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指挥人马将她团团围住。 这时乃蛮国的曲土礼、伊德尔道布，也领兵赶来，铁桶也似地围定，四
面掩杀。赛汗胡丽单枪匹马，难以抵挡，便将阿拉坦沙嘎掷于地上，突围逃 去。伊德尔道布、帕拉古岱二人领兵追去，将她围住。索隆高娃奋勇当先， 抢回阿拉坦沙嘎，替他解缚，扶他上马。阿拉坦沙嘎身带绑绳，与未婚妻意 外相逢，大为羞愧。索隆高娃向阿拉坦沙嘎瞟了一眼，红着脸颊，捂嘴失笑。 阿拉坦沙嘎更加羞愧，便挥大军，四面围住。这时固尔勒斯军马原以为乃蛮、 赫利特、旺固布等三个部落已经归降，对其毫无戒心，可是忽听勃特国兵马 连连鸣炮，三部人马突然变卦，拦腰切断固尔勒斯人马，使固尔勒斯人马无 路可逃。纳仁汗急忙逃回本寨门前一看，勃特国人马巳夺其寨。纳仁汗大惊， 即往河边逃去，到岸一看，新降的伊拉固松、旺楚克二人所率人马，早已夺 走船只，立于彼岸之上。纳仁汗大为惊惧，说道：“我等已中计！”说罢沿 着河边，往北逃去，突然又闪出一支人马，横于道上。原来此军并非别人， 正是乃蛮国的宝腾、乌楞策尔比二人，横于路上，卡住纳仁汗一行的去路。 这时纳仁汗的兵马早已不知所措，进退两难，慌作一团，叫苦连天。忽然听 见“乃蛮将士已生擒赛汗胡丽夫人！”众人胆战心惊，聚集河滩，分兵五路， 纳仁汗悄悄地收起锦旗，带数百名骑兵渡过河去，其余人马，皆留于大河对
岸。
　　却说纳仁汗鞍衣尽湿，慌忙逃走，忽然从布利耶宝尔斯草原深处闪出楚 鲁一支人马截住厮杀。纳仁汗身无盔甲，不敢恋战，冒着枪林，只顾护命， 逃向本国。这时阿拉坦沙嘎、索隆高娃、帕拉古岱、伊德尔道布、曲士礼等 人相继赶来，将赛汗胡丽拉下马来，取绳绑住。
且说这时固尔勒斯的二十万人马，早已成了无首之龙，被围困于河滩。
刚才随主渡河的军卒，淹死好几百人；因此，其余兵士害了怕，不敢入水。 无数人马，挤在一处，但仍不投降。扎勒玛急忙教人将纳仁汗的妻子赛汗胡 丽捆绑起来，带至高高的哈萨克车上，让众人看了看，说道：“你们的主公 已被对岸的伏兵杀死，你们主公的夫人也被我们活捉过来，你们还不赶紧投 降，更待何时？”众军卒一听喊声，吓得肝胆俱裂，卸甲丢盔，跪地而降。 这时太祖传令，教三部人马收回固尔勒斯人的盔甲兵器，召回围困人马， 追杀固尔勒斯败军；又命旺固布人马立即渡河，追捕纳仁汗。旺固布的德钦 胡尔洛与其儿子萨拉布乘船渡河，去追赶纳仁汗。纳仁汗急急逃走，又与布 古尔吉伏兵相遇，不敢恋战，直往东北方向逃去，又损失一大半人马，身边 只留下了二百来个军卒。纳仁汗正往前慌忙逃跑，忽然遇见几个固尔勒斯兵 士，忙问其由，那几个兵士答道：“自主公领兵出发，不到几天功夫，勃特 国军师毛浩来手下五员大将突然带一万余名精兵攻进我固尔勒斯京都，夺我 城池，降我百姓。京都无兵，无力抵抗。”纳仁汗闻报，大叫一声，摔下马 来，不省人事。众军士忙取冷水喷在脸上，方才苏醒。突然布古尔吉、楚鲁、 德钦胡尔洛等人引兵追来，众兵士扶皇主骑于马上，慌忙逃走。约走半日路 程，刚到贺利耶和博格尔山口，穿过峡谷，忽见对面山口已被石木堵死。纳 仁汗走投无路，正在焦急，忽见左右两面闪出哈斯尔的伏兵，箭石齐发，一 拥而上，活捉了纳仁汗。接着伏兵刚刚下山，布古拉尔等人也带追兵赶来， 与哈斯尔人马合兵一处，走下山来。这时毛浩来派惠拉德尔带两千人马来报 攻占固尔勒斯京都的喜讯，请太祖启驾进城。惠拉德尔途中看见布古尔吉等 人的营寨，便入寨相见，然后带纳仁汗回军。这时太祖大队人马也已渡河，

哈斯尔、瓦其尔斯钦、都特胡图尔更、乌勒吉等人将纳仁汗推来献上。阿拉 坦沙嘎、索隆高娃、帕拉古岱、伊德尔道布等人将纳仁汗的妻子赛汗胡丽押 来献上。扎勒玛来献盔甲兵器帐簿。希热呼图克、哈尔海如、扎布三人来献 降兵帐簿。布古尔吉、楚鲁二人来献渡河兵士和武器盔甲帐簿。虎将惠拉德 尔来献毛浩来攻占固尔勒斯京都的奏表。叩清太祖启驾进城。
　　且说太祖问纳仁汗道：“你对我有何仇恨？”纳仁汗皱了皱眉，说道： “我对你有何不好？”太祖微笑说道：“你夺了我索隆古特部的五个部落， 所以逼着我才来这里。”纳仁汗哈哈大笑说道：“你先夺我两个部落，我才 来夺的。”太祖问道：“索隆古特原来就是你的本土吗？”纳仁汗说道：“那 么原来是你的国土吗？”太祖说道：“如今他已归降于我，不是我的，能是 谁的呢？”纳仁汗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以前两部落被我所占，那 也就是我的国土。”太祖微笑说道：“不要强词夺理！索隆古特原是布哈查 干汗的地盘。”纳仁汗说道：“既是这样，你降服的国家各有其主，你因何 举兵讨伐，据为己有？”太祖说道：“那都是男子好汉的能耐。”纳仁汗说 道：“我也以男子好汉的能耐收复了索隆古特！”太祖听了，微微一笑，问 道：“据你此言，你身为固尔勒斯大国之主，也似当之无愧，可惜手下没有 一个名将啊！没有名将，这支大军怎么能带？”纳仁汗说道：“我临出发时， 把战将尽数监押。虽有数百万之众，皆听一人之令，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太祖问道：“既然如此，你因何被我所俘？”纳仁汗说道：“此乃交战被俘。” 太祖微微一笑，问道：“你因何如此糊涂？”纳仁汗说道：“我名曰纳仁， 因何说我糊涂？”太祖说道：“若不糊涂，你今日因何加绑被捉？你的下场 能与纳仁之名相称吗？”纳仁汗说道：“纳仁也不是照样能被蚀吗？那我今 日也被蚀罢了。”太祖问道：“如今我对你如何是好呢？”纳仁汗说道：“放 我为好。”太祖问道：“放了你，你不会叛变吗？”纳仁汗冷笑着说道：“既 然放了，因何不叛？不必多说，要杀快杀，我平生不愿如此罗唆！”太祖大 笑，说道：“你只管统领百万之众，也就罢了，因何还要豢养这个女人？” 纳仁汗说道：“此乃本人所愿，于你有何干连？”众大臣听了这一席话，无 不愤慨，后来越听越害怕，都背过脸去。纳仁汗越加放肆，捶胸顿足，以言 相抗，竟然催促“快杀！快杀！”布古尔吉见此情景，出班喝道：“怎能依 你之言，一时杀你让你快活！非要留你百日，重刑致死不可！”话音刚落， 忽有一人跪于阶下。众人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乃蛮国的伊德尔道布。太祖 以下众人，未等其开口，微微发笑。这时伊德尔道布见纳仁汗秉性刚直，言 谈与己相似，忽听要施以重刑，便 不由自主地跪拜于地。当时太祖笑道：“今 依伊德尔道布所求，可免以重刑，将他留在这里，抑是带回国内，还需三思。” 话音刚落，只见惠拉德尔从阶下上殿，给太祖递上一小包东西。太祖打开一 看，原来一张纸上，画着沙窝、套竿、马绊等物。太祖忽然醒悟，教人将纳 仁汗监于囚车之中，交给哈斯尔押至勃特国。太祖即率领大军向固尔勒斯京 都出发。途中四员虎将先后接驾，叩贺太祖。太祖来到城前，毛浩来大开城 门，跪地迎驾，君臣大喜。太祖进城，步入宫殿一看，雕梁画栋虽不如陶克 玛克的宫殿，但殿堂之大，人口之众，仓廪之富，却胜于陶克玛克。太祖对 各路将士论功行赏，固尔勒斯库存，用去一半；又打开粮仓，取出粮谷，分 给固尔勒斯军民百姓。然后君臣摆筵，庆贺大捷。太祖动问如何取了此城， 毛浩来奏道：“取此京城，非臣之功，乃是纳仁汗一时糊涂所致。”说罢教 人带来牢中八将，叩见太祖。太祖一看，那八人齐声大恸。太祖目视毛浩来，
　　
毛浩来装作不知，摆开双手。太祖大喜，说道：“你们八人，皆为忠义之士， 今日我放你八人，交给四弟四将帐下，充为战将！”众人听了，流泪叩别。 这时，布哈查干汗如梦初醒，深服勃特国君臣，如此明断。
　　却说所取固尔勒斯其他城市，派恩胡德的都特胡图尔更、白彦胡德的乌 勒吉二人守护，又将布哈查干汗提至京都，吩咐左右，好生照料纳仁汗幼子 并一家老小。
　　且说太祖等人，便在固尔勒斯过夏。此地天气远比勃特国闷热。东面有 一大河唤作哈尔木仁，盛产鱼虾之类，河水清柔，野草畅茂，勃特国军马顿 时抓膘。所获兵器盔甲，哈斯尔前已带回，因此秋末回军，甚为方便。当时 收拾仓廪细软物品，分载五千峰骆驼，起程回国。太祖问毛浩来道：“由此 往东，至于何处？”毛浩来答道：“可达狗面国。”太祖又问道：“该怎么 处置这个国家？”毛浩来奏道：“好言安抚置于界外便可。”太祖说道：“此 意甚合吾意，”话音刚落，只见三部人马，开拔而来。太祖见他三部军马立 了大功，大为夸奖，立命三部主帅，此后出征，领兵随驾。
　　却说太祖统领大军，返回国内。先派珠奇、察汗台二子去向国母请安。 接着驸马宝图之子南斯尔、扎勒玛之子策其格二人来接首程。见两员小将， 形容端庄，仪表超群。扎勒玛之子更不一般，年方十四五岁，举止稳重，言 谈锋利，面如满月，貌似白玉。太祖见到外甥才貌双全，心中喜悦，便握其 手，说道：“俗话说的好，‘龙不生蛇，马不生狗。’这两个孩子将来势必 清享大贵。”第二程由哈斯尔之子托柱、太祖之子窝阔台前来接驾。第三程 由太子拖雷带众大臣之子三十六员小将前来接驾。太祖入宫，叩见母后说道： “如今方圆万里，所向无敌，夜里可以安心睡觉了。”适逢金秋，大张筵席， 各部降主，皆来赴宴。布呼比勒古岱原是乃蛮、赫利特两家婚事的媒人，见 阿拉坦沙嘎孝期已满，便奏报太祖，太祖心动，说道：“去告诉阿拉坦沙嘎， 教他奉送酒席并财礼，今年冬末来娶索隆高娃。还有许给索隆高娃幼弟图斯 呼的哈斯托娅姑娘，也当成婚。因此这两门亲事，可订于同日，令其前来我 国，以成大礼！”可怜的索隆高娃姑娘等待多年，如今已到二十六岁。可称 北方贞节之女。
且说太祖下令，教众大臣商议，如何处置纳仁汗。这时陶尔更希拉、毛
浩来、布古尔吉等人商量后向太祖奏道：“纳仁汗膝下有二女，一曰莲花， 一曰满达日娃，可许给布古拉尔之子布都朗、乌汗图二人；布古尔吉独女莫 尔更高娃，可许给纳仁汗独子。两家结亲，免其罪恶，教他住于西南面哈尔 黑古勒一带。”太祖准其所奏，订于明年春节完婚。光阴似箭，转眼之间， 又过了一年，居森夫人派人接来索隆高娃，等候良时吉辰。阿拉坦沙嘎也带 其妹妹哈斯托娅来到布尔罕嘎拉顿山以西陶高图湖边，立下营寨。不久，到 了吉日良辰，居森夫人指定哈斯尔、比勒古岱二人的夫人为娘家主婚，以公 主之礼装扮索隆高娃，头戴珍宝首饰，身着蟒缎衣服，坐于红辇，陪以七个 驮子，百个阿查①，千匹良马，作为嫁妆。同日也以皇子之礼，打扮阿拉坦沙 嘎，教他骑上备有黄缰玉辔，银镫金鞍之马，身着金色龙袍，项带翡翠念珠， 指定太斯钦为主婚，哈斯尔、比勒古岱为辅婚，由四位俊杰陪送，所有亲随 也都按公主丫鬟的身份配以盛装，浩浩荡荡，送至陶高图湖畔大帐，跪拜天 地。那面也按此礼送来哈斯托娅姑娘。两桩喜事合为一处，摆席庆贺，欢乐



① 阿查，指牲畜驮载礼品。

盛状一言难尽。因两家婚事办于同日同时，少年夫妇情投意合。彼此怀念， 几经风霜。当时阿拉坦沙嘎、索隆高娃二人，歇于龙帐虎被，成就大礼。史 官我随笔几句：

月下睡意浓，美人思情人， 想念日月长，情意更为重。 成身完大礼，清香味更浓。 香花逢甘露，旱田透雨水。 玉肢舒龙榻，惰丝缠两身。 麝汗湿长枕，芬芳满绣被。


　　且说婚礼期满，两对夫妇来见太祖和居森夫人，叩谢成婚之恩，各自回 国。当年勃特国太平无事，所属各部落主，皆来拜年，敬献贺礼。太祖以下， 设摆供案，洒酒献肉，祭奠布尔罕嘎拉顿山神并玉皇大帝。旧岁已去，新年 又至，太祖并众大臣聚于狮头大帐，共贺新禧，只见洪格尔特的瓦其尔斯钦， 用洪亮的嗓子祝福道：

旧岁已归去，新春复又来。 明主自天降，一举定天下。 下令聚众人，百主会一堂。 吉酒奉双杯，更望千秋长。


　　祝福已毕，众人向太租拜年；太祖洒酒，拜祭祖神。看官欲知下文，请 看史官所续下章。

史官我写至此处，信口吟诗一首： 圣王降世本天生，感化愚顽悉成人。 蠢辈纳仁堪可笑，淫妇胡丽实可憎。

第三十四章 定社稷太祖联姻功臣 施威风阿皇乱罚贵卿


宋宁宗嘉泰三年，金章宗泰和三年，岁次癸亥，是年太祖四十二岁。
　　且说次日，便是癸亥元旦，太祖丑时起身，辰时便头戴金冠，腰系玉带， 祭拜天地，施礼祖先，叩见母后，聆听祝福之后，步入外殿，升上狮座，举 目一看，四员大将、文武百官云集一堂。真是灯亮烛光照寰中，香烟缭绕拂 人面。远近奏响九乐曲，百万臣民盖旷野。当时文武百官，施礼拜年，只见 布古拉尔开言祝福道：

旧年已离去， 新春又到来。 我们伟大的天子， 又增山海般的福寿。 今日您开辟的疆土， 大臣们聚集一堂。 狮头殿里叩拜主公， 愿您万寿无疆！ 您以仁慈收夏天下， 圣人朝臣都来叩拜。 主公若登基为皇， 深合皇天后土之意。 今以天下百姓之心， 我们大家请求主公： 继承祖先的大位， 让普天之下同享安乐！


　　祝福已毕，众人向太祖叩首拜年。太祖斟酒，亲手赐给四弟四子、四杰 九卿、各部落首领随即朗声祝福道：

旧岁已辞去， 新春复又到。 百官尽情欢乐， 共同安定天下。 先租虽然称帝， 智浅我不能胜任。 与其徒有虚名， 不如共享太平。


　　当时文武百官，叩谢主恩，尽享福筵。俄而，太阳东升，乐声四起，太 祖回宫。众人散去，回家拜年。太祖刚回内宫，只见居森夫人带众人迎来， 与太祖相献哈达，躬身施礼，对面而坐。东西两房诸夫人也来拜见太祖，恭 贺新禧。
　　这时宫女进来，向母后献餐。太祖夫妇入席作陪，四个儿子轮番斟酒。 斯琴斯其格里格因是姑娘，也教入席作陪。文武百官给母后、居森夫人叩首
　　
拜年，向众夫人并诸幼主施礼贺年后，太祖设筵，款待众人。此时北方安定， 勃特国太平，因此，是年春节欢欢喜喜，耍踝踢毽、摔跤、赛马，好不热闹。 年礼已毕，便将纳仁汗的女儿，嫁给布古拉尔之子；又派人送礼订亲，将布 古尔吉的长女许给纳仁汗之子，然后拨五十户人家给纳仁汗，令他携妻子赛 汗胡丽并一家老小，去守哈尔黑古勒冈。纳仁汗感谢太祖不杀之恩，诚心归 降，按期起程，去守哈尔黑古勒冈。
　　且说赫利特国赫王妻子纳仁托娅，虽然把女儿嫁出，然而给儿子娶了媳 妇，满心高兴。乃蛮国阿拉坦沙嘎的妹妹哈斯托娅生得格外俊俏，聪明文静， 小两口相亲相爱，分外甜蜜。阿拉坦沙嘎、索隆高娃二人，历经大难之后， 因得太祖大恩，不仅保全了性命，而且夫妻得以相见，各中乐趣，难以尽言。 当时双方姑娘和女婿们一齐来到布尔罕嘎拉顿，晋见太祖，拜贺新春佳节。 这时又来了两个新人。众人一看，一个是布呼比勒古岱的夫人希丽，一个是 赛汗苏尔塔拉图的妻子洪格尔珠勒，都来叩见居森夫人。居森夫人见四位美 人，前来拜年，眉开眼笑，赐座入筵。接着又有五位漂亮的媳妇前来拜年。 众人举目一看，一个是布古拉尔的媳妇，陶克玛克部落莫和图汗的长女伊和 尔；一个是乌楞策尔比的媳妇，莫和图汗的次女；一个是布古拉尔次子的媳 妇，固尔勒斯部落纳仁汗的长女莲花；一个是布古拉尔幼子的媳妇，纳仁汗 的次女满达日娃；另一个是楚鲁长子的媳妇，萨尔拉格部落扎利图罕的独生 女苏布德利格。居森夫人见这九人，齐至内宫，心里喜悦，说道：“你等九 位美人，都生在我们北方，就是南金名姬也难与媲美。真是随我处世的女杰， 都是我的女臣。”九人听了居森夫人的戏语，不禁失声大笑，叩谢夫人。居 森夫人喜欢众人，忽然想起选媳仪式，忙报太祖，太祖吩咐陶尔根希拉向四 将六臣和九位上卿宣旨，说从他们子女中选媳择婿进宫。众人闻旨，皆大欢 喜。此话不提。单说固尔勒斯部落首领纳仁汗得免死罪，从其本国接来家眷， 住于哈尔黑古勒冈。一日，纳仁汗忽然听说，其妻赛汗胡丽夫人初与勃特国 交锋，跟乃蛮的阿拉坦沙嘎私通，勃然大怒，大骂赛汗胡丽夫人，说她是无 义的淫妇，肮脏的奴才，竟至拔剑砍杀。赛汗胡丽武艺高强，忙以空手拨开， 顺手拾起搅奶竿子，一面招架，一面后退。内进马厩，见有一匹光马，一把 抓住鬃毛，跳上马背，急驰而去，边走边想道：“以前我实心实意围住阿拉 坦沙嘎，我本无差错，又与他一起被抓监押，共受患难。如今他一得享安乐， 有了新欢，便不分青红皂白，挥刀杀我，真是可恶之极！他既如此，我怎能 同他过一辈子？不如趁这恶名远扬之际，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嫁给阿拉坦 沙嘎。不过人家刚与赫王之女索隆高娃结发为妻，还能娶我吗？”想到这里， 忽生一计，策马飞跑，奔至布尔罕嘎拉顿来到布古拉尔家，与他儿子布都朗、 乌汗图二人相见，将男人虐待她一事，备述之后，哄骗二人说道：“去年乌 能根河大战中，我曾帮过赫利特的索隆高娃一臂之力，如今我想去找她，求 她往报国主，然后回家见夫。如不然，他迟早把我折磨死。”说罢求借车马。 二人听了，看在两家结亲面上，给她衣服、车马和侍女，打发上路不提。却 说赛汗胡丽行至乃蛮，居于客店，专候索隆高娃外出之际，与她见面。一日， 见她出来，便跪于道旁，低声呜咽。索隆高娃料知此事必有缘故，忙教亲随 避开，问她因何如此。赛汗胡丽将她如何从军营回去，又如何来到此处等事 由，细述一遍，叩首说道：“好个无义的丈夫，以前我曾同他共受患难，如 今他却一心想杀我，逼得我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你。姐姐见怜，给我一条生 路，收我为你家偏房。我知姐姐精通武艺，贱妾也略知刀法，愿为姐姐当名
　　
马前小卒，提镫举鞭。”说罢洒泪而哭。索隆高娃本是心灵胸宽的女中丈夫， 一向无以报答阿拉坦沙嘎见爱之恩，如今自己年近三十，想给丈夫找一名绝 色少女，一来满足阿拉坦沙嘎的心愿，二来名扬于众。虽有此心，但苦无找 到。今日天赐良缘，赛汗胡丽长得格外窈窕，形容俊俏，精通武艺，而又年 方十八，因此，欢天喜地，忙执其手，扶她起身，满口答应，领她进宫，藏 于别室。当夜，索隆高娃趁与阿拉坦沙嘎对席而坐，碰杯欢宴之际，一面将 赛汗胡丽的来由从头至尾细述一遍，一面将自己的真心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阿拉坦沙嘎深情地握着索隆高娃的双手说道：“娘子远谋，虽合情意，然而 其中有三条违于常理：一则你是我结发元配，不失贞节，守至今日，我若另 娶偏房，便失义夫之伦；二则如今我已归降勃特国，一切以勃特法令为绳， 怎能擅娶他人之妻？如其原夫告官，我便失礼丢脸；三则此妇遗弃原嫁之夫， 再遗弃后嫁之夫视为家常便饭，我有何趣娶她为妾呢？有这三条不妥之处， 夫人岂可单图扬名，教我去做这三件不义之事呢？”索隆高娃笑着说道：“郎 君你听我言，贱妻也有三件事相告：头一件，贱妻虽然为汝守节，然而汝也 专心等我。女人为丈夫守节，乃是常理，而丈夫专等女人，世所罕见。因此， 贱妻为汝等我，替汝寻一美妾，以报汝之高节；第二件，贱妻以为汝爱甚重， 如此可移郎君所爱；第三件，贱妻借此外扬大度，传芳名于勃特国。尤其依 我之见，勃特国主将来势必平定南方，因此，贱妻立志去沙场立功。此事于 贱妻有如此三件益处，郎君因何不纳妻言？至于有碍勃特国法一议，更是不 足介意。别说她的原夫告一次状，就是告几次状，也有话可说！”说罢再三 恳求阿拉坦沙嘎，阿拉坦沙嘎始终不应。索隆高娃忽生一计，便顺其意，不 再强求，依其口气说道：“此乃郎君情重，贱妻不再勉强。”说罢，便投其 心意，与阿拉坦沙嘎戏语相逗，坐于其怀，连连献杯，使之大醉，于是挽手 入帐，解衣入床，夫妻相抱，恩爱一阵便呼呼入睡。索隆高娃乃有心之人， 待至阿拉坦沙嘎酣睡之际，悄悄起身着衣，走出帐外，行至灯下，理好头发， 便派丫鬟叫来赛汗胡丽，避开众丫鬟，遂将自己心意和阿拉坦沙嘎之语，从 头至尾，备述一遍，说道：“妹妹既然已知我的为人，就不要害羞，如今我 替你想到一个妙法。”说罢如此这般地耳语几句。赛汗胡丽无可奈何，羞得 面红耳赤，只好代索隆高娃上床，解衣入被，伸开纤手拥抱阿拉坦沙嘎。果 然与纳仁汗大为不同，比之白玉，胜似白玉；比之胭粉，胜似胭粉。想起一 向私愿，心里深感索隆高娃度量无边，便出帐移灯，返身上床，一把抱住阿 拉坦沙嘎，春潮涌泛。三更时分，阿拉坦沙嘎一觉睡醒，忽见索隆高娃紧抱 求欢，便顺势翻身，趁醉意之际，行起云雨之事。一时完毕，启口问话，她 却只笑不答，抱着睡了一夜。至次日清晨一看，哪里是索隆高娃，原来是纳 仁汗之妾赛汗胡丽。顿时大惊，急忙起身，披衣下床。赛汗胡丽连忙伸开两 只玉手，拦腰抱住阿拉坦沙嘎，将索隆高娃所授密计，给他细述一遍。阿拉 坦沙嘎这才恍然大悟，无奈强笑应付一番。当时二人起身着衣出帐，到索隆 高娃屋里躬身施礼，羞羞答答地笑了一阵。索隆高娃也开颜欢笑，设宴庆贺， 凡宫中佣人，一律赏宴。
　　却说阿拉坦沙嘎对索隆高娃说道：“赖你所为，事已如此，如今触犯禁 律，倘若上由勃特朝廷问罪，下由众大臣挑剔，何以答对？”索隆高娃笑道： “郎君宽心，我自有办法。”说罢，对膝而坐，让赛汗胡丽斟酒，自己亲手 献杯，以示庆贺。忽听外面传来鼓声，催请阿拉坦沙嘎到府，阿拉坦沙嘎忙 派使童闻讯。原来伊德尔道布听说，阿拉坦沙嘎另娶美妾，忘了索隆高娃的
　　
情义，一时气冲斗牛，奔入朝府欲同阿拉坦沙嘎争个高低。 且说阿拉坦沙嘎问明事由，对索隆高娃说道：“你看怎么样？如今右翼
大将军伊德尔道布找来问罪！”索隆高娃笑道：“此事正合吾意！”说罢， 直入外面大殿，击鼓鸣号，召集众朝臣，皆至内宫，面见众人，将对阿拉坦 沙嘎所说之语，重述一遍后，说道：“诸位大臣，此事不得怪罪于我的贤郎 主公！”说罢，将阿拉坦沙嘎所言三件不妥之事，从头尽述，又将自己所提 三件理由，讲了一遍。众人听了，甚服索隆高娃的大德，伊德尔道布连忙率 先下跪，叩首说道：“如今我们乃蛮部落算是找到了一位真正贤明的女后！” 众人也皆叩拜。索隆高娃说道：“这还不行，我要亲赴布尔罕嘎拉顿，奏报 父王和母后，届时你等众人，随我去走一趟。”说罢入内，欢宴几日之后， 教伊德尔道布、苏如勒和格等人点兵整队，便带赛汗胡丽来到布尔罕嘎拉顿， 拜见太祖并居森夫人，叩首说道：“贱臣我们夫妻二人托主公之恩，安闲享 福。一日，我到朝公台山打猎，找到一个逃难的姑娘，不才小女深感贤郎阿 拉坦沙嘎的深情厚意，苦于无以报答，想替他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偏房，一来 可报贤郎恩德，二来可示小女善心。正寻之间，忽得此女，满心高兴，想嫁 给贤郎阿拉坦沙嘎，可他偏不答应。因此小女灌酒，趁他酒醉之际，成全大 礼。次日，令其拜天，问其出身，原来是固尔勒斯降臣纳仁汗之妾。以前父 王免其死罪，派他到哈尔黑古勒任职，可他偏听其他美妾的谗言，一心要杀 害一起被监共过患难的妻子。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此女赛汗胡丽逃了出来。 她又怕他追杀，扮作未婚女郎，途中与我相遇，被我领回。等到大礼成就以 后，方知此事根由。贤郎深怕主公问罪，急来奏报。不幸，途中染病，无奈 回去。因此，小女亲来，代他认罪。虽然固尔勒斯降臣纳仁汗不顾仁义，要 杀患难与共的妻子，逼她私逃，如今我明知事体，若不来陈报，罪加一等。 因此，小女无奈，据实奏报，专候发落。”太祖闻由，降旨吩咐道：“虽说 固尔勒斯的纳仁杀妻不对，然而赛汗胡丽另嫁他人，也于理不符。因此，二 人皆犯无义之罪，按此罪名深罚惩戒！”说罢吩咐布古尔吉办理此事。接着 布古尔吉便审问纳仁大臣、赛汗胡丽二人，查知事由，开堂判决道：“纳仁 大臣，因背义虐妻，有负人伦，特罚百只绵羊，分俵赏给守门兵士。赛汗胡 丽虽遭毒打，然非贞节女子，将她断给原嫁丈夫。纳仁大臣不得无辜虐待和 杀害！”判决已毕，便令纳仁大臣和赛汗胡丽并立案前，问二人之意。纳仁 大臣奏道：“下臣想杀未遂，而她却已改嫁，如今即令交还于我，我又不能 杀她；如果一起生活，一时打她，又怕犯禁。因此，我便不要她了。只望将 我被罚之羊，算在无义贱妻身上，便可由她自便！”布古尔吉大喜，说道： “此言甚是。”便将纳仁大臣被罚百羊，一齐算在被弃之妻赛汗胡丽身上。 又因阿拉坦沙嘎、索隆高娃二人一时不慎，娶了有夫之妇，于法不符，故罚 赛汗胡丽的百只绵羊，由阿拉坦沙嘎、索隆高娃二人交纳。又因阿、索二人 得了被弃女子，在原罚百只绵羊以外，再罚百只绵羊，分赏纳仁大臣的守门 兵士。布古尔吉明断四人所犯罪条之后，回去奏报太祖，太祖当即依准，布 令众人。
　　当时举国上下，深服索隆高娃之德。索隆高娃领赛汗胡丽向居森夫人请 安，叩请夫人赐号嘉赏，将她列于九名漂亮女臣之数。居森夫人微微一笑， 答道：“你赛汗胡丽，虽然相貌标致，然而心术不正，不得列于九名女臣之 数。那深得我意的九员女臣，从未失节，而这赛汗胡丽已失妇道首条禁律， 何以得我嘉奖赐号？不过念你心诚，我以他物嘉赏！”说罢夸奖索隆高娃大
　　
度贤慧，赏以头冠、围脖、念珠等物。索隆高娃会知其意，心中大喜，谢恩 叩拜，受礼而别，将这赏品让给赛汗胡丽，教她于宫外跪谢。当时举国上下， 皆知居森夫人乃为圣明之母，人人惊讶不提。却说索隆高娃尽得车帐美名， 返回家园，夫妻三人，兴高采烈。不仅阿拉坦沙嘎情意更深，而且赛汗胡丽 也待之如母，服侍索隆高娃。史官我读至此处，不禁失笑，吟诗一首：

无义丈夫逢艳妻，刀林牢笼共患难。 有福不享相离散，落作他人寻欢妾！


　　且说索隆高娃回来后，勃特国聚会于洪哈拉金湖边，召来所有朝臣的子 女，由窝格仑母后和居森夫人亲自过目从中挑选女子。将毛浩来的次女萨仁 呼和指给太祖长子珠奇；将布古尔吉的三女温都尔嘎格日勒指给太祖次子察 汗台；将洪格尔特部太斯钦的长子、居森夫人的弟弟阿吉尼莫尔更的独生女 洪诺尔指给太祖三子窝阔台；将太斯钦次子、居森夫人的二弟胡达尔嘎巴特 尔的长女乌格云珠勒格指给太祖四子拖雷；将布古尔吉的四女米尔拉金托娅 指给哈斯尔的长子陶克陶呼；将楚鲁的独生女图鲁博图指给哈斯尔的次子呼 图克图；将希热呼图克的三女陶古如斯其格指给布呼比勒古岱的长子宝鲁 德；将扎布的长女昭尔格图高娃指给乌仁嘎楚格的独子纳仁格瓦；将朝莫尔 更的独生女希玲宝利格指给敖伊图敖其格的独子准乃宝格；将扎勒玛的独子 策其格指为太祖独女斯琴斯其格里格的女婿。九位上卿大张筵席，庆贺君臣 结亲之喜，叩首谢恩，商定首次挂绫之礼。接着又点哈布图哈斯尔、布呼比 勒古岱、敖伊图敖其格、乌仁嘎楚格的女儿，指给外邦降主之子，派人前往 相告。当时九卿诸臣商定婚期。众朝臣从此心悦诚服，向太祖奏道：“外邦 归降的君臣为数甚多，主公之女本应许于他们，然而主公今日却许给我们奴 辈之子，联姻为亲，待之甚厚，恩重如山。尤其今日将独生女许给有将军扎 勒玛之子，此事泽及我九卿诸臣，恩德厚于外邦降主。”太祖听了，微微一 笑，降旨说道：“我将独生女许给扎勒玛之子，非因其子仪表不凡，聪明过 人，乃因当年举兵讨伐萨尔拉格五部之时，扎勒玛伤其父母所生之躯，毅然 拔刀砍伤肩膀。今念其功，将我亲生骨肉许给其子，以为嘉奖，合于社稷兴 旺之大理。如今策其格已被定为我家女婿，因此，其待遇应与四子相同。让 他到敖敦大营，同诸子一起读书练武！”这时，陶尔根希拉、毛浩来等人， 深感太祖仁德，洒泪称赞。此话不提。单说扎勒玛带其儿子按三代封职，来 献九九之礼，谢主厚恩。从此以后，扎勒玛一族，位同陶尔根希拉、毛浩来 等人，众大臣也按幼主之礼重待策其格。
　　且说太祖四名儿媳选定之后，便将扎尔其古岱老人请来，令其相面。此 时扎尔其古岱年过八旬，白发苍苍，举止昂然，更兼其孙已为国婿，因此举 国上下，都十分敬他。老人奉太祖之命，将毛浩来的次女萨仁呼和、布古尔 吉的三女温都尔嘎格日勒、阿吉尼莫尔更的独生女洪诺尔、胡达尔嘎巴特尔 的长女乌格云珠勒格等四位小姐，细看一阵之后，手拄太祖所赐带有金牌黄 穗的拐杖，徐徐走来，将拐杖递给别人，自己缓缓下跪奏道：“居森夫人的 侄女，阿吉尼家的两位小姐，大有贵相，将来必为皇后，然而却无皇母之态。 胡达尔嘎巴特尔的小姐，虽无皇后之相，然而大有生育天子，为四海慈母之 态。余者皆得皇帝庇护。”奏报已毕，太祖忙教近臣扶起老人，赐座近旁。 给陶尔根希拉、布古尔吉、毛浩来、布古拉尔等人也一一赐座，大张筵席，
　　
厚待众人。诸大臣也来叩首入席。宴饮之间，毛浩来、布古尔吉等人点视外 域降国，按自降、说降、义降、伐降之别，详细核查，指定爵次，彼此勉励。 然后商议征南伐东事宜。太祖笑道：“我也早有此意，只恐众将士疲惫过度， 至今未提此事。依你众人之见，可否断言我之北方已经大安？”陶尔根希拉、 扎尔其古岱、布古尔吉、布古拉尔等四人说道：“如今天下大安非赖主公威 势，而是全仗主公以德服人。因此，不会发生其他变乱。”毛浩来说道：“此 言不妥。若想安定天下，不可片刻大意，哪里稍有疏忽，哪里必定失利。如 今西南一带，尚有哈尔力古德部落的阿尔斯朗汗，此人心如蝎蛇。东南一带， 尚有太阳罕之兄宝劳及其儿子曲屈律。东北一带，虽然麦勒吉部落早已归降 于我，然而其主陶都至今尚在。这三人乃是我们北方的眼中钉，肉中刺。如 今乃蛮国的宝劳、曲屈律父子、麦勒吉部落的陶都，虽已丧国，然而他们决 不甘休！而西南一带，哈尔力古德部落的阿尔斯朗汗国富兵强，地广人众， 此乃我们当前的劲敌！”太祖听了，不禁大喜，夸奖毛浩来“善预测，世无 双”。便亲手赏酒。当日筵散之后，布告全国，要分别众部，商定爵次，于 八月十五日那天，大举盛会。不久，炎夏已过，仲秋又至，太祖亲至都胡楞 河平原温都尔岭下，坐于银顶狮帐。众文人学士，将相诸臣，外邦降主和占 领官，皆立于岭下。
却说毛浩来开具诸部落名次，献于太祖。太祖接过，教赛汗苏尔塔拉图
宣读。赛汗苏尔塔拉图高声读道：“顺知天时，自愿来降的大小国家和部落 有：洪格尔特、莫尔格德、芒努克图、珠赉、乌勒呼、固尔鲁松、三个陶尔 古德、哈特亨、其木德、伊吉勒其、其吉勒吉、扎赉特、哈拉哈、察哈尔、 昂格里格、卫拉特、乌格勒德、萨木、乌审、哈尔策里格、萨勒楚德、乌列 扬罕、比梯古德、海鲁格德、米嘎斯、奥充嘎、乌拉特、苏尼特、都尔勃特、 朝拉旦、洪根、卫尔德、土默特、乌准哈、惠其、俄德、子伊、卓德、哈萨 克、敖罕、巴苏德、比尔拉斯、巴林、旺固布、布顿、布鲁特、乌乃德、贺 楚德、乌加德、珠亨、昭斯敏干、扎赉特、陶高沁、浩利、玉拉特、居勒亨、 哈达亥、萨勒楚克、敖拉胡努特、芒古德等六十一个部落和国家。除此而外， 用兵征服的部落和国家有：塔塔尔、岱其古德、拉海德、哈尔勒岱、塔尔格 岱、麦勒吉、固尔勒斯、固尔鲁特、萨勒吉古德、萨勒古岱、萨楚嘎、图吉、 洪吉勒、赫利特、女真、比特古德、伊木、索隆古特、萨尔拉格、陶克玛克、 恩胡德、哈尔利格、扎鲁特、乃蛮等二十四个部落和国家。”名次读毕，太 祖下令，将自降的编作上队，说降的编作中队，伐降的编作下队。除此而外， 将主公丧命，无人治理的众部落皆分给有功的诸弟和诸大将监管，为其家园。 于是便将毛浩来、布古尔吉、布古拉尔、楚鲁四人，派往四方之角，设下四 营，会集人众，选拔军民之中出类拔萃的勇敢之士和精通十八般武艺的高强 之辈。又派扎勒玛、乌云格瓦、乌优图斯钦、赛汗苏尔塔拉图等四人，去往 四方，在每个部落建立学堂，选拔机灵之徒学习畏吾尔文。当时参加文武会 试的有三万余人。不久，又有狗头国、北俄罗斯国、独脚国、畏吾儿国、西 北女人国，也来送礼纳贡。太祖亲自会面，好言安抚，举筵款待，备礼回敬。 接着唐古特部落的希都尔古汗也派道尔敦为使送来五百驮厚礼，奏表认罪。 太祖笑道：“唐古特汗一向无信，反复无常。如今既来求告，可免其罪，纳 其厚礼。”说罢，重赏道尔敦。当时道尔敦依旧寄居雅布嘎家里，与闲聊之 中，说道：“我们的皇帝，听信皇后之言，责我萌生异心，革我原职。如今 见贵国太祖名震四海，收服四方之邦。无奈，又复我原职，派我为使来至此

处。”雅布嘎说道：“你如今别再提贵国的事情了。当初，我曾谈及贵国之 事，说到贵国皇后脸发异光，以此惹祸，责我爱传闲话，将我逐出，至今还 未复职。”道尔敦听了，不觉大惊，说道：“人称天子，名不虚传。不仅外 表有天子之威，内里也有天子之度。如今我们的皇后召来五百名寡妇，授以 异术。贵国大王如此明断，我国其将奈何？”雅布嘎问道：“学异术干什么？” 道尔敦说道：“说要守国护家！”雅布嘎探知此事，连夜来见毛浩来，说道： “那唐古特人不怀好意。听说如今他们招五百名寡妇教以异术。”毛浩来笑 道：“虽怀异心，无可奈何！闲话无用，如今既已来归，任其自便，一旦叛 离，问罪不迟。今伐降者，不如自归者心诚。”说罢，令其出帐。雅布嘎两 次进谗，皆未得逞，怏怏不快，含恨而回。
　　却说毛浩来查点全军人数，本国人马计有四十万，连归降部落八十余万 人马算在一起，计有一百二十万精兵。毛浩来当即登临太祖奏事大殿，奏道： “我国人马好坏算在一起，共有二百余万，精兵即有一百二十余万，从中百 里挑一，选作亲兵者也有五万三千余人。依臣之见，我们北方之师比起南方 之师，所需粮秣不多。然而一旦用兵，须有给养。我军所以勇敢，皆因优待 军卒，吃穿供足，比起别部优厚五成。因此，别部军卒，才实心来归。如今 吃穿用度按例照发，如此天长日久，必使国力不足，力衰军竭，士气必落， 害及国家。臣我看来，兵不在多，而在于强，用计神妙。想我君臣，打从十 几岁起，南征北战，直至今日，皆是以少胜多，以多胜少从未有之。虽然别 部兵众，终被我败，究其缘由，皆因我用兵之术神鬼莫测。因此，如今问军 所愿，精兵减员，凡愿归者一概送回；不愿归者，好生安顿，放牧为业，按 例牧税。如若这样，国基牢固，今后不管主公征途多远，于国无害。一则国 家致富，二则军力日增。大军远征，于国不利，想吞并于本国，耗费甚大。” 太祖大喜，当即吩咐太斯钦、乌尔鲁克斯钦、陶尔更希拉、利德尔斯钦、毛 浩来、布古尔吉等人，审核定夺。
且说六位上卿，齐至议事大帐，立宣扎勒玛、钦达嘎那斯钦、胡达嘎那
布和、乌优图斯钦、乌云格瓦、赛汗苏尔塔拉图、斯钦布和、巴音等人，派 往四方诸国，令众人问军所愿，审势减员。又令五员虎将陶克顿固、苏布格 岱、海鲁更、珠勒格岱、惠拉德尔等人，操练五万勇兵，增添给养。
这时唐古特的使臣道尔敦起程返国，途中正好经过西南哈尔力古德部落
的东南角，哈尔力古德国主名曰阿尔斯朗汗，为人骄横，勇力过人。当初他 单身匹马，击败其国主麦德尔所领数百人，夺了他的皇位。麦德尔为人宽厚。 那时黄教盛行，遍于国中，有如黄教盛行于我们蒙古地区一样。因此，麦德 尔想将国柄移于大将阿尔斯朗。阿尔斯朗见时机已到，决意篡国，当即动手， 杀害皇帝。当时麦德尔护卫军虽然反抗，皆被阿尔斯朗砍翻，夺了皇位。这 时众人慑于威势，便顺从其意。阿尔斯朗依仗威势，登基为皇。从此以后， 他更野心勃勃，所率人马也十分了得。因此他听说勃特国号令北方之后，心 中十分不安。如今忽闻南方大国唐古特也派使臣至勃特国，称臣纳贡，便派 军埋伏于途中，将唐古特使臣道尔敦抓来。阿尔斯朗汗大怒，说道：“你主 希都尔固奴才，偏信妖婆之言，见谁势大，就去巴结谁，这是为何？”道尔 敦说道：“我主归降，不是心甘情愿，因怕勃特国厉害，才勉强归顺。”阿 尔斯朗汗说道：“我也一样厉害，因何不来归顺我？”道尔敦说道：“我今 返回，奏报我主，教他来归大皇！”阿尔斯朗便替他解缚，放他回国。因之， 阿尔斯朗汗当即召来首臣查斯乌拉、二臣哈斯木仁、三臣扎干浩热、四臣阿

拉坦玛尔勒等四位朝臣，说道：“几年以来，勃特国主铁木真四处征伐，灭 亡了同我们相等的十几个国家。古语说男子‘生于哈那之下，死于山岩之旁’。 如今我要消灭勃特国，让远近国家知道我男子的厉害。我手里足有五十万精 兵，难道还怕他勃特国二十万人马不成？”查斯乌拉说道：“陛下在上，此 次千万不要出兵。那勃特国主铁木真可不是等闲之辈。俗话说，‘老虎不离 深山’。老虎一离山林，便为鼠兔讥笑。”阿尔斯朗汗说道：“即令我们不 去犯他，他也决不会放过我们。我料他势必来犯！”查斯乌拉说道：“等他 来犯，再举兵迎击也为时不晚。俗话说，‘蛟龙不离云海，老虎不离风林。’ 此皆潜身隐威之法。如果陛下尽起人马，往攻勃特，一来我离本土太远，犹 如老虎离山；二来军队给养甚大；三来背上犯人之过。因此有这三项不妥之 处，求陛下最好罢兵！”哈斯木仁说道：“你身为首臣，竟敢灭自己威风， 长别人志气。如果此去，一仗打赢了怎么办？”查斯乌拉笑道：“此事甚易。 愿请陛下监禁我一家、将我押至军中。如若得胜，立斩我首，祭旗回军，固 守国土！”阿尔斯朗汗大怒，喝道：“便可照此办理！”说罢，派人捉拿查 斯乌拉一家，关于牢中，又将查斯乌拉监于囚车之中。当即选兵，计有五十 九万，又加征兵力，尽起六十万大军，将查斯乌拉囚车押于阵后。令哈斯木 仁代替查斯乌拉之职；令希拉郭勒代替哈斯木仁之职。然后将六十万人马分 作五队。癸亥已过，年逢甲子，便于正月初一率领大军，奔向勃特国。当时 拨一万人马，交给哈斯木仁，封为先锋，令他遇水搭桥，逢山开路，趁雨立 寨。炮声三响，六十万人马海潮也似地涌去，整整走了半个来月，来到勃特 国界首的哈尔黑古勒。这时勃特国人马早已迎来，遍设陷阱，专等来敌。阿 尔斯朗汗见此情景，大为惊疑，说道：“勃特国何以得报，早已作此准备？ 我部人马本是提前十日出发，他们从何得知？必是查斯乌拉走漏了消息！” 说罢，教人从囚车中带来查斯乌拉，严加审问。查斯乌拉笑道：“陛下杀我， 便杀罢了，因何无端加罪？今日赢也罢输也罢，小臣我必死无疑。我军若胜， 即按原议，将我杀戮，宣布于众，以警将士；我军若败，难遮羞愧，先斩我 首，次杀我家。反正一死便了，何必问我下书勃特国？再说放走唐古特的使 臣，即走漏了消息，还用得着我去传话吗？更不用说勃特国主，乃是真龙天 子，其众臣皆是地煞。至于他的军师毛浩来更是智勇双全，外显将才，内藏 计谋，其细作探马，远近遍布。这样，岂有等候下臣送信之理？何况我在朝 时，即被关押，我的家眷也同我一道被禁。下臣我哪有送信的空隙？即令送 信，与我活命有何干系？倒是我军若胜，陛下一时惊喜，说不定免我一死； 如若败北，我死得更快。怀疑下臣乃是多余。”阿尔斯朗汗听其所言，勃然 大怒，说道：“大胆奴才，竟敢与我饶舌！你马上将此战书送去，痛骂铁木 真一通。他不会杀你！”说罢将百般辱骂的战书取来，交给查斯乌拉，叫他 送至勃特国军营。看官欲知可怜的查斯乌拉性命如何，待史官我去见我家来 客，听他细告圣武皇帝成吉思汗灵墓，八座白宫如何举行祭奠之礼，以及后 来如何提防回回国贼兵之后，再续写下章。
史官我信手写诗一首：


皇家功臣作姻联，圣人恩德大无边。 元配献姬慰郎君，得知贤妻谋更远。

第三十五章 弃查斯乌拉阿尔斯朗妄扑红日 下哈尔黑古勒毛浩来雪天 迎战

宋中宗嘉泰四年，金章宗泰和四年，岁次甲子，是年太祖四十三岁。
　　且说阿尔斯朗汗命查斯乌拉手捧战书前往勃特国军营。查斯乌拉受下战 书，笑着奏道：“陛下想杀下臣，就请杀吧，何必派往勃特国，待回来后再 杀，委实多余。再说来日更不可如此指派任何人。他明知反正被杀，势必叛 离而去。此乃主公逼下臣叛逃。陛下之意，乃借勃特人之手杀我，军事胜败 不让我看见。然而勃特国绝不会杀我。它乃大度之国，不争小气。还是等我 回来后，请陛下自己杀我吧！”说罢，手执战书奔至勃特国军营。勃特国何 以预知此事？原来勃特国军师毛浩来，早就怀疑哈尔力古德国的阿尔斯朗 汗。两年前，便在界首设卡，暗中用钱买通哈尔力古德国的几位小臣。后来 又派东固尔勒斯国主纳仁汗去镇守界首哈尔黑古勒，还派几名细作常驻哈尔 力古德刺探消息。如今探知哈尔力古德国抓获唐古特国使臣，勃特国细作暗 入哈尔力古德国界首打听，得知唐古特使臣已被放回，便急忙劫路，详问事 由，得知哈尔力古德抓其首臣，准备出兵的消息。细作料知此事甚急，立即 返回，飞报于上。毛浩来想了半夜，定下计策，重赏报信的细作，吩咐道： “你去探知他们出兵的日子，马上回来，我领兵与你相见，破其用计，激他 动怒，诱来破他！”说罢，将他打发走后，次日早晨，便与陶尔根希拉、太 斯钦、布古尔吉等人一起晋见太祖，奏报哈尔力古德的阿尔斯朗汗发兵事由， 等候太祖降旨发落。太祖微微一笑，说道：“狮子虽有神鬼般的力气，然而 却不能智戏绣球。不是一旦发怒，就想一口吞噬日月，来回跳跃，以至摔死 在山岩吗？如今更有一桩大事，适逢六甲之首甲子年，我已四十三岁。我们 的老家，乃是印度。此地正处天之中央，古时释迦牟尼和其他皇帝皆生于此 地，登基为皇，成就大业。我想借此次出征之际，杀开一条血路，路过唐古 特、西藏等处，再到印度看看。我们北方远离日光，地土贫薄，难成大业。 因此，我一则看看西域诸国之意，二则亲至印度，审时度势，以随众人之大 愿。此意已定，立令家兵①收拾行装，诸位贤臣，务听我言。”太祖所言，正 合毛浩来等人的心意，当即人人喜悦，叩谢而去。
尔时焚香奏乐，太祖回宫，不提。且说当时众大臣聚于军师行帐之中，
叫放号炮，擂动四方大鼓，召集各路将帅，命哈布图哈斯尔、布呼比勒古岱、 布古拉尔、楚鲁、扎勒玛、扎布、哈尔海如、胡尔查拜利、钦达嘎那斯钦、 胡达嘎那布和等十将军带宝鲁、乌楞策尔比、瓦其尔、阿拉玛斯、苏尔图、 帕拉古岱、哈都特木尔、都拉嘎特木尔、浩布来、苏布来、瓦伊金、阿勒金、 胡德尔布斯、胡尔勒布斯、乌都、曹都、宝古图华、阿拉格陶古拉等小将， 会同十国降主，各带一万兵丁，务于月内出发；命塔塔尔、岱其古德、拉海 德、萨勒吉古德、扎鲁特、固尔勒斯、萨尔拉格、陶克玛克、赫利特、乃蛮 等十国人马，同时出发，随我而至。此次大战，主要是看这十国建立大功。 令五员虎将，领一万精兵，随帅护主。令乌优图斯钦、乌云格瓦、特古斯朝 克图、赛汗苏尔塔拉图、阿吉尼莫尔更、安敦、德钦胡尔洛之子希里扬布、 伊拉固松之子哈珠希勒、温都尔斯钦的长子比利格图巴尔斯、驸马宝图之子 南斯尔、扎勒玛之子驸马策其格、太祖长子珠奇、二子察汗台等人，随后军



① 家兵，即出征时带牛马羊只、护送妇幼的兵士。

大帐出发，如紧急时，调至前军。命太斯钦、陶尔根希拉、乌尔鲁克、利德 尔斯钦四位学士，布古尔吉、蒙格利克、敖伊图敖其格、乌仁嘎楚格、朝莫 尔更、岱松达尔格其、驸马宝图、占布拉、芒格图、乌尔图宝都拉格图、乌 汗图仁钦、莫尔更、温都尔斯钦二子希里格图巴尔斯和特斯格勒巴尔斯、达 达顿嘎及其儿子敦云、乌优图斯钦之子尤隆巴斯、乌云格瓦之子温吉盖、松 吉盖、乌尔图宝都拉嘎图之子赛音木胡、乌汗图仁钦二子黑鲁伊和布斯格、 博斯布之子达珠乃、芒尼德的陶克迪、查尔比、阿鲁哈、苏和、宝都朗、乌 汗图等三十员将军领四十万大军，分五队守国。令塔塔尔的希热呼图克、苏 勒德松的钦拜达尔罕、固尔勒斯的斯钦布和、扎鲁特的雅布嘎等四人，领唐 古特和哈尔力古德两部归降的四千名兵士，携带哈尔力古德军服、旗帐，跟 随在毛浩来后面。当时分拨已毕，专等哈尔力古德的消息。大年初一，忽得 来报，此时勃特国一切准备就绪。因此，毛浩来赶忙传令鸣放号炮，各路人 马闻命拔寨，收拾行装，待命出发。毛浩来到太祖殿前，见太祖早已整装出 来，等候出发。一看备好行装，已有三日之久。因此，毛浩来领八名亲随， 骑马前往查看五万人马的各处营寨，是否备好行装。原来各寨人马整好轻装， 专等号炮。八人回报：“一切就绪！”话音刚落，二炮响起，众军卒皆跨战 马，左手执缰抓鬃，右手握鞭，左脚踩镫，待命出发。毛浩来亲至太祖帐前， 跳下马背，自引战马，右手举着号旗，走到太祖跟前。此时太祖已到门外， 立于雕狮马桩之旁，一脚放于镫上，专等号炮声响。毛浩来见太祖如此恪守 军令，心中敬服，引马走来，跪拜于地，奏道：

不知奴辈在哪一生， 结下这样齐天的缘份， 遇到您伟大的天子。 您的智慧如同日月般光明， 您掌握着发给臣仆的军令， 如此劳累您的金体玉身。 啊，得一万遵守命令的军士容易， 但却难得一个发号施令的主公！

奏罢叩拜太祖。太祖微微一笑，启口答道：


主公的法令由朝臣下达， 从主公到兵士都要恪守。 严明军令主公率先力行， 谁怎敢违抗军师的指令！


　　众人听了，无不惊服，跪拜于地，同声呐喊：“天子万岁！”喊声雷动， 震撼山河。
　　当时毛浩来见太祖等候出发，不敢怠慢，急忙回身，立于阵前，挥动号 旗，只见从他背后的高杆上竖起一面大纛，哗啦啦地迎风飘动，便响起震天 的炮声。这时上至太祖，下至五万兵士，都踢镫上马。连响三炮，太祖拍马 出发。接着大队人马，挨次开拔，势如排山倒海，浩浩荡荡地奔往西南方向 的哈尔黑古勒。途中，陶克顿固巴特尔领一万人马充作先锋，走在前头。过
　　
了六天，来到哈尔黑古勤。探马先行，从几百里以外，飞至哈尔黑古勒报信。 降臣纳仁引本部一千人马来迎，叩见太祖。太祖见他尽职守责，点首夸奖， 然后在哈尔黑古勒分五处立下营寨，又提举纳仁留于太祖军中。当时毛浩来 与太祖并马而行，察看哈尔黑古勒山川形势，商定作战计划。二人沿着哈尔 黑古勒南面的一条小路，来到嘎拉乌拉冈上一看，毛浩来望着太祖奏道：“上 界天神专为主公造此山冈。”太祖听了，料知军师已有妙计，心里暗暗高兴。 且说除太祖行营之外，将所有营寨都移至嘎拉乌拉以南的旧址安营。整 整等了五天，哈尔力古德人马才徐徐开来，似有惧怕的样子。毛浩来传令， 将四队人马摆作骏马阵势，五万人马列于左右两侧，自己居中为首。太祖大 营布于阵后。乌优图斯钦、乌云格瓦等人所领人马充为骏马后腿，两位幼主 充为骏马之尾，专候来敌。不久，哈尔力古德人马果然开来，宽四十里，长 六十里处，分队扎寨，又马上派人送来战书。毛浩来当即吩咐左右，将送书 来使引至军师行帐，毛浩来亲自出门迎接，握手相见，请至上堂就坐，设酒 款待。哈尔力古德的使臣查斯乌拉见毛浩来举止言谈，并无虚假，便左右为 难，进退维谷，无言可发，暗自落泪，取出战书呈于太祖案前，转过身来， 面向本营磕了六头，便抢过军士大刀，刎颈自杀。众军士连忙夺回大刀，引 至太祖案前。动问事由，查斯乌拉默不作声。此时毛浩来已料知几分，说道： “此人的遭遇定和当年乃蛮国曲薛吾威逼伊德尔道布一样。”说罢，当即草 就回书，约明日巳时交战。毛浩来为查斯乌拉亲自送行。查斯乌拉两眼落泪， 默然而别。查斯乌拉回到本营，呈上勃特国回书，催请斩杀，阿尔斯朗汗喝 道：“你乃故意羞我，我因何无故杀人？”便吩咐左右道：“快给我关在囚 车，等我们凯旋归来时，他再无言可对，杀他祭旗，庆贺大捷！”吩咐已毕， 便带着四员将军，于第二天引兵来到哈尔黑古勒平原，双方人马，摆下阵势。 只见阿尔斯朗汗叫左右军卒，高举皇帝旗幡宝盖，出于阵前，高声说道：“今 日双方人马，谁若暗放冷箭，和飞石伤人，谁就不是他父亲的后代！哈尔力 古德的皇帝阿尔斯朗我，早听人说，铁木真是天子。一个区区小辈，怎敢自 称天子？本皇从来所向无敌，我在斩杀铁木真之前，要亲眼见见他本人之面， 看众人所言，是否属实？”毛浩来说道：“可以，可以。”便转身回阵，不 一会，只见一对红幡宝盖向前移动，上面绣着金狮，军中细乐声响，馨香随 风飘来。三声鼓响，五阵号声，九门号旗齐出，只见太祖亲随十四员小将和 毛浩来所领五员虎将，共二十员将军，身着银色战甲，上披虎皮甲胄，肩罩 貂毛护肩，分两行走出。接着又有一百名军卒，手执五尺盾牌，身穿虎皮战 衣，列队而立，金牌银械，日下晃动；六对火红狮盖，双双而出；四对有带 子的金铃吊挂，并列而出；后有八面金狮红旗簇拥着主公出阵。左右两列奏 起细乐，炮响三遍钟鸣三回，太祖出于阵前；只见他头戴嵌宝金盔，身着镶 宝狮甲，下跨高头白色龙驹，面色浑如青天，蚕眉锁万邦，锐眼顾万民。三 绺美髯，耳垂双肩。两只巨掌握国柄，胸中藏着大世界。阿尔斯朗汗乍看太 祖列队，只是失声发笑。忽然列队接踵而至，大纛分作两队，见太祖如此威 风，吓得心惊肉跳，险些落马。定神之后，高声喊道：“我没有上天见到天 子，所以分辨不出勃特国主有没有天子之度。据你形容，倒很像庙中神道， 果比常人威风，仪表远比我等气派。虽然如此，你自称天子，本该守据本土， 因何无缘无故，起兵攻占诸部落？”太祖也大声答道：“我从来没有主动犯 人；别人来犯我，我只得回敬。那诸部落自己败北，诚心归附我。如今明知 你来犯我，我岂能逃跑！”阿尔斯朗汗无言以对，又问道：“我闻勃特国世

世代代称帝北方，你的祖父哈布拉汗也作过皇帝。如今见你如此威风，胜过 皇帝，为何不作皇帝呢？”太祖答道：“唯有天子才作皇帝，非天子者怎能 为帝？我素无皇帝本领，怎敢为帝？作你这样的皇帝不难，难的是常以皇帝 之德治理天下。因此，我不敢称帝。”阿尔斯朗问道：“何谓皇帝本领？” 太祖答道：“不怀奸诈之心，所言句句在理，此便皇帝本领。”阿尔斯朗汗 说道：“如今你说的都是谎话！”太祖笑道：“虽非如此，但却难保自己的 行止。每日反躬自省，应当深感内疚，知道自己的毛病还未根除。”阿尔斯 朗汗问道：“适才您说不敢，究竟怕谁？”太祖说道：“怕的是上界天神！” 阿尔斯朗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北方因何有那么多人作皇帝？”太祖笑道： “他们背逆天意，所以我举兵破他，废弃皇位。”阿尔斯朗问道：“我如今 也是皇帝，你当何以处置？”太祖说道：“我好意劝你自退皇位，归附于我， 给我纳贡。如不听劝言，一味抗争，我便举兵抓你。我使你感化，如若仍不 感化，我便斩你首级！”阿尔斯朗听了，哈哈大笑，问道：“你不是皇帝， 因何要杀作皇帝的人？”太祖说道：“你那皇号，唯有你自己叫，别人都说 你是奸贼。”阿尔斯朗问道：“那么众百姓怎么称你？”太祖答道：“众百 姓称我是铁木真。”阿尔斯朗又无言可对，问道：“你因何杀害那么多无辜 皇帝？”太祖说道：“那班无道之君，扰乱北方，恣意横行，残害百姓，连 年用兵，致无辜百姓横尸沙丘。因此，我安定北方，当仁不让。”阿尔斯朗 问道：“这样对你有何益处？”太祖说道：“人生在世，当平天下，方可为 人。如有能力，上报功于天神，下施仁于百姓。”阿尔斯朗说道：“既然那 样，你如今因何与我厮杀？你若自动让位，举我为皇，你当小厮，我才认为 你是天子。”太祖笑道：“我从不以为自己是天子。我说这些话，是本想以 仁德开导你，使你猛醒。你因何卖弄小人之口，胡言乱语呢？”阿尔斯朗说 道：“不管说什么，我今天决不甘休！你若是好汉，就请过来，我们二人一 决雌雄！”话音刚落，毛浩来从太祖旁边厉声喝道：“你这山沟的鼠辈，岂 能与虎为伍！我看你是土里的蚂蚁，与天雷作对；夏天的蚊子，不相信冬天 的寒冰；阳光下的飞蛾，将红日当作油灯。我主乃是堂堂天子，你是杀害亲 父的无耻畜类。与你交谈，实属大辱！”说罢传令左右鸣金三声，挥旗召集 众人，只见战将接连出阵。阿尔斯朗汗大怒，拍马来战。虎将惠拉德尔先锋 迎住，一来一往，战了三十余合，只见哈尔力古德营中哈斯木仁跃马来助。 这时勃特国营中珠勒格岱巴特尔出来迎住。哈尔力古德军中，扎格冒都也拍 马来战，勃特国营中虎将海鲁更巴特尔飞马截住。那边哈尔力古德营中又有 蒙格萨仁驱马出营，这边勃特国营中苏布格岱巴特尔飞马迎住。毛浩来定睛 一看，先锋惠拉德尔与阿尔斯朗汗交手，渐渐力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 手之力，急忙传命，吩咐虎将陶克顿固巴特尔说道：“看来惠拉德尔抵不过 阿尔斯朗，你快出阵替换他。早就听说，阿尔斯朗这人武艺高强，千万不可 轻视。”话音刚落，只见从哈尔力古德营中，又有希拉郭勒闪将出来。这正 合陶克敦固巴特尔之意，他连忙拍马出阵，手挺大刀，截住希拉郭勒，交了 几合之后，回头对惠拉德尔说道：“先锋弟，你来与他厮杀，我去试试那阿 尔斯朗的力气。”说罢，挥刀直取阿尔斯朗，惠拉德尔便趁机闪开，截住希 拉郭勒。十员将军大战哈尔黑古勒岭下哈尔陶斯图平原，好似虎豹相斗，龙 凤苦战一般。十员将军来回周旋，交过八十几回，仍不见输赢。双方人马， 擂鼓呐喊，喝采助威，喊声震天。这时太祖登高下望，连声夸奖。战至申时， 双方这才鸣金收兵。阿尔斯朗汗回营之后，与四员大将商议道：“依我之见，

勃特国虽有众多猛将，然而兵马甚少。我们今夜分兵出击，将三十个营六十 万人马，分为三部，昼夜分为三班，围住勃特国军营，与他日夜轮换作战。 如此十天之内，可破勃特人马！”商量已毕，急忙传令，兵分三队。
　　且说勃特国鸣金收兵，回至营中。掌灯时分，毛浩来来到太祖帐前，敲 棒为号，晋见太祖，奏道：“主公是否识破哈尔力古德人马的气势？”太祖 说道：“依我看来，哈尔力古德士气方刚，黑气密布，杀气冲天。我军将士 虽然踊跃，然而兵力过少。他们的人马，不仅刚勇，而且人数极众。据我观 察，我的帅旗黑色大纛的穗子，忽然迎风而立，今夜贼兵必来压寨。因此我 已传令，叫四将分兵两队，轮换查营。”毛浩来大喜，叩首奏道：“主公所 见不差。请取胛骨可试一步。”太祖准言，叫亲随特古斯朝克图取来黄缎包 裹，自去洗手嗽口之后，烧香拜天，取出胛骨，作法洗礼，将胛骨举于佛灯 下一看，那胛骨五色之光，皆聚于正中，周围一片黑影。太祖叫毛浩来看了 看胛骨，说道：“看来，我军有被困之难，据此三道黑影看来，必有三队人 马来攻。此事不是太远，因黑影霎时密布，想必就在今夜。”毛浩来忙从太 祖撒袋中取下一支弓来，用香火祭了祭天神，将弓弦连拉三下，附耳听其响 声，然后收好弓说道：“主公所言甚是。敌兵见我人少，必发大军来围。主 公之意，是避开敌人，还是固守抵抗？”太祖说道：“看来，躲是躲不及了， 只好坚壁固营，以待来攻。”毛浩来说道：“主公之言，正合下臣之意。我 军只有五万，敌兵却有六十万之众，日久天长，敌必失利。我军给养，可供 数月。因此，固守阵地，待时用计。那时我十路人马，也皆来到。到时另作 商议！”说罢便命左右，擂动大鼓，当着太祖之面，将二十九员战将分作四 路，将五万人马分为五队，一万人马轮换守主，其余四万人马，分为两班， 日有两万，夜有两万，固守四门，十天装聋。五员虎将和毛浩来本人，轮换 巡查四门。太祖身先士卒，两耳塞棉，嘴里衔枚，敌人挑战，装作未闻，敌 兵辱骂，也不回口，等敌兵逼近沟边，方可射击。传令已毕。当时太祖自己 也扮作列队兵士，深夜巡查军营。果然不出所料，不久，从西北面刮起满天 黑风，天地顿时一片漆黑，哈尔力古德大队人马压来，铁桶也似地围住三层， 突然号炮一响，二十万人马一齐杀将过来。勃特国人马，装作不知，仅有数 百个兵士来回走动，齐声呐喊。哈尔力古德将士料想勃特国人马毫无准备， 便从四面围来，搬土填沟，逼近营寨。原来勃特国五队人马联营下寨，忽听 一声炮响，各营齐敲号棒，箭石齐放，从暗处射向明处，箭发如螟，石飞如 雹。跑在前头的兵士皆被箭石击倒，伤亡无数，一声呐喊，众皆退去。不管 后面战鼓如何催促，前面众兵土硬是停步不前。阿尔斯朗汗问知其由，撤后 下营。敌兵天天如此挑战，连续六天，谨慎迎敌。不管哈尔力古德军卒如何 辱骂，勃特国军士毫不在意，谈笑风生，固守寨门。到了深夜，五员虎将来 报毛浩来道：“箭已射完。”毛浩来说道：“到五更时分，派人前来取箭！” 众人听了，大为诧异。到了深夜，毛浩来便叫来一支逸兵，吩咐每人带一捆 干草，悄悄地出营，猫腰走进沟里，将草捆高立于沟的彼岸，头炮一响，一 齐呐喊；二炮一响，赶紧回营；三炮一响，马上关门。当时分拨停妥。那天 夜里，也刮北风，黄沙漫天，又无月亮，天色漆黑，众兵士早已备好干草。 毛浩来亲自走进沟里查看，一切准备就绪，便传令鸣放头炮，叫众军士一齐 呐喊：“各队人马都从墙缝里冲将出去！”一面高声呐喊，一面鸣金擂鼓， 大吵大嚷，四处张扬。哈尔力古德的人马，围攻六天，人困马乏，看勃特国 人马毫无动静，因此，众兵士都漫不经心，四处散开，打起盹来。忽闻勃特
　　
国人马偷偷出营，摸黑来攻，于是众兵士慌作一团，两箭并作一箭发射。勃 特国兵士越发起劲地呐喊，装作临近敌营一般。这时，阿尔斯朗汗酒醒，大 吃一惊，急令众军加快发射。向另外两队人马传令，教他们也来射击。一看 勃特国兵士的动静，似乎要撤回营中，阿尔斯朗汗急催擂鼓，教大家加劲射 击。不知怎地，勃特国军士毕竟没有撤回，才停止射击。突然勃特国军营里 又响起炮声，喊声渐近，震耳欲聋，阿尔斯朗汗又急令众兵士用力射击。不 到半个时辰，勃特国军营里炮声又响，呐喊之声，顿时停住。阿尔斯朗汗大 为惊讶，催动大军重又厮杀。这时，毛浩来立于军营高车之上，向阿尔斯朗 汗高声说道：“傻瓜皇帝阿尔斯朗，感谢你送箭之情！”说罢，查点草捆上 的箭数，比自家原有箭数多出一倍。因西部一带，离铁矿颇近，所造箭支， 数量极多，其质坚硬。当时毛浩来大喜，将箭分给了众将士。不仅众将土惊 叹不已，连太祖也喜形于色，赞不绝口，将自己所带的撒袋，也赐给了毛浩 来。此话不表。且说阿尔斯朗汗已料知中计，顿时恼羞成怒，急令军卒擂动 大鼓，尽起三营大军，气急败坏地说道：“此次定要踏平勃特国军营！”说 罢，挥军杀来。毛浩来也教左右军士，擂鼓三声，将四门将士和三营人马， 皆召至本营，秣马砺兵，做好准备。果然哈尔力古德人马逼近营寨，毛浩来 以鸣炮为号，放箭射敌，箭不虚发。哈尔力古德人马三进三退，损失惨重。 这时，阿尔斯朗汗见其军卒后退，勃然大怒，当即布令道：“不进者立斩！” 众军士闻命死战，逼进深沟。毛浩来探知其令，马上传命，吹号停射。哈尔 力古德军士见此情状，心中大疑，畏缩不前。阿尔斯朗汗命人拼命擂鼓，众 军士依然不动。便问其由，众军士说道：“勃特国已经停止射击，引诱我军 攻营！”阿尔斯朗汗听了此语，心中大疑，鸣金收兵，依旧回营。
原来，这正是毛浩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所设惑敌之策。如此交战，已有
半月。忽有探马来报，十万人马将至。这时南风骤起，刚过晌午，降起春雪。 毛浩来大喜，进拜太祖，献上马鞭。太祖接过马鞭，已知其意，当即布令各 路人马道：“此次依旧用借箭之法，弃营逃跑，奔往哈尔黑古勒一带嘎拉乌 拉冈后，立寨下营。途中，将辎重兵器，尽皆掷地，八方逃去，聚于一地。” 分拨已毕，毛浩来便将固尔勒斯部落的纳仁汗扮作太祖模样，吩咐道：“此 次是你立功之时，我拨给你一万名红甲之师，你领这支人马，冲入阿尔斯朗 汗营中！”吩咐已毕，毛浩来自己为首，带希热呼图克、钦拜达尔罕、斯钦 布和、雅布嘎等人扮作太祖的护兵，并叫来两位幼主、驸马策其格等为首的 十员小将，吩咐道：“你们往攻东面，四员虎将随驾守护；再往攻北面，并 奔至嘎拉乌拉山下大营。先锋惠拉德尔带五千人马至西门放火，佯作突围， 将哈尔力古德大队人马诱至西门，其余三支人马趁机三面突围，等主公一支 人马出营，马上放炮。惠拉德尔一听见炮响，沿东门护卫幼主人马后阵，杀 条血路而出！”宣令已毕，当夜便以借箭之法，冲出营外，放炮呐喊。哈尔 力古德人马以为又是用计，传令不到近前，不准放箭。这时勃特国军营中， 又一声炮响，勃特国人马立即停止呐喊，鸦雀无声。哈尔力古德军卒哈哈大 笑，说道：“已施计策，岂可再用？”话音未落，忽见勃特国军营升起大火， 火光冲天，营中人马四面出击，其势凶猛，有如山洪暴发铺天盖地而来。哈 尔力古德兵马原以为勃特国人马又要退回本营，并没有在意，忽见西门起火， 一队人马高举太祖旗幡宝盖正在那里移动，便急忙调军，固守西门。这时勃 特国人马从另外三面冲杀，分作四路突围。毛浩来等人故意掩护着扮装的太 祖，慌慌逃去。当时阿尔斯朗汗见降大雪，心中忧虑，饮酒解闷，一时大醉，

呼呼而睡。忽然有人来报，勃特国人马又来借箭。稍过一会儿，又有探马来 报：“勃特国军在西门起火，想从西门突围！”阿尔斯朗汗闻知，连忙起身， 一边调兵遣将，一边穿甲戴盔，踢镫上马，飞往西门，防止勃特国军走漏。 此时假太祖上悬宝盖，前举旗幡，策动大辇，带毛浩来一路人马逃去。阿尔 斯朗汗自带一支人马，追往西门，恰与勃特国军后卫希热呼图克相遇，二人 交手，不到五十个回合，希热呼图克不能匹敌，回马逃走。阿尔斯朗汗大怒， 喝道：“今天休想逃命，如留下铁木真，我便饶你们众人之命！”说罢，跃 马追赶，约莫走了十来里路，追上了太祖人马。毛浩来等人，急引数千精兵， 飞马逃遁，直奔北面。阿尔斯朗汗带数千人马紧追不放。这时太祖带四员虎 将并众将士，从营寨里冲将出来，杀散哈尔力古德人马，向北而去。众幼主 并十四员将军，更是勇猛无比。半个月来被困在营中，满腔怒火正无处可泄， 于是奋力挥刀，冲杀敌人。太子察汗台一箭射穿哈尔力古德大将希拉郭勒的 咽喉，勃特国众军士大喜，一刀割下首级，献于太子。察汗台接过首级系于 战马缨穗上，便一马当先冲杀过去。哈尔力古德众军士见统帅被杀，皆无心 恋战，仓皇逃命。这时东门守兵来见太祖，察汗台将希拉郭勒首级献于帐前。 太祖大喜，连声夸奖。先锋惠拉德尔见大队人马冲出营寨，便教左右，鸣放 号炮，将伪装人马突然撤后，也从东门杀将出来。这时，哈尔力古德的蒙根 萨仁大军被后门太祖人马击败，率部逃往东门，恰与先锋惠拉德尔相遇。此 时惠拉德尔心中羞愧，无处泄气，将身贴在马鞍一旁，拍马冲了过来，蒙根 萨仁急忙收枪闪在一旁。惠拉德尔大怒，猛地起身，取出套索，往空中一抛， 正好套住蒙根萨仁的脖颈，将他拽于马下，生擒过来，用他作护身盾牌，杀 出重围，奔往北面，追上太祖，合兵一处，一同奔往嘎拉乌拉北面。这时， 阿尔斯朗汗只领几千人马，急忙追赶毛浩来等人所领假太祖一支人马。假太 祖率一支人马，向嘎拉乌拉山冈攀去。阿尔斯朗汗紧追不放，从后赶来冲往 山上，刚至半山腰，忽闻北面山坡上炮声大作，毛浩来、希热呼图克、钦拜 达尔罕、斯钦布和、雅布嘎等人横立山坡之上。阿尔斯朗汗回首一看，太祖 大队人马也挡住了去路。太祖立于山冈顶上，摆开阵势，观看山坡上两军鏖 战之势。阿尔斯朗汗怒不可遏，一声大呼，拍马飞奔，往上冲去。雅布嘎被 他的叉柄击中，连人带马，滚下山沟。钦拜达尔罕急忙往山上逃去，阿尔斯 朗汗越发逞勇，挺枪一刺，正刺中钦拜达尔罕的右腿股，翻身落马，哈尔力 古德军卒一齐拥上，取绳绑住。希热呼图克、斯钦布和二人截住厮杀，也难 抵挡。阿尔斯朗汗手中长戟好似巨蟒之舌，迅如闪电，风雨不透。斯钦布和、 希热呼图克二人急忙闪身，往两面山坡逃去。这时，毛浩来、太祖二人立于 南面山坡之上，举目观望，只见阿尔斯朗汗所骑战马，熟悉山路，爬山走坡， 有如平地，所领人马，个个勇敢。毛浩来见此情景，暗思良计。此时，东方 日出，天已大亮，风从东刮，雪花纷飘，遮住日光，忽然闪出一支人马。阿 尔斯朗汗暗自想道，来者定是我军，心中大喜，精神振奋，拍马爬岭，欲捉 太祖。忽闻山上一声炮响，飘出一面火红大纛，只见太祖手举宝刀，一面大 骂阿尔斯朗汗，一面跃马冲下山来。阿尔斯朗汗大喜，说道：“功成之时， 果然到了！”说罢拍马冲上。这时，希热呼图克和掉进山沟的雅布嘎等人， 又领本部人马围了上来。这时，毛浩来像滚石一样从东山腰上冲了下来，马 跑如飞，难以勒住，阿尔斯朗汗躲避不及，刚一闪身，毛浩来铁棒已落到阿 尔斯朗汗的额顶之上，顿时脑浆迸流，连人带马滚出十丈多远。毛浩来一看， 料知勒马不住，急忙用双手捺住鞍鞒，两脚抽出鞍镫，往后一跳，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