内第六二○团团部的电话铃响了,团长拿起话筒,传来 了旅长王以哲的声音:“如果日军向你部进攻,你部不得抵抗,一切等待交 涉后再作决定。”
不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荣臻来电,仍然命令不准抵抗。 团长激动地在电话里大声嚷道:“荣参谋长,鬼子侵我国土,毁我兵营,
斯可辱,则国格、人格、军威不可辱啊!你快下命令,让我们还击吧!” 荣参谋长厉声吼道:“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团长忍不下这口窝囊气,大声抗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卑职无法
遵命。” 荣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可以撤退,为什么不撤退?”
团长说:“我团只接到王旅长等待交涉的电话,并未接到撤退的命令。”
这时,荣参谋长才发出撤出营房的命令。 然而,荣参谋长的命令已经晚了。日军在北大营南面已经得手,正向东
面发动猛攻。六二○团紧急撤出北大营时伤亡很大,西北角六二一团的伤亡 更加惨重。日军挥舞着战刀冲入北大营,见人就杀,刹时间,北大营里鲜血 四溅。
至 19 日 5 点 30 分,日军全部占领了北大营,经过一夜的炮轰枪击,北 大营已成一片废墟,东北军伤亡约 300 人。
日军攻占北大营的同时,兵分三路进攻沈阳城,第一路攻商埠地南市场; 第二路攻商埠地北市场;第三路攻沈阳城大小西边门。至 19 日 6 点半止,日 军全部占领了沈阳城。一夜之间,城池易主,关东军侵占了城内所有军政机 关、厂矿、学校。据不完全统计,仅官方财政损失就达 17 亿元以上。无数民 房、商店遭到破坏,居民伤亡严重。与此同时,驻扎在海城和辽阳等地的日 军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即率所属部队于 19 日凌晨 3 时抵达沈阳,与独立守 备队联合进攻距沈阳 10 公里的东大营。中午 12 时许,日军占领了东北军的 第二大本营。
日军占领沈阳后,掳去沈阳兵工厂步枪 10 万支,手枪 6 万支,重炮、野 战炮 250 门,各种子弹 300 余万发,炮弹 10 万发,飞机 300 架。沈阳金浑所 存现金 7000 万元,也被全部掠去。仅一周内,关东军就疯狂侵占了辽宁、吉 林两省 30 余座城市。以后又占领了齐齐哈尔。10 月 8 日下午 1 时 50 分第一 次轰炸锦州,扔下 25 公斤的重型炸弹 80 枚。经过 4 次野蛮的军事进攻,日 军于 1932 年 1 月 3 日占领了锦州。2 月 5 日又占领哈尔滨。至此,日军仅用
4 个月零 18 天,便全部占领了我国东北地区。从此,东北人民成了日本侵略
军的奴隶,大批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日军进攻沈阳时,本庄繁曾下令:凡抵抗者统统格杀不论。事实上根本
不管抵抗不抵抗,一夜之间,街道上、公路旁、民宅里,到处尸体横陈,血
流如河。 日军到沈阳俱乐部门前,见灯光闪烁,一些人正在里面跳舞。日军架起
机枪即往里面扫射,很多人当场死亡。停在门外的汽车也被击毁,车中司机
等人非死即伤。 日军来到沈阳迫击炮厂见人即杀,很多工人、门卫被当场击毙。
9 月 19 日上午 8 时,尾追东北军六二○团的日军来到沈阳市郊的一座寺
庙,寺庙里众僧正由方丈带领团坐在殿内为东北军祈祷,祝他们逢凶化吉, 乞求佛祖保佑东北人民平安无事。一群日军冲进殿内,一个军官直奔方丈面 前,抓住他衣襟喝道:“你的,中国军队哪里去了?快说!”方丈双手合十 答道:“这是圣洁殿堂,素与军队无缘,请到别处去搜吧!”日军军官怒斥 道:“老东西!不说出中国军队的去向就送你上西天。”“阿弥陀佛”方丈 闭目合手,喃喃他说道。
日军军官气得哇哇直叫,举刀对准方丈胸膛刺去,殷红的鲜血顿时从他 胸中涌出。接着日军向众僧疯狂射击,可怜佛徒,一个个都倒地身亡,无一 幸免。
9 月 19 日,日军在沈阳公开射杀行人。以后甚至将抓到的市民令其面向 墙壁跪着,然后用刺刀从背后活活刺死。日军在沈阳的一些街道上贴有“不 准逗留”的布告,有些中国人因不识字,在布告前稍作停留,即遭枪杀,有 时甚至被抓起来挖坑活埋。
日军所到之处,很多中国妇女遭到蹂躏。9 月 18 日夜间,二三百名日军 及便衣浪人蜂拥而入东北大学文法学院,乱射枪弹。然后逐一搜查宿舍教室, 抢劫学生金钱、手表、衣物、钢笔等财物,用刺刀木棍把学生驱出校门,稍 有迟缓即遭杀伤。有个 15 岁少女,那天正好来访一女大学生,因晚不及归, 即与该大学生同处一室。日军搜查女生宿舍时,见此少女年轻美丽,顿起淫 心,也不顾旁边有人,即扯掉少女衣裤,强行奸污。女大学生在旁目睹此景, 愤怒无比。情急之中,两手抓起窗台上的花盆,就朝日军头上砸去,可惜用 力过猛没有砸准,仅砸到日军背上。日军遭此一击,勃然大怒,抓起刺刀即 朝女大学生的腹部刺去,鲜血从该女生腹部冲出,肠子也流了出来,不久即 悲惨死去,事后日军还焚尸烧房灭迹。如此死难者,该校有 20 余人。
9 月 19 日中午,日军在沈阳郊外见到一座幽雅别致的院落,就想进去歇 歇脚。走近一看,门上刻有“静虚庵”三字。日军破门而入,见院中有许多 素装女子,便知是一座尼姑庵,顿时喜出望外,丢下枪枝,开始满院子追逐 尼姑们。
这时,从内殿走出一位中年尼姑,她就是庵中主持,法号静修。虽已 40 余岁,但仍皮肤白皙,体态丰腴。她在内殿听到院中有人惊叫、就起身走出、 见日军正在追逐年轻的尼姑,即厉声吼道:“放肆!你们长官是谁?”
为首的日军联队长见突然冒出一个美人,即乐哈哈地跨前两步道:“姑
娘漂亮地干活!” 静修一边招呼自己的弟子到身后,一边对步步紧逼的日军讲道理:“这
里是佛门圣地,不许胡作非为。否则将遭上天报应。”
日军在这里见到那么多年轻美貌的中国妇女,即想在此寻欢作乐,哪里 还管你尼姑平民、佛门报应。这时,只见日军联队长眼冒欲火,一边逼向静 修动手动脚,一边说:“皇军作战辛苦,你的慰安的有!”
静修再也抑制不住愤怒,伸手向日军联队长当胸一拳,把他打了个仰面
朝天。
日军联队长没想到静修会来这一手,顿时恼羞成怒,即令士兵把静修的 双手捆起来,撕光她的衣服,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强暴。兽兵 们见状也立即扑向吓得浑身乱抖的尼姑们。顿时,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整个 院子。
日军在庵中发泄兽欲后,又用枪强迫众尼们为他们准备午餐。临走时,
日军将全庵 43 名尼姑全绑在一起,押上了卡车,然后在庵中浇上汽油,点火 焚烧。几个小时内,好端端的一座庵堂,即化为乌有。
日军离开静虚庵,于黄昏时分开进了大梁子村。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 名为搜查中国军队,实际上这些日军已经杀红了眼,见男人就枪杀,见女子 则奸淫。
大梁子材东头有家大户,主人赵得喜,靠做药材与木材生意发了财。一 家四世同堂,有男男女女二三十人。赵得喜家三代单传,得女缺丁,家中仅 有他和他的父亲两个男人,还有一个男管家,其余全为女人。
日本兵端着枪冲进赵家,赵得喜的父亲赵厚金刚陪着笑脸迎上前准备搭 话,就被一个小胡子兵一拳打倒在地。
赵厚金爬起来后依然陪着笑脸说: “皇军有什么贵干?”小胡子再欲挥拳打赵厚金,被一个黑痣兵拦住了。
“你的,见到中国军队没有?”黑痣兵问。
赵厚金捂着胸口,喘着气,说:“我门是良民,没有见到当兵的。” 黑痣兵一把抓往赵厚金的衣襟,恶狠狠他说:“你的说真话,否则,死
了死了的!” 赵厚金上气不接下气他说:“我说的是真话,不信,你们可以搜!” 黑痣兵松开手,竖起大拇指连连说“要希”。 兽兵们端着枪一间屋子接着一间屋子搜,把赵家的男女老少都赶到院子
中央,然后令女人们把衣服脱光。女人们都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小胡子兵见没有人听从命令,就从人群中拉出赵得喜的祖母,一枪便将
她击倒在地。管家上前阻挡,又被一枪打死。 这时,全家者小都魂飞魄散,有的索索发抖,有的在小声哭泣。 接着,日军又用枪逼迫赵得喜和他父亲去脱女人们的衣服。 赵家父子一听,赶紧双双跪下磕头求饶。 小胡子兵用枪敲打赵家父子,叫他门必须照办,并威胁说:“不然,就
像他们一样!”边说边指着身边的两具尸体。 赵家父子紧咬嘴唇,屈辱的泪水盈满眼眶。 大概兽兵们觉得还不过瘾,竟然让赵得喜去脱他母亲的衣服,赵厚金去
脱儿媳的衣服。 赵得喜闭着眼睛浑身抽筋似地走向他的母亲。突然,他像一头发疯的公
牛一样,转过身来,挥舞双臂,向边上一个日军扑去。但不等他近身,小胡
子手中的扳机已扣响,赵得喜应声倒地。 赵厚金见儿子已死,自己也不想活了,捡起一块砖头向小胡子兵砸去。
女人中性格刚强的也纷纷扑向日军,准备与他们拼命。但随着一阵枪声,院
子里又多了不少横七竖八的尸体。 兽兵们开始大肆糟蹋剩余的妇女,甚至逼她们赤身裸体地在满是鲜血的
地上爬来爬去,还要她们像狗一样地叫,而兽兵们却在旁边乐得哈哈大笑,
还用照相机拍下了这一可耻的场景。 在大梁村的西头,一群日本兵在一个戴眼镜的军官率领下冲入一户居民
家中,见屋里只有一个老妪和她的儿媳妇以及两个十三四岁的孙女,顿时兽
心大发。那个军官首先扑向一个女孩,兽兵们也各自捕抓自己的猎物。可怜 那个老妪因拼命反抗而被皮带抽得死去活来。
正在这时,老妪的儿子回来了,见屋里这番惨景,立即抓起一根木棒狠
命地朝打他母亲的日军后脑挥去,那家伙当场倒地。正当他准备再抡木棒时, 被其余的日军开枪打倒了。
当兽兵们走出大门时,这一家 5 口都浸在血泊里,媳妇与孙女的肚子都 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
一家米店里,5 名日军将店主夫妇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逼到屋角,强 迫店主夫妇当众性交。接着,又逼两个儿子与其母乱伦。两个孩子坚决不从, 丧心病狂的日军便推倒米袋,将一家四口人埋在米中,然后就是一阵刺杀。 村子里到处可见日军追逐村民,追上男的,便用刺刀捅死。追上女的, 按倒在地强暴,不管是七八十岁的老妪,还是八九岁的女孩,甚至大腹便便
的孕妇,都不能幸免。 日军占领沈阳后,除了对商店大肆抢劫,还将要人往宅全部占据。先由
士兵搜查,然后将宅中财物全部装上汽车掠去,不能载者即予捣毁。东北军 参谋长荣臻等人的家宅均被惊劫一空。日军用铁甲车侵占了张学良的往宅,
把张宅内的财物全部掠去,大门贴上了“日本领事馆占领”之条。 在以后的日子里,日寇还烧毁了很多机关、学校、商店、民宅,杀害了
无数东北同胞。请看这些令人发指的兽行: 日军杀害辽宁铁岭镇(铁岭市)人民,并把人头砍下排列成行,作“慰
灵祭”。在铁岭龙尾山,竟丧心病狂地刺死儿百名中国儿童,还集薪焚烧以 毁尸灭迹。
日寇抓到吉林省通化第六师范校长佟冠英后,用烧红的铁条烫他,活活 将其烙死。该校还有一位校长马冀北,被拖到井台上,然后强行从其嘴中灌 凉水,直至灌死。
在黑龙江省的黑龙江江边黑河公园(今王肃公园)内,日军安装了一台 很大的电磨绞肉机,将人捉到后投入磨中,活人即刻变成肉酱,然后用水一 冲,踪迹全无。这台电磨曾绞死了成千上万名中国同胞。
1933 年,日本夫东军指令奉天省铁路警护军,在沈阳大北边门外(今沈 阳市大东区盘山二里一号,即大东区工人俱乐部、沈阳市一三七中学),建 立一所“警备大训练所”,占地一万余平方米,当地老百姓称其为“狼狗圈”。 狼狗圈四周,围绕电网,戒备森严。内有 500 多间小圆房,豢养着 200
多条狼狗。这些狼狗经过训练后即分到东北铁路备站段,供日军使用。 在训练狼狗过程中,日军常从监狱、监护所提出一些中国“犯人”,强
行投入狼狗圈,任凭狼狗撕咬吞食。因此,狼狗圈内经常传出撕心裂肺的惨
叫。
1935 年秋天,奉天兵器所内 18 岁徒工王佩武,因为用砂轮机磨锉刀, 不慎将火花溅到日本监工的右眼上,第二天,他就被日军连同其他 10 人一同 扔进了狼狗圈。几十条狼狗蜂拥扑来,当场就有 3 人被活活咬死,其余人血 肉模糊,奄奄待毙。
为了镇压东北人民的反抗,日本帝国主义还先后制造了多起集体屠杀事
件。
二、血洗平顶山
6 挺机枪向手无寸铁的无辜居民疯狂扫射,刽子手们以杀人取乐,仅仅 3 个小时,就杀了 3000 多人
日本帝国主义对东北人民实行残酷的法西斯统治,激起了东北人民的满
腔愤恨,纷纷举起抗日义旗。在辽宁大地,以唐聚五为首的辽宁民众抗日自 卫军,声势浩大,已发展成 36 路,其中以李春润卒领的第六路实力最强。李 春润属下有个王彤轩,他领导的大刀队,个个英勇善战,闻名于辽东地区。 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的存在和发展,使日军深感不安。因此,日军加强 了防卫。他们派伪抚顺县公安局大队长李海峰和副大队长邢龙九带兵驻防抚 顺郊外,又派日本指导官岛畸和宪兵龟田两人,以协助布防为名,监视李、 邢的行动。想不到李、邢在辽宁人民的抗日爱国精神感召下,不久即投奔了
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
1932 年 9 月 15 日夜,抗日自卫军分兵 3 路向抚顺发起了进攻。他们袭 击了日本霸占并经营的抚顺煤矿,杀死了杨柏堡矿长渡边宽一,带走了汉奸、 大把头郑辅臣,然后部队悄然离去。
自卫军夜袭抚顺,是对日本侵略当局的一个沉重打击。由于大刀队神出
鬼没,日军防不胜防,日本居民被迫集中到安全区,抚顺煤矿也一度全部停 产。
自卫军的夜袭行动,以及李、邢两人的背叛,使日本统治抚顺的军政头 目大为震惊,他们在夜袭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即召开了紧急会议。
那天早上 6 时许,奉天独立守备队抚顺守备队第二队队长、陆军步兵大 尉川上岸,抚顺宪兵分遣队队长、陆军宪兵准尉小川一郎、抚顺公署日本参 事官山下满男等人在小川办公室密谋报复行动。
人到齐后,川上首先发言。他说:“昨夜大刀匪的进攻是由梁家沟分所 反映的。大刀匪攻矿区,平顶山周围那几个屯的老百姓是知道的,但并未向 分所报告,所以肯定是通匪的。现在大家计议一下如何处理那几个村的问 题。”
接着,他们议论了一下见闻和情况,并发表了各自对平顶山周围几个村 的处理意见,还谈到了如何对付平顶山的居民问题。
这时,川上突然站立起来,丧心病狂地叫嚣仍只有把他们全部烧光、杀 光!。”
这句话像是对这次会议讨论问题的总结,最后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会 议决定,从现在开始就把平顶山附近的几个村子部看起来,不准往外走人, 设岗禁止通行。
接着,上午 8 点多钟,他们又在炭矿办公室召开了会议。川上岸等认为,
平顶山居民同大刀队里应外合,他歇斯底里地叫嚷:“这些村屯统统地通匪, 我们要用烧光、杀光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接着、他们策划了具体的烧、杀方案,以及执行者的分工。会议决定,
屠杀平顶山居民的任务主要由守备队负责,宪乒队配合;全部烧毁平顶山居 民的财物和房屋。
他们甚至讨论到了如何将居民集中起来的问题。经过一番密谋策划,最
后决定用哄骗的方法,对老百姓说:“昨日大刀队袭击,平顶山居民没有一 个受伤,大衙门(当地人称抚顺煤炭事务所为大衙门)为庆祝大家平安无事, 给大家照相留作纪念。大家要互相传一下,都到大庙前集合!
平顶山位于抚顺市区以南约 4 公里处,原来是一座小土山,因山上土质
多泥沙,便于挖掘,于是煤矿就从这里取土填井,天长日久,土山被挖平, 变成一块荒地。后来由于两露天矿向东伸延。迫使居住在杨柏堡和腰截两个 村镇的部分矿工搬家,矿工们纷纷在此安家,形成了村落。由于村庄建在挖 平的山顶上,人们就叫这村庄为平顶山村。经过多年的发展,当时的山村已 居住着 400 多户人家,共有 3000 多人口。他们当中,矿工和商贩占去一大半, 山村也是个比较热闹的地方。
会议刚结束,川上岸就匆匆赶回了守备队队部,布置了血洗平顶山的任 务。他对参加屠杀的人员进行训话,说:“这次行动,守备队和平兵队的便 衣、翻译要先行一步,先把平顶山居民哄骗出来,软的不行就用硬的,一定 要把全部居民赶到指定地点。执行和事后处理均由守备队负责,全部尸体和 房屋都用汽油烧毁。”
约 11 时,由川上和小川率领的近 200 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守备队和宪兵悄 悄地接近了平顶山村。川上就在距屠杀现场约 500 米的南侧公路指挥这场血 腥行动。
在这之前,守备队和宪兵队的便衣已先行赶到山村,他们用事先策划好
的哄骗办法叫居民集中。但居民们对照相等事也许是不感兴趣,也许是有某 种不祥预兆,许多人不想出来,磨磨蹭蹭,尽量拖延时间。便衣们见此情景, 担心时间长了会被大家看出破绽,不能完成大屠杀计划,就立即露出了狰狞 面目,强行驱赶居民前往屠杀现场。
就在这时,4 辆军用卡车迅速驶到村北,上面载满荷枪实弹的日军。其
中 3 辆车上的日军迅疾包围了村庄,不准一个百姓出村。另一辆车开进村中, 逐一检查民宅,强行驱赶着人们去屠场。有些老弱病残者走得慢了些,就被 连拖带推地赶着走,甚至当场就被刺死或枪手。就这样,约下午 1 时许,全 村人被赶到了山南老君庙前的一块沟形草坪上。
这时,村里的日军将村中的房屋全部浇上汽油点着了火。顿时,浓烟滚 滚,火光冲天。乡亲们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大火吞噬,预感到一场更大的灾 难就要降临,大家不顾一切地往色围圈外冲去。
这时,原来放在草坪东面、用黑布罩着的 6 挺机枪响了起来,刽子手们 开始向手无寸铁的无辜居民疯狂扫射。同时日军的步枪也从四面八方向群众 射击。在枪林弹雨中,赤手空拳的村民纠纷倒下,刹时间,鲜血四溅、血肉 横飞。
“乡亲们,咱们不能等死,跑啊!”有人在大声地呼喊。 愤怒的人群,又一次企图冲出重围。 可是,北面有铁刺拉的网,西面是二三丈高的悬崖峭壁,东面南面是持
枪射击的日军,外加东面机枪的封锁,重重包围,人们无路可逃。
一排排的人倒下去,惨叫声、呼喊声、咒骂声夹着敌人的枪声,连成一 片,整个平顶山淹没在疯狂的腥风血雨之中。
等罪恶的枪声停止之后,屠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远处的空村还在
燃烧,乌云压顶,空气凝滞。 刽子手们完成了杀人任务,蜂拥上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不幸的灾难又一次降临。原来,刚才日军机枪扫射中,一些
人受伤倒下后并没有死去,他们中有些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有些人见敌人 走了就互相说话,有些人还挣扎着往外跑。军车上的敌人见状立刻转向调头, 又进入了屠场。刽子手们跳下车来,一个个手握步枪,用枪上的刺刀逐个地 向躺在地上的人们刺去,边刺边发出“苦啦、苦啦”的喊杀声。刺刀刺入死 去的乡亲们身上,不断地发出“咯嚓、咯嚓”的沉闷声响。刺到活人身上, 能听到各种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刽子手的刺刀捅进了一位妇女的胸膛,她身上带着刺刀坐了起来,
双手紧紧地攥住刺刀。刽子手一脚将她踢倒在地,狠狠地拔出刺刀,她 10 个指头“刷”地一下全被割落在地。仇和恨使她瞪着愤怒的双眼,至死还紧 紧盯着刽子手,使凶手也一时吓得呆若木鸡。灭绝人性的刽子手还以杀人取 乐,有的专往妇女的阴部猛刺,再把肠子挑出来。有的专挑孕妇的肚子,把 腹中的胎儿挑出来甩到半空中。一些婴儿呼唤着爹娘,爬来爬去,希望找到 自己的父母,日军见了就走过去,狂笑着说:“哈哈??小红胡子,往哪里 爬?!”一刀扎下去,又挑起来一甩。
太阳渐渐地靠近西边的地平线,刽子手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收兵登车。 卡车载着满手鲜血的刽子手们渐渐地驶向远方。
老君庙前的屠场上满是尸体,东倒西歪。有的脑袋崩裂,有的胸膛开花, 有的丢了手臂,有的断了腿脚,有的血肉模糊,有的面目全非。鲜血染红了
草坪,并在泥地上汇成了小溪。阵阵晚风卷着又成又腥的鲜血味,还夹杂着 机枪射击后的硝烟味与垂死者偶尔发出的惨叫声,飘荡在屠场上空。远处, 山村已烧为平地,星星点点的余火还在冒着青烟??,这凄惨的场景,是刽 子手们用去 3 个多小时制造的“罪孽”。
第二天一早,日军指令朝鲜浪人,用铁钩子把 3000 多具尸体钩到山崖底 下堆起来。其中有些还没有断气,也被钩到崖底。接着尸堆被浇上汽油,点 火焚烧。最后,又用炸药炸崩山崖,掩埋尸骨。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平顶山惨案”。惨案中 3000 多人被杀,其中三分之 二是妇女和儿童,全村 800 多间房屋被烧毁,仅剩一座破庙。整个山村仅有 二三十人死里逃生,幸免于难。
从此,平顶山又成了一座荒山,同时也成为日军屠杀手无寸铁的中国民 众的罪证。
三、恐怖的辽西
凶残的报复,几个村庄消失了 为了从精神上征服东北人民,日军对一切敢于反抗的百姓进行了疯狂的
报复。除了平顶山事件,日军到处肆虐,残杀无辜。以下记载的是几件发生
在辽西比较典型的惨案。
二车户沟惨案 1932 年 6 月 20 日,32 名日军在伊藤队长的率领下到辽西 朝阳县南哈拉贵沟一带骚扰。
当日军进行至尤潭沟通往二车户沟的路上,遭到了驻守二车户沟的抗日
义勇军和当地抗日武装 100 余人的迎头截击。
经过激烈的战斗,义勇军打死了 23 名日军,连伊藤也一命归天,只有 8 名日军逃离战场。当他们逃至曹仗子后山时,又遭到石明信沟联庄会头人王 文福的武装人员袭击,当场被击毙 2 人。最后剩下的 6 人惶惶如丧家之大, 逃回了锦州本部。
23 日,又有一车日军队锦州到达羊山乡,再往二车户沟进发,企图进行
报复。当时,抗日义勇军已撤离二车户沟。当地群众武装见敌人又来了,就 放枪迎击。敌人以为又遇上了人多势众的抗日义勇军,调转车头仓惶逃回锦 州。
1933 年 2 月 25 日,日军占领了朝阳县城。以后,在全县各地先后建立
了敌伪统治机构。因日军曾在朝阳具南部遭受过打击,因此一直不忘要报这 “一箭之仇”。当地的汉奸为讨好日军。还在龙潭沟为伊藤等人立了一块纪 念碑。当时人们也纷纷传言,日本人要血洗这一地区。但过了几个月,日军 并没有实行报复行为,人们也渐渐地失去了警惕。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日军 虽没行动,报复之心却念念不忘,一但站稳脚跟,准备充分,就要对二车户 沟地区下手了。
1933 年初秋的一天,日军的汽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在二车户沟附近的下窝 铺屯。村民得知这一消息,快速逃至邻村躲藏起来。日军一到,见是一个空 屯,当即点火烧房。全村 60 多户人家的 200 多间房舍全部毁于一炬,甚至场 院上的庄稼也被烧光。从此,村民们倾家荡产、流离失所,只能远走他乡。
11 月 9 日,一队日军乘车向二车户内驶来,在接近二车户沟的路上,农 民杨玉峰和出风岐正挑着担子往地里送粪,日军叫他们站住,他俩害怕,拼
命往前逃,日军立刻开枪打死了他们。村民们听到枪声,像下窝铺屯人一样, 四处逃散,但为时已晚,未能跑出日军的包围圈,最后都被集中在山脚下。 一个日本军官站到群众面前,对着这些惊魂未定的村民训话:
“你门刚才为什么要跑?大日本皇军为你们建王道乐土,这次执行任务 经过这里,与你们无干。好人的别跑,跑的都是“红胡子”(指抗日义勇军), 如果哪个人再跑,就统统的死啦死啦!”
他讲壳以后,叫士兵们上车。汽车发出轰鸣声,随着卷起的尘土扬长而 去。
日军走后,心地善良的村民们竟相信了那位日军军官的话,因为他讲话 后没杀人就走了。其实,这只是日军狡计中的一部分,是对二车户沟村民疯 狂报复的序幕。
11 月 14 日,日军的汽车从车梁方向开进了二车户沟,这次村民们没有 逃跑。
在村口,日军向村民王勇、周延荣打听龙潭沟往哪儿走,说他们要去看 伊藤的纪念碑,并叫他俩上车带路。到了尤潭沟,日军举行了隆重的祭碑仪 式后就走了,王勇、周延荣也平安地回到村中,村民们对日军更失去了警惕。 第二天天刚亮,3 辆日军的汽车驶到二车户沟,车上跳下 60 多名日军, 他们个个手持子弹已上膛的步枪,手扣扳机。枪上插着刺刀,寒光闪闪。他
们迅速包围了村庄,趁老百姓还未起床就挨门逐户地搜查。
这次,日军露出了真面目。进村后,只要见到十五六岁以上的男人,格 杀不论。女人稍有反抗,也一并杀死。经过 2 个多小时的屠杀,全村 62 名成 年男子,除去 3 名外出,赫文章、王世云躲在草垛里幸免于难外、全部被日 军杀害。屋里层外、街头河边到处有被枪击刀刺的尸体。那个昨天给日军带 路的王勇,还有王彬等人的全家都被杀害。有的人被割下头,惨不忍睹。日 军杀完后,还烧了部分人家的房屋,然后扬长而去。
经过晴天霹雳般的灾难,剩下的孤儿寡妇,有的吓得远避娘家,好久都
不敢回村;有的就好几家人集居一处,互壮胆量;也有的因房屋被烧而无处 栖身。一些妇女遭此打击,发了精神病,整天哭喊。有的家中尸体没有掩埋, 发出阵阵恶臭。街上路边的尸体则任凭野狗撕咬争食。因水被污染,街上时 有妇孺小孩拎着桶到远处汲水。每到夜晚,更夫周宽拿着木梆子边敲边喊: “没事了,快睡觉吧!”这凄凉悲惨的景象,在二车户沟村,持续了很长一 段时间。从此,二车户沟成了远近闻名的寡妇村。
下五家子惨案下五家子位于辽西锦州以北 70 公里处,那里是穷乡僻壤,
有“七山二滩一分田”之说。因多山,地势又险峻,给当时的群众抗日武装 活动带来便利,他们已多次在这里打击来犯的日军。
1935 年秋天,在下五家子西沟里,当地抗日武装把驻守缸窑岭的日军打 得丢盔卸甲,狼狈逃窜。那个绰号叫“小疙瘩胡”的日军守备队长也险些丢 掉性命。
日军在这地方吃了亏,一直耿耿于怀,想方设法要对这里的人民进行报 复。
不久,由于汉奸告密,日军在当地抓走了抗日爱国群众张臣、姜佐州、 杨树祯三人,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企图逼迫他们说出更多的抗日群众。但 他们面对酷刑逼供,宁死不屈,使日军妄费心机,一无所获。
11 月初的一天,“小疙瘩胡”和他的副手井上正光带着大队人马向下五
家子开来,准备把那里的抗日群众斩尽杀绝。下五家子的群众预料日军会来 报复,在得到消息后迅速躲到山里去了,村里只留下一些老年人和妇女。日 军到了村庄,没见到一个青壮年男子。“小疙瘩胡”气得刚想发作,但转而 一想,何不耍些计谋,先安定一下人心。于是他下令士兵召集留在村里的老 人和妇女开会,会上还说了些甜言蜜语,以麻痹群众。
几天以后,“小疙瘩胡”又率日军进村。这次不仅释放了被抓走的 3 个 村民,还带来了 2 名医生,给病人看病,又把糖果分给老人和小孩:“小疙 瘩胡”假惺惺地对人说:“大日本皇军是来拯救中国人的,是帮助你们建设
‘王道乐土’。你们叫家人回来好好地过日子,皇军既往不咎,不会对你们 怎么样的??”
这以后的几天,日军没有来村骚扰,躲在山里的人也陆续回到家里,与 家人团聚。
正当人们放松警惕之时,日军预谋的疯狂报复行动却在加紧实施。
11 月 16 日天还没亮,下了一夜的大雪也没有停止,“小疙瘩胡”带领
30 多名日军,悄悄地闯进了下五家子。他们在村口、要道、高地布置了岗哨 封锁全村。然后把张臣、姜佐州、杨树祯 3 个村民从家里拖到村头,绑在大 树上,用刺刀活活挑死。接着在全村挨门逐户搜查,拉起睡梦中的乡亲,把 他们捆绑起来,押到村西河套集中。
日兵闯进刘昌家,见主妇刚生下小孩,卧在床上不能走动,上去当胸就
是一刀,连在旁照料的接生婆也一并捅死。然后,拎起睡在边上的婴儿,将 其摔死。白金祥的母亲走得慢,被日军刺倒在房后。刘明思躲在一口井里, 被日军发现后开枪打死。有几个孩子刚逃到门口,也被日军当场刺死。
日军在河套四周集中了 300 多村民,“小疙瘩胡”一声令下,预先在四
周架起的机枪就疯狂地向村民扫射,人们一批批地倒下了,有的妇女被打死 后双手还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像通常的大屠杀一样,日军唯恐有人还活 着,又逐个检查,进行补刀。屠场上尸体成堆,血流满地,惨不忍睹。然后 日军又在尸体上浇上汽油,烧尸灭迹。
日军杀完了人又回到村中,掠走牛羊,劫走财物。临走前还放了把大火,
全村 400 多间房屋烧了几天几夜,成为一片废墟。 日军这次对丁五家子的报复,共杀害了 378 人,有 20 多人正逢外出,幸
免于难。另有 11 人侥幸逃出虎口,他们的经历惊人心魄。刘明善在日军搜查
时挨了 7 刀,衣服被鲜血染红,当日军要刺其脖子时他一闪,顺势推倒日兵, 夺门而逃。刘勤头上挨了几刀后昏死过去,日兵准备烧他时又醒了过来,忍 痛撒腿迅跑,得以生还。13 岁的刘志忠先被绑在一棵树上,还在其身上点了 火,日军离开后,火却自动灭了,于是他挣脱后躲在一个胡同里,才保住了 性命。小伙子白金祥在机枪刚响时没射中就趴在地上了,日军补刀时,他迅 速爬起就跑,日兵在他身后连发数枪,不知怎的没有打中,才拾回了一条命, 刘国廷藏在秫秸堆里,日军搜查时点火烧秫秸堆,火烧着了他的脸面、衣服, 但他强忍剧痛没有动弹,等日军离去才侥幸逃出。
日军对逃出者也不肯放过,到处追杀搜捕,于是,他们只能躲到亲友家 中,长期不敢露面。或者远离家乡,到处流浪,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
下五家子整个村庄就这样消失了。
水泉惨案 1934 年,抗日义勇军在辽西朝阳县镜子山(今北四家子乡)北 水泉沟南山打死了日军军官小野。事后,日军在小野毙命的地方立了一块石
碑,并在碑前发誓“早晚要给小野报仇”。但此时的日军还没在当地站稳脚 跟,一时也找不到对手,就把报仇之事暂且搁置了起来。
至 1937 年,有人向朝阳县伪警务科告密,说南水泉屯有位外号叫“徐老 品”的农民常与日本人作对,此人曾参加过打死小野的那一仗。日军得知这 一消息后,立即决定血洗南北水泉一带的村庄。
农历七月二十五日上午,150 余名日伪军组成的马队聚集到了镜子山村 公所门前。日军头目找来了伪村长和一名土豪带路向水泉进发,到目的地已 是正午时分。那天特别热,村民们经过一上午辛苦的田间劳作,正陆续回家 吃午饭。日军在各个山头布下了岗哨,然后包围水泉沟和邱家沟,以召集材 民开会为名,挨户搜人。村民见了日军立即逃跑,但随即都被开枪打死。日 军把搜到的 49 人赶进一间大房子,封住门窗,架起机枪,然后在房屋周围堆 起柴草点上火。刹时火光冲天,屋内发出喊爹叫娘的惨叫声,有些人捅破门 窗冲出去,立即被机枪打死。不多时,屋内人全部遇难。
邻近的东杖子村群众见水泉沟起了大火,又听见那里村民们哀号,一时 胆战心惊,慌作一团。村民刘喜提醒大伙“快跑”,部分村民迅速向山上逃 去,但立即被山上的岗哨开枪打死。不久,日伪军就来到了东杖子村。他们 包围村庄后同样挨户搜人,先将人员集中,然后开枪射杀。
日伪军当时统计被他们烧杀的人数,一共 99 人。日军头目对未能凑满
100 这一整数而甚觉遗憾。 当日伪军撤至解杖子村时,忽见一外乡男人走来。一名日军当即走上去,
装模作样地问:“什么名字的?”
“毛风祥。”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哪里的?”
“梁北歪脖子山人。”
“离水泉多远?” “不远。”
话音未落,日军的刺刀就扎进了他的胸膛。
日军头目在一旁狂笑着伸出拇指,连连吼道: “100 个死啦死啦! 100 个死啦死啦!”
几天后,水泉、邱家沟、东杖子村被杀群众的尸体经过大伏干暴晒,二
三里外都能闻到今人作呕的恶臭。街上到处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有的己被野 狗拖得缺胳膊少腿,残缺不全。原来人丁兴旺的村庄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无人 敢近的露天大坟场。
太平房惨案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但在东北横行 14 年的日军仍然十分嚣张。8 月 23 日早晨,11 名日军士兵在 1 名少佐带领下, 在辽西朝阳县大平房车站跳下巡道车欲东逃。当时正好有一列从抚顺、阜新 方向开来的火车进站停靠,日军借口这辆火车挡了他们的道,强令火车司机 倒车,一个日本兵还爬上车头强行扳闸。中国司机上去阻挡,日本兵一枪就 打穿了他的左臂。司炉工见状立即抄起煤铲劈向日军,这名日军慌忙跳下车 头。此时,日军少佐正拿枪瞄淮 1 名中国工人,铁路警卫队队长杨黑子眼明 手快,一枪先结果了日军少佐的性命,接着警卫队在乱枪中又击毙了 10 个日 本兵,只有一个穿便衣的日本兵乘乱逃到金岭寺车站报告去了。
第二天上午,一二百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在金岭寺车站聚集,乘一辆装甲 列车向大平房车站开来。下午,装甲车到大平房站。日本兵迅速从东、北、
西三个方向包抄大平房村,还在东边的高地和西边的山包上架起机枪。 日军在村中进行了疯狂的报复,发泄他们已经战败的仇恨。他们见到中
国人即杀,远的用枪击,近的用刀挑,街上很快就横七竖八地躺下了许多尸 体。
日军还挨户闯入村民家中,把人们赶出集中。见有老弱病残者躺在炕上, 当场刺死。有一个姓寇的妇女,怀孕即将分娩,实在跑不动,趁日军不注意 时往草垛里躲,被日军发现后追上,刺破肚子,挑出胎儿,甚至连胎儿的腹 部也被剖开。有个姓王的 10 岁男孩,日军闯进他家时与他爹一起往外跑。日 军当场刺死他爹,然后把他抓到车站,逼着他与十多个孩子一起给昨天死去 的日军洗尸,洗完后还要把死尸抬上车,最后,这些孩子全部被杀死,并且 砍下头颅给死去的日军祭灵。
日军将集中起来的村民匆勿赶到村南的大河边全部乱枪打死,有几个跳 入河中逃命的人也被大水冲走。
日军杀完了人又回到村中,一把火将全村烧得精光。 在两个多小时内,日军共杀死大平房村民 84 人,烧毁房屋 246 间。残忍
的日军在日本政府已经宣布投降后还要进行如此疯狂的报复,可见其内心对 中国人民的仇恨是何等之深。
四、被“整治”的村庄
不说出“抗联”的下落就全村遭殃,这就是“整治”
白家堡子血案 1936 年初,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活跃在伪满洲国的东 南地区,使日军的殖民统治不得安宁。为此,日本关东军参谋部制定了《满 洲国治安肃正计划大纲》,妄图在三年内消灭满洲国的一切抗日武装,同时 还提出了分阶段实施计划。
日军制定的 1936 年度第二期《治安肃正工作要领》,主要针对东部地区,
特别是东边道及东部三角地带。他们在那里划定“无人区”,大搞归屯并户, 强令零散居民迁入“集团部落”,以断绝与抗日联军的联系。
那时,抗日联军主要活动在柳河县兴林乡(今属通化县),那里没有医
院、工厂和仓库。
1936 年 7 月初,日伪军前去“讨伐”,抗日联军战士即在日军必经之路 雷家沟门设了埋伏。当日军屋岛小队 11 名士兵进了埋伏圈后,抗联战士即把 他们全部歼灭、还缴获了一批小炮、机枪和子弹。
驻山城镇的日军司令官铃木大佐听到这一消息,恼羞成怒,随即走到墙 边的军用地图前,在德胜岗、窑鹿子沟、黑瞎子沟、大荒沟南门外大杨树地 方划了一个圈,圈里方圆 50 里统统是“通匪区”。他指令大荒沟日军守备队 中山大尉带领一个中队,具体执行“整治”任务。
7 月 14 日,日军以背给养为名,从白家堡子抓了 30 来名身强力壮的老 百姓,把他们骗到了大荒沟警察署严刑逼供,企图从他们嘴里得到抗日联军 的情报。同时还在自家堡子发布告,要大家第二天到大荒沟开会,还说去的 人每人发半月口粮,另外准备一些粗绳捆给养。
第二天一清早,一个中队的日军包围了白家堡子。中山大尉带了几个日 兵和汉奸高广荣撞进了刘福贵家,进门就逼问抗日联军躲藏在什么地方。刘
福贵刚说不知道,中山就一枪打死了他,又转身逼问他的妻子赵玉芳。 在一旁的赵玉芳被刚才发生的一幕吓得半死,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她那刚 3 岁的儿子铁蛋伏在她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一个日兵从赵玉芳怀中夺过铁蛋跑到灶边,指着烧开的水凶狠地威逼:
“你若不说出抗日联军的下落,我就叫你的儿子在这锅里洗个澡!” 赵玉芳见此,跑上去一把抓住儿子,向这日兵苦苦哀求,并说实在不知
道“抗联”的下落。 心狠手辣的日兵没有理睬赵的哀求,硬是把她的儿子扔进了锅里,并把
锅盖压在上面,赵见状顿时昏了过去。中山一挥手,一把雪亮的刺刀插进了 她的胸口。
接着,中山一伙又闯进了一户姓高的家里。这家大小十几口人,主人名 叫高为贵。
中山一进高家大院,就示意士兵将高为贵的两个儿子击毙,既减少麻烦, 又给一个下马威。接着将其余人赶往院子角落里,然后又从腰中抽出明晃晃 的指挥刀,用双手抱着刀柄,刀尖朝下用劲往院中的泥地一插,对高家人大 声吼道:“抗日联军杀了我 11 名皇军,你们要说出他们的下落!”
汉奸高广荣在旁作翻译,并劝高为贵快作回答。 高为贵确实不知道“抗联”的事情,赶快走到高广荣身边,强陪着笑脸,
请他看在同族的份上,一定向日军求求情。但高广荣把脸一变,对着高为贵
骂道:“少罗嗦,死老头子!快说出“抗联”的下落,不然,你们全家遭殃!” 中山在一旁看着,把高广荣叫到跟前,说了几句话。只见高广荣走到院
角的人堆中,把高为贵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儿拉到了院子中央。
中山又一个手势,转眼间姑娘的衣服就被如狼似虎的日兵剥得精光。 姑娘顿时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惊恐、羞辱的泪水直往下滴。士兵们开始
骚动起来。
高为贵和妇女们忙跪在地上,乞求日军高抬贵手。 一个士兵放下枪,走近了姑娘。 “停住!退回去!”中山对着士兵大声命令。 然后又指着高为贵与蹲在院中央的高为贵女儿喝道:“你们的,快快的!” 高为贵大惊失色,连忙在地上爬到中山大尉面前,不停地磕头,嘴里哆
哩哆嗦地喊道:“不能呀!不能这样呀!”
高广荣走到高为贵的后面,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阴险地吼道:“不 干也可以,那就快点说出“抗联”的下落!”
高为贵泪流满面,悲怆地说:“天哪!我确实不知道啊!” 中山走到姑娘面前,将战刀放在地上后蹲下,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凶狠
地命令她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发生关系。 姑娘吓得面如土色,张着嘴话也说不出,只是不住地摇头。 高广荣扬起皮鞭,在她赤裸裸的背上就是一下,并厉声骂道:“臭娘们,
快按皇军的吩咐干!” 姑娘回过头,愤怒地瞪了一眼。突然,她闪电般地抓起地上的战刀,猛
地向这个卖身求荣的汉奸肚子刺去。 只听到“啊”的一声,这个助纣为虐的汉奸来不及躲闪,当场倒地,一
阵翻滚后就不动了。 中山大尉惊魂稍定,飞起一脚,踢掉了姑娘手上的战刀。士兵们蜂拥而
上,开始野蛮地糟蹋高家的老伴、女儿与儿媳。最后,还把高家老小一个不 剩地全杀了。
出了高家门,中山带着日军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屋里只有一个不 久将要临产的孕妇躺在床上。
一个日兵走到床边,把孕妇拖下床,扬起皮鞭对着她没头没脑地一阵抽 打。
孕妇双手护住自己的肚皮,惨声哀求:“我快要生孩子了,你们饶了我 吧!”
中山见事情不顺利,心中非常恼火,就咧着大嘴吼道:“还想做美梦生 孽种,快把她的衣服扒光,让她在地上学老母猪爬。”
一会儿,一个士兵又按中山的命令提来了一桶凉水,把赤身裸体正在地 上慢慢爬的孕妇掀了个仰面朝天,然后按住手脚就往她嘴里灌水。
孕妇的肚子愈发膨胀起来,仿佛快要爆炸似的。突然,孕妇长长地惨叫 一声后,在浑身抽动中死去了。
“腹中胎儿在动!”一十士兵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叫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中山这时发话了:“谁能把胎儿弄出来?” 一个士兵端起刺刀剖开孕妇的肚子,一个血淋淋的胎儿滚了出来。鲜血
泻满一地,胎儿在地上还蠕动着。
日兵用刺刀在胎儿身上猛地一刺,挑起走出屋外,随后就点着了房子。 以后,日军又将村民押往大荒沟。凡是遇到孕产妇、婴儿、卧床病人及
不能走的人,就当场用刺刀刺死。
背阴汀子有个朱作田,那几天正生病卧在床上,日军硬是把他赶到屋外。 朱因身体虚弱,走了三四步就倒在地上,日军立刻在他背上桶了几刺刀。
日军进了陶玉声家,见炕上还躺着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是一刺
刀。
在小蚊子沟门,日兵见一户人家有一个产妇躲在炕上,上去也是一刺刀。 见边上还有睡着的婴儿,又一刺刀结束了小小的生命。
有个姓刁的大嫂,抱着 2 岁的儿子走在人群中,后面跟着的 5 岁儿子走
不快,日兵就用刺刀捅他的背,孩子吓得往前跑,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日 兵上去就是一刺刀。见儿子惨遭杀害,刁大嫂哭叫着,一手抱孩子,一手去 抓那个日兵的枪。这时,又一个日本兵上前,对着刁大嫂的腹部连刺几刀。 接着,两个日本兵把她踢到路边的河里,回头又把 5 岁小孩的尸体也扔进河 里。最小的孩子正在地上大哭,一个日本兵将孩子拎起来就往河里扔,只见 小孩在水中浮了两浮就沉入了河底。
到中午时分,白家堡子一带 400 余村民被日军押到了大荒沟警察署院 内,日军端着刺刀在四周看押,房顶上也架起了机枪。
接着,日军在人群中选了一些身强力壮的男子,分批架进屋内,把他们 吊起来,用皮鞭抽、压老虎凳、灌凉水,边施刑,边逼问他们“抗联”的去 处、谁是“通匪者”。
这些汉子经过这般折磨,个个遍体鳞伤,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日军又把他们从屋里推出来,当众宣布他们“通匪”,然后用刺刀挑死,
或者吊在大院东南角的拴马桩上,活活地勒死。有一个姓宋的村民经过严刑 拷打后被按在拴马桩下,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反抗着,不让绳索套上自己的脖 子。一个日兵冲上前,对准他的头就猛刺两刀。
院中的妇女见此惨绝人寰的屠杀场面,都掩面低头哭泣着,孩子们则吓 得哇哇大哭。
日军还不断地通过翻译李大个大声地向群众喊话: “皇军问,‘抗联’的人到哪里去了?” “谁能说出‘抗联’的下落,有赏。不说,像他们一样。” 院中的群众一声不吭,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日本兵从人群中拉出一个结婚不久的年轻媳妇,问她:“你是红胡子媳
妇,“抗联”的情况说出来!不说,死啦死啦地!” 年轻的媳妇忙跪下,“不知道”三个字刚出口,中山就一脚将她踢倒,
并抽出指挥刀扎进了她的心窝。 院中的群众见屠刀马上要对准自己了,开始骚动不安起来。 中山一看问不出名堂,决定立即分批集体屠杀,刑场就设在南门外的东
山根。 一批批村民被日军押出了警察署的院子。
“要设法逃脱。”一些群众交换着眼色,盘算着怎样尽快地逃出魔掌。 村民赵文华悄悄地挣脱了绳子,随即迅速向树林里跑去。押解的日兵当
即对着他的后背开了一枪,他应声倒地。 村民陈德华的妻子怀有身孕,她也悄悄地挣开了绳子,但不幸被日本兵
发现,她一时性急,咬住了日兵的手指不放。另一日本兵迅速赶到,对准她
就是一刺刀,她也倒在了血泊里。 村民们被分批押到东山根刑场后,日兵逼他们全部下跪,然后一一刺杀。 杀人场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经久不绝,惊得乌鸦四处乱飞。 日军将尸体堆成垛,地上血流成河。 天已将黑,日军想尽快屠杀完毕,就将院内剩余群众都赶到了刑场,这
一次人较多,队伍延伸到了苞米地里。人们的脚步刚站定,日军的机关枪就
响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群众应声倒地。 随后,日军端着刺刀,在躺下的人群中挨个地刺上一刀,直到认为没有
活口为止。
第二天,警察署派人到东山根挖了 9 个大坑,把尸体全部掩埋了。他们 掩埋时还计了数,总共为 374 人。加上在村中就被杀害的人,共有 400 多人。 南岗头惨案 1936 年 10 月底,由于汉奸告密,日本特务在安东县大楼房 村南岗头堡子(今丹东地区东沟县十字街镇小楼房村第九居民组附近)搜出 两名抗日义勇军伤病员。为此,日军驻安东县合隆镇的守备队决定对南岗头
实行一次“整治”与“剿匪”行动。
11 月 1 日傍晚,日军合隆守备队派一小队日军和伪警察押着两名义勇军 伤员来到南岗头。他们先在堡子的外围向天空开了几枪以示警告,随后开进 堡子,挨户搜查全堡 30 余户人家,把 300 多人赶到姜云枫家的大院内“开会”。 守备队小队长村田首先用日本话叽哩叭啦地对集中的群众发了一通训 示,合隆镇伪警察局张局长充当翻译重复了村田的讲话,威胁群众:“马胡 子(指抗日义勇军战士)来了,你们要马上报告,不许给他们饭吃!不许给 他们衣服穿!如果不报告,就杀了你们的头。烧掉你们的房子!如果有人知 情不报,也同样处理!”停了一下后,伪局长又逼问群众:“快说,有谁知
道‘马胡子’的情况!” 面对敌人的威吓,群众谁也没有开口,场上一片寂静。
这时,村田小队长在一旁憋不住气了,命令士兵道:“把‘马胡子’带 出来,一个一个的认,看究竟哪一个通匪。”
两名义勇军伤员被日军押到了群众面前。他们面色苍白,身体非常虚弱。 全村群众在日军刺刀的比划下,一个接一个地从伤员面前走过,但伤员
们什么表示也没有。 日军大怒,当着群众的面,开始拷打伤员。但他们坚贞不屈,任凭日军
鞭抽棒打也不开口。 村田无计可施,看看天色已晚,不敢久留,便罗织罪名,硬说王忠紊、
吕长文、于德文 3 名群众刚才在伤员面前走过时停留良久,一定与义勇军有 关系。于是,日伪军就将 3 名群众捆绑起来,与两名伤员一起押回合隆镇。 村田回镇后向其上司、合隆守备队头领友枝、牧野等人汇报,友枝与牧
野大为不满,为了剪除“后患”,他们决心要把南岗头荡为平地。 第二天,他们就订出了消灭南岗头群众的详细计划。
11 月 3 日凌晨,友枝、牧野亲自出马,带领数十名守备队员,与 100 多 名伪警察一起、向南岗头进发。
到了南岗头,天刚放亮,多数村民还没起床,少数村民正在漱洗烧饭。 日伪军首先包围了堡子,然后挨户砸门,把全村老小都赶出家门。村民中许 多人衣衫不整、睡意朦胧,他们都是在炕上被拉出门的。接着、敌人将 100 多名妇女、儿童赶到姜开田家的东厢房,将 130 多名成年男子逐个捆绑起来, 押到姜家后院 7 间连室的空房子里。
日伪军把后院关男人的房屋窗子摘下,外边放上板凳,铺成一个通向窗
口的通道,然后赶出里面的村民,每 8 个人绑成一串,逼着他们走向窗口。 当第一组 8 个男子全部进入窗口后,预先架设在屋内的机枪“突突
突??”地响了,8 个男人应声倒地。紧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一个多小时后,130 多名男人全被机枪打死,屋里屋外,血流成河,尸 体如山。
日军杀完男人后,又集中到东厢房。他们先把关押在那里的年轻妇女和
少女从屋里拖出来,就地强奸后又把她们重新推进屋里,然后用机枪通过门 窗向屋内扫射,直至 100 多名妇女儿童全部倒下。
友枝、牧野唯恐南岗头还有活口留存,又下令在屠杀男女百姓的两处房
子外面堆起柴禾,点火烧房。不多时,烈火就吞没了两处房子。火仗风势又 向四周蔓延,最后将全堡 200 多间房屋全部烧毁。
日军和伪警察这次对南岗头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使全堡 36 户人家全部遭
殃。姜德春、于天发等 10 人在敌人包围堡子时乘隙逃出,另有 37 人当天不 在堡子,幸免于难。从此,东北大地上又少了一个村庄。
第二章 长城内外的白骨
俗话说,“唇亡齿寒”。东北一旦沦陷,华北就岌岌可危了。
30 年代的华北地区包括晋、冀、鲁、察、绥五省和北平、天津两市,总 面积 102 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的十一分之一;有耕地 3.16 亿亩,约占全国 耕地面积的四分之一;人口 7620 余万,约占全国人口的六分之一,超过日本 全国总人口。
华北地区物产丰富。小麦产量占全国三分之一,棉花产量约占全国的二 分之一,煤产量为全国的百分之四十五,盐产量占全国的五分之一。工厂企 业也较多,其中纺织厂占全国的五分之一,面粉厂占全国的五分之二。交通 条件也较好,铁路总长度占全国的一半,公路长度占全国的六分之一。此外, 还有享誉世界的天津、青岛、秦皇岛、烟台、威海等天然良港。
在中国的经济中,华北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所以,在夺取东北之后, 日本立即从经济资源着眼向华北进行扩张与掠夺。
一、喋血卢沟桥 一镐砸下去,尸体的烂肉竟溅起一尺来高 日本对华北的扩张与掠夺,首先是从刺探与搜集经济情报入手的。 1933
年 11 月,满铁炮制了《华北经济调整计划》、《对华北经济调查机关设立案》
等文件,企图在天津、青岛等地设立满铁经济调查会分会,在山海关、张家 口、太原、济南、烟台设派驻机构,其调查目标就是开滦、井陉、山西、山 东等煤矿资源,冀东的工业,以及整个华北的棉、麻、羊毛、面粉、烟草、 木材、药品等经济资源和关税、各国在华北的权利及投资等情况。
1934 年 3 月和 6 月,日本内阁两次派满铁理事十河信到华北“考察”。
经过实地刺探经济情况后,十河信向内阁提出了一份对中国,特别是华北实 行经济扩张的具体方案。其要点包括:设对华投资公司,促进两国贸易及开 展金融业务;建议满铁在华北设立大型综合运输公司,或与中国“合办”运 输公司、经营中国国有铁路的普通业务;建议将北宁线(北平至沈阳)延长 到山西,把晋煤运往日本。
日本经过对华北资源的调查后,就开始实际的掠夺行动。首先是以合办、
贷款、直接投资等形式对华北的煤、铁、金矿等重要行业大规模投资,仅煤 业一项,1936 年日本对华北地区投资达 1853.2 万元,占当年日本在华煤业 投资总额 21087 万元的 88%。尤其要指出的是,日本的一些厂矿投资,有些 是仰仗军队的势力,以半抢半买的形式占为己有的。
在交通运输方面,日本向华北铁路运输业巨额贷款,霸占了青岛、秦皇 岛等黄金口岸。 1936 年 6 月,在天津李明庄强行占地 1.3 万余亩,修建大 型机场;10 月,逼迫宋哲元与日驻天津总领事掘内干城签订《中日华北航空 协定》,合办惠通航空公司,控制华北至东北的重要航线。日本实际上已掌 握了华北地区的陆、海、空交通命脉。
1936 年 3 月,以日本军部为核心的广田内阁上台后,立即加紧侵略中国 的步伐。
从 1936 年 4 月起,驻华北的日军经常进行军事演习,6 月以后,驻丰台 的日军几乎每天夜里要进行挑衅性演习,并经常与中国驻军发生摩擦。
这年夏秋,日军士兵开始身佩利刀,三五成群地到丰台车站闲逛,遇我 士兵少时,就对我士兵摩肩相撞,甚至拳打脚踢,故意制造事端,引起双方 殴斗。在“演习”时也向我守军作冲锋状。同年秋冬之交某日,我军出发演 习,适日军演习完毕回营,两军在路上相遇,彼此不肯让路,遂起冲突,相 持竟日,双方均有伤亡。几经交涉,终以误会了事。此后日军益趋骄横,还 要求中国军队撤出卢沟桥,让出长辛店一带,以便控制华北地区。当这一无 理要求被拒绝后,日军就时常在卢沟桥一带“演习”,且不断升级,由白天 “演习”渐转至夜间“演习”,由虚弹射击渐至实弹射击,还经常在卢沟桥 做军事测量和部署。中方屡次提出抗议,但日方均置若罔闻。
为尽快把华北的资源全部占为己有,裕仁天皇于 1937 年春派教育总监督 部部长香月清司中将,率一些“中国通”来华作战前调查。
6 月 5 日,香月清司中将视察满洲及华北驻军后向参谋总部报告说:
“华北驻军实行对苏作战为主、对华作战为辅的教育,其进行情况大致良好。但最大缺陷是练 兵及演习场所不足。该军主要驻屯于宛平城附近,而宛平城实为中国军队所有。”
根据香月清司等人刺探的政治、军事情报,日本内阁于 7 月初决定伺机 占领卢沟桥,截断平汉路,使北平完全陷入孤立无援之中,从而加深冀察的 殖民化,并以平津作后方,向华中、华东、华南推进。
当时我国华北重镇平津一带已是国防前线,北宁路沿线,西起丰台,东
至山海关,均被日本华北驻屯军占踞。北平东面有“冀东防共自治政府”, 听命于日寇;北平的北面,有热河省敌伪军;西北面,有被日本收买的李守 信和王莫的伪军。诺大个北平,仅在西南面有宋哲元的二十九军驻防,而卢 沟桥则成了北平对外通道的门户。
卢沟桥是北平名胜,位于北平广安门西南方 13 公里处,横跨永定河上,
全长 265 米,宽约 8 米,有桥拱 11 孔,属宛平县。据史书记载,因永定河常 常泛滥成灾,淹没无数良田,还割断北平与南方的联系,于是金朝决定在河 上修建大桥。金大定二十九年(公元 1189 年)开工,明昌三年(公元 1192 年)完工。当时南方人进京必经此桥,路过的大官富贾要在这里歇憩,远道 而来的游客爱在此住一宿,以便第二天早晨起来登桥观赏迷人的“卢沟晓 月”。
马可·波罗在他著名的《东方见闻录》中,对卢沟桥壮丽的景色作了精
彩的描述:
“低低的砾石河岸挟持着河床,黑森森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东方已是红霞一片,天空却还挂着 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一泻千里,这座栏杆上刻着狮子的白石桥仿佛是浮在月色之中。当空银白色的 月光和东方玫瑰色的曙光交相辉映,像两条大河的水汇合在一起。石狮子的脊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这些狮子各具神态,有的凶猛欲噬,有的肥胖滚圆,有的意志懒散,有的昏昏欲睡,??485 只石狮 形象逼真,生动雄伟。每逢拂晓或有月光的夜晚,来到这里游览、散步,格外感到心旷神怡,入诗入 醉。”
由于地处要冲,卢沟桥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远的不说,就在 1922 年直 奉军阀战争期间,双方为争夺这一要隘,在此拼杀 5 天 5 夜,使永定河成了 一条血河,尸体堆积如山,是为军阀混战史上最残酷的一战。
正因为卢沟桥的战略地位重要,日军处心积虑地要在这一带发动侵略战 争。
7 月 7 日夜,日军华北驻屯军第一联队三大队八中队由清水节郎中队长 带领,在卢沟桥北面荒郊进行军事演习。11 时左右,宛平县城东面忽有枪声 数响,我守城军队当即严密警戒。
夜 12 时,日本特务机关长松井以电话向我冀察当局声称,“有日本陆军 一中队,顷间在卢沟桥演习,仿佛听见由驻宛平城内之军队发枪数响,致演 习部队一时呈混乱现象,失落日兵一名,该士兵可能被中国驻军劫持带入宛 平城,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索。”
中方因其所称不近清理,显系别有企图,当即予以拒绝。 少顷,松井又来电,声称中方如不接受日军要求,日军将包围宛平县城。 中方再一次拒绝。
这时,驻丰台日军 500 余人携 6 门大炮,在一木清直大队长率领下开始 包围宛平城。长辛店和卢沟桥守将、二十九军三十七旅旅长何基沣即向二十 九军副军长秦德纯请示,秦为避免武力冲突,即指示宛平县长王冷斋等人与 日方交涉。
8 日晨 4 时,中日双方代表到达宛平县署。正交涉间,日军竟向宛平县 城射击,接着用炮猛轰卢沟桥,并强行攻占平汉线铁路桥及附近龙王庙等地。 中方守军何基沣旅吉星文团官兵对骄横疯狂的敌人早就深恶痛绝,不等 上级下达作战命令,就毅然奋起还击。他们纷纷表示:“卢沟桥是吾人之坟
墓,要与桥共存亡,绝不后退。”
拂晓时分,金振中营长率部用绳梯爬出城外,分兵两路,向日军反击, 一直激战到上午 9 时多。
双方的调查和交涉还在进行,日军仍不断向宛平增援。
下午 3 时,战事又起。4 时左右,日军旅团长河边正三派人约中国调查 人员出城商谈,并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中国军队当天下午 6 时退至城外,否 则即以大炮攻城。中方当即回复日军,双方先行停火,否则不便商谈。如日 军不肯停止射击,中国军队不能坐以待毙。
晚 6 时 5 分,日军开炮攻城,至夜间,战事更趋激烈。西苑何基沣旅已
进抵八宝山,向五里店、大井村方面进发,截断日军后路。
晚 12 时,中国军队冒着敌人的炮火,展开反攻。吉星文团官兵,手持大 刀、手榴弹、冲锋枪、砍杀声、呐喊声、爆炸声震动四野,全歼了卢沟桥上 的日军。这就是震惊世界的“七·六”事变。
“七·七”事变是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华方针的既定步骤。据当时日本
驻中国大使馆武官辅佐官今井武夫的回忆,早在 6 月份,东京就已经知道,7
月 7 日深夜会在华北重演东北的柳条湖事件。可见“七·七”事变完全是日 本帝国主义精心策划的。
随着事变的发生,日本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 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和新任参谋长东条英机中将急电中央统帅部
参谋总长:“鉴于华北局势,现命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 之主力以及航空部队之一部做好随时出动之准备。”
日本驻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中将致电陆军省杉山陆相:“由于华北事 件之爆发,已命第二十师团之一部采取随时出动的态势。”
7 月 8 日,植田谦吉和东条英机竟以伪满洲国武装部队首脑身份发表所 谓声明,颠倒事实真相,说什么“兹因暴戾之中国第二十九军挑战,华北发 生事端,关东军正以极大关心及重大决心,密切注视本事件之发展。”
同日,日本关东军和驻朝鲜军司令部又致电陆军省,要求杉山陆阳并裕 仁天皇当机立断下决心,以卢沟桥事变为契机,实现彻底征服中国之“雄图 大业”。
关东军还先后派遣参谋副长今村均少将、富永恭次大佐、田中隆吉中佐 飞往东京,直接汇报。
杉山接到报告后,为迅速向华北增兵,当即命令东京以西各师团原应于
7 月 10 日定期退伍的士兵延期服役,仅此即增加现役兵员 4 万余名。
9 日上午 4 时,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通知中方,称失踪的日军士 兵已找到,宣称宛平事件可以“局部解决”。中方信以为真,至清晨 5 时与 日方商定了 3 项停战办法:
(一)双方立即停止射击;
(二〕日军撤到丰台,中国军队撤向卢沟桥以西;
(三)宛平城内防务除宛平原有保安队外,另由二十九军石友三的冀北 保安队担任,人数限定 300 名,定于 9 日上午 9 时左右接防。
7 月 10 日,东京决定日本国内增派 5 个师团去华北。 同日,驻华日军重兵携大炮、坦克由天津、古北口、榆关等处陆续向卢
沟桥进发,并占领卢沟桥与北平之间的大井村及五黑店等处。 与此同时,日方放出“和平谈判”烟幕,向中国冀察方面提出了苛刻的
条件:
一、二十九军派代表谢罪; 二、处分当事者,并保证以后不再有同类事件发生; 三、永定河左岸不准驻扎中国军队; 四、严厉取缔共产党、蓝衣社等; 五、中国接受以上条件后,双方部队各自撤回原防地。
7 月 11 日,怀侥幸心理的中国当局派天津市市长、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
到北平与日本特务机关长松井接触,答应接受日方的无理要求。
7 月 11 日起,日军不时炮击宛平城及附近地带。城内居民伤亡颇多,吉 星文团长负伤,战事扩大到八宝山、长辛店、廊坊、杨村、南苑等处。二十 九军各部分散于各处应敌,日军又出动飞机在各处侦察扫射,战事时断时续。 日本当局开始加速向中国增兵,至 16 日,己调派陆军 10 万人来华。17
日,又决定再动员 40 万日军。
那时,北宁路每天都有满载关东军的兵车从东北开进关内。从海上运来 的大批日军由塘沽登陆。热河省的日军经古北口开至北平近郊。空军向天津 东局子机场集结,并在塘沽附近修筑了空军基地,还天天派飞机在北平上空 和平汉路沿线进行战术侦察。
日军的战争行动迫使蒋介石于 7 月 17 日在庐山发表谈话,希望通过和平 的外交方法解决中日两国争端。但同时又表示:“中国已临到最后关头,如 果战端一开,就是地不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任。”
7 月 20 日,日军在平津地区集结完毕,日军参谋本部在东京召开部长会 议,正式决定武力解决卢沟桥事变。此后,战争逐渐扩大。
28 日,日军动用步兵 3 个联队,炮兵 1 个联队,飞机 30 多架,向华军 大本营所在地南苑猛攻。经过血战,日军以绝对优势的火力占领了南苑。华 军伤亡惨重,二十九军副军长兼教导团团长侈麟阁、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督
师苦战,最后向城内撤退时,遭日军截击,双双殉国,成为抗日战争中最初 为国牺牲的中国高级将领。当时正在南苑军训的大学毕业生也积极投入战 斗,伤亡亦不少。
同日,北苑、西苑也相继失守。
当晚 10 点,宋哲元、秦德纯、冯治安等由北平撤到保定。接着,曾在长 城抗战中今日军闻风丧胆的二十九军官兵,怀着痛苦的心情,挥泪告别了古 都北平。不久,北平沦陷。
29 日晨,日机狂炸天津,南开大学被毁,天津市民约 2000 人罹难。次 日,天津失守。
在卢沟桥事变中,日军烧杀奸掠,无恶不作。他们一进入宛平城,就挨 门挨户搜捕二十九军和保安队的零散人员。当时城里居民大都躲进城墙侗 里,日军靠汉奸带路,一旦搜出年轻人即扒去上衣捆起来,然后将他们成群 地赶到西门外朝北跪着,让城里年长的入去认领。凡无人认领者,全都刀砍 枪杀,无一幸免。城内有个饲养骆驼的李老大,在城墙洞内憋得受不住,想 到外边透口气,不料,刚一露头就被日军一枪打死。
卢沟桥东头有一条二十九军挖的安全沟,长约 3 丈,宽约 1 丈,深有 1 丈多。后来日军常把中国人拉到沟边,用刀挑死,或用枪打死,然后把尸体 抛到沟里。没多久,沟里就积满了尸体。那时正值盛夏,尸体都腐烂膨胀起 来。日军又抓来 30 多人,令他们埋尸。一镐砸下去,竟溅起烂肉一尺来高。 卢沟桥头的河滩里也到处是三三两两的死尸。
日军占领宛平城后,在卢沟桥头和东西两门设岗哨,手里端着上了刺刀
的步枪,牵着龇牙裂嘴的狼狗,随意杀害中国人。卢沟桥城北街农民吴老二 因眼睛不太好,在过卢沟桥时没给站岗的日本兵鞠躬,日本兵当场对其腹部 就是一刺刀。城里居民郭忠福的爷爷去地里拾柴,竟被一群日本兵当作活靶, 进行射击比赛,杀人者还夸耀:“我的枪法大大的好”,引来四周日兵的一 阵哄笑。三个星期内,日军断断续续不停地向宛平城开炮。城中到处浓烟火 海,断墙残屋,无数民房被炸毁,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日军炮火之下。 宛平城东关街有个叫任大嘴的老汉,一天早晨去井台打水,突然一炮打来, 顿时被炸得粉身碎骨。
卢沟桥事变导致平律沦陷,日军阴谋得逞,欣喜若狂,从此开始了更为
疯狂的战争行动,恨不得把中国一口吞下。中国百姓大难临头了。
二、铁蹄下的山西 在鼻子、锁骨上穿个孔,用一根铁丝就能把许多人串起来 山西是日本侵略的一个重要目标,那里既有重要的战略物资,又是八路
军的主要根据地之一。为了巩固对山西的占领,日军在山西制造了一系列恐
怖的流血惨案。
天镇屠城 1937 年 9 月 12 日,日军在侵占山西省天镇城后,连续 3 天进 行了大屠杀。
9 月 12 日清晨,大批日军进入城内,便三五成群地挨家挨户搜查。当时 天刚亮,很多百姓还没起床。日军敲门时,如有应声稍迟或探头张望者,即 遭枪杀。日军闯人民宅,肆意抢掠奸淫。他们每到一家,对男子都要搜身,
一是怕暗藏武器,二是搜刮银元,稍有反抗,即被刺刀挑死。东南街一位姓 马的老翁,因稍露不满就惨遭杀害。日军见到妇女,则强奸轮奸。东南街一 位姓阎的姑娘,将要出嫁,被几个日军抓到后轮奸,然后扔入水坑。一个十 五六岁的张姓少女,被 7 名日军轮奸,以后又被兽兵们抓住双腿,活活撕成 两半。东南街还有一伙年轻姑娘和媳妇躲在一间房里,被日军发现后全遭强 暴,其中一位姑娘被日军轮奸了整整一天后身亡。西街有两位女学生,被日 军糟蹋后上吊自尽。西北街有个姑娘叫贺月娥,不甘受辱,奋力反抗,被日 军剖腹身亡。西南街郭举子父子俩因怒骂日军兽行而遭枪杀。
上午 10 时许,日军在南街逐户撵出 500 余名男女老幼,全部赶到南街东 面的马王庙前,男女分别被押在马路东、西两侧跪着,四面有日军把守。马 王庙里院有一 8 米多长、宽深各 5 米的大坑,日军先让阎毅、张凤祥等 5 名 地方绅士进庙,当即将他们刺杀在坑内。随后又将人们分批撵进庙院大坑前, 日军端着刺刀在坑后站成一排。军官一声号令,刺刀从人们的背部穿至前胸, 再一使劲,便把受害者挑入坑内,有的人被连捅 10 多刀,最多的被捅了 32 刀。尸体先是堆满了大坑,随后又堆满了院内的三间房子。在此同时,西城 门伪金店前,北城门外狐神庙也展开了类似的大屠杀。
东街、北街也有数百人被日军从家里赶出来,分别集中在东街大奎阁前 和具政府大照壁后两处。在大照壁处,日军当众将张模老两口的头砍下,血 淋淋地扔在桌子上。后来两处群众全被反捆双手,押到城北洋河北岸狐神庙 后崩楼坡下的一段水壕边,水壕宽约 2 米,水深 1 米余。日军像马王庙大屠 杀一样,将难民分批用刺刀扎入壕内,整条水壕变成了血壕。
经过一天的屠杀,天色渐晚,日军见还有很多难民没来得及处理,就决
定先将难民关在北城门瓮圈中。在驱赶押送时,日军将难民的裤带全都解去, 反捆手臂。因没有裤带,难民们的裤子掉到膝下,下身裸露,受尽凌辱。有 些人因裤子掉下迈不开腿,又遭日军的毒打。
第二天一早,日军在北城门瓮圈内挑出袁美等 40 人,每人带上有“苦力”
两字的白布袖章,叫他们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因城内 40 余口水井里都有死 尸,日军又押了一些人到城外拉水,供日军食用。余下 500 余人,全被押往 东北街大操场附近一个院子里。操场中间原先晋绥军挖有 3 条防空大壕,每 条深约 3 米,东西长 l1 米,南北宽 2 米,3 条壕互相沟通。日军将难民 10 人一批押到壕边,用机枪扫射。杀了一批,再来一批,整整杀了一个上午,
500 余人全部被害,尸体不仅填满了大壕,还铺满了操场。
9 月 14 日,日军把抓来的许多妇女又赶到东北街躺满尸体的大操场上, 强迫这些妇女站在尸体中间,把裤子都褪到膝下,并用枪托子逼着她们绕圈 跑。不少妇女绊倒在地,与尸体滚在一起,浑身鲜血。兽兵见妇女们吓得魂 不附体,都乐得狂笑不止。
连续 3 天的屠杀,城里共有 2300 余人被害,昔日热闹的小城顿成一座阴 森森的空城。
灵邱惨案 1937 年 9 月 23 日,坂垣师团的一部分日军来到山西雁北灵邱 县城。他们把守住城门,只准进不准出。然后日军戴着钢盔穿着皮靴,举着 刺刀在城内挨家挨户搜捕,把抓来的男人集中到城东北角大云寺的大马场、 北城墙下奶奶庙前的大桑园、城西北财神庙和老君庙后的空地上;把抓到的 妇女集中起来,剥光衣服,用皮鞭抽打,肆意污辱,并集体轮奸。稍有反抗 不从,就当场杀死。城内活着的妇女,不愿被日军蹂躏,不少人悬梁自尽。
还有一部分人在大云寺广显和尚的帮助下,从城墙上攀绳逃走。日军发现城 里的妇女越来越少,就到处搜查,从大云寺佛像后搜出很多绳子,即把广显 和尚浇上汽油活活烧死。
日军把抓到的居民按高矮分别绑成几串,逼着跪倒,然后日军举行杀人 比赛和表演。几十日本兵举着大刀砍人头,如果一个日本兵一气能砍下几个 人的头,就会受到围观的日本兵的喝采。如果一颗头也没砍下,就会受到军 官的斥责,围观的日本兵也会发出一阵怪叫。有时他们强迫抓来的人坐在凳 子上,由日本兵一个一个砍头。有时强迫被抓的居民自己挖坑,然后把他们 全部刺死在坑内。有时把抓来的人当作练习刺杀的活靶,让士兵乱挑乱刺, 一刀刺不死再补刺,直到断气为止。
城内的男人被杀光后,日军又到城外村庄里逐户搜杀。沙坡村杜锦绣和 儿子杜四回家取东西,正好被日军发现。杜锦绣当即被日军用刺刀挑死,杜 四赤手空拳与日本兵搏斗,抓住日本兵的刺刀,十个手指都被割掉,最后被 日军开枪打死。聂尧 15 岁的侄子听到日军来搜捕,慌忙往地窖里躲,被日军 发现,枪杀在窖口。日军走后,孩子的母亲从躲藏处跑出来,抱着死去的儿 子放声痛哭,日军闻声迈回来,开枪将她打死。就这样,日军在城外杀了 400 余人,加上在城内的屠杀,共有千余人惨遭杀害。
在灵邱县城南 55 华里处有西沟和后山两个村,因居民刘姓居多,又统称
刘庄。共有 160 户人家,近 500 人,属晋察冀边区管辖,距日军踞点北泉很 近。刘庄人民常帮助八路军打击敌人,消灭汉奸。 1943 年 2 月 23 日,刘 庄的民兵勇敢地炸毁了架设在唐河上的桥梁,卡断了日军从北泉通往上寨的 通路。为此,刘庄遭到了日军疯狂的报复。
1943 年 3 月 1 日凌晨,北泉的日军队长佐滕率日军七八十人,另有汉奸
10 余人、清乡队 50 余人,从北泉出发到刘庄进行“扫荡”。行至刘庄不远 处,被站岗的民兵刘周发现。刘周立即投出一颗手榴弹报警。不久,日军又 踩上了民兵埋设的地雷,当场有数名日军伤亡。村方内侦察员孟光禄和刘朋 听到手榴弹及地雷爆炸声,奔走呼号,叫群众马上突围转移。不久,日军包 围了村庄并进村,首先杀死了在街上的孟光禄和刘朋。
接着,日军挨家挨户搜捕。一伙日军窜到村民刘勤家,威逼其妻出去,
因她刚生孩子,走不动,日军当场用刺刀将她捅死,接着又用刺刀挑起婴孩, 摔到墙头上。另一伙日军到村民靳大海的家,捅死其不满三岁的孩子。日军 将从各家中搜到的两百余名村民都驱赶到村西的西后台,汉奸杜大头在日军 队长佐滕的指使下,声色俱厉地审问群众:
“谁是刘周?” “??”场上群众一片沉默。
“谁是八路军?”“谁是干部?”杜大头气急败坏地连问几声,场上群 众还是一片沉默。
佐滕见问不出名堂,就准备对群众下毒手了。他命令部下把场上群众都 驱赶到村民刘檀家的大院里,诱骗群众说继续开会。
到了刘家大院,日军将群众关进了院内 6 间房子里,并把柴禾堆在房子 四周,浇上汽油准备点火焚烧。
屋内群众见此情景,知道大难临头,大家异口同声地怒吼着: “冲出去!和狗日的拼了!”
“夺鬼子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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