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生活的星球
一艘来自地球的宇宙飞船上忽然瘟疫流行,致使所有的宇航员身亡。 全电脑控制的飞船按照预定程序,将宇航员一个个地进行了空葬。当然,没 有人会悲哀,因为飞船上已经是空无一人。不过,在一间隔离舱里还有些活 物。那是几只蝙蝠。宇航员本来想用它们来作外星环境的生存实验的。
电脑继续忠实地执行着人们的指令,使飞船对着遥远天空的一颗恒星
飞去。在那里,它将自动减速,成为环绕恒星的一颗人造行星,以便宇航员 考察。
不幸的是,飞船恰好与该星球的第五颗行星在同一轨道。不久,飞船 即被该行星捕获。由于电脑的紧急应变,飞船没受到太大的损坏,只是电脑
本身被撞坏了,再有,蝙蝠舱的门被撞开了。蝙蝠们在飞船里飞来飞去。
××××××××××××× “当然,”宇宙生物学研究所所长古里奇柔软而细长的手向映在白壁上的
失事外星飞船幻灯片指去,“从照片上看,他们能造出这么先进的飞船,说 明他们有很高的技术。
但是,啊啊,很不幸,他们降落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好在他们能够适
应我们星球的环境,能在我们星球上生存,这首先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啊 啊,他们星球的环境和我们的星球,”他指了指窗外,外面是一个倚地藤花 园。此时正是鲜花盛开的时节,一朵朵色彩斑斓的倚地藤花将剑一般的花瓣 伸向空中,似乎要拼命挣脱行星的引力,透过那浓郁的青绿色空气以求充分
地吸收阳光和养分。古里奇回过头来,两只凸出到眼框之外的眼球扫视了大
家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接着说:“相似,嗯,对,啊啊,相似。” 他分付换一张幻灯片。那是一只蝙蝠在空中飞翔的照片。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从外星来的客人。他们的航天水平已经远远超过
了我们,这说明他们的智力比我们高许多。顺便说一句,我们的语言学家正 在对他们的语言进行研究,以期能够互相交谈。他们用口部发出一种频率很
高的声音。我个人认为这种声音不能传递太多的信息。也许他们还有一种我 们所未知的方式来进行通话?这个问题先放在这里,我想我们的科学家不久 就会解决的。现在我要说的是:通过对这几个外星人的全面研究,我们能够 对他们的星球了解到些什么。注意看他们的照片。他们的上肢覆盖着一层薄
膜状物体,利用这个,他们竟然升到了空中!”
说到这里,古里奇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动着他那又粗又短的 双腿,一摆一摆地踱来踱去。
“这一点是关键!还有,同样关键的一点是:经过研究,啊啊,他们的 眼睛已经退化了。他们不是通过光波,而是通过超声波来'看'的。这些现象
很明显地揭示了他们的行星环境和我们的不同之处。”
他分付再换一张幻灯片。那是一张示意图:
“他们能在空中生活,说明他们的星球具有一种浓密的大气,应该比我 们星球的大气还要浓密。而且,啊啊,从他们的眼睛的退化来看,该星球的 大气还是不透明的。所以他们才用超声波代替了视觉。”
古里奇用手指着幻灯片接着说:“看,这就是他们的行星。这里面是由
高密度物质所组成的星体。外围黑色的一层表示他们的大气。当然,涂以黑
色并不是说他们的大气是黑色的,而是表示这层大气是浓密而不透明的,如 此而已。而我们的外星球智慧生命,从他们的身体结构来看,应该就生活在 这大气层的中上层。”
说到这里的时候,古里奇的眼睛又一次扫视了一遍他的听众,那凸出 的眼球闪着得意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所构想的那颗奇异的行星。
“瞧,”他最后总结道,“聪明的头脑加上严密的逻辑推理使我们从表面 的现象了解到了多么丰富的信息啊。这个,啊啊,就是科学。”
古里奇的手潇洒的在空中划了个圆圈,结束了他的报告。
活在 2000 年
新年元旦的钟声响了。我还好好地活着。
1999 年刚刚过去。过去了?? 诺查丹玛斯预言的大灭绝没有到来。 可怜我等它等了几个月。 我曾经是那么地相信它:
“一九九九年七之月上, 恐怖的大王从天而降。 使安哥鲁摩阿大王为之复活, 前后由马尔斯借幸福之名统治四方。”
人们分析的结果:因为诺查丹玛斯预言时用的是阴历,实际灾难来临 的日期是 8 月 18 日。
要说明的一点是:开始我是并不相信的。我觉得,这不过是个愚昧的
胡扯而已。然而,1999 年 3 月 24 日,战火开始在欧洲的南斯拉夫烧了起来。 战火逐渐升级,没有停止的迹象。4 月,贝尔格莱德几乎在战火中毁灭。
人们开始想起了诺查丹玛斯预言。 “比尔斯克的衰败激烈又凄惨, 城市大没落,症结不散。 夺走了太阳和月亮,殿堂被毁坏,
两大潮流将被鲜血沾染。”
其实,这个世界上战争的时候比和平的时候多得多。 所以,这并不能使我一下子相信诺查丹玛斯预言。不能。战争不过是
正常的历史进程而已。
但是??
5 月 14 日,日本的东京遭到了 7.4 级地震的袭击,5 千多人死亡。这 是毁灭的前奏吗?“太阳在达渥鲁斯第 20 次来临时,
大地剧烈摇晃。
巨大的剧场一瞬间成了废墟,大气、天空、地面全都混浊一片,
不信神的人也将把神灵和上帝录访。”
我开始疑惑??5 月 31 日,国际互联网上开始迅速流传一个叫作诺查 丹玛斯的病毒。该病毒发作时计算机屏幕一下子全部变黑,出现一个小小的 蓝色地球。忽然,一个恐怖的十字迎面扑来,直至充满整个屏幕,就像是扑 到了你的脸上。十字过后,留在那儿的地球开始变黄,变黑,逐渐消失。这 时,有声卡的人会听到一阵恐怖的像是魔鬼或巫婆的尖笑声:哈哈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然后是全黑。
最先的恐慌就是从这互联网开始的。
6 月 13 日,互联网上开始流传这么一条消息:据美国国家射电天文台 首席研究员查尔斯·布克证实,该天文台在狮子座方向发现一个不明星体。 据计算,该不明星体的轨道将与地球轨道在 8 月 18 日相交。这意味着,该 星体将在 8 月 18 日撞击地球。
而 8 月 18 日,正是太阳、月亮及八大行星在天空形成大十字架的日子。 世界著名的火箭工程权威、原东京大学教授系川英夫博士,使用高速计算机 证实了这一点。
我就是从这时起相信了诺查丹玛斯预言。我将这些告诉了我的妻。温
柔的她相信我说的一切。 这之后,有关不明飞行体的传说越来越多。最普通的说法是那是一颗
巨大的小行星。
还有的说那是外星人的导弹,是晦气的彗星,是吞噬一切的黑洞,是 魔鬼的黑手??,更有的说这就是上帝用来摧毁地球的十字架。当然,也有 人说这不明飞行体只不过是谣传??
同时,各种灾难性的消息也像阴阴的风一样在互联网上刮来刮去。网 上出现了一个末日论坛。那里集中了末日来临的种种征兆:南极州上空臭氧 层空洞迅速扩大,非洲持续干旱,印度发生大瘟疫,美国北部森林大火,印 尼再次发生骚乱,南美亚马逊河流域发生罕见的大洪水??
一时间,末日的气氛在这世纪末从网路上迷漫到整个世界 我受不了了。
我决定逃离。
我和妻子变卖了我们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收拾行李,上路。 我们逃不了太远,没办法远避到诸如南极洲之类的地方去。我选择的
是九寨沟。 我五年前去过那里。
当时我的感觉是:那重重叠叠的大山将这里很安全的隔离在世界之外。 在这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里,无论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灾难,这里只会是
宁静如故。
于是,我们在 7 月底来到了九寨沟。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已经聚集了不少和我同样想法的人。我们一到,
他们便上来向我们打听外面世界的消息。 我们当然没什么好消息告诉他们。
日子在这隔离的环境中缓缓地流趟着,就像是这里碧蓝的海子间潺潺
的水。
我们在不安的等着。
快到 8 月 18 日了。除了现在犯罪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之外,外面再没有 什么坏的消息传来了。然而,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虚假的宁静,只能更 加加深了等待的恐惧。
8 月 15 日,我病了。 山里的气候比城市里低得多。我着凉了。 发烧,头痛。 开始我并不在意。但是,我的病越来越重了。
8 月 17 日晚,我烧到 41 度。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在迷迷糊糊之中,我 看到来自太空中的十字架。我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审判,我看到了地球在熊熊 的大火下燃烧,浓浓的烟遮天蔽日。四周刮着阴森森的冷风。我感到了世界 的末日??
我妻子彻夜守护在我身边。流着泪和我一起等待着末日的到来。
8 月 18 日来了。 人们都在外面等着。大家搬出了电视,收音机。静静的看着和听着外
面的消息。 我还在发昏。嘴里不停等说着胡话:我是诺查丹玛斯,世界末日今天
来临了。快逃吧,快逃吧??
白天过去了,夜晚来临了。九寨沟忽然停电了。大家在停电的时候都 吓得叫了起来。
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但是,末日并没有来。 没有电的晚上,天上星星显得很亮,更美。
人们在焦虑不安地等待着,低声交谈着,猜测着外面世界的情况。 夜晚过去了,白天来临了。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收音机里传来了早上的新闻联播。外面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灾难。 有的人开始舒大气了。
但是,有些理智些的人提醒大家,因为时差,
世界上别的地方现在还是 8 月 18 日。 大家的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白天过去了,夜晚又来临了。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人们终于开始怀疑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了。
8 月 20 日早上,我的病奇迹般的好了。
我难以置信,我居然还活在这世界上。
8 月 30 日,我和妻子离开了九寨沟,回家。 这时我已经家徒四壁。
不过,我还活着。 活着真好。
后来的消息证实, 那颗不明飞行体完全是网上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捏造出来的谣言。 但是,很多人不仅相信了它,还起劲地传播着。而那种种灾难,有一
大半是纯粹的谣言。 谣言只能糊弄轻信谣言的人。
就像我这样的人。
好在我还活着。有不少人在“末日”来临之前自杀了。 我还值得庆幸。
日子淡淡地过着。终于到了今天。1999 年过了,2000 年来了。
我本来以为它不会到来的。 让我们大家都来为新的一年的到来而庆祝吧! 让我们为活在 2000 年而庆祝吧!
未来诗歌大赛
2099 年 3 月 6 日 小于是世纪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我们曾经见过几面。这天,她来到我
的住处。一进门,便兴冲冲的举着两张小卡片对我说:“你看,这是什么?”
我随口说到:“火车票?” 小于一楞,说:“火车还要票?有身份卡不就行了吗?” 我省悟过来。这个社会很多事情有一张身份卡就够了。比如买火车票,
只要将身份卡往售票机上一插,输入你的起点,终点和时间就可以了。根本 不需要什么票。“那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猜不出来,只好不耻下问。
小于说:“告诉你吧,这是一年一度的全国诗歌大赛的票。因为人数限 制,这票很难搞的呢。”
“人们不是可以看网上直播吗?为什么还那么难搞票?”
“网上直播哪有实实在在的好看啊?”小于说完,拉着我就坐上了她的 悬浮轿车,直奔诗歌大赛会场--市文化馆而去。
文化馆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主席台上被各种色彩的灯光弄得花里 胡骚。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不久,大赛就开始了。这次大赛的题 目是“春”。主持大赛的是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胡朔。他简要地介绍了一 下今天莅临的各位贵宾,感谢了一大串赞助单位,并介绍了一下参赛的诗人。
然后,比赛就开始了。
原来,这大赛是由各位参赛诗人轮流上场朗诵自己的作品。作品要求 以即将来临的春天为限。其它的没什么限制。我想,看来,这种诗歌大赛到 是不坏,似乎没有粘上未来性的毛病。
第一位参赛者出场了。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瘦高个。经胡朔的介绍, 我知道这位是著名的电脉冲派诗人的达。这当然是他的笔名。胡朔介绍说:
电脉冲派诗人认为,现代社会是电子信息社会,诗歌要抓住时代的特征,就 必须反映出现代社会下一切事物电子化的倾向,要反映出电子运动的瞬息 性、信息性、虚拟性和波粒二向性,要反映出电子运动连续性和间断性的统 一。
的达朗诵的诗题目为:“春天来临的脉冲”。当胡朔报完题目后,主席
台上的灯光开始显现出五光十色的电脉冲效果。在飞来窜去的光束下,的达 那干涩的嗓音开始朗诵了:
我关上我虚拟的房间, 冬天便慢慢地消融了。 于是,我听到了春天来临的脉冲。
微微的小雨,modem 的连线, 初绿的枝桠,信息的载体, 小雨小雨小雨小雨?? 枝桠枝桠枝桠枝桠??
我在电脑上打开一个窗口, 便看到了春花的伊妹儿, 她说冬天已经删除存底, 春天正在备份上传 你在键盘前等着吧,
等着 冬天过去冬天过去冬天过去冬天过去?? 春天来临春天来临春天来临春天来临??
我看到小于在一边摇头晃脑,不禁问她:“你听出这诗的味道来了 吗?”
小于说:“是啊?难道,你没有听出这诗那电脉冲一般优美的节奏 吗?”
我摇了摇头。我这人对于诗歌向来比较愚钝,所以也不知道这诗好在 哪里,看到别人都在鼓掌,便也随着大家鼓了几下。
下一个是浪慢派诗人悠然的诗“春--啊--”。我看着我座位前小屏
幕上的介绍,以为那上面的“慢”字写错了。我告诉小于,她格格地笑了起 来:“那没错。这是快慢的慢,这派的诗人认为现代生活节奏太快,这不利 于人们的身心健康。而他们的诗歌将成为人们生活的调节剂。能使人们保持 身心的平衡。悠然三年前以一首'啊--'成名,全诗只有一个字,啊---
-。据说每个人用不同的声调不同的节奏去念将会有不同的感受。不过,我 到是希望他的这首诗会多几个字。哈哈。”
台上的光线成了优雅的波浪线。悠然开始朗诵了,他的声音圆润、缓
慢,也如同波浪一样上下起伏: 春--啊--
啊--春--
啊春天-----花--啊--
啊--花-- 啊鲜花-----
春天的鲜花啊--------
坐在我另一边的一位老年女士听得流下了眼泪。她对她的伙伴说:“这 是我今年听到的最感人的诗歌了。”我看了看小于。她摇了摇头,似乎是不 以为然的样子。她有点尴尬地对我说:“你看到了,现代社会,什么样的诗 歌都有,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没有作声,心里暗暗地想,那位电脉冲派的 诗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下一个上台的是宇宙派诗人星北。我听到这名字,便觉得有好感。也
许我该倒过来看看他。:-)顾名思义,宇宙派自然是要放眼宇宙啦。星北的
诗题目是:“春的星”。他灯光所形成的满天繁星的背景下朗诵到: 春的星洒向太空,
就像火星的红尘, 在火星风暴中飞舞。 我顺手抓住一颗作我的飞船, 跃入深邃的群星。
我的前方出现一个阴影, 那是偷春的太空海盗飞船, 正在远离我们的家园, 他们要将春天 走私到黑洞的另一面。
我是地上的春神, 这样的事,
怎能容忍?扯起一把春雨淋过的泥土, 搓成一枝射春的利箭,
瞄准偷春的贼, 穿过亿万年漫游的光线, 穿过亘古不变的宇宙尘埃, 穿过大爆炸遗留下的背景辐射,
射它一个满宇宙的春天。
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胡朔在上面评说到:“真是一首想象丰富的诗 篇啊。”我也不禁为这位和我的名字对称的诗人所得到的掌声而内心窃喜。 虽然我对这诗歌本身不大敢恭维。
下一首是复古派诗人寒芋。他的诗题目是:“春城小雨”。只听他朗诵
到:
自动街道雨如酥 春色远看近却无 春光实为此处好
超过满城都是树我听到这里,不禁扑嗤一下笑了起来,这位冰冷芋头 先生复古可真是复到家了。只不过把韩愈的“初春小雨”生生地给糟蹋了。 到这里,我方觉得,这未来的诗歌领域,看来也是“未来病”不小。
接下来,又有颤抖派、梦游派、吼叫派、时间机器派、虚拟现实派、 心灵感应派等等诸派上阵,所吟诗歌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据介绍,他是无派别的岳 刚。他的诗是“春”。这时的背景是花团锦簇的花园的全息立体图。
春是一首诗, 当你朗诵她的时候, 你会咀嚼到
嫩草的清香。
春是一付画, 当你观看她的时候, 你能欣赏到 色彩的生长。
春是一首歌, 当你唱着她的时候, 你的歌声 将与百灵共舞。
春是一个恋人, 当你伴着她的时候, 你的生命 将会与她永存。
诗念完了,会场静默了一阵,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显然,大 家都被这首诗给打动了。掌声过了好久才停止下来。随后,在看完几位歌星 的表演之后,胡朔公布了比赛结果。岳刚的诗荣获比赛大奖。胡朔评论道: “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么好的诗了。岳刚的诗清新爽人,突破了多年来各个流 派的诗歌中那种病态、颤抖、形象苍白的风格,给现代诗坛带来了一阵春天 的风,这首诗获得大奖当之无愧!”
该获奖者讲话了。岳刚有些腼腆地站在台上。他清了清喉咙,却说出 了一番出人意料的话:“不好意思。这首诗不是我作的。它是我十岁的女儿 作的。不,我的女儿不是诗歌天才,她只是对于计算机有一点天赋。实际上, 这首诗是我女儿用计算机作的。说起来很简单,她只不过是收集了许多一百 年前的诗歌,将它们所用的词分门别类的收集到计算机里。然后编好一定的 程序,当选定好主题和诗歌的格式之后,例如主题是春而格式为四段并列递 增式的时候,计算机会从以前所有描述春的词汇中自动选词成句乃至最后成 为一首诗。我的任务就是从计算机生成的众多的关于春的诗中选择出较满意 的来。”
底下的观众渐渐地喧哗起来。我听到旁边那位老年女士在愤愤地说: “骗子,这个骗子。骗得我们白白浪费了感情!”
台上岳刚却不那么识趣,反倒讲得来劲了。他说:“计算机生成的诗歌 能够在这盛大的诗歌大赛上获奖,这不光是我和我女儿的荣幸,它更深刻地 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现代的诗歌,乃至现代的文学究竟怎么了?我
们的社会、我们的科技在飞快的发展,但是我们的文学,我们的心灵,却似
乎正在倒退。我们的诗歌不要说比不上唐宋诗词,也比不上一百年前的诗。 甚至连计算机作的诗也比不了。难道我们万物之灵的头脑就这样一路落伍下 去吗??”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叫这个计算机骗子滚下台去!”然后, 不知从哪里,忽然飞出好多鸡蛋西红柿之类的东西,全都往台上夸夸其谈的
岳刚招呼过去。顿时,台上台下乱作一团。旁边的小于一把拉起我,将我往
门外拖去。好不容易挤到门外,小于大吁了一口气对我说:“真不好意思。 让你看了这么一场闹剧。”
我哈哈一笑说:“没关系没关系。”心里却想:这真是太有意思啦!这
一场诗歌大赛表演,从头到尾真是太精彩啦!唯一使我感到遗憾的是:我有 一点始终没有闹清楚:那些鸡蛋西红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无限延长
无穷大----无穷大并不是一个数。在算术运算中,我们不能按通常的 方式来对无穷大来进行运算。但是我们可以很方便地用“某个变量趋向于无 穷大”来描述该变量增长至无限的趋势。
※ ※ ※ 从家里走到办公室,单程需要 15 分 15 秒。误差不超过正负 10 秒。
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多年以来,他一直 是用这么长一段时间上下班的。
他向来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在他的家里,一切东西都放得有条有理。
混乱和无序对于他来说是两个陌生的词汇。他的工作是在办公室整理那些永 远没有完结的文件和表格。
这个工作对于他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多年以来,他的同事们从来没 有听到他对于这份枯燥的工作说过哪怕是一句抱怨的话。他每次上下班的时 间都非常准时,以至于同事们常常用他的行动来作钟表。
所以,除非路上遇到什么意外的事,他总是在上班的路上花掉 15 分 15 秒。误差不超过 10 秒。
然而,这天却出了个极大的意外。 早上,和往常一样,他吃掉了从食堂买来的早点,洗好碗放在碗橱,
穿好衣服,并在镜子前面梳了梳头。然后出门上班。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
一下手表。表上的时间是 7 点 40 分整。其实,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这个时间。 他向来都是在这个时间出门上班的。
街上有一点薄雾,但空气很好。他作了一下深呼吸,便以他那独特的 均匀的步伐走上了街道。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嘈杂的汽车,匆匆的行人,路旁卖早点的小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是如此。对于路上的这些景至,他早已经熟视无睹。
他只是机械地走着。就像是一个大机器上的传送带,匀速地滑过这个乏味的
世界。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实际上,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特别的日子 了。生活嘛,就是这样。
到了办公室,他习惯地看了看表:7 点 55 分 30 秒。 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他定下神来,再仔细看了看手表:7 点 55 分 35
秒。
不用作减法,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今天比平时晚到了 15 秒。这超出了 误差范围。
他想了想,在路上有什么事情使他耽误了几秒钟的时间。但是,他想
不起来。他好象连一个喷嚏都没有打过。 也许,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也许他确实是忘了点什么没想起来,也
许是自己的表走慢了点,也许是他出门时看错了时间。总之,他能想出一打 理由来解释这 15 秒的误差。
所以,他不再想下去了。开始坐下来整理那没完没了得文件表格。
回家的时候,他没有看表。因为不会担心迟到,他没有在回家的时候 看表的习惯。
第二天,他出门前特意仔细地看了一下手表:7 点 40 分。没错。 传送带仍然像生活一样滑过街道。他尽其所能地留意着,看看路上有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耽误了他的机械性运转。
没有。
然而,在他到达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表上的时间是 7 点 56 分。 今天用了 16 分钟。居然晚了 45 秒钟!他对了一下办公室的钟。发现
他的表没有快。 他感到一阵恐慌。这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他一直以自己走路时间
上的精确而自豪。
在没有外界打扰的情况下,他走路上班从没有用到超过 15 分 25 秒钟 的时间。他的生活中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出了毛病。他坐在那里,一时间竟然 无所适从。作为一个单身汉,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孤独。他觉得自己是那么 地无助。他不明白,是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找上了他。多年来他一直循规蹈
矩,没有任何事情跨越雷池。这种生活虽然乏味,但却宁静。他已经习惯了 乏味和宁静,因而他觉得自己很脆弱,经不起环境改变的折腾。他只愿这平 静的生活能够保持下去,而别发生任何改变。他觉得委屈,他这一辈子从没 有得罪过谁,但是现在,为什么奇怪的事情却找到他的头上来了呢?也许, 是这个世界出了毛病?他很想找人谈谈,但是,理智告诉他,没有人会相信 他的。
这天,他整理的表格中出了三处错误。这是前所未有的。头没有责备 他,只是很奇怪地问他出了事。他答不上来,只好敷衍到,没什么事。有点 头痛。
这天回家的时候,他反常地特意看了下表。他用了 16 分 40 秒。
第三天,他硬着头皮和同事王一起上路。多年来他一直是独行独往, 所以,他这种突然的行为让王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王还是勉为其难地陪他 一起走。然而,王被他在路上那均匀的步伐弄得很不舒服,一路上抱怨不已。
这天,他用了 15 分 20 秒到的办公室。 世界好象又恢复了正常。也许,前两天就是他自己神经过敏?误差半
分钟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作物理实验的时候也会有误差呢。他松了口气, 埋头进入自己的工作。
第四天,他不好意思再找王同行了。还是一个人上班。 但是,他用了 18 分 25 秒。
他快要受不了了。神秘的力量好象就单单找上了他一个人。这是为什
么呢?难道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上帝吗?他从来就不信上帝。但是现在他
却觉得上帝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暗自发笑呢。不过,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人 物啊!上帝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个小人物如此看重呢?他只要一点宁静的生活 难道都不可能吗?
他找到头。问头今天可不可以住在办公室。头感到非常奇怪。说最近 两天他实在有点不大正常,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嗫嗫嚅嚅答不上来。头当然 没有答应他这奇怪的请求。
第五天,他迟到了两分钟。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现在,他 也能想出一打理由来解释这事,但是,这些理由统统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没
有说服力。宁静的日子看来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他对于整个世 界的信念全都垮掉了。恐惧占据了他的心灵。一整天,他都感到惶惶不安, 神志恍惚。他不知道这天他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他的工作干得完全是一塌糊涂。头将他狠恨地骂了一通。他稀里糊涂 地听着,完全不知道头的那张大嘴里对他吼了些什么。下班的时候,他也没
有注意到,在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第六天早上,他斗争了半天想着要不要去上班。但是多年来谨小慎微
他是不可能不去上班的。他挣扎着走出了家门,踏上了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 马路。这天天气晴好,早晨的阳光从身后斜斜地射过来,把他向前面的街道
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用劲嗅了嗅空气,嗅到一股时间烧焦了的气味。他
感到头晕目眩。他甩了甩头,咪起眼睛向前望去。 马路向往常一样人来车往。只是人和车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钝。有点
向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有什么。世界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让时间见 鬼去吧。他越想越觉得兴奋。终于忍不住大声笑起来。他看到路人都在用奇 怪眼光盯着他看。他越觉得兴奋了。他看到那些奇怪的目光在渐渐离他远去。 马路上的景物也在渐渐离他而去。马路本身像拉面一样在向远处延伸。他知
道,他永远也到不了他的办公室了。这马路已经变得越来越长,那办公室已 经显得遥不可及。他想,这实在是太滑稽了。于是他狂笑起来。
在狂笑声中,他觉得那马路向远方延伸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他感到
自己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拉长,延伸。他的笑声像一阵凄凉的风,呼啸盘 旋着刮向远方。他已经制止不住他的狂笑了。世界正在变成一片光亮,马路 已经变为一条细长的白色光带,并且还在迅猛地,一泻千里地向无穷远处延 伸。而他自己,也在加速地,不可阻止的,迅猛地延伸,就像一根越拉越长
的弦。他觉得他自己的思想也像那根弦一样,正在被迅猛地拉长。
整个世界,整个他的世界,终于在他的狂笑声中,飞速延伸,直至无 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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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神俱灭
这是一个漆黑的暴风雨的夜晚。我在厚重的棺材里长吁了一口气,坐 了起来。我看了一眼身后快要腐朽的骷髅架子,格格格地笑了起来。声音很 刺耳,这很令人沮丧。想当年我活着的时候,那可是十里秦淮数一数二的美
人啊。我那美妙嗓音不知道迷倒过多少男人。那时为我争风吃醋的男人到底 有多少,我数都数不清楚。可怜啊,红颜自古多薄命,在我自以为永远跳出 了烟波场,找到了归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所跟非人。当我一根红绳自缢在 悦来旅店的房梁的时候,我真是不甘心啊。我恨啊!瞧我现在,红颜已一去 不回,迷人的嗓声也永远不在,我的身躯早已化作了尘土,只有这付正在腐 烂的骷髅作我魂灵的宿所。我只能在暴风雨之夜,才能借助风雨雷电的能量 飘行于世,在人世间收集阳气,吸取精魂。好在数百年的修行没有白废,今 夜我终于将大功告成。到时候,我就会借尸还魂,重返人间。想到这里,我 就不禁兴奋不已。我又尖声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中,我仿佛听到那付骷髅 都在瑟瑟发抖。发抖吧,今夜过后,我就不再需要你了。
格格格格。 我轻轻地从棺材中溢出,外面,雷鸣电闪,暴雨倾盆。这正是我能大
展神通的时分。
我感到浑身充满了精力,一跃而起飘到了空中,在狂风暴雨中尖啸着 向远处一座城市飞去。
城市正在沉睡,我息声屏气在楼宇间游荡。寻找我的最后一个牺牲品。 那应该是一个充满精力智慧而又好色的男人。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迷倒他,
才能从他的身上吸取到足够的精魂阳气,才能使我圆满完成我的魂变。
没多久我就找到了。他正坐在一栋漂亮大楼的一扇窗户后面,在他前 面,摆着一台计算机。我在前几次出来的时候就认识这玩意了。上次我的牺 牲品被我吸光精血之前,就是坐在计算机前面玩电子游戏呢。
我今夜精力充沛,有的是时间。所以我并不着急。我静悄悄地溢入房 间,漂浮在他身后的空中。他正聚精会神地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的
一个方框中随即出现了一行行的文字。原来,他正在一个叫作聊天室的地方 和人聊着天呢。我对于计算机的原理可是一点也不懂。但是凭我的能力,相 信仍然可以很轻易的影响计算机的屏幕。我稍微想了一下,决定今晚换点花 样,先不化身人形。我不动声色地隐身到了计算机里面。不一会,我就弄清
了怎么样在屏幕上写字。我也弄清了他的名字或者他的化名。
他叫风寒。 我为自己起了个名字:秦飞烟。
然后,我开始参与聊天起来。我要在网上迷住他。
我在屏幕上写到:大家好!小女子秦飞烟,第一次来这里。 请大家多多关照。 聊天室里顿时有好几个人向我打招呼。我偷偷笑了起来。
我知道女人的魅力。不过,风寒只是说了句,你好,便和其它人去聊 足球了。我有些生气,从计算机里飘出来,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荡来荡去, 不久,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份风寒的简历。原来,他的真名叫韩峰。在大学学物理,后来 转行搞计算机,现在在一家计算机公司工作。26 岁,未婚。喜欢泡网,写 作,哲学,足球。我在屉子里又翻了翻,找到了一些从计算机打印出来的散 文,诗歌。上面的作者写的是风寒。我从办公桌飘出来,飘到他的前面,观 察着他。他长得很英俊。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精光闪闪,那里面有一种摄 人心魄的东西。我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我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个人的精魄好像太强了点。要征服他有一定的难度。但是,不知为什么, 我不想弃他而去。我又钻到了计算机里面。
这次,我直接找上了他:风寒,你还是单身吧?
风寒看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敲到:你怎么知道? 聊天室的其它人顿时起哄起来:哈哈,有人在打风寒的主意了。风寒
可真有福气啊。 等等。
我不理其它人,迳直对风寒说:如果现在有个漂亮女孩看上了你,你
娶不娶她? 哗,这下网上可更热闹了。没人再谈足球了。大家全都开始讨论风寒
的婚姻问题。 风寒显得很冷静:我并没有打一辈子光棍的打算。
我是说,如果有位漂亮女孩现在就想嫁给你,你要不要。
有一个叫乌鸦的,急急地写到:我要我要!嫁给我吧!另一个叫白云 的却说:风寒可是这里的情圣啊。你嫁给他算是你的福气。你可真有眼光。
风寒说:那得看这女孩是不是温柔贤惠了。 我说:即温柔又贤惠。
我愿沉浸在你温柔的眼海,长醉不醒,我愿迷茫于你柔软的胸怀,永
生永世。风寒的诗句。白云说。 白云,你小子住口。风寒说。 你有女朋友啦?我问。心里有点失落。
这是风寒写给他梦中情人的。白云说。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大才子呢: 我愿化作你的双眸,享受你每一个含情的目光,我愿化作你的香唇,咀嚼你
每一个甜蜜的亲吻,我愿化作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梦?? 我没有女朋友。风寒说。
哈哈,风寒动心了!有人叫到。
动心又怎么样?你愿意作我的女朋友吗?风寒说。 我不愿意。我说。 白云抗议了:那你闹得那么起劲干嘛? 我要作你的新娘。我说。
哇!白云说。乌鸦和另外几个则叫道:没我们的戏了。555……
风寒笑道:哈哈,没想到今晚我这么有福气,新娘子,能让我看看你 的模样吗?
这有点难为了我。我竭力回想着自己以前的形象。几百年漫长的岁月 已经将记忆磨得非常模糊。但是,最后我相信我找回了自己最美的形象,并 映到了屏幕上。
我看到风寒的眼睛里的那一眸精光,闪亮了起来。他像是被一道闪电 给击中,呆在了那里。他的嘴里喃喃地说,不,这不可能是凡间的女子。不
可能?? 我从计算机里溢出来,看着屏幕上那个亮丽非凡的古装女子。连我自
己都被迷住了。 这是我吗?几百年没有看过自己的形象了。几百年,只有枯骨朽木栖
身,漫漫长夜相伴。
作为一个鬼魂,我只能每天囚禁在那阴深的地下,见不得阳光。而且,
只有在暴风雨的黑夜,我才能有能量出来,然而,每次出来,必然造成恐怖 和血腥。我迷惑着一个又一个的男子,最后,必然是吸他们的精魂,喝他们 的血,将他们抽干。在我手下死掉的男人和当初迷恋我的男人大概有差不多 的数目了吧?我无法阻止自己,那一种要吸干一个人的欲望实在是太强太 强,而且,那是我的生命力的唯一来源。鬼魂其实是很脆弱的,只要过了太 久的时间没有吸人精魂,或者只要是见到阳光,都会形神俱灭。所以,我无 法停止,无法停止??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那一声好像是从千年古墓里发出的叹息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风寒也跳了起来。“谁?谁在这里?” 我赶紧禁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奇怪?我为什么会显得这么胆怯?
难道,我害怕眼前这个男人吗? 风寒在房里四周看了看,又推开门看了看外面。关上门心神不宁地坐
回到计算机旁。 那上面的聊天室里已经充满了这样的句子:风寒,你看到了新娘子了
吗?新娘子你让我们大家欣赏欣赏啊?快给我们喜糖吃!让我们看看你美丽 的新娘啊!等等。
我的图像仍然在屏幕上。风寒呆坐了一会,终于握起鼠标,想把图存
盘。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他怎么存也存不下来。 我又回到了聊天室。我问:怎么样,风寒,要不要我? 聊天室又噪聒起来:新娘子回来了?刚才是不是和风寒幽会去了? 风寒说:这真的是你吗?
我说:当然是我,如假包换,老少无欺。嘻嘻。
风寒说:如果真地是你,我没有理由不要。不过我有些奇怪:你为什 么偏偏看上我了?
我当然不能说:我想吸你的精血啦。我说:哎,我看上你还要什么理
由吗?
风寒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个臭呆书生,简直要把我给气死了。我说:我就是无缘无故地爱上
你了。你要不要我吧?
乌鸦说:风寒,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说,秦小姐,你就跟 我了吧?白云说:风寒你酸什么酸啊?这送上门的好事哪有不要的?
风寒说:不要。
如果我还有鼻子的话,我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可惜我没有。白云也急 了:我说哥们,这可是网恋啊。别那么认真。我都有六七个网上情人了。乌 鸦更不客气:风寒你小子不是有病吧?
风寒说:这么漂亮的女孩看上我让我觉得有点令人恐惧。 白云说:风寒你不是上过女人的当吧?
我则不气反笑,在屏幕上打出一个长长的笑脸:))))))) 我接着写到:哈哈,恐惧!要是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那你才会恐
惧呢!哈哈哈哈。))))))) 风寒说:真的吗,那就试试看?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五百年死人,你恐不恐惧?
哈哈哈哈,风寒说,你可真会逗乐。
乌鸦说:哇,那你不是活死人墓里的小龙女吧? 我问:小龙女是谁?那和我没关系。 乌鸦说:咦?你连小龙女都不知道?你真是死人墓里出来的吧? 再这样下去,我可别真的露馅了。得采取点行动了。而且我也不想再
在这网上花费时间了。我忽然觉得我很需要风寒的怀抱。几百年来,男人从 来都只是我的工具。在我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一堆带血的骨肉而已。今夜有 些异常。也许是因为我快大功告成的缘故?
我应付了一下乌鸦说:也许啦。便转而跟风寒写到:风寒,我知道你,
也早就看上你了。我的办公室和你的在一栋楼呢。要不要我过来? 风寒说:是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们楼里有一个这么漂亮的 MM?美
人光顾,我这里可没什么东西招待啊? 要什么招待?你就是我最大的享受。我说。这话到是实话,一点也不
假。
风寒在网上打了个笑脸。那笑显得真傻。 我向大家告了别,从网上退了下来。然后,我在这栋楼里找了个没人
的洗手间,在里面对着镜子比了好长时间才把自己化成刚才电脑上显示的我 的形象。当然,那套漂亮的古装是不能用了。我换上了一套现代的粉红色翻
花领的连衣裙。把头发作了个发髻。
妆扮好了后,我来到了风寒的办公室外面。轻轻地敲了下门。 一会儿,门开了。风寒站在门后。他看到我,一下子呆住了。他喃喃
自语到:“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女孩。”从他的眸子里,我又看到了
那一抹精光。那目光直射我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我的灵魂,含着惊喜,蕴着 温情,充满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在这道目光下,我不禁感到浑身发 热,低下头来。我居然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这可是几百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情啊。我究竟是怎么了?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风寒才好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他赶紧让我进门, 请我就坐。
我轻笑着袅袅娜娜地在他给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相信我的形容举止
一定迷死了他。 不过,只怕我自己也被他迷住了也说不定。
风寒渐渐有点恢复了常态。他咳了一下说:“没想到你还真在我们楼
里。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我说:“我们楼这么大,我们上班的时间又不一样,当然不容易见到啦。
不过,我可是见到过你的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风寒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说:“我有神力啊,哈哈。” 风寒猜到:“肯定是白云告诉你的。这小子,我一定要整他一顿。”
我不予评论,让他瞎想去。反正他也活不过今晚。
风寒说:“对了,你好像是处心积虑想要见我呢。为什么啊?” 我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想嫁给你啊。” 风寒一愣:“那不是网上的玩笑话吗?在生活中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
的女孩怎么都这么大胆啊?” 我对他作出迷人的一笑,说:“如果我说我是真心的呢?”
风寒又是一愣,说:“但是你凭什么看上我了呢?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我笑着看着他朗诵到:“寂寞像海,我是海上的孤舟。我在这无边的海 里漂浮,寻找泊我的,爱的港口。”
风寒脸轻轻的一红,这使他看上去有点像个大男孩。他说:“你怎么知
道我的破诗的?” 我嘻嘻一笑说:“我在网上可看了你好久啦。你想我会随便找个人就嫁
吗?” 风寒说:“这么说,你是真的想嫁我了?”
我说:“怎么样,还是不要吗?”
风寒说:“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这么有福气。” 我说:“我就在你身边你还不相信啊?” 风寒说:“相信相信。”他坐在那里,有点无所适从。他忽然说:“对了,
你喝水吗?” 我说:“不喝。”我只喝血。
风寒说:“是吗?那你想吃点什么啊?” 我噗嗤一笑,说:“我什么也不吃。我就等着你的回答。” “回答?答什么啊?”
“你要不要我啊?” 他的脸开始发红。他说:“今天这天怎么这么热啊?我去把窗子开开。”
说着他就起身去开窗。我轻轻跟过去,从后面看着他的脖子。我感到了自己 想饮血的冲动。我对着他的脖子张开嘴露出我的牙??
他正好打开了窗子,回过头来。我赶紧闭嘴,生生地止住了饮血的冲
动。这使我感到一阵晕旋。我就势一倒,往风寒那里倒了过去。 风寒敏捷地一把抱住了我。说:“怎么啦?” 我微闭的双眼一定使我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我感到了风寒身子的微
微颤抖。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让自己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地看着他。 风寒看着我,眼里又射出那抹精光。他终于俯身下来,将他的唇印到
我的唇上。 一阵颤怵传遍我的全身,我差点把持不住现了原形。我活着的时候和
无数男人亲吻过,可是从没有哪一个吻能像现在这个一样令我如痴如醉,心 迷魂眩。我一下子觉得,我的阴魂几百年不散,好像就只是为了等待这个吻。 我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着,吸吮着他的嘴唇。我的体内几次产生吸血的冲动, 但都被我拼命抑制住了。我只想让这一刻无限延长下去。
他终于抬起头来,他的唇离我而去。我恋恋不舍地看着那迷人的嘴唇,
还在回味刚才的吻,那份感觉,那份陶醉。这一刻是我从生到死最辉煌的一 刻。几百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我爱上他了。
在那烟波场的日子里,我有过无数的男人。但是,那些男人统统都不 过是在逢场作戏。没有谁会真正地爱我。而我自以为爱上我的人最后也抛我
而去。我的一腔幽魂从此只把男人看成是一堆混血骨肉。我的快感只能来自
我一次次地吸去他们的血,看着他们萎缩,瘫软。然后,我就会笑,尖厉骇 人地笑。在笑声中将那快感升华。我以为,这就是人鬼之间最大的享受了。 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世上还会有真正的爱,我还会产生真正的爱。
他那迷人的目光又盯住我了。这次我没有逃避,而是勇敢地看着他。 他激动地说:“飞烟,嫁给我吧。”
我使劲地点着头,根本忘记了人鬼之间不可跨越的天堑鸿沟。
他说:“你说好呀!” 我说:“好!”
他喜笑颜开,说:“太好了!”然后,又俯下身来亲吻我的唇。我又一
次陶醉在巨大的幸福之中。我尽情享受着,我的整个魂灵都在为此而颤抖, 以至于,我没有感觉到房间地板的晃动。
风寒显然也没有感觉到。当我们听到楼房倒塌的轰鸣的时候,一切都 已经迟了。我在这里几百年,从来都不知道,这里还会有地震。当我们刚刚
想动作的时候,一块巨大的天花板砸了下来。风寒一把把我压在他的身下。
而他却被落下来的水泥板打中了。 大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专门是为了把风寒从我身边夺走。我
爬起来,从水泥板下抱出风寒。他已经没有了声息。我不禁放声哭了起来。 傻傻的风寒,你根本不用救我的啊。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怎么还会被那块
水泥板砸死呢?我看到他的灵魂正在慢慢从他的身体里溢出。不,不!我哭
喊到。我不要我心爱的人象我一样,和朽骨作伴,靠吸血维生。我自己已经 够了!我不愿他和我一样,在腐朽的棺材中度过几百年漫漫长夜。绝不!我 拼命地摇着他,想把他摇醒,想把他的灵魂留住,然而,他的灵魂已溢出越 来越多。
我能救他。这世界上只有我能救他。我已经修练了五百年。如果把我
五百年的功力全部输入到他的体内,就能把他救活。但是,一旦他的灵魂全 部溢出他的体内,那时就是神仙也救他不活了。而他的灵魂马上就要全部溢 出了!
没时间多想了。我开始向他的体内发功。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耗费 我所有的功力去救他,救醒他的代价是我。我的苦修的功力一失,马上就会
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上消失。那将是我的第二次死亡,而这一次,我将死 得干干净净,永远也没有复生的希望。
但是现在,我什么都顾不上了。为了我这几百年唯一所爱的人,为了
我从生到死唯一的一次爱,我心甘情愿,我一定要救活他,即使我灰飞烟灭, 即使我形神俱散。
未来教育问题--21 世纪考察笔记之一
序
因为偶然的原因,我很幸运地成为第一个到 21 世纪 90 年代考察的记 者。时间机器耗能巨大,这即使是对 100 年后的人类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所以,这次应我们的后代们邀请的只能是我一个人了。这次的考察不用说, 收获巨大。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收获我就不太好说了。闲话少说,大家且看
看我的采访手记吧。
未来教育问题
2098 年 11 月 18 日 对未来的科技和教育的采访是我的一个首要目标。所以我的采访是从
世纪综合大学开始的。因为我自己是学数学出身的,所以我首先去的是数学 系。接待我的是数学系的学生小王。他年仅十六岁,是世纪大学数学系的学
生。现在是他上大学的第二年。世纪大学并没有分年级,每个学生的学习进
度都不一样。小王个子细长,面目清秀,一付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看就知道 是个高材生。他先带着我去参观他们的教室。一进教室,我还以为我走错了 地方。教室由合成塑料板隔成一块块的小空间,每个空间里放着桌子和一张 能随意调整姿势的椅子。学生们以自己喜欢的姿势舒舒服服地或坐或躺在椅 子上,戴着耳机,看着前面的电脑。那样子,仿佛不是在上课,而是在欣赏 多媒体。
小王显然是为我的采访作了些准备。他告诉我说,早在 21 世纪 30 年 代,多媒体电脑就已广泛用于教学之中。到 21 世纪 60 年代,所有的大学课 程都由多媒体电脑教了。大学教授这个词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听到这 里,我的心里“格嘣”一跳。我还想让我未出生的儿子将来去大学当老师呢。 不知他是否真的当了老师,是否因为电脑老师的出现而提前退休或者失业了
呢?
我又想起以前读的科幻小说里那些严厉而可怕的机器人老师,不禁感 到有点担忧。
我问小王,电脑当老师是不是太刻板了?小王不禁笑了起来。他说, 一点儿也不刻板。
电脑是根据学生的不同情况来调整教学进度的。它会采用丰富多采的 画面包括虚拟现实来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电脑还能自动分析学生的脑波,
在学生疲倦的时候,电脑会来一段轻松的 MTV。学生也可以随时要求到室外 活动休息。所以,实际上几乎每个学生的学习都有极高的效率。他接着补充 说,他很不明白,以前由人当老师怎么教得好学生。人既不能有效地提供三 维立体图像(这对学习诸如拓扑之类的课程尤其重要),又不能分析学生的
脑电波。他这么一说,连我也迷惑了。想一想,似乎大学教师中误人子弟的
确实不少。 我们走出教室,前面是学校的体育场。那里有好几队学生正在上体育
课呢。我原以为未来只会培养出高智能而体能低下的学生来呢,现在一看,
发觉自己完全想错了。小王告诉我,学校有两个大操场,两个体育馆,其它 还有好多各种各样的球场等等。学生每周有三到四次体育课,还有各种比赛 等等。所以,学生们的体能都还可以。他说,别看我这么瘦,我还是我们校 田径队的呢。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我问小王,你们现在的学习进度究竟怎么样呢? 哦,对了,你说过各人的情况不一样的。那么,比如说你,你的学习进度如 何呢?
小王说,我不过是中上水平。现在才学完代数拓扑,微分几何和超弦 理论等课程,下一步将学习统一场论,低维拓扑,广义几何等课。我听得不 禁咂舌。这里面的一些课程我拿到了数学硕士时都还没学到,其它我知道的 课程八成也包含许多我不懂的东西。
小王接着说,除了数学以外,我还学了许多其它科目的课程。比如天
体物理,生物化学,社会学等等。我不禁越来越惊奇,小王不仅学得深,而 且还学得挺全面的呢。看来未来的教育真是有效率得很。
我又问:你们数学系总共有多少学生?小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翻了一下说:我们数学系共有三个教室。第一教室有 17 人,第二教室有 18
人,第三教室有 17 人,一共是--
他忽然不说了,开始到处翻自己的口袋。我说,你在找什么啊?小王
说:找我的计算器啊。我说,找计算器做什么?小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 唉,没有计算器,我怎么算得出总人数呢?
这下我又是大吃一惊。学了那么多高深课程的小王没有计算器居然算
不出这么简单的一个加法。我第一次认识到,看来未来的教育并非那么完美。 也许这是因为他们过于依赖于计算机了。我看着小王焦急的样子,差一点喊 了出来:52!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想看看小王会怎么办。 小王找了半天没找到计算器,对着我尴尬的一笑说,今天太糟糕了,
我的计算器忘在家里了。没法算。我正要开口讲话,他忽然像是来了灵感一 样眼睛一亮说:我有了一个好办法!说完,他蹲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一堆小 石头,极其认真地,一颗一颗地数了起来。
惯性学家大会--21 世纪考察笔记之二
2099 年 1 月 6 日
由于教师这种职业已经由计算机代替,21 世纪的高级知识分子大多从 事科研,开发及教材编制等工作。由于大量的人力投入科研,造成各门学科 林立的现象。据说世界上平均每 30 分钟就诞生一门新学科,每 2 小时有一 门旧学科寿终正寝。这使得刚上大学的学生很难选择专业。这也使得《学科
大全》成为网上最流行的著作之一。这本著作由世界学科管理审查委员会编 著,每天更新一次,被认为是使新学科得到承认的权威。
这天,我随意在网上浏览,忽然在《学科大全》网址上看到这样一条
广告:第二届世界惯性学家大会将于 2099 年 1 月 6 日在世纪大学第 6 会堂 举行,本会将提供丰富的惯性学实验及惯性学讲座。欢迎所有惯性学家、惯 性学爱好者及普通观众届时前来参加。
我心想,这研究惯性也成了一门学科,不知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正好 这天没事,不妨去看看。于是今天一早我便来到了世纪大学第 6 会堂。到那
儿一看,门口站着几个漂亮的礼仪小姐,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请大家入场。 我心下忖道,这到是不错,挺吸引人的。
只不过这阵式不大像是在开学术会议。我没找错地方吧?
走进会堂,发觉里面是一条黑乎乎的甬道。前面有一点光亮引路,并 有一个甜甜的声音说:请跟着我来。我到这时不禁有点后悔,有一种上了贼 船的感觉。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甬道里除了前面那一点光亮以外,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甬道斜向上方。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一脚踩了 个空,我一声惊叫,向斜下方连滚带滑地坠去。坠了大约二十几米,忽然眼 前一亮,我发觉自己冲出了甬道,在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线。我正在想这一下 我要完蛋了的时候,却落在了一张很大的弹簧垫子上。我的眼睛被刺眼的光 亮耀得睁不开,并在弹簧垫子上弹上弹下了好几次,实在是狼狈不堪。当我 的上下运动停止以后,眼睛渐渐地适应了环境,才看到自己正在一个大会堂 的中央。周围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前面的主席台上也有一些看着显得 很智慧的老者和年轻人。大家见我从天而降,都笑了起来。一些人鼓起掌来。 我恼火地跳下了弹簧垫子。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主席台正中那位老
者开口了,他显然是接着前面的讲话。“大家刚才都亲身经历了和这位朋友 一样的经历。这只是惯性威力的一个小小的展示。这有趣的经历里面包含着 三种惯性力。第一种是物理惯性力,这是不言而喻的。我就不多加解释了。 第二种惯性力是感觉惯性,你们显然会注意到,你们的眼睛从黑暗到光明时 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这正是你们自己的大脑克服感觉惯性的过程。这里面包 含着基本和深刻的惯性学原理。要是你们的大脑不主动调整你们瞳孔的大 小,感觉惯性将使你们的眼睛永远只能看到一片刺眼的光亮。这第三种惯性 力嘛--是心理惯性。我想,你们中的大多数刚才从天而降的时候,无疑都 很恼火,是吧?你们有的人现在还在恼火呢。哈哈,这个恼火的惯性,看来 还挺难停止的,对吧?注意,现在对于恼火的又一道阻力来了。”只听“忽” 的一声,又一个人从天而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看来这恼火的惯性对于我来说还真是挺大的。
笑完以后,我不禁又恼火起来。这 TMD 是什么国际学术会议?整个一 个闹剧表演嘛!21 世纪的科学研究怎么沦落成这付模样?
这时台上换了另外一个中年人报告。他的报告题目是:惯性学的艰难 历程。这位老兄一口一个先师,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来历似的。我耐着 性子听了好半天,才听了个大概。原来,由于 21 世纪学科繁多,许多学科
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局面。像惯性学这种华而不实的学科更是难熬。为此,
几位惯性学前辈大师拼着老命到处宣传惯性学。企图引起社会的重视。但是 一直收效甚微,只能保持惯性学不死不活的局面而已。大师们情急之下,和 众高徒们一起商量出这演讲加演出的惯性学大会闹剧,希望能造成某些轰动 效应。这一招到是在这会场很奏效。因为演讲当中,不时有人从上面的管道
中飞下来,着实造成了到会观众的轰动。
接下来的一位演讲者又是一位老者。他的题目是:惯性学大观。老者 显然以惯性学大师自居。经过他的宏篇大论,似乎整个科学和社会的发展都 是惯性和反惯性的矛盾的斗争过程。叫人觉得,人们忽略了惯性学,实在是 太过愚蠢了。
下一个演讲者是一位年轻人。他的题目是:为惯性学的发展和生存而
努力奋斗!他的演讲详细分析了惯性学发展的战略和战术,阐述了培养后备 力量的重要性,指明了向广大群众普及宣传惯性知识的深远意义。最后号召 大家起来为惯性学的生存和发展而战斗。他演讲的语气让我自然而然地联想
到 20 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十年动乱时常常听到的某种语气。观众们开始陆 陆续续地退场了。我的耐心到了这里也终于完全失去了它们的惯性。我站起
来,随着几个退场的人往外走去。 出得门来,看到那几个礼仪小姐仍然站在那里,冲着出来的人们作着
迷人的微笑。 使人感到她们都是受到过惯性学家们的良好训练的,所以才能保持住
脸上那惯性的笑。
终于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我和几个难友都觉得精神一畅。说说 笑笑地离开会堂。忽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我们几个全部罩在里面。我 们正在狼狈挣扎时,忽见网外闪现出那位演讲“惯性学大观”的老者的全息 立体全身像。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怎么样,各位是否还在保持着恼火
的惯性呢?”
不恼火才怪。去 TNND 惯性!
乞丐杂志导读--21 世纪考察笔记之三
2099 年 2 月 20 日
我在 21 世纪看到的最搞笑的事大该是下面这篇乞丐杂志导读了。昨天, 我吃完了晚饭后,一个人在我住房里的计算机上查看一份介绍各种杂志的网 页。偶然发现一份《乞丐的艺术与科学》的杂志。我心里一怔,怎么在 21 世纪后期还会有乞丐吗?而且居然还办起了乞丐杂志?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儿呢。
我好奇地打开这个网页。看到一张精美的杂志封面。画面上,一个衣 衫褴缕腰弯背驼的老人一手拄着打狗棍一手拿着一只破碗迷茫的望着远方的 现代化城市,仿佛从过去的几千年的迷雾中看穿到了未来。我得承认,这封 面设计得颇具艺术性。
从封面点入,看到的是一篇本期导读。且让我偷个懒,就把这篇导读 原样照搬到这儿吧:
乞丐,一个不应该被历史遗忘的词。它贯穿于历史,融合进历史,撕
不开,拆不乱。 它已经成为了历史血脉里的一部分。但是,在现代的社会里,乞丐的
生存土壤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我们的社会,将
会因为乞丐的缺乏而患上不可救药的历史贫血症。我们完全应该因此而感到 忧患。为乞丐在现代社会的存在而奋斗,是我们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为此, 我们为这一期《乞丐的艺术与科学》设定的主题是:乞丐的历史和未来。
回顾历史,是展望未来的一个重要手段,我们的开篇,是著名的乞丐 艺术家江狐的长诗《行乞之路》。在这篇长诗里,诗人江狐以其艺术家的眼 光,站在未来的摩天大楼的高度,带着我们沿着六千年的乞丐之路,去寻找 行乞者们的精魂。在这里,你将会看到历史的乞丐们是如何在社会的底层为 生活而挣扎,为命运而抗争。这是一首奋斗的旋律,这是一首生命的颂歌。 本期还集中了一批优秀的乞丐诗人的作品。其中,于斯的《行乞者的 手》,以特写的镜头,将一个饱经沧桑的行乞老人的那只擎起生命的手展现 在广大读者面前。巴林的组诗《乞丐-一个被人遗忘的传说》则给大家展示 了一系列令人心悸的历史截面。此外,还有一批无名作者的小诗,《重新站
起》,《誓不低头》,《乞求上苍》?? 本期所载的晚春的报告文学《自动街道旁的独行者》叙述了作者自己
如何放弃现代家庭的舒适生活,身体力行的加入我们乞丐实践者的行列,仅 仅提着他的便携计算机,拿着他历尽千辛万苦弄来的破碗,在现代的大城市
行乞的故事。情节真实、感人,不可不读!
在本期的小说栏目中,我们隆重推出穆岚的中篇小说《行乞不是梦》。 这篇小说幽默诙谐地向您讲述了一个向往乞丐生活的少年在现代社会里寻找 真正乞丐的故事。寓意深刻,另人警醒!
“乞丐杂谈”一直是广大行乞爱好者所喜爱的杂文栏目。本期中,您将 看到一批著名的乞丐活动家的精彩作品。其中有慎思的《乞丐中的大侠-论
洪七公》,向迭的《历史上的著名乞丐》,乙二的《乞丐与社会发展》,邋遢
的《周游世界的乞丐》,三季茅的《乞丐与狗的关系》等等。
“乞丐的科学”将向您介绍最新乞丐科学的研究成果。其中包括乞丐科 学院院士韩迟的综述文章《乞丐与天文学》,年轻有为的第五届国际乞丐学 会议金乞丐奖得主罗嗦的《数理乞丐学基础》,乞丐历史学家金云的研究论 文《乞丐历史名词考》等等。
本月 20 日,将是本刊创刊 10 周年纪念日,我们特此将本期的文章作 为创刊纪念的献礼。下面,请乞丐界的专家、学者、文学家、艺术家以及广 大的乞丐爱好者们欣赏正文吧。
看到这里,我只觉得哭笑不得。未来真是让人不可预料啊!我呆望着 屏幕,苦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得到一个解释:在这个物质生活极端丰富的社 会里,吃饱饭撑不过的闲人太多了!
我忽然感到一阵疲倦,便关上了计算机。然后,我拍了拍我那被刚才
丰盛的晚餐撑得圆鼓鼓的肚子,打了几个饱嗝,爬上我那张巨大的席梦思床, 去作我的乞丐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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