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的流寇张献忠,杀人无数,作乱的时间,好像也是十年左右!” 丁普生并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望著年轻人,年轻人虽
然久经冒险生活,可是也不禁给了普生的这种眼光,看得有点心中发毛。尤
其他知道丁普生有透视能力,谁知道他这时看到了甚么? 所以,他一开口,声音甚至有点嘶哑:“你这样看看我干甚么?” 丁普生忙道:“对不起,我只是奇怪,你何以只想到了那么久之前的『十
年之乱』,而没有想到贵国在最近发生过的那个『十年之乱』!” 年轻人已经想到了了普生所提及的死人以千万计的十年大乱,那是中
国历史上最多人被杀,最多家庭支离破碎,最残酷,最混乱,最不可理喻, 人人都似乎丧失了人性的十年。
  可是,由于他一想到了“那个十年”,便不由自主自心底深处升起一股 寒意之故,所以他不愿意提出来。
而使得他害怕的原因,是在那个十年之中,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极
度疯狂的情绪之中,想的,做的一切事,都远远超过了荒诞,简直到了不可 思议的地步!
  那么可怕的情形,足足维持了十年,如果魔界的门一开,为祸人间的 期限是十年,那么,除了是魔界的力量在人间作乱之外,简直不能有第二个
解释!若不是由于魔界的力量,怎么十亿人都会陷入这样的疯狂之中,怎么
在那十年之中,被残杀的人竟会那么多? 魔界大开!
每一次魔界大开,都是人间的一次巨大的灾难!
  年轻人由于想起那个十年中所发生的一切,觉得实在太可怕了所以不 愿意提,可是丁普生却毫无避讳地提了出来。年轻人在震动了一下之后,公 主知道他的心意,立时伸过手来,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年轻人定了定神:“是 的,那个十年,若不是魔界大开,也真难想出别的原因来!”
  丁普生目光炯炯:“好像??作乱的时间是十年,相隔的时间也不会太 久,也是十年左右。”
年轻人又惊又怒:“你??想说些甚么?”
  丁普生的话说得十分缓慢,语气也不是特别强烈,可是他的话却阴气 森森,令人听了遍体生寒:“魔界大开,人间必然发生巨大的劫难,发生在 地球的哪一部分,并没有一定--“
  他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公主喃喃地道:“有两次,甚至在全世界范 围内发生!”
年轻人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这两次,相隔??也不过??十多年。” 丁普生又提出:“假设每隔十二年,就有一次魔界大开,在人间掀起巨
大的灾难,为期十年,那么,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年轻人指著丁普生:“你??你是说,那,会发出光芒的东西(他不再
称那东西为『彩钻』了)??来自魔界?会替人类带来另一次灾难?”
丁普生抿著嘴,没有出声。 年轻人再追问:“这一次劫难,会发生在甚么地方?欧洲、美洲还是亚
洲?” 公主接了一句口:“还是整个人间?”
丁普生叹了一声:“我真的不知道,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和预感。魔界
大开的说法,虽然听来虚幻,但是看看人类的历史,每隔一个时期,必然有

无可解绎的疯狂行为,形成人为的巨大灾劫,这又是甚么原因?” 年轻人一字一顿:“人间的人类,一直在遭受著来自魔界力量的暗算!”
公主也骇然:“自有人类历史以来,这种可怕之极的暗算,就一直在进行!
而人类却一无所知,一直在受著暗算!”丁普生感叹:“要是人类知道了,那 么就是明算,不是暗算了!”
  年轻人用力挥著手,他的思绪十分紊乱,他需要某些看来并无意义的 动作的帮助,才能使自己镇定,整理出一个较有条理的想法来。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归纳著三个人一起的设想:“一种神秘邪恶的力
量,影响了人的思想,使人的行为陷入疯狂状态之中,发生巨大的人为灾难, 这就是魔界大开造成混乱的情形。”
  丁普生和公主都没有出声,显然对于年轻人的分析,并无异议。年轻 人忽然叹了一声:“其实人类也早有所觉了,不然,就不会有魔界存在的传
说,只可惜人类实用科学对人类行为所知太少,又不愿意承认,人脑活动十
分容易受外来力量控制的事实,所以了一直无法避开暗算!” 公主的声音十分低沉:“科学家曾企图证明太阳黑子爆炸,对人的思想
有影响,可是也没有结果。” 年轻人突然激动起来:“科学家!科学家!现在的科学家,满足在浅薄
的实用科学领域,甚至在观念上都不肯有小小的突破,你试试把我们三个人
的假设去告诉任何科学家,看看他们的反应,一千个之中有一个有说『有可 能』已经不容易了!绝大多数的科学家,会有虚与委蛇,他们只相信他们见 到的事,却不知道在世上,见不到的事远比见到的事多??”
  年轻人一口气讲到这里,脸胀得很红,略停了停,指著丁普生:“有透 视能力的人,世界各地都有,那是人体的一项异能,可是实用科学家根本不
承认异能的存在??” 公主叹了一声,表示同意:“人体的潜能,一直在缓慢地释放,一千年
以前的人,无论在体能或智能上,都普遍比现代人差,这就是人体潜能在逐
步释放的结果!” 丁普生举起了手来:“我们似乎离题太远了,先不去说实用科学的狭窄
范围,那东西的出现??吸了一个人,有魔光的出现,这一切说明了甚么! 是不是一个先兆,表示魔界大开的情况,又即将来临,还是说明魔界已然大 开,那东西就是从魔界闯出来的魔王?”
丁普生的问题,没有人答得出来。 在观景厅中发生的事,怪异莫名,根本不知道是甚么现象,奇怪的是,
有异能的丁普生和公主,都看到了血红的光芒,在那种光芒笼罩下的女伯爵, 又看到了更可怕的异象。
  这一切,使他们不约而同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魔界,又有了进一步的 许多设想。
这些设想,都令人战栗,可是要进一步追究,却又全然无从追究起!
  自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东西因何而来!而 这个线索,只有安普女伯爵才能继续下去。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年轻人才道:“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来自外星的 力量,在地球上极力于搜寻人的灵魂,他们曾有一种假设,人的灵魂在各种
宝石之中,或至少和各种宝石有关。”
公主道:“我也听说过,但是我认为,那只是一种象徵性的说法,由于

在文明社会中,各种宝石都有极高的价值,是财富的象徵,而人性在财富、 权力的面前,就特别脆弱,可以看出人的灵魂的虚弱一面!”
年轻人侧著头,想了片刻,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有几个
人正在大声呼喝,一时之间,听不出正在呼叫甚么,接著,突然静了下来。 然后,在几分钟之后--那时,公主的动作,比年轻人更快,早已打
开了门,所以在外面,传来的声音,听来已更清楚。 他们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在叫:“哦,不要,请不要!”
三个人同时聘出那是安普女伯爵的声音。年轻人和公主,讶异之极,
他们刚才告辞的时候,女伯爵一副倦极欲睡的神情,怎么相隔没有多久,又 听到了她的呼叫声呢?
  公主和年轻人互望了一眼,一起向外奔了出去。他们的房间之外,一 边是栏杆围著的一个走廊,他们听到声音走由下面传上来的,两人一起扑向
栏杆,向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布置十分精美的厅堂,四壁挂满了代表各个时期不同风 格的名画,地上铺著全丝的波斯地毯,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把室顶上的彩绘, 照映得色彩夺目。
  可是在那样辉煌的环境之中,正在发生的事,却看得人目定口呆。只 见两个人背靠背站著,各自扬著手臂--自上而下望去,看不清两个人的脸
面,但是他们扬起的手臂,手中部握著手枪。 在一旁,另外有不少人,有的用手掩著口,有的挥著手臂,可是却并
没有出声,可能是由于大惊惶了,安普女伯爵也站在一旁,双手掩著口,显
然是在刚才发出了呼叫之后,也由于惊恐,而出不了声。 虽然这两个背靠背站著的人,不知是谁,可是他们即将干甚么,都是
一望而知--也正由于如此,所以年轻人和公主才目定口呆,因为这种行为, 久已没有发生过了!似乎在俄国大诗人普希金因此死亡之后,就再也没有发 生过!
  事实当然不是,但由于大诗人普希金死于决斗,所以给人的印象特别 深刻而已!
  是的,在下面厅堂中的那两个人,显然是准备进行决斗;他们现在背 靠背站著,立刻就会各自向前走,每人走出十步,然后转身,互相射击!
这种决斗,用现代化的武器来进行,通常只要一枪就可以分出生死了。
而这种决斗,又是古典式的,现代人不知有多久,未曾有这种决斗了! 看不清要决斗的是谁,可是必然是女伯爵的贵宾,女伯爵的贵宾,非
当即贵,怎么会忽然之间在这里生死相拚起来? 而这样的决斗,通常都各有一个公证,可是如今却未见旁观者之中,
有公证的角色在,可知一切都是突然发生的,要决斗的双方,根本没有机会 去请公证人!
年轻人冲出来之后,只看了一秒钟,公主疾声喝:“阻止他们!”
随著公主的疾喝声,那两个人已经各自高举手臂,开始向前踏步。 年轻人的身手之高,在这时真正展现出来,当时在上面走廊上,和下
面的厅堂之中,看到一切发生经过的,大约有二十几个人,其中恰有一个诗 人在。事后,这个诗人用诗句来形容年轻人的矫健动作:
“犹如一头雄鹰,
冲向目的物,

自天而降, 具有无比的威力, 震服对手。”
他还把诗句亲笔书写了,送给年轻人。 年轻人并没有向诗人解释,他的动作,其实在东方传统的武术之中,
再简单不过! 他只是突然身形拔起,向著两人的中间,直跃而下,于是,两个人各
自跨开了一步,两人背和背之间的距离,约在一公尺半左右,年轻人身子在
两人之间直插了下去,还未落地,双腿向外一分,一式“野渡无人”,取的 是唐人韦应物诗句“野渡无人舟自横”之意。
  年轻人双腿一分,左右横踢出去,自然潇洒迅疾,力道又拿捏得恰到 好处,啪啪一两声响,那两个人背后各中了一脚,力道由背心直传他们的双
臂,两人一面踉跄两步跌仆而出,一面不由自主手指无力,握在手中的手枪,
一起跌落在地毯之上。他一招得手,向上一挥手,公主也早已飘然而下,公 主的那一下轻功身法,也美妙绝伦,看得人心旷神怡,几疑是仙女下凡。
那位目击的诗人,自然又有诗作赠,也当然不必细表。 公主一落下来,年轻人已经迅速地向前掠出,脚尖一挑,挑起了一柄
手枪,接在手中,枪一到手。他就不禁怔了一怔,那枪相当沉重,年轻人一
看就看出,那不是普通的手枪,它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超小型的火箭,杀 伤力极其强大,那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只听说过某军事强国,也制造 了少量这类的超小型火箭枪之后,曾作为礼物,送过几柄给一些国家的元首。 接受了这种礼物的国家元首,如果是文明国家,自然会作适当的处理,
但如果是独裁国家,这种破坏力超乎想像的武器,自然也成为国家元首最佳
的自卫武器。 在年轻人陡然吃惊的同时,他也听到公主发出了一下低呼声!
他看到公主一掠下来之后,也拾了一柄枪在手,那自然是她拾到的武
器,也非同凡响之故了! 他们两人的动作极快,一下子,两人又靠在一起,年轻人知道,他们
就算没有这样的武器在手,也可以控制混乱的局面,何况有这样的火箭枪在 手,就算有一队军队要造反,也可以镇压下去!
所以,他一站定之后,就用近乎大人责斥小孩子的语气道:“胡闹甚
么?”
  当他在这样说的时候,他也已看清楚,公主手中所握的是一柄同样的 超小型火箭枪!他们都曾看过一份秘密的报告,述及这种小型火箭枪发射的 威力。
  使用这种威力大的火箭手枪,也可以说明那两个决斗的人,真正胡闹 至于极点!
这种威力极强的小型火箭,如果在近距离,别说射中一个人,就算是
射中一头水牛,强大的爆炸力,也保证可以令那头水牛变得粉碎,绝找不出 一块比手掌更大的牛皮来。要是击中了人,那么被击中的人,不知会变成甚 么样的一滩血肉之物!
  就算两个人都射不中目标,没射中人,火箭不论射中何处,都可以彻 底把这个厅堂毁坏,连楼上也被波及,至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这两个决斗
者在内,都没有人可以幸免!

  所以,年轻人斥责了一句之后,他和公主两人,行动一致,一起举起 手臂来,让别人看清楚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对武器有深刻 的认识--那个诗人就不知道他们手中的枪有甚么特别之处,可是也有几个 人,立刻发出了惊怖之极的叫声来!
  这时,同时发生了两件事,一是被刚才的喧哗声和女伯爵的叫声吸引 来的,人多了,知道小型火箭枪威力的人也多,惊呼声也就此起彼伏。
  然后,是被年轻人一脚踹开去的那两个决斗者,在各自跌出了五六步 之后,仍然不免站立不稳,各自仆跌在地。但年轻人并无心伤害他们,只是
想令他们停止决斗行为,所以他们并未受伤。 在他们仆跌之后,那一招“野渡无人”的力道也已竭尽,两人手在地
上一按,身手倒也矫捷,各自一跃而起。他们才一跃起时,还都背著年轻人 和公主,可是两人也立即知道事情非同寻常了!
因为所有人,就在那一霎间,全都静了下来,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忽然全静下来的原因,自然是看清楚了那两个人是谁,或至少 看清楚了其中一个人是谁的缘故。
  而两人在站定了身子之后,都倏然转身,相隔虽远,但是互相盯视的 目光之中,还是充满了怒火,想把对方烧死,两人又同时,一起向年轻人和
公主望来。
  年轻人和公主一看到那两个要决斗的人是谁时,也不禁各自倒抽了一 口冷气!
年轻人早就知道能拥有这样的武器,必非等闲人物,等两人转过身来,
果然全是国家元首级人物。而令人吃惊的是,这两个毗邻的国家,多少年来, 都在积极备战,把大量的国民收入,用在购买军火上,边界的小冲突不断, 是战争的活火山。
  联合国用尽了努力,也只是使战争暂时不爆发,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 谁也不知道!
  而如果今晚在这里的决斗,竟然发生了,那么,不论是哪一方赢了, 或是两败俱伤,一场战争,立刻会在一小时之内爆发!
  更可怕的是,两个国家,分别属于两个敌对的阵营,而两个敌对的阵 营,又各有更强大的支持者!



第六章




  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一直要发生而没有发生,主要也在于株连实 在太广,尽管两国元首想大打而特打,一举而歼灭对方,但是双方的后台势 力都对被扯进去,有一定的顾忌,所以才一再阻止!
  但是如果有突发事件,两国先打了起来,那么,所有有关的国家,也 都无从避免,都想先发制人,一场大战,可能就此爆发!
看到犹自在箭拔弩张互相瞪视的两个人,年轻人不禁有遍体生寒之感! 就算他并不习惯于自我膨胀,可是他也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制止一场世
界大战的发生!

  然而,他真的制止了大战么?看那两个国家元首互相瞪视的目光,依 然令人觉得危机的存在!
不论那国家是大是小,是进步是落后,也不管这个国家的元首自称是
国王,或者将军,总应该至少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可是这时,互相对峙著的这两个相貌都堪称威严,事实上也都极具才
能的两个人,自他们双眼之中那道射出来的怒火看来,他们简直只是两个为 了细故而要大打出手的儿童,甚至连这个都不如,只是一双不知为了甚么,
只为了生物本能而要拚个你死我活的斗狗斗鸡!年轻人和公主都感到了震
慑,他们也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刚才和丁普生分析所得到的结论,感到这两 个国家元首级的要人,是受了外来力量的影响,才陷入这种发狂的境地的。
所以,公主和年轻人,不约而同一齐叫了出来:“别中了暗算!” 他们的叫声,十分响亮。尤其在所有人看清楚了要决斗的双方是甚么
人之后,人人感到震惊,个个都不敢出声之际,更是人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也都现出疑惑的神色来,因为在那样紧张的气氛之中,一时之间,没 有人明白他们那么叫,是甚么意思。
连公主和年轻人,在徒然叫出了这句话之后,他们自己也怔了一怔。 人间一直遭受魔界的暗算,这只不过是他们的一种推测,并没有具体
的事实根据,他们若是被追问一句:“别中了谁的暗算?”那么他们就无法
回答!
  可是,就在他们一怔之间,看到那两个当事人,也徒然一呆,像是公 主和年轻人的叫喊,对他们起了当头棒喝的作用,两人各自用力一挥手,脸 上的神情,也起了变化。
虽然两人仍然十分愤怒,可是绝不像刚才那样,像是两个成年而有权
威的人,随时可以扑向对方,厮打对方那种发狂的样子! 年轻人和公主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更大起疑惑。因为这情形,正
像是两个人刚才不知被甚么力量蒙蔽,给自己一言惊醒梦中人的模样。
现在的情形表示,严重的危机已经过去,至少两人都已恢复了理智! 年轻人和公主互望了一眼,年轻人在眼神中表示,自己要进行一个大
胆的行为,公主当时在眼色中表示,支持他的大胆行动,而且要和他一起进 行!
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简直已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互望之后,分了
开来,自走向一个国家元首,把手中的枪,用美妙的手法,向上略抛了一抛, 然后,换转了枪口,把枪柄递向前。
  他们的动作一致,那两个刚才要进行决斗的国家元首,也动作一致, 一伸手,就把枪接了回去那一霎间,年轻人和公主,都十分紧张,若是两人 还是那么冲动的话,还是可以闯下大祸,年轻人和公主是不是有能力阻止, 亦难说得很了。然而,他们很快就吁了一口气,因为两个国家元首把枪接回
去之后,立时插进枪套之中!
  那一刻,不但年轻人和公主紧张,旁观者也都极紧张,甚至有发出如 同抽搐一样的声音来。
  女伯爵的声音在这时响起,略带责备:“吓死人了,天,干甚么?全是 我的客人!”
年轻人一听得女伯爵那样说,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疑问来,他立时
向公主望去,公主略点了点头,显然她也想到了同一疑问。

  当时,女伯爵已向两个国家元首打招呼,声音十分动人:“两位请过 来!”
两个国家元首迟疑了一下,一起向她走过去,各自保持著权威人物的
风度,看来十分庄严,和刚才红著眼,打起来时甚至会咬人的情景,有天地 之别。
  当两人走向女伯爵的时候,女伯爵用十分遗憾的声音在说著:“这古堡 不知怎么了,才在观景厅出了事,又有朋友要决斗,不知道是不是有甚么邪
恶的力量在作祟?有没有人会驱邪?”
  她虽然在发问,可是显然并没有期待会有答案,她双手伸出,各自握 住了一个国家元首的手,问道:“两位愿意握手言和!”要这两个国家的元首, 就这样子轻描淡写,握手言和,当然是没有可能的事,安普女伯爵再有魅力, 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两个国家元首,一起昂起了头,绝无表示,也不望向对方。
  女伯爵分明也早知道这是必然的反应,所以她立即娇声笑了起来,说 出了一番很明显是她早已想好了的说词,在她动听的娇美声中,她说的是: “既然两位不肯直接握手,那么进行间接握手,也具有重大的意义,两位各 自握住了我的手,也就等于通过了我的身体,两位在进行间接的握手了!”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抬头四顾,望向各人。女伯爵在这时,确然发挥
了她过人的社交魅力,她立时得到了她预期的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之中,两个国家元首的神情,都十分尴尬,不过总算维持著国
家元首的风度,没有把手抽回来,虽然自他们的表情之中,可以看出,即使
是“间接握手”,也是他们不愿意进行的事。 然而,女伯爵的手肌肤滑腻,柔若无骨,握住了这样的手,是一件十
分愉快的事。这也是两个国家元首不抽回去的原因之一。在大家的掌声之中, 女伯爵十分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她主动放开了两人的手,两人各自向外跨 出了一步,神情仍然十分不自在,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了开去。
  女伯爵以手拍口,神情娇慵:“今晚上发生的意外已经够多了,让我们 来祈求余下来的时间,平安度过!”
  她说完了这几句话,回头向年轻人和公主望来,作了一个表示歉意的 手势,莲步姗姗,走了开去。各人自然而然分成几堆,纷纷议论,围在年轻 人和公主身边的人最多,而被人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天!刚才,真的像 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此爆发了!”
那并不是夸张,那一场决斗,如果成为事实,唯一的结果就是战争,
而这场战争,又必然如同投进平静的池水的石子一样,会引起一圈又一圈, 无限止向外扩张出去的涟漪,波及整个水池!
年轻人问:“有谁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人丛静了片刻,才有一个很瘦的老人道:“真正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
是我看到他们几乎同时在我房门口经过,经过我房门口,唯一的去处,就是
女伯爵的房间,也见到他们几乎一起冲出来!” 另外有一个花花公子型的人,打了一个哈哈:“不见得两人是为了争风
吃醋而决斗的呢。难道他们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分,只记得自己是男人。” 花花公子的话,听来虽然轻佻,可是年轻人听了,大有同感,他们两
个人,正要决斗的时候,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分,忘记了许多事,这才会有
那样的行动!

  他们两人,很明显地是中了暗算,一种来历不明的力量的暗算!而暗 算的目的,又绝不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死,他们两个人,在整个暗算之中,只 不过是两根引线:点燃了这两根引线,可以引爆全世界!这两条“引线”这 一次被及时踩熄,下一次呢?除了这两股引线之外,还有多少股引线,是可 以导致全球或局部地球的爆炸的?
  年轻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各人表示需要休息,他的忠告是:“各位, 我看盛会不可能再延续了,能安排交通工具离开的,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年轻人的劝告很得各人的同意,当年轻人和公主挽手走开去的时候,
就得到了不少赞同的眼光。他们用目光寻找著丁普生,可是没有再发现他。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年轻人和公主沉默了好一会,年轻人才道:“女伯
爵是安排宴会的能手,她不会疏忽到那两个国家是死对头都不知道!” 公主侧著头,想了一会,并不出声。
年轻人这时提出来的疑问,正是刚才他们两人同时想到的疑问。
  好一会,公主才道:“奇怪,在一切变故都没有发生之前,人人都见过 他们两个人,你我都见过,那时,连我们都不觉得事情有甚么不对!”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我本来怀疑,安普女伯爵那么做,是故意不怀好 意,想令这两个人在古堡见面,点燃火头,引发灾难,你的意思是--”
公主仍然微侧著头,她这个沉思的姿态,看来十分动人,过了一会,
她才道:“如果女伯爵是主谋,她也是一个被动的主谋。” 年轻人明白了公主的意思:“有人主使她那样做。” 公主叫道:“有一种力量在利用她它的地位,使两个火头有相碰的机会
这两个国家元首,甚至互相不在联合国大会上相见。除了女伯爵这种身分, 这种形式的邀请之外,还有甚么场合,可以令他们在一起出现?”
  年轻人皱著眉,公主所说的是事实,这两个国家,势回水火,大小冲 突不绝,没有甚么人,没有甚么场合能令他们一起出现。只有女伯爵的宴会, 看来和国家大事全然无关,才有可能安排他们在一起。
  如果两人在一起,忽然谈判起和平来,那倒是世界和平之福,安普女 伯爵必然可以获得下一届诺贝尔和平奖,可是结果却出现了上述火爆的场
面。
  两个人在要火并之前,都见过女伯爵,那是在年轻人和公主告辞之后 的事,是不是女伯爵又在两人之间,煽了风点了火呢?无论如何,在古堡中 发生的一切事,都和女伯爵有关,那可以肯定。美丽的安普女伯爵,究竟在 担任著甚么样的角色呢?
年轻人和公主互望著,对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年轻人拿起电话来,开始的几秒钟,听不到声
音,年轻人连“喂”了三次,才听到一个十分低沉的声音:“对不起,打扰 你了,我是贝登将军。”年轻人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电话机上的一个掣,使
公主也可以听得到。
年轻人十分沉著地回答:“贝登将军,你好!” 贝登将军,就是那两个敌对国家的元首之一,刚才和另一个国家的元
首哈尔古斯总统要进行决斗的! 那边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对阁下刚才的行动,我,表示谢意。”
年轻人和公主都大感意外,贝登将军在他的国家中实施军法统冶,铁
腕对付反对者,是脾气火爆的独裁统治者,像他那样的统治者,已经不是很

多,可是他的统治宝座,还十分安稳,在他的国家中,他有著神圣不可侵犯 的崇高地位!
而年轻人刚才那一招“野渡无人”,重重一脚踹在他的背上,使得他在
众目睽睽之下,仆跌在地,手中的武器被缴了械,照他的行事作风来说,他 应该大怒特怒才是,可是他却特地打电话来,表示谢意!
  这至少证明,这个电话,他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打来的,也证明他当 时十分理智,一点也不冲动,所以才能有恰如其分、不亢不卑的措词!
年轻人回答道:“将军阁下,这证明你是一个高度理智的领导人!”
  贝登乾笑了几声,笑声之中,大有自嘲之意:“我代表我的国家,想请 阁下和公主殿下,在方便的最近期间到本国一行,不知能否应允?”
  年轻人怔了一怔,望向公主,公主在一时之间也难以定夺,他们全是 一样的心思,因为都不知将军邀请的目的是甚么?
贝登将军的国家,正是世界紧张局势的焦点,在目的不明的情形之下,
年轻人和公主都不愿意扯进双方争夺的漩涡之中!年轻人正在想如何推辞, 贝登将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为甚么犹豫?是不是哈尔古斯先邀请了你 们!”
  年轻人对贝登将军这样说法,表示了惊诧,他的声音之中,也充满了 讶异:“没有,哈尔古斯总统也会邀请我们?”
  贝登沉默了片刻:“我想他会,我们两人的行事作风十分相类似,也正 由于如此,才成为不可调解的敌人。既然你们没有答应他的邀请,为甚么不 答应我的?”
公主在这时候,续了过来:“将军,请坦率说明邀请我们之目的!” 贝登将军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听来倒十分爽朗,不失军人本色:“是
我不好,两位放心,纯粹是我私人有一些不明白的事要请教??两位可以做 为我私人的贵宾,保证事情和军国大事、世界局势无关。”
年轻人和公主互望了一眼,两人齐声道:“好,多谢你的邀请,不过,
请给我们随时到访的方便,不要限定日子时间。” 贝登将军立时道:“可以,我已安排直升机,连夜飞去,我会随时等你
们来!”
  年轻人放下电话,公主扬著眉:“别问我,我想不出一个军事独裁者有 甚么要我们帮助的!”
  年轻人呵呵笑著:“这正是我想说的话--贝登十分有智慧,这一点, 和他独裁者的形象,好像不是十分配合!”
  公主苦笑:“你错了,没有大智慧的人,成不了独裁者,只好是一个普 通人!”年轻人十分感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年轻人一面走向门口,一 面道:“丁普生又来了!”
  他一面说,一面拉开了门,却徒然怔了怔,门外是一个身形魁伟、相 貌堂堂的中年人,稍有国际常识的人,都一眼可以认出他是哈尔古斯总统!
  年轻人在那一霎间,想起了贝登将军的话:“哈尔古斯的行事作风,和 我十分类似。”确然相似之极,看来哈尔古斯总统更彻底些,索性不打电话, 就这样子摸上门来了!
  年轻人只是忙呆了极短的时间,哈尔古斯沉声问:“我来得突然,可以 进来吗?”
哈尔古斯的声音十分雄壮,当他在致力于推翻殖民统治之际,他那雄

壮的声音所发表的演说词,可以令人热血沸腾,一直到他建立了政权,他在 国会的演讲,还是十分具有说服力。
年轻人当然没有把他拦在门外之理,连忙道:“请进来,总统阁下!”
  哈尔古斯走了进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向公主做了一个十分恭 敬的礼,又和年轻人握了握手,然后开门见山:“想请两位到敝国一行,有 一些事情要请教。”
公主笑了一下:“五分钟之前,我们才答应了贝登将军同样的要求!” 总统皱起了眉:“他??也是亲自前来的。”
年轻人摇头:“不,他在电话中提出的。” 这一个不大不小国家的元首,来回踱了几步:“那不要紧,先去他那里,
再到我这里,如果有甚么不方便的话,两位的行踪,可以保持秘密!” 年轻人心中一动!行踪保持秘密,那自然是私人性质的访问了,那么,
何必要再订时间地点,他有甚么困难,何不就请他这时提出来?
  年轻人一想到这一点,就向公主使了一个眼色,公主过去,推了一辆 酒车过来,哈尔古斯也不客气,取过了一瓶陈年白兰地,斟了一杯。
  年轻人道:“总统阁下,有甚么私人问题不能解决的,何不现在就提出 来,看看我们可有甚么意见,可以供阁下参考?”
哈尔古斯神情十分高兴,但接著,他又变得十分阴沉,他问得很缓慢:
“刚才,若不是你阻止了我和贝登的决斗,现在怎样了?” 年轻人连想也没有想,道:“你们两人都已丧生,而两个国家之间的边
防军,也早已投入战斗,我估计,双方的空军,这时都已损失惨重,自然,
两国都进入了紧急状态,联合国紧急大会,明天可以召开,在激烈争吵之后, 没有结果--”
  哈尔古斯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望向公主,公主沉声道:“联合国大会可 能还会开很多次,可是战事必然扩大,等到牵涉到了幕后的两大强国时,那 是人类的末日到了!”
  哈尔古斯用手在自己脸上抚摸著,一个政冶上的强人,这时所现出来 的疲态,难以形容,他喃喃地道:“那么严重的后果,就因为两个人的幼稚
行为而引起?” 年轻人立时道:“我不知道你为甚么要和贝登将军决斗,可是我知道你
们的行为,绝不是幼稚的行为!”
哈尔古斯听了年轻人的话,吃了一惊:“那??是甚么行为?” 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当我分开了你们,你们互相对峙,手中已经没
有了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可是从你们的神态来看,都恨不得扑向对方,拳打 脚踢也好,甚至口咬也好,都想把对方置于死地,是不是?”
  哈尔古斯总统在近二十年来,肯定不会有甚么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 说话,但这时,他在年轻人咄咄逼人的问题之前,张大了口,面色灰败,鼻
尖有汗珠沁出来,缓缓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年轻人的指责。
  年轻人这才道:“当时你们的心中,都想把对方置之死地,甚至可以使 用原始的方法。
  总统阁下,两个顽童打架,那是幼稚行为,两个成年人,具有崇高地 位的一国元首,忽然心态如此暴戾,不顾一切后果,不顾自己的身分地位,
要置对方于死地,甚至不惜同归于尽,请问,这是幼稚的行为吗?”
一番话,把哈尔古斯总统说得哑口无言,只是不住喝酒,公主柔声问

了一个重要的关键问题:“为甚么,总统先生,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令你产 生那样的心态?”
哈尔古斯手中的酒杯缓缓转动著。欲语又止好几次,才道:“不知道!”
年轻人沉声:“是你自己的行为,怎么会不知道?” 哈尔古斯苦笑:“这是我邀请你们的原因,想向你们请教,何以我突然
之间,会有这种反常的行为。” 哈尔古斯续说:“老实说,我绝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贝登也不是,要不
然,我们两个之间的战争,早已爆发,也不会等到今天,可是刚才我们就是
那么冲动,我在冷静下来之后,出了一身冷汗,相信贝登也是一样!” 年轻人和公主手握著手,他们都决定一步一步追问。而他们还没有开
口,哈尔古斯忽然现出十分骇然的神色来,手甚至在发著抖。



第七章




  从哈尔古斯当时那种慌乱怪然的情形来看,他实在不配做一国之元首, 要是国家有了甚么大事,以他那种张惶失措的情形,如何从容处理国家大事。 哈尔古斯说的话,更令年轻人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忽然道:“是不是
正如女伯爵所说,这古堡中有一种邪恶的力量??我们是中了邪?”
年轻人本来想纵声大笑,可是陡然之间,他张大了口笑不出来! 中邪!
  这个名词何等生动!正好说明了一股不知甚么力量影响人脑部活动的 情形!
这是在语文之中行之已久的一个词汇,谁都知道“中邪”是怎么的一
回事!
而人类脑部的活动,已被证明极容易受各种外来力量的干扰和影响-
-甚至远在太阳上的太阳黑子的异常活动,也能给人类带来狂乱和暴戾的影 响。已经有统计,人类历史上几次大暴乱时,都恰逢太阳黑子的异常大爆炸。 中国人也早在几千年之前,就记载过“日中黑斑”和天下大势的关系! 太阳和地球的平均距离接近一亿五千万公里,尚且可以有力量影响地
球上大量人的行为,如果在这座古堡之中,有甚么邪恶力量,要影响几个人
的行为,不管这几个人是普通人还是大人物,不也十分寻常吗? 然而,那又是甚么力量,何以哈尔古斯会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影响他?
照他和贝登两人之间的新仇旧恨来说,只要情绪上一冲动,两人要来上一场 决斗,也不是没有甚么不可能的事!
是不是他真的有一种确切的感受?
  年轻人迅速地转著念头,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不经意的神态,看来像是 轻描淡写地在反问:“邪恶的力量?你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哈尔古斯的眉心打著结,像是年轻人的这个问题,十分难以回答,年 轻人又淡然一笑:“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一种感觉--一种比较实在的
感觉,感到自己遭受到了一股邪恶力量的支配?”
哈尔古斯仍然不出声,可是看他的神情,却像是在深深地苦苦思索著。

  又过了好一会,年轻人有点不耐烦,正想催促他,就在此时,公主却 已柔声道:“或者把事情从头说起,会比较容易表达一些!”
哈尔古斯像是上课时打瞌睡而突然被老师叫醒了的小学生一样,“啊”
地一声:“从头开始,从哪里开始?” 公主提议:“譬如说,从观景厅中发生过了那些怪事开始,你说说你做
了甚么?” 哈尔古斯又想了片刻,紧蹙著的双眉,才渐渐舒展了开来。
他徐徐地说著,观景厅中怪事徒生,他和别人一样感到惊诧,当情绪
渐渐平复之后,他是最早离开观景厅的几个人之一。 贝登将军也是。
  哈尔古斯说,他离开观景厅的时候,是和贝登将军一起走出门的,由 于不愿意和对方的目光相接触,所以,两人在走出观景厅的时候,各自扭过
了头去,连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哈尔古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由于他的地位十分尊贵,所以他的 房间,是古堡中少数的大客房。
  像哈尔古斯这样身分的人,平时出入,不知有多少各种各样的侍从跟 随著,但是前来赴女伯爵的宴会,却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就算是一国
元首,也必然只同普通的客人一样,单身而来。
  女伯爵的理论是:凡是她的客人,地位便一律平等,这样,一个大型 的宴会,才会显得亲切而融洽。
事实也确然如此,女伯爵的宴会,从来也没有叫参加者失望过,久而
久之,也成了习惯。 有一次,有国际狂人之称的卡尔斯将军,出席女伯爵的宴会,也是和
黄绢将军同来,没有携带他那二十四位著名的女保镳。 在热闹的宴会气氛中,不容易觉得寂寞,回到了房间内,像哈尔古斯
这样的大人物,未免有点不习惯。好在女伯爵派来专门侍候他的一个女侍,
肤色如蜜,眼大娇俏,身材可人,当那女侍弯著身,替总统先生整理床铺的 时候,总统先生的手,多少有点不老实。那女侍除了娇笑之外,既不闪避, 也不拒绝。
  如果不是在观景厅中发生了那样的怪事,令哈尔古斯觉得有些事要好 好想一想,他就不会让那女侍出现于他的房间了。当时,当女侍把一杯好酒 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在女侍的丰臀上轻拍了两下:“等一会, 我会按铃叫你!”
  女侍的声音十分动人:“愿意为你做任何服务,大人!”她临去时,秋 波那一转,令哈尔古斯要在十秒钟之后,才能定下神来。
  对哈尔古斯来说,在观景厅中发生的怪事,根本无从想起,当时在观 景厅的人,除了公主、丁普生等寥寥几个以外,其他人的情形,都和哈尔古
斯一样,所以他的情形很有代表性。
  他无法设想发生了甚么事,也无法知道,一切如果是女伯爵布置的话, 那么是甚么目的。
  他考虑了自己在场,会不会有甚么特别的坏影响等等的问题,慢慢呷 著酒。
最后,他觉得十分疲倦,决定就在安乐椅上,假寐片刻,当他闭上眼
睛的时候,那枚巨大的彩钻所发出的夺目的光芒,像是还在他的眼前迸射,

接著,照他所说,他就进入了睡眠状态,而且,做了一连串色彩绚丽缤纷之 极的梦--那些色彩,自然全是由于看到了巨钻发射出来的光芒之后所留下 的印象。
  当哈尔古斯说到这里时,年轻人插了一句嘴:“请原谅,你平时也那么 容易入睡?”
  哈尔古斯的回答是:“不一定,但令我相当疲倦,所以容易睡著??这 不正常?”
年轻人没有说甚么,他心中想的是:至少不能算正常,因为在观景厅
中所发生的怪事,如此刺激,照常理来说,亲身经历了这样的怪事,精神应 该处于十分亢奋的状态,不应该会那么容易打瞌睡的。
  而且,哈尔古斯睡了相当久,超过了一小时。当他从一个旋转的,各 种色彩混杂的,莫名其妙的梦境中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睡著超过了一
小时,他走向浴室,一面洗脸,一面想到,自己应该尽快回国去,但在回去
之前,至少还应该和女伯爵见一次面,以他和女伯爵的交情而论,女伯爵遭 到了那样的损失,他总也应该慰问一番。
  正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适合打电话给女伯爵的时候,电话响 了,他拿起来一听,竟然就是女伯爵打来的,女伯爵的声音甜腻可人,叫著
他的小名。自从他加入政坛之后,这个亲昵的小名,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
由此也可以知道他和女伯爵的私交不错。而事实上,安普女伯爵就有这个本 事,使得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和她私交极好。女伯爵接著提出了她的邀请: “我心中很乱,能过来陪我喝一杯酒?”
  哈尔古斯自然一口答应,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在颈上围上了一条颜 色鲜艳的丝巾,这样,可以使他看来年轻一些,也可以使得喝酒的气氛轻松
得多。
  那条丝巾,后来在他决定和贝登将军决斗时,被他一把扯了出来,团 成了一团,摔向贝登的脸,作为对贝登的侮辱。而贝登的“回礼”却是一杯 甜酒,泼在他的脸上。
那是不久以后的事情了。
  年轻人在听到这里时,心中已计算出,女伯爵邀请哈尔古斯去喝酒的 时候,正是自己和公主离开之后不久。那时,女伯爵表现得十分沮丧,而且 疲倦。自然,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邀老朋友喝酒,也不算不正常。
  哈尔古斯的“从头说起”,一直到这时都十分正常,没有甚么特别的地 方。哈尔古斯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向女伯爵的房间,一进去,就看到女伯
爵在一张安乐椅上,半卧半坐。 女伯爵手中拿著一杯酒,白而嫩的手指,缓缓转动著酒杯在发怔,看
到了哈尔古斯,也不站起来,只是把另外一只手,懒洋洋地伸给哈尔古斯。 哈尔古斯轻握住了女伯爵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女伯爵抬起
头来,哈尔古斯才注意到她的脸,经过彻底的清洗,脂粉不施,看来十分清
丽可人。 哈尔古斯倚熟卖熟,自己斟了一杯酒,就在安乐椅的边上,坐了下来。
正在当他考虑,自己可不可以把手放在女伯爵裸露在外的、粉光嫩嫩的玉腿 上时,女伯爵忽然说了一句令他感到震惊的话。
女伯爵说的是:“我还请了贝登将军!”
哈尔古斯一怔,那只本来犹豫不决的手,自然也打消了原意,他想立

即就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上传来敲门声,女伯爵扬声:“请进来?” 贝登将军应声推门,大踏步走了进来。 贝登将军自然是一进来就发现了哈尔古斯的,他自然也想不到会在这
里遇到死对头,两人互望了一眼,就立即各自偏过头去。 贝登在那一霎间,有立时要转身离去的倾向。可是一则,女伯爵已向
他伸出手去,二则,这时立刻就走,有示弱的意味,所以贝登向前走来,也 抓住了女伯爵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吻。
哈尔古斯故意表示无礼貌,坐著并不站起来。偏著头,不看贝登。
  年轻人心中想,直到这时候,一切还是十分正常,两个人都未曾失去 理智,或者说,还未曾“中邪”!女伯爵的声音娇甜:“将军,随便你坐甚么 地方,给自己斟杯酒!”
  哈尔古斯一听到女伯爵这样叫贝登,心中就十分高兴,因为女伯爵对 他的称呼,是叫他的小名!那自然亲热得多了!
  他却不知道,贝登的外号,就叫“将军”,在他还只是一个军校学生时, 他就叫“将军”!
世上在叫他将军的时候,知道这一点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 贝登替自己斟了酒,示威似地在女伯爵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哈尔古斯在这时,首先开口,他提到了那颗彩钻:“真叫人难以明白,
刚才究竟发生了甚么事?那么??光彩夺目的一颗彩钻,怎么会突然不见 了?而且又有了凶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贝登和哈尔古斯虽然是对头,可是对这个问题,也同样感到兴趣,所
以一听闻这样问,他也自然而然向女伯爵望去,希望得到答案。 女伯爵蹙著眉,略低著头,并不立即回答,哈尔古斯和贝登两人,也
没有催促她,就在这时候,哈尔古斯突然感到了十分的,极度的,不可遏制 的烦躁和不耐,感到了有贝登在一旁,是一种不可忍受的情形,所以他陡然 以极不客气的语气向贝登大喝:“你出去,我和女伯爵有话要说!”
  几乎在同时,贝登也以同样的语气,向哈尔古斯呼喝,两人一起站了 起来。
  哈尔古斯感到心情焦躁,而且他真的感到了一阵热,十分难以忍受, 所以他一下子扯下围在颈上的丝巾,由于他热得出汗,丝巾也被汗濡湿了, 很容易就团成了一团,他竟然未曾考虑到甚么后果,就把团成一团的丝巾, 向贝登将军的脸上抛了过去,同时口出恶言:“你是一头猪!”贝登将军的反
应快绝,一扬手,他手中的那杯甜酒,已经泼向哈尔古斯的脸,同时也以恶
言相向:“你,甚至不如一头猪!”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再演变为稍后的决斗,那是必然的事了。 年轻人和公主互望了一眼。他们心中所想的是同样的事:如果有“中
邪”,那么,一定是在哈尔古斯突然之间感到了不耐烦,要贝登离开时开始 的。
  所以,当哈尔古斯略停了一停时,年轻人向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 暂时别出声,等他喝了一口酒,年轻人才问:“请你好好想一想,在你突然 感到不能和贝登共处之前,发生过甚么事?”哈尔古斯皱起了眉:“那时?? 我问了女伯爵那个问题,她没有回答我,我和贝登都望向她,我们在她的两
边,一超望向她的时候,就有无可避免的短暂接触,我们都很快就避开了对
方的目光!”

哈尔古斯说得十分详细,说到这里,他神情犹豫,略顿了一顿。 公主低声问:“就是由于和贝登的目光接触,令你心生厌恶?” 哈尔古斯又想了一想,才道:“我自然讨厌贝登,但也不至于使我这样
不可忍耐,嗯??等,等??我又想起了一点事情??是因为??因为??” 他大大喝了一口酒:“对了,那时,女伯爵略低著头,不回答我的问题, 也不望向我们两个人,可是我却看到,女伯爵的左手略动了一动,接到了贝
登的手背之上,这个??动作,令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他迟疑著没有说下去,年轻人有点意外:“感到了一种??妒意。”
  哈尔古斯苦笑:“妒意?不能说是,总之,一看到这种情形,已经感到 不可忍受,但是??以我的地位而言,我最多立刻自己离去,可是就在那时 候,女伯爵的右手,却也按到了我的手背上。”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现出了一种十分迷惘的神情来。年轻人和 公主互望了一眼。
  他们心中都想到了同一问题,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向对方伸出手来,握 在一起。
  哈尔古斯叹了一声:“现在想来,十分??可怕,女伯爵的手一碰到了 我的手背,我就像是被引爆了的炸药一样,再也不可控制,行为完全失常,
直到我被你踢得跌倒在地上为止。”
  他说到这里,喘了几口气,望著年轻人和公主,神情依然惘然,而且 十分疑惑。
年轻人先问他:“你有甚么结论?”
  哈尔古斯不愧是政冶人物,他说话相当小心:“我在想--要是没有女 伯爵的邀请,我和贝登之间的冲突,也就不会发生。”
  他说得十分委婉,但是他说的正是年轻人和公主刚才同时想到的一样, 那令他们双手紧握,因为他们想到的,相当可怕!这场冲突,看来,这显然 是女伯爵有意精心安排的!哈尔古斯和贝登之间虽然不和,女伯爵虽然神通 广大,但要安排他们正面冲突,也不是易事,因为两人都老谋深算,绝不是
情绪容易冲动的毛头小伙子。
而女伯爵却几乎达到了目的!她是凭藉甚么力量才能达到目的? 如果一切都是女伯爵的安排,那么,她的居心,可以说可怕到了极点!
她的目的,是要引起一场可以毁灭全人类的战争!
  年轻人和公主也自然而然想到,是年轻人制止了这场决斗的,那么, 自然而然年轻人和女伯爵,也就站到了敌对的地位。
  令年轻人和公主,以及显然有了同样结论的哈尔古斯疑惑不解的是, 女伯爵若是成功地引发了一场大战,对她来说,有甚么好处呢?
  他们对女伯爵都相知有年,都知道她视娱乐重于一切,只追求奢侈热 闹的生活,最好夜夜笙歌,全世界的美男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从来也
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和世界局势、战争、政冶,根本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虽然她几乎认识全世界的军政要人,但是她从来也未曾表示过要卷入政治的 漩涡!然而,可以毁灭全人类的战争,却几乎在她的卧室之中作为起点!
  三个人都沉默了相当时间,由于心中的疑点实在太多,以致他们都不 知道该说甚么才好。
好一会之后,哈尔古斯才道:“我和安普相识多年,本来不应该这样想,
可是当我的理智完全回来之后,我忍不住自己问自己:她为甚么同时请了我

们两个人?” 年轻人和公主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当然是刻意的安排!”
公主更补充:“甚至,整个古堡聚会,都可能是一种安排,请了那么多
人来,目的是使你们两个人同时可以在一个地方。相信她若是只请你们两人 到古堡,你们两人都不会来!”
哈尔古斯大声道:“当然不会来!” 年轻人有骇然的神情:“我们是被利用了!这是早有精密安排的阴谋!”
哈尔古斯的神情,阴森之至:“我感到,我和贝登其实都可以控制自己,可
是当她的手同时按向我们的手背时,我们都变得狂暴起来--” 年轻人更骇然:“你是说,她在这个动作之中,直接地用一种甚么力量,
加在你们的身上,使你们的行为,不受自己的意念控制?” 哈尔古斯抿著嘴,过了半晌,才道:“有这个可能,那只是我的感觉。
实际上,我和贝登,都是意志力十分坚强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公主点头:“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 哈尔古斯苦笑,伸手在脸上重重抚摸了一下:“可怕就在这里,我们的
意志如此坚强,尚且不能控制地被影响,相信贝登事后,也一定感到了害怕, 所以才会邀请你们,想把心中的恐惧,向你们诉说!”
年轻人和公主互望,心情沉重,两个国家的领导人,都会突然失常,
对普通人来说,事情定不是会更加严重得多呢? 答案是肯定的。普通人的意志,更容易受影响而有非常的行为。 在人类历史上,这种例子太多了。通常,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可以把
他一个人的意志,加在许多许多人的身上,使得许多许多人,放弃了自己的 意念,而完全听从一个人的意志行事。
  通常,这种能凭一己的意念,影响许多许多人行为的人,就被称为“伟 人”。
人类历史上,产生了不少这种“伟人”。那几乎是人类历史的主要组成
部分,人类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甚至许多许多普通人,都希望有伟人来 影响自己的意念,而不要自己独主的意念。
  这种情形,在习以为常之后,本来是可怕之极的,也就不怎么觉得。 可是,到了伟人的意念,也居然会受到影响,行为失常,那就令人觉得可怕 之极了!
影响一个“伟人”的想法和行为,等于影响了许多许多人! 一个“伟人”的行为忽然出了常轨,例如他忽然想到要征服全世界,
例如他忽然想到了要通过新的方法来侵占一个国家,那么,影响所及,就是 天下大乱!哈尔古斯和贝登,既然身为一国元首,自然也是相当程度的伟人, 然而,他们在古堡中的行为,哪有半分国家领导人的样子?连街头的小流氓, 尚且不如!



第八章




当他们在受了不知甚么力量的影响,行为如此失常的时候,他们自然

甚么都不去想。 可是当这一切过去之后,他们冷静了下来(那时影响他们行为的力量
暂时消退),他们自然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哈尔古斯来找年轻人和公主,自然也是为了要宣泄心中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单是害怕他自己的意念受人左右,而且,也使他想到了
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可怕之极的后果,他和贝登,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自然一想起那种可怕的后果来,更是恐惧莫名!
三个人又静了片刻,年轻人才道:“总统阁下,我建议你尽快离开这
里!”
  哈尔古斯道:“已经有了安排。你们??你们??你们??如果你 们??”
  他说得极吞吐,好一会,才又道:“你们破坏了那股力量的暗算,那么, 就是那股邪恶力量的大敌了!”
  年轻人感到一股寒意--连敌人是甚么,都无法想像,自然不是一种 愉快的事!
  公主的神情也很沉重,哈尔古斯把声音压得极低:“从女伯爵著手,可 以找出那股邪恶力量来!”年轻人和公主也正有这个想法,至少,不是女伯
爵的宴会,哈尔古斯和贝登,就再也没有出现这种火爆场面的机会!
  所以,年轻人疾声道:“不必等到明天午餐了!”公主却摇头:“这时候, 她有充分的理由不见你。”
年轻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行为有异,就算她不愿意,也可以用些
手段!”公主斜睨著他:“你如果偷进她的卧房去,会引起相当严重的误会!” 年轻人纵声大笑,指著公主,公主自然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 哈尔古斯在一旁,陡地吸了一口气,他这个国家元首,在这时,又一
次表现了傍徨无依的神情,他甚至在喃喃自语:“不论你们发现了甚么,都 别让我知道!”
  年轻人用力在哈尔古斯肩头上拍了两下:“希望通过这次没有进行的决 斗,使你和贝登将军之间,有进一步的了解,那么反而是好事了!”
  哈尔古斯又发了一会怔,才缓缓摇摇头:“顺其自然吧!嗯,很高兴和 你们谈话!”
他神情恢复了信心,挺直了身子,大踏步走了出去。公主在哈尔古斯
走了之后,故意问:“你刚才指著我,是甚么意思?” 年轻人又拍了公主一下:“我去,会引起误会,所以,你去!” 公主转过身去,年轻人在她的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的细腰。公主也反
手搂住了年轻人。 公主的声音十分犹豫:“有这个必要吗?”
  年轻人叹了一声:“一场大战,几乎由她引发,不论她过去给人的印象 怎样,如今她的行为那么古怪,自然是越早弄清楚越好!”
公主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好,我去!” 年轻人俯首在公主的颈际亲了一下:“我替你掠阵!或者说,替你把
风!”
  公主被年轻人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两人又迅速交换了一下行动的步骤, 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奇事迭生,但毕竟已经夜深,所有的宾客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所以古堡中十分静。他们用又快又轻的脚步向前走,不一会,年轻人就觉得 公主在向前走的时候,简直像是整个人在向前飘动一样,了无声息,而且体 态优美之至。
  年轻人知道,那又是她具有异能的身体,在发挥它的功能,他特别留 意公主的双脚,她只是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就美妙地向上弹起,自然而 然向前飘了出去。年轻人不由自主低声赞叹:“你现在的身法,就像是传说 中的绝顶轻功!”
公主低声笑道:“你试试轻托一下我的身子!”
  年轻人要全力以赴,才能刚好跟在公主的身边,他听得公主这样说, 就伸手按向公主的腰际,轻轻向上一托,他在这个动作时,恰好是公主足尖 在地上一点之时,两下配合得极好。
  年轻人只觉得公主的身子极轻,真正当得起“身轻如燕”这样的形容 词。
  而且,在年轻人一托之后,发生的情形,也使得他在片刻之间,目定 口呆。
  他只是轻轻一托,才感到公主的身子,轻得像是不存在重量,就看到 公主的身子,冉冉向上升了起来,看起来,她整个人,像是充了气的人形气
球一样!
  公主的身子,向上升起了约有一公尺左右,才又慢慢落了下来,一起 一落的时间,大约都是一秒左右,年轻人在开始的一秒钟,目定口呆,但是 他随著恢复了镇定,而且童心大发,在公主的身子下落,还未曾双脚落地之 前,陡然双手齐出,在公主的背后,用力推了一下!
公主的身子悬空,虽然她的身子正在下落,但下落的势子很慢--她
升上去的时候,冉冉升起,落下来的时候,是缓缓飘落下来的,估计要一秒 钟才能落地,而在那一秒钟身子悬空的时候,她就被年轻人推得向前飘了开 去,更是飘出了五公尺!
  她身在半空,凌空飘出去的时候,姿态优美之至,甚至还回眸一笑, 看得年轻人心旷神怡,彷佛见到了仙女下凡一样!在凌空飘出了五、六公尺
之后,公主的双足尖才落地,但仍然又滑出了两公尺左右,才停了下来。年 轻人连忙急步追了上去,两人同时伸出手来,一双手紧握在一起,兴奋无比。
公主的声音很急促:“这身体??似乎有著发挥不完的异能!”
  年轻人双手环绕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这时,她的体重,却又回 复了正常。
  年轻人抱著公主打了几个转,用眼色询问公主,公主知道他想干甚么, 也就立刻点了点头,年轻人一运劲,把公主向上一抛。
  公主也在这时,配合年轻人的动作,陡地一提气,年轻人的那一抛, 竟然将公主的身子,抛得直向上升去,一直到了古堡的顶部。年轻人仰头看
著,他们这时,正在一道走廊之中,古堡的高度,至少有六公尺,公主的双
手,在古堡顶部轻轻按了一下,人又缓缓向下落来,年轻人迎了上去,把她 接在怀中。
  年轻人才一接住公主时,她轻得一点份量也没有,然后,才渐渐感到 了她有重量,而且,很快就回复了正常。这种奇异能力的发现,使他们都兴
奋不已,互相拥抱著对方,都不想分开。
公主由于心情好兴奋,在细细喘息:“本来要在意念高度集中的境地之

中,身子才能飘浮起来,可是现在,几乎一想起就可以做得到!” 年轻人问:“完全不用外力的帮助?” 公主侧头想了一想:“现在还不能够,但是我想一定可以做得到--只
要我对自己的这个身体,有了进一步更多的了解之后!” 年轻人把公主推开了些,仔细端详著,口中喃喃自语:“天!我的妻子
究竟是甚么样的人?” 公主的声音甜腻之至:“就是你的妻子!”
年轻人一把又将公主拉进怀中,紧紧地拥著,深深吸著气。
  他们本来是要到女伯爵的房去,有所行动的,但突然之间有了这种身 体异能的意外发现,而且知道,这种异能发展下去,可以成为人有凌空飘浮 的能力,这自然使得他们兴奋得暂时顾不得别的事情了。
  好一会,他们兴奋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手握著手,继续向前走,来到 了女伯爵的卧室门外。
  公主先把耳贴在门上,倾听著。年轻人并没有照做,因为他知道,门 上有完善的隔音设备,他的地球人的身体,能力有限,不是他主观的愿望所 能突破的,所以他一定甚么声音也听不到!
  可是公主却有所不同,她的身体能力高超,甚至可以听到超高频的声 波,她也曾因此听到过异星人的对话,也可以运用意念,和异星人交谈。
  年轻人只是注视著公主的神情,公主的神情很严肃,听了约莫一分钟 左右,她站直了身子,向年轻人作了一个手势。
年轻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异动。
女伯爵很可能已经睡了,就算偷进去,只怕也不会有甚么结果。 年轻人的回答是作了一个坚决做下去的手势,公主笑了一下,又作了
一个请年轻人把锁弄开来的手势。 年轻人早已注意到了女伯爵卧室的门锁是密码锁--那种新型的按钮
密码锁,只要按错了一个号码,立时警钟大鸣,就算年轻人和公主,能在警
卫人员赶到之前,从容退开去,也是大大无趣之事了。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来到了门前,他虽然是开锁专家,可是那也是难
题,公主在一旁,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著他,年轻人装出十分为难的神情。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公主目定口呆!
年轻人的动作,其实也没有甚么特别,他只不过是取出了一柄装有灭
声器的手枪来,向著密码锁的旁边,迅速无比,连射了六枪。 公主顿足:“这是暴力破坏,太没有技巧了!” 年轻人向著枪管,轻吹一口气:“大有技巧,我这枝枪,每一颗子弹,
都射断了通向警钟的主要线路。如果不是对这种密码锁的构造和安装方法, 了然于胸,而且判断正确,就万万做不到!”
  年轻人说著,就伸手去推门,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门上,他和公主 两人同时一惊,不约而同,各自伸出手来,轻按向对方的口--那是他们都
怕对方会由于吃惊而叫出声来! 女伯爵的卧房,是一个很大的套间;包括一个起居室,一个大卧室,
和一个小卧室。大卧室才是女伯爵的睡房,房中的那张四柱大铜床,据说曾 是西班牙女王所用过的。小卧室本来是两个侍女睡的,但近年来,已经空置。
起居室就是女伯爵亲近宾客的所在,年轻人和公主、哈尔古斯和贝登,都是
在这里会见女伯爵的。

  详细介绍女伯爵卧室的情形,是为了方便了解年轻人和公主这时何以 吃惊的原因。被弄开了密码锁的那扇门,俨然无缝一般,就算是门下面,也 一点缝都没有,所以,里面如果有光亮,外面也看不到。
而卧房的房门,就没有那么严,门下面有一些细隙,可以透光。 这时,大门虽然还未曾打开,可是却有被子弹射穿的六个弹孔在。 那几个弹孔所在的位置,如果有人想从弹孔中看到门内的情形,就须
矮下身子来才行。 而年轻人和公主徒然震惊时,他们并没有矮下身子来,可是也看到弹
孔中,隐约有一种十分绚丽的彩光在闪耀。 这种闪耀的彩光,他们并不陌生,在观景厅中,架子上的美女缓缓摊
开手来,显露她手中所握的那枚“彩钻”时,在射灯之下,就有那样夺目绚 烂的彩光照射出来了。接著,就发生了奇事,感到有魔光的笼罩!
而今,他们突然又看到了这样的彩光,自然吃惊之至!年轻人连忙向
公主望去,公主摇了摇头,表示她看到的也是彩光,并不是其浓如血的魔光, 他们两人立时矮下身,面向弹孔,去看里面的情形。
  一看之下,他们就立时明白,何以自弹孔中透出来的彩光,不是那么 强烈,只是隐隐约约的缘故了。原来彩光是从主卧房的门下隙缝中透出来,
透到了起居室,然后再从弹孔中隐约露出来的!
这也是说,那颗彩钻,在主卧房! 女伯爵这时,除了在卧房中之外,不可能在别的地方,那么,她和那
颗“彩钻”在一起!
  尽管由于发生了的一切怪异事情,他们作过那种设想,可是他们也想 不到会有这种情形出现!那“彩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血一样浓的魔 光照耀之下,消失无踪的,女伯爵且曾表示了绝大的恐惧,愿意用她的全部 财产去交换它。
可是,如今,女伯爵又和“彩钻”在一起了! 难道一切只是女伯爵的做作?如果全是她的做作,她那样做的目的,
又是甚么?
种种怪异的现象,纠缠成了一团,全然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从弹孔中看进去,自主卧房的门缝下透出来的闪光,闪耀不定。 两人自然而然又想起丁普生对那彩钻所说的话来,那是一个活物! 如果那是一个活物,那么,它不知是一个甚么样的怪物!在安普女伯
爵的叙述之中,它甚至会“吞噬”了一个美丽的模特儿!
那么,如今它是不是又在吞噬女伯爵? 年轻人和公主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两人身子一直,年轻人已经先出手,
一伸手,推开了门,和公主闪身而入,又立时把门掩上。 当他们进入了起居室之后,益发感到主卧室门缝下透出来的彩光的强
烈,整个起居室,都由于那种彩光,而变成一种近乎魔幻的境地。
  公主在那一霎间,表现得十分紧张,本来,年轻人只准备在门外替公 主把风的,由于忽然看到了有彩光的透射,所以年轻人也跟了进来,公主在 这时,反手握住了年轻人的手,年轻人感到她的手心在冒著汗,他用力紧握 了一下公主的手,表示对她的关怀。
也就在那一霎间,彩光突然消失了!
彩光由门缝下透出来,使得整个起居室,在一重朦朦胧胧的彩光之中,

可以看得见物事,这时彩光突然消失,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年轻人在那一霎间,变得什么也看不到。事情本来就够怪异的了,忽
然之间,又置身于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之中,年轻人心头一凛,他听到公主
发出了一下十分急促的呼吸声,身子也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可以知道,在如今一片漆黑之中,自己甚么也看不到,可是公
主有异能的身体,一定看到了甚么,而且她看到的景象,使她感到震惊! 年轻人虽然甚么也看不见,可是他有十分敏锐的感觉,他也可以感到,
有些事发生了!
  首先是他感到空气有意外的流通--那极可能是一扇门被急速打开所 引起的。
  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但如果门打开了的话,主卧室中一定有甚么 东西显露出来!
公主看到的,自然就是主卧室中显露出来的东西,年轻人心念电转,
那会是甚么?是那颗彩钻?还是被吞噬了一半的女伯爵? 年轻人根本没有机会问甚么,已听得公主用显然勉力镇定自己的声音
在发问:“安普,怎么会这样?” 接下来,是一下近乎抽搐的声音--人在极度的惊恐之中,会有这种
声音,自然而然自喉间发出来。
  年轻人听出那一下抽搐声,像是女伯爵所发出来的,当然和她平时娇 嗲甜腻的声音,大不相同,但多少也可以辨出一点相同处来。
接着,又是公主的声音。公主的声音,在别人听来,一定没有甚么特
别,唯有年轻人才可以知道,她在说话的时候,内心实在极其恐惧--年轻 人不但可以听出她声音中压抑的坚强,也可以从她冰冷的手中肯定这一点。 公主说的是:“我令你感到惊骇了?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现在的身体, 不是地球人的身体,虽然你制造了一个一点光线也没有的环境,但是我还是
可以看得清一切,我已经看到你了!” 公主一口气说到这里,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在摇晃,年轻人由衷地佩服
她可以支持著一直把话说完,他伸出手,扶住了公主,公主立刻紧握住了他
另一只手,公主的两只手都冰凉。 年轻人一点也不能提供甚么帮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甚么也看不到,他只知道公主看到的景象,一定可怕之
极,可是究竟是甚么景象,他却一点不知道! 公主的话一出口,她要竭力支持著,才能不跌倒,她的身边有年轻人,
年轻人至少可以扶住她。公主是因女伯爵的出现而害怕的,可是奇怪的是, 女伯爵似乎比公主更加害怕!
  年轻人听到了女伯爵又发出了一下抽搐的声音,像是她的整个喉管都 打了结一样。接著,年轻人又感到了一阵空气的流动,接下来,是一道门被
急速关上的“啪”的一声响。
  一切仍然在黑暗之中,又静得出奇,公主的呼吸相当急促,年轻人也 定了定神才能用极低的声音问:“她在门外还是在门内?”
  刚才听到关门声,女伯爵可以反手关上门,她仍然站在两人的面前, 也可以退进主卧室之后,再关上门,所以年轻人才这样问。
公主的声音听来更低:“她回到房中去了!”
年轻人双臂环抱住公主,他感到公主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他想了想,

才问:“??刚才看到了甚么?” 公主却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三五秒:“著亮灯,我要她开门!” 她讲了这一句话之后,又顿了一顿,才道:“到时,你可以自己看!” 她又用力握了一下年轻人的手,走了开去,年轻人走到了门边,虽然
仍是一片黑暗,可是要在门边摸到灯的开关,也不是甚么难事。 在年轻人著亮灯之前,已经听到了公主的叩门声,灯光著亮,眼前略
有一片眩晕,年轻人看到公主正在叫门,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可是神情却极 其坚决,她的声音,也有著真正的镇定,和刚才那种强自镇静,大不相同,
她正在对著门说:“安普,开门,我不相信你会杀我们,你受了邪魔的驱使 才会那样子,你中了邪,当我们是朋友,快开门,不然我们就闯进来!”
  年轻人在一著亮灯之后,已经来到了主卧室的门口,又把那柄枪握在 手中,枪口对准了门锁。
公主反手按在枪上,示意他先别开枪,这时,听到主卧室之中,传来
了一阵啜泣声,虽然声音只是断续传出来,可是仍然可以听得出,发出啜泣 声的人,伤心之极。
  年轻人这时在公主的话中,约略可以知道一些,刚才安普女伯爵突然 出现,竟有杀害他们的企图(多半还有了行动),由于她没有估计到公主竟
然能有暗中视物的能力,所以才吃惊,又退回房中!在这种情形下,年轻人
实在不主张再和女伯爵和平解决,所以他轻轻推开了公主的手,公主犹豫了 一下,也没有再坚持,年轻人先挽住了门柄,推了推门,没有推开,他就对 著门柄射出了一枚子弹,再去推门。当他把门推开一些的时候,公主忽然伸 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十分坚决的目光望著他。
年轻人在事后说:“我和公主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她这时的意思是她要
先进去,要我等在门外面,我当然不肯答应!”


第九章




  仍然是年轻人事后的回想:我不答应的原因是,事情实在太诡异,而 且,处处透着凶险,那彩色的光芒,一片漆黑中连公主也在战栗,根本不知 道在主卧室中的女伯爵会有甚么样的行动,也不知道她刚才准备用甚么方法 杀害我们,我怎能让她先进去?可是,她的行动,却突然变得??变得那 么??那么??
  事后,年轻人仍然难以用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当时公主突如其来的行 为,可知公主当时的行为,是如何突然!
  而如果,年轻人不是要回答公主的意见,而正十分认真的在摇头的话, 他还是可以应付公主的突发行动的。可是他这时却正在摇头,所以无法应付。
公主一看到他摇头,突然伸手,在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那一推的力道之大,简直不可思议,推得年轻人连跌退了三、四步,
年轻人发出了一下急促的叫声,公主已经一闪身,进了主卧室。也就在那一 霎间,灯灭了,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年轻人的行动快绝,像是一头猎狗一样,他根本不浪费时间再去看亮
灯,就向著主卧室的门,疾扑而出!

  他记得房门所在的方向,也估计距离是二公尺左右,这一扑的动势十 分凌厉,才扑出之时,身子已经略微侧了一侧,这是准备门关著的话,就可 以藉著迅疾的一扑,把门撞开来。
  这时,年轻人的心中十分焦急,因为公主的行为十分反常,公主当然 是看出了事情十分凶险,所以才把他推开,自己闪进了主卧室之中。然而, 她难道就能应付眼前的凶险吗?年轻人扑出的势子极快,在黑暗之中,他甚 至自己可以听到向前扑出去时的呼呼风声,紧接著,就是“砰”的一声响, 他的身子已经重重撞在那扇门上。尽管他早有准备,想把那扇门一下子撞开: 如果是普通房间的门,他一定可以如愿,可是在这座古堡中的房门,全是十 分扎实的橡木门,一撞之下,纹丝不动,而“作用等于反作用”。年轻人撞 上去的力道如此猛烈,反弹回来的力道,也是一样,使得他不但半边身子痛 得有麻木之感,而且身子一侧,再也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年轻人发出了一下轻叫声,手在地上一按,一提气,又已一跃而起。 这时侯,他身体撞在门上的那一下巨响声,似乎还有余音,可是除此
之外,却静得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公主进了房间之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来!
  年轻人心中虽然焦急,可是他知道,一下子没能把门撞开,再多撞几 下,也没有用,他再扑向前,握住了门柄,推了推,依然没有推开门。
他心中疑惑之极,大叫了一声:“公主!” 主卧室的门,刚才曾被他一枪射中门锁部分,破坏了门锁--也正由
于这个缘故,所以公主才能一下子推开了门之后,闪身进入房间的!
  可是如今,他却又无法推开门来??难道在公主进入了房间之后,又 有人用门锁以外的其他方法,使门变得打不开?锁上门的是甚么人?是公 主?是女伯爵?
  年轻人知道必然有甚么极特别的意外发生了,他更知道在如今这样, 根本不知发生了甚么意外的情形下,自己必须要保持镇定!至少,要使自己 的每一个行动,都十分有效及不能浪费时间!
那么,有光亮就比黑暗好得多!
  所以,他又迅速地返到了大门旁的电灯开关旁,可是他接连按动了几 下,眼前仍然一片漆黑,可见灯光突然熄灭,是由于电流供应的截断之故。 既然只可以在一片黑暗中行事,年轻人一面取出了一具小型的聚焦电 筒来,著亮,一股光线射向主卧室的门,年轻人又一下子跳到了门前,再向
门锁开了一枪,又一脚踢向房门,同时再叫:“公主!”
  主卧室之中,仍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见有任何光线透出来,年轻 人本来不愿意对古堡中的一切有任何破坏,可是这时,事情实在太怪异了, 他也就顾不得了!
在他的身边,有许多冒险生活必须具备的用品,大都小巧和有效。 这时,年轻人把电筒咬在口中,迅速地打开了一只小盒子,把盒中一
块两立方公分的强力塑胶炸药,连同引爆的小型雷管,一起插进了弹孔之中, 然后,按下了雷管的启动装置,同时迅速后退。
  那一下爆炸声并不是很惊人,可是爆炸的力道之大,却十分骇人,起 居室中由于爆炸产生的气流,令年轻人几乎站立不稳,壁上所挂的画,全都
震跌了下来,有一个放满了水晶玻璃杯的架子,整个倒了下来,发出惊天动
地的声响。

  那扇主卧室的门首当其冲,在爆炸声过后,歪向一边,年轻人又大叫 了一声,窜向前,一脚踢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芒,虽然不是十分强烈,主卧室又相当大,可是也一下子
就可以看清楚--至少,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没有女伯爵, 没有公主!
  当然,在柜子中,在大床底下,在帷幔的后面,都可以藏人,所以, 年轻人用最快的身法,检查著可以躲藏著人的隐蔽所在。
这时侯,爆炸声显然已经震动了古堡中其余的人,大门上传来敲门声,
电话也响个不停! 年轻人不去理会越来越急遽的敲门声,他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已经可
以肯定,那些隐蔽的地方,不可能有人躲藏著。 公主和女伯爵在一霎间消失不见了!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有置身在冰窖中一样的感觉,他摸到了一排窗子
前,那是主卧室中唯一的一排窗子,在窗外,是一个花园,窗子虽然约莫有 六公尺高,女伯爵和公主自然可以从窗口离去。
  可是,所有的窗子,都有十分古老的窗栓,从里面拴著,所有窗子的 玻璃,又完好无损,很难想像,她们如何在推出之后,还能够插好窗栓。年
轻人向窗外看了一眼,看到花园中有很多人拿著强力的电筒奔了过来。年轻
人自己制造的那个爆炸,一定令全古堡都为之震动。这时,虽然大门有著十 分好的隔音作用,但是,也可以听出人声鼎沸,并且已经开始有了撞门的声 音。
年轻人从窗前一转身,又叫了一声:“公主!” 然后,他迅捷无比地进入了和主卧室相连的浴室之中,整个女伯爵的
卧室之中,电流都被截断,年轻人只好依靠手中的电筒行事。浴室很大,虽 然是在古堡之中,但是浴室内一切设备,都百分之一百现代。不过浴室的窗 子,也一样有著古老的窗栓,而且,也好好地拴插著,表示没有人从窗子离 开过。他再到副卧室,情形也是一样,然后,他又回到了浴室。
虽然思绪紊乱之极,可是年轻人仍然在浴室中呆立了一分钟。
  公主进了主卧室,主卧室中曾有女伯爵的啜泣声传出来,可知她们两 人都曾在主卧室之中!
可是如今她们两个人都不在??
  她们上哪里去了。年轻人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在这之前,有彩光 自主卧室透出来,那是魔邪之光,魔邪之光已经吞噬了一个美丽的模特儿, 那是女伯爵亲眼所见的,会不会现在又吞噬了她和公主?
  年轻人简直不能想像被一蓬变幻之光,色彩绚丽的魔邪之光所吞噬是 怎么样的一种情形,所以他的寒意,也越来越甚!
  这时,大门外传来的撞击声,简直惊天动地,看来不久大门就会被撞 开来。
  年轻人想到,门一被撞开,门外的人冲进来,看到女伯爵不在,而他 呆呆地伫立在浴室之中,那十分之难以解释他的处境。而且,他现在也根本 没有心情向任何人解释发生了甚么!所以,他半转身,拔开了浴室的窗子窗 栓,推开了窗子,跨身出去。窗外是花园,距地面大约是三公尺--这样的
高度,当然难不倒年轻人,他跨身而出之后,还可以推上窗子,但却无论如
何不能令窗栓再插上,他一耸身,尽量使自己的全身肌肉放松--猫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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