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变



第一部:灵异幼女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较早一些,如果看过《成仙》那个故事的话,在 故事一开始谈我和白素由外地回来,然后坐在书房里谈论着一个非常奇特的 特然后,就接到了周游的电话,说是温宝裕出了事,要我去救他。
我和白素回到家的时候,没有看到红绫,便问过老蔡,老蔡说红绫跟
MBY在一起,说是有一件什么非常奇特的事需要研究一下,并且给我们留 下了张字条,说是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就会回来。可是,她所说的时间 已然过去,人没有回来,却来了这样一个电话。
  因为我们知道红绫是与温宝裕在一起的,所以自然会问起红绫的情形, 可是,那个打电话来的周游却说不知道。
  温宝裕需要我们去救他,而跟他在一起的红绫却不知道,这种情形让 人无法理解,当时,我们就感到红绫和温宝裕定是遭到了什么不测,便连夜 赶到了周游的天一庄园。
  这里所说的一段,正是《成仙》那个故事的开始,同时,也是现在我 要讲的这个故事的结束。
说了上面的一大段,看起来是些废话,其实一点都不废。 上面那段话至少说明一点,现在我正要讲的故事,发生的时间很早,
至少比《成仙》、《求死》以及《大阴谋》等几个故事要早,但整理的时间却
较晚。
  我之所以将一个发生较早的故事放了很长时间才来整理,当然是有原 因的,这个原因后面自然会谈到。
上面的一大段话,还有一层意思,因为卫斯理故事已经出了一百多部,
有些读者在给我的来信中提出一个问题,说是对各个故事之间前后的时间脉 络不是很清楚。这种不清楚当然有着许多因素,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 读者并非按照一定的顺序买到这些书,即使买到之后,也不一定是按照一定 的顺序来读,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并
不是将每个故事所发生的时间介绍得很清楚。 当然,要完全搞清楚这一点,那也不是一件难事,将全部故事读过一
遍,自然就清楚了,如果我必须在每一个故事的开始都来一个全面介绍,那 就实在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必须要有极大的篇幅。用极大
的篇幅来介绍这些,对那那些非常了解卫斯理故事的朋友来说,是极不公正 的。
因此,我仅仅只是简略地提一提。 言归正传,却说这个故事的开始。
这个故事的开始是因为白素应邀到去一个朋友家作客,这个朋友是她
一个早期的朋友,有许多年没有来往了。 近来,白素的心境逐渐平静,虽然对许多事仍有着极浓厚的兴趣,但
亲自出马的时候是较以前大大地少了,于是,交朋结友,就成了她日常的一 件大事。
那天,她忽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这个朋友因为厌倦了人世的嘈杂,
与丈夫一起在一个宗教色彩极浓的国家里隐居。既然是隐居,当然就不会住

在大城市里,所谓大隐隐于市,那只不过是一种说法,那些真正厌倦了城市 喧哮的人,总是会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过着自认为宁静的生活。
这一对夫妇正是如此,他们隐居的那个地方,实际上风景极佳,甚至
可以说远离现代文明,是一处绝对清静无为之地。 这一对夫妇与外界至少有三十年时间没有通过讯息,他们的亲人和朋
友,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愿与外界联络的缘故。但 是,最近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的事情,而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绝对属于不
可解的,无论是用他们的现代社会中所获得的知识,还是用他们隐居期间所
研究的佛学知道,都无法解释这件事,这件事简直可以说怪异之极,同时, 也让他们惊诧至极,更进一步是恐惧至极。
因为最根本的原因,这件事涉及他们的一个亲人。 当然,因为这对夫妇一直都是隐居着的,他们并不希望别人能够知道
他们现在的情形,如果不是因为有了那件诡异的异,他们也一定不会找到白
素。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在这里不便写出他们的来。不直接写出来并不等 于他们就没有,所有的地球人,都有着自己的名字,他们当然也有,熟悉早 期卫斯理记述的朋友,一定曾经熟悉这一对夫妇,因为某些特别的事,他们 在卫斯理的故事中出现过。但在这一次出现时,我还是愿意尊重他们的意愿,
将真名隐去。
  我现在只能告诉诸位,这一个男的,叫楼清,这一个女的,则叫秋林, 这是一对极其恩爱的夫妻,早些年,他们与白素着着非常密切的交往,与我 也曾是有过接触的,但后来却忽然从人世间消失了似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他 们的踪迹。如果不是他们忽然来了那一通电话,我们本来会以为在有生之年,
再也不可能见到这一对夫妇了。
  电话是秋林打来的,当时白素正好在家,她们之间有过较长时间的交 谈。
秋林告诉白素,为了打这个电话,她可以说费尽周折,先是骑着大象
翻过两座山,然后又坐一种非常原始的车辆走了一百多公里,再换乘一部较 好的长途汽车来到城市里。她之所以要如此,并非因为她要保密,而是她住 的地方可算是与世隔绝,根本就不通电话,别说不通电话,就是与现代生活 有关的一切,全都没有。所以,她要跟白素打这个电话,可以说是做了很长
时间的准备。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里,白素便将这件事告诉我。
我说:“我原以为楼清夫妇在什么地方成了仙,却原来是躲到了这样一
个清静之地,他们倒是会找。” 白素说:“他们有难处,需要我们去帮一帮他们。” 他们有难处,我们当然要帮,这样的朋友,不帮是说不过去的,但当
时我手头上正有事在忙着,分身乏术,便对白素说:“是不是你先去看一看 情形,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再去与你会合?”
  我这样说当然有一种考虑,说不定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白素早已 将那边的事处理好了,那也就没有了我出手的必要。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让 白素前去,似乎是再合适不过,一方面,我相信就是再难的事,她也一定能 够应付,我去不去都一样,另一方面,那样的地方风景绝佳,空气清新,她
去生活一段时间,定会大有益处。是以我鼓励她独自前去。
白素听我如此说,似乎面有难色。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秋林为了给她打一个电话,尚且舟车劳顿,这 样的一趟旅行,就算终点是一片绝佳的仙境所在,但在途中也定然不会愉快, 更可能要吃许多苦头。如果是早些年,这样的旅行对她来说,当然不算是一 回事,可现在毕竟已经不再年轻,身体是大不如从前,是否能够经得起折腾, 实在是一件难说的事。别等她颠颠簸簸到了目的地,人却已经累倒了。如果 真是那样的话,原本是去帮朋友的,反倒成了朋友的负担。
如果是我能与她一起去,那当然是再好没有。 但是,我的确是一时抽不出时间,但朋友的事又非常之急,没理由再
拖下去。 我想了想,便对白素说:“有一个办法,你可以去找一下蓝丝。”
  大降头师蓝丝是温宝裕的未婚妻,也是我们的朋友加亲戚,是卫斯理 故事中几个出场较频繁的人物之一。蓝丝除了她所在的苗疆与秋林隐居的地
方在地理位置上较近以外,没有任何联络,这件事似乎完全不关她的事,我
却在这时候提到了她。换了别人,定然不会知道我的用意。 白素毕竟不一样,她与我之间,已经达到了心灵共通的程度,大多数
时候,我们可以通过眼神而不是语言便能够直接交流。 她听了我的话,当然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们的外星朋友杜令带着他的唐朝美女金月亮回他的星球时,给我们
留下了一架性能超绝的直升飞机,因为这架飞机的性能太好,地球之上,几 十年内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设计,如果将其带到文明社会,定会引起足够 的麻烦,所以,我们便将这架飞机留在苗疆。
我此时提到蓝丝,正是要白素去找她,然后利用这架飞机去见秋林。 白素略想了一想,便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我知道,她如此说是心中还没有放弃与我同行的念头,我故意装着没 听懂,不理她。
我故意不理她,除了我确然是有事分不开身以外,还有一个较重要的
考虑,那件让楼清夫妇感到困惑骇异的事,在电话中虽然无法向白素讲得更 清楚,却也讲了一个大概。这个大概是涉及他们家一个最小的孩子,如今才 五岁,许多怪异的事,就发生在这个才五岁的小女孩身上。而我认为,一个 才五岁的女孩,就算有什么怪异的事,也可能是什么转世灵童之类,这种事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名叫五散的喇嘛,转世在一个偏远的小岛上,变成了一 个小女孩。在我看来,那件事与楼清夫妇所遇到的事,不知要奇特多少倍, 因为在那件事中,五散喇嘛的圆寂地和转世地相隔万里,而且需要漂洋过海, 当然是奇特之至。而楼清夫妇所处的地方虽然是在一处人亦罕至的深山中, 但那毕竟还是一个佛光普照之地,家中出现一个转世灵童,即便这个转世灵 童是个女儿身,却也不能算是一件特别的事。
  我如此说,相信朋友们定然能够理解,因为我一生经历的怪事实在在 可以说是太多,而现在这件事,因为与我以前曾接触过更加怪异的事相比, 实在不能算是怪异,所以不太放在心上。
  可是,我绝对没有料到,这件事比我上面所介绍的那个五散喇嘛转世 的事,不知要怪异多少。其中有许多我原本该想到的事,却是没有想到,或 者正如白素所说的一样,大概是由于年龄的关系,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肯动脑 筋去想了,所以才会得出一个极其错误的结论。
当时,我如果认真想一想的话,就应该想到几个问题,第一,楼清夫

妇在山中隐居多年,多年来,他们可以说是在清静修为,研究最多的问题当 然是佛学经典,转世这件事,原是佛学中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家中出现一个 转世灵童,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会大惊小怪;第二,他们所在的国家,正 是佛祖诞生并传教的地方,虽然佛教后来向四周传播的时候有了许多的发 展,且还出现了一些相互的影响,而他们的隐居地,也可以说正是这种相互 影响的交接点,在他们身边出现任何怪异的事,都是有可能的,并且根本不 会引起他们的诧异或者惊恐。
  如果真有一件什么事引起了他们的诧异惊恐的话,那么,这件事定然 是他们无法用现代实用科学以及佛教知识解释的事,这原是最简单的道理, 而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想到,或者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想。
  实际上正是如此,有关这件事,我后面自然会讲到,在此只是略提一 提。
上面所说,正是我对此事并无多少热心的原因。
  白素不一样,她与楼清夫妇的交往非常早,甚至比我和她之间认识更 早,且为些年来,她一直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所以,她非常的热心。至少她 当时就意识到这件事的特别之处绝对超出我们的想像之外。当时我没有问, 她也没有说,后来她才说出来,但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
第二天,白素就按我所说的办法到了苗疆,找到蓝丝,等她终于坐上
那架直升飞机时,离她出发已经是过了两天。 这一趟的旅途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白素坐上飞机后,只要将秋林所
在的位置的经纬度输入飞机的自动操作系统,别的事她根本就不需要再做,
飞机会自动将她送到目的地,唯一的麻烦就是寻找秋林的居住地。 秋林原在电话中告诉白素,只要她决定了以后,秋林便会在那个小城
中等着白素,后来,我们决定驾驶这架直升飞机前往,似乎也可以去那个小 城与秋林会面,可转念一想,这架飞机毕竟属于外来飞行物,从一个国家到 另一个国家,其间可能会引起多大的麻烦,谁都无法预料。于是,在秋林再 次与白素联系的时候,白素便要她详细说出他们居住地的特征,然后回家去
等她。
  楼清夫妇所住之地,真正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那一座山脉, 山连着山,很少有人去,他们既不知周围那些山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那里 的经纬度是多少,所能说的,只是一个大概的方位。白素听她如此说,当时 就面色一凛,知道要去找他们,确然是一件极难的事。
秋林在听说她所使用的交通工具是性能极佳的直升飞机之后,高兴地
对白素说:“如果是这样,那也就不难了,我家附近就有一块很大的平地, 平地的旁边是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湖。我回去后,做一面大大的红旗,插在 那块平地上,你只要看到了那面红旗,便知道我在下面等你了。”
白素说:“这个方法极好,你快点回去,我随后就到。” 表面上看,这个方法确然是极好,但真正做起来,还真是一件不容易
的事。其中的关键就是那里的山实在是太多了,山本就是河流湖泊的发源地, 所以在多山的地区,也一定多水,在绵延不绝的大山之中,要找到楼清夫妇 的住地,实在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白素午蓝丝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左右,她原以为飞行一个小时就可以到 达那片山区,然后再花一个小时左右,便能找到目地地,那么,她在上午十
点左右便可以与秋林见面了。

事实上,白素花了差不多三个半小时,才找到了那面红旗。 当然,这个过程长得出人意表,却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略过不
提。
  白素当时的飞行高度极高,地球上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天上有着一架飞 机在飞,而且,这架飞机是外星人的设计,有着极为超绝的性能,比如地面 上的雷达系统根本无法跟踪。这也就是说,地面上,绝对不可能知道上面有 着这样的一架飞机。白素却可以借助飞机上的先进科学仪器看到地面上的情
形。
  地面上有一个很大的露营帐篷,帐篷旁边是一支什么杆子,杆子的顶 端有着一面红旗。
  那一面红旗对于在地面上等着她的人来说,已经是够大了,但是白素 最初见到那面红旗时,电视屏幕上只不过是一个红色的小点而已。
白素当然不可能看到地面,这架直升飞机根本就没有向外开的窗户,
是全封闭的,她要看清外面的一切,全都借助一种特殊的摄像设备,然后反 映在驾驶舱中的几个电视屏上。白素看到那面红旗时,她与目的地的距离还 非常远,她操纵仪器,测试了一下红旗所在位置的经纬度,然后进行了相应 的调节,飞机便向那块平地飞去。
另一方面,她调节了摄像设备的焦距,便发现那个帐篷周围有着几个
人,这时因为距离的关系,那面红旗在电视屏幕上仅仅只有一颗扭扣般大小, 而那些人则小得如同报纸上的一个小号字。
白素心中知道,这样的高度,下面的人绝对不可能看清楚她所驾驶的
飞机,但地面上所出现的情形却让她迷惑不已解,因为她看到似乎有七八个 人,全都站在帐篷外面,头都是爷着的,正是在向天上看,其中有一个似乎 是个孩子,还伸着一只手指向天上。
白素心中一愣,暗想,难道他们看到了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随着高度的迅速下降,地面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楚,她调节了焦距以后,
竟已经能够分辨出各人的相貌,她看到了楼清和秋林,毕竟是三十多年过去 了,他们似乎已经老了(他们比我和白素要大好几岁,似乎应该是六十岁以
上的人),而他们身边的另外几个人,显然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似乎 都已经成人。白素此时也已经看清,其中有一个孩子还在不断地用手指着天 空,那是一个女孩,年龄极小。以年龄来推算,那或许是楼清夫妇的孙子。 正因为那个孩子极小,所以白素此时还不能看清她的面貌,但是那几个大人,
倒是可以模糊看清了。
  从这几个人的表情上推测,似乎是那个最小的孩子看到了她的飞机, 但其他人却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是以她才会不断指着天空,而其他人却 是一脸迷惑不解的表情。
  当然,这一切都是极短时间内的事,因为飞机下降的速度极快。就在 这极短的时间内,白素已经惊异莫名,因为她非常清楚,那个孩子根本就不
应该看到她的飞机,而事实上,她似乎又看到了。 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这本身就说明极不寻常。 很快,地面上的人可以看到她的飞机了,在看到飞机的那一刻,几个
人脸上全都是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他们并不是继续看着飞机,而是一齐转 头去看那个年龄最小的小孩。
这时,白素已经可以看清那个孩子的脸,她的表情非常平淡,并没有

任何的得意,而是一转身,独自玩去了。 其他人与她的表情绝然不同,他们不再看那个孩子,而是再一次将目
光围到天上,接着,白素就看到几个人在向她挥手。
几分钟后,白素的飞机便降落在那块平地上。 楼清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围了过来,表示对白素的欢迎。但只有那个最
小的孩子,对此似乎没有任何的热心,她独自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脸冷 漠地看着这边的热烈。
白素打开机舱走了出来,秋林便叫了一声,迎向白素,伸手将她搂在
怀里。
  秋林搂过她之后,便对她说:“刚才,多多说你来了,我们还不相信, 没料到,你真的来了,而且来得竟是这么的快,真让人吃惊。”
白素暗想:这还能算是快吗?本来,我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应该到的。 秋林的孩子非常有礼貌,全都过来与白素打招呼,唯独只有那个最小
的女孩,仍然坐在一边。 楼清在与白素打过招呼之后,便喊那个坐在一边的女孩:“多多,快过
来见白姨。” 白素听了这话,心中暗自打了个突。
后来,白素向我介绍这段经历,讲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是大为吃惊,
连忙打断了白素:“什么什么?那个楼清,是不是在深山中生活得太久了, 连人情世故也不懂了?”
白素当然知道我的意思,却故意问道:“他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了?”
  我道:“他们夫妇的年龄比我们大,却也不至于到了成为两辈了,他怎 么能够让他的孙子辈喊你白姨呢?如果我的记忆不错,秋林与你一直都是姐 妹相称的。三十多年不见,他竟将辈子给搞乱了。”
  白素一笑:“当时,我也这样认为,后来才知道,这里面有一个你怎么 都不可能想到的原因。”
  我想了想:“有什么原因?难不成像蓝丝一样,我们最初认识她的时 候,一直以为她是我们的晚辈,后来却发现我们竟是同辈不成?”
  白素说:“我说你想不到,就一定是想不到,因为那个多多根本不是他 们的孙女。”
这话就更让我不解了,不是他们的孙女是什么?难道是一个由他们捡
来的孩子?像蓝丝一样,从某一处极其神秘的地方,经小溪漂来的? 白素说:“算了,也不让你猜了,我知道这些年,你的脑子用得越来越
少,已经是大不如以前。那个多多原本就是他们的孩子,你说,她不叫我叫 姨叫什么?”
  这话将我吓了一大跳:“你开什么玩笑,楼清恐怕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 了,就是秋林也在六十岁以上,他们怎么可能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白素笑了笑,道:“我以为你见的怪事已经够多,天下再不会有什么怪
事会让你诧异的。现在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肯定会让你更加诧异。” 我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当然是那个五岁小女孩在父亲的要求下走到了白
素面前。 那孩子生得非常美丽,简直可以说是可爱极了。白素见到一个如此可
爱的小女孩,便生出了怜爱的念头,想将她抱在怀里,并且亲一亲她。就在

这时,那个孩子说了一句让白素莫名其妙的话,以至于一向以才思敏捷著称 的白素,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女孩走到她的前面,以一种极其成人化的口气对她说:“我知道你
是来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是一个不同于常人的人。可是,我不相信你能够 帮我找到我的老公和孩子。”
白素听了这话,当场瞠目结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部:怪异妊娠




  这个小女孩名叫多多,这是白素已经知道的,她还知道这孩子已经五 岁,另外,最近有许多怪异的事发生在这个孩子身上,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事, 或者怪异到何种程度,白素还不是十分清楚。
  这个多多对白素说了第一句话,白素便知道,这个孩子的确可以说是 怪异莫名。第一,她说话的那种口气,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简直
比一个成人的成人化,这一点,她也并不觉得难以理解,因为我也曾接触过
这样的孩子,也同样是个女孩,因为那个女孩是五散喇嘛的转世,她身上有 着五散喇嘛的记忆,所以说出来的话,看起来是童声童气,却极有思想,因 为那思想根本就不是那个孩子的,而是五散喇嘛的。
  或许这个多多也是某个得道高僧的转世,那么,她能以这种口气讲话, 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但是,如果她是某一处得道高人的转世,她
的话中就一定应该充满了智慧之光,而这个孩子看起来却像是在胡言乱语。 所谓“我不相信你能够帮我找到我的老公和孩子”,这又能算是什么充满知 道的话?这似乎只是一个思维不正常的人说出的谵语。
  十分之一秒的惊骇之后,白素马上想到,世上有许多怪异的事,看起 来是完全的不可思议,但其实有着非常特别的因果。这样一想,她便不再觉
得这孩子有什么怪异之处了,暂且认定她所说的是非常正常的,便说道:“我 知道你是多多,今年五岁,对不对?”
那个女孩说:“我自然是多多,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这就是白素估计不足了,在她看来,多多只不过是个孩子,是以才会 以孩子的口气与她说话,没想到,她说出的话,比成人更成人化。
  白素愣了一愣,马上又定过神来:“你当然也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她这句话就已经有了些成人化了。
多多听了这话,似乎一阵惊喜,问道:“你能送我回去?” 一个有着非常相貌的孩子,又能说出一种非常成人化的语言,白素立
即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因为她并没有看到这块草地上有着房屋,那个帐篷
也是临时搭建的,在听到多多说出这句话以后,便马上想到,他们的家离此 可能还有一些距离,为了迎接她,他们可能来此已经很长时间,多多已经开 始想家了,作为一个孩子来说,这是极正常的事。她于是伸出手来,要抱多 多,一面对她说:“多多,阿姨跟你一起回家去,好吗?”
在白素的心理上,多多只是一个孩子,是以,她在说出这句话时,用
的也是孩子的语气,因为她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确实也很想抱她一抱。

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多多竟然会对她说出一番极其特别的话来。 多多在白素的手要伸到她面前时,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严肃地对白素
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空在哪里,你怎么跟我一起回去?而且,我也根本
就不是小孩子,我为什么要你送我?我没有眼睛看路,没有脚走路不成?” 白素和多多这样对话的时候,楼清和秋林就站在一边,脸上是尴尬至 极的神色,楼清更是失去了镇静,一拉多多的手,恶狠狠地说:“你在白姨
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再胡说,看我不打你。” 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话当然是非常见效果的,但是,多多
却根本就是无动于衷,她颇为不愤地说:“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是她自己说 要送我回家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她怎么知道?她既然不知 道我的家在哪里,又怎么送我回去?如果硬要说有人胡说八道的话,那胡说 八道的是她而不是我。”
白素听了这话,更是大为惊异,这孩子的思维竟是极有条理,说她胡
言乱语,确然是太冤枉了她。 楼清见孩子如此说白素,脸上却挂不住,扬起手来,要一巴掌打到她
的脸上。 白素的动作奇怪无比,在楼清的手扬起来,要落却没有落下时,已经
伸手将楼清的手抓住:“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谁知多多根本就不领她的情,反而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谁说我是个孩 子?我刚才已经告诉了你,我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成人,我有自己的家, 有自己的老公,有自己的儿女。我是一家之主,你怎么能说我是个孩子?”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告诉别人说她已经结婚,有了老公,有了儿女,
天下哪里会有比这更奇绝的事?而她的话又根本没有半点胡言乱语,一切都
说得是那么认真,倒仿佛真有其事似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她的这些话, 一定会认为她是个神经不正常的孩子。
可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又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了这样的话,白素自然是诧异莫名,但她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可以说,天下的奇事,她经历得实在是太多了。
那时候,白素的心念真正可以说是电转,她立即便有了几种识想。 第一种设想前面已经说过,认为这孩子是某个得道高人的转世。但这
一设想她立即便否定了,原因极之简单。那孩子刚才已经说得明白,她是一
个丈夫的妻子几个孩子的母亲。如果她说的是有关前世的记忆的话,那么, 她的前世就应该是一个女性而不是一个男性,且是一个结婚生子的女性,这 就说明她根本就不可能是得道高人的转世。
  第二种设想则是在第一种设想被否认以后产生的,她的前世是一个女 人,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她仍然有着前世的记忆。这种现象我也曾遇到过。 有一个女人,她深爱着一个男人,某一天,她与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单独 在一起的时候,地被人杀死了,其杀人的方法极其特别,是用一把刀将她的 整个头砍了下来。就在她被杀死灵魂离体的那一刻,她看到那个她深爱的男 人手上拿着一把刀,刀上还在滴血,她便认定是这个男人杀了他。于是,她 立即投胎于另一个女人的腹中,再世生为男人,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她有 着关于前世的记忆,于是,她让护士长帮她发了一封信给那个男人,说是等 她成人后要去找那个男人报仇。
后来,我费尽周折找到了那个已经成人的孩子,但那时他已经失去了

关于前世的记忆。这个故事奇特之至,我将其记在《前世》之中。 白素此时当然也想到了那个一出生就要报仇的孩子,但那个孩子与这
个多多显然不同,那个孩子经历了婴儿时期之后,除了潜意识中还记着一个
特别的银行存款号码以外,有关前世的其它记忆全都消失了,而这个多多却 不然,她似乎还能够记得其前世的一世。
这似乎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楼清夫妇之所以认为此事怪异,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接受的念是转世,
而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这两者的区别当然是极大的,但从根本上说,
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那时,白素感到难办的倒不是这种在形态的理解,而是想到了另外一
个问题,这个可怜的女孩如果一直带着有关前世的记忆,那么,她今后的生 活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任何人,都不可能以两个自我的方式同时存在着,
这种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不正常,于是,她也就不可能获得正常人的生活。
  上面这些,只不过是白素在那一瞬间的想法,而就在她想着这一切的 时候,楼清正在收拾帐篷,而秋林则带着白素和孩子们,一起向他们的家中 走去。
  他们的家与这块平地有着一里多路,而且都是山路,虽然被行人从山 梁上踏出了一睡来,但对于白素这个惯于在城市中生活的人来说,那路仍然
是极其难走的,幸亏她是一个见多识广、有着极其丰富经历的人,如果是一 个从小便在城市中生活的人,面对这样的山呼,恐怕连怎么下脚都不知道。 秋林的家建在山腰之中,是用石头和树木建起来的,被一些又高又大 的树围在中间,环境可以说极之优雅。那房子的边沿是山坡,山坡下种着许
多的蔬菜,长得非常茂盛,有许多已经挂果,那些果子极为鲜嫩,而在房子
的两边,种着一些果树,树上也结着果子,房子四周开着许多花。站在房子 的门口,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当时,白素以为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水 声正是从小溪中传来的,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因为房子后面有一个石头砌成 的引水槽,引水漕中的水清澈甘甜,四季不断。楼清在引水漕的端砌了一个
水池,当水池装满水以后,引水漕的水还不断由山上流下来,自然就会沿着
一个孔溢出,流向别外,白素听到的正是这流水的声音。 走进秋林的家里,这个家显然可以称为简陋,却非常干净整洁,看上
去是那种典型的山居人家生活。当然也有着不同之处,这种不同主要体现在
两方面,一方面是这个家里有一间极特别的类似于寺院佛堂式的房间,房间 里有一种特别的香味,白素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种香的特异之处。
  楼清家里有着这样一个所在,本也不能算是特别,他们原就是生活在 都市中的人,对于他们的出身,别人或许不清楚,白素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两个人的家庭都非常显赫,即使是现在,也还是大大的有名。但是,这样的 两个人,却心甘情愿放弃了自己本可以获得的一切,跑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
隐居,这样的隐居地里,如果没有一个特别的房间,那才是一件让人不解的
事。
  能够理解这样的一件特别,那么,另一件特别就更不能算是特别了。 那是因为他们有一间藏书非常丰富的书房。知道了样的两个,家里有一间书 房当然不会是特别的事,陶渊明在终南山隐居的时候,那当然也是有书房的, 如果没有,他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在哪里写又放在哪里保存
下来的?

  如果说他们特别的话,当然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他们的孩子很多,总 共有十一个,其中十个都已经成年,在孩子需要获得教育的时候,他们便将 孩子们送了出去,他们的想法是,这些孩子在接受了外面的教育之后,如果 觉得外面的生活很好,倒也没有必要回到这里来,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 方式。但事实上,还是有几个孩子回来了,并且决定不再出去,他们也便将 这些孩子留了下来。
  这正是白素来的时候,看到有六七个人迎接她的原因,其吸五个是他 们的孩子,而这些孩子中,有四个是曾经去过文明社会却感到与那个社会格 格不入又自动回来的。
  关于这个家庭,本就是一个奇特之至的故事,但由于与本故事的联系 不大,我便只是作一个非常简略的介绍。
  却说白素来了秋林家,秋林在门前摘了一些蔬菜,做了一餐很特别的 饭来招待白素,然后,他们夫妇便请白素进了他们的书房,并且将门关上了。
  白素知道他们要与她谈多多的事,见他们一脸的严肃,她也不好太随 便,就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等着他们的述说。
  白素是一个极好的听众,别人在讲一些特别的事时,她通常都会非常 认真地听,且一言不发,直到这件事讲完,她才可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关于
这一点,我的感受是最深的,因为我曾有过许多的经历,有些是事情真相大
白以后才告诉她,有些是因为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便找她讨主意,每 次,她都能表现让人难以预料的镇定。
楼清和秋林在白素面前坐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些
不好开口,所以有好一段时间的沉默。 白素见此,便想说点别的话,使得气氛不至于这样沉重,她略想了想,
便说出一句话来。事后,我想了想,别说是她,就是我,也一定会说出这样 的话,这似乎是再好不过的开头。
毫无疑问,三个人坐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就是讨论那个
名叫多多的小女孩,从他们夫妇间的上看,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 那么,在这个话题之前,最好是能有一些轻松的话引出来,这些轻松的话最 好也是由那个女孩而开始。
所以,白素说的话是:“你们这个小孙女真是美丽极了。” 这话一出,白素立即就看到他们两个人脸上有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
就是白素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一时分辨不清他们这种吃惊不像吃惊、尴尬 不像尴尬、愤怒不像却又什么都像的表情。
  白素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心中兀自打了个突,问道:“难道我说错了 什么话?才惹得二位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楼清的表情仍然是那样的强烈,不过,秋林似乎已经缓和下来,对丈 夫说:“算了,本来我们就是打算告诉她的。”
这可真正是话中有话,白素听她如此说之后,立即想到,在这个小女
孩身上,的确有着她无法想象的怪异,便不再说任何话,而是静静地等着他 们。
  大约过了几分钟,楼清的表情才渐渐平和下来,对秋林说道:“你说 吧。”
秋林似乎还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再三,才对白素说了一句话,这一
句话刚一说出,就是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白素,也是暗自叫了一声,差点就从

坐着的位子上跳了起来。 如果当时在那里听到他们说这句话的不是白素而是我的话,我相信我
定然会吃惊地站起来,指着他们说:“你们??你们是不是需要去看一下精
神医生?”事实上,白素后来向我转述,讲到这里时,我便跳了起来,手中 端着的一杯酒全都洒在了地上,酒杯从我的手中滑落,顿时就碎了。
  秋林向白素说:“刚才,你说多多是我们的孙女,其实,她不是,她是 我们的小女儿。”
多多,就是那个行为怪异的五岁小女孩,她不是秋林的孙女,而是她
的小女儿。这样的介绍看起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女儿就是女儿,这并没 有任何奇怪之处,我们不是也有一个野人似的女儿红绫吗?谁又会觉得这事 有什么奇怪之处?
  但是,如果想一想秋林此时的年龄,就觉得这事简直可以说怪异之极 了。
从来都是思维敏捷的白素,此时也说了一句极自以为是的话。 白素在瞬间的诧异之后,立即便平静下来,说道:“噢,她原来是你们
的养女,对不起。” 她说这一句对不起有几重原因,一重原因是在她一下飞机的时候,楼
清曾要多多叫她白姨,后来我听到白素转述时便提了这个疑问,其实,她心
中也是有这个想法的。现在才知道,楼清那时所说并不错,多多既然是他们 的养女,在辈份上当然就只是比白素晚一辈,叫姨是不错的,她那时候心中 不快,实际是错怪他们了;第二个原因当然是指她将多多当作了他们的孙女 且这样说了出来,这当然是一种尴尬的情形。
没料到,秋林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神情又是一震,随即说:“不是养女,
她是我们的亲身女儿。” 即便是白素,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也叫了起来:“什么?她是你们的女
儿?亲生女儿?”
秋林尴尬地一笑,说:“是的,我六十岁那年生了她。” 现代的实用医学认为,女人到四十五岁以后便会闭经,闭经以后,卵
巢便不再排卵,也就是说,闭经以后的女人便不再有生育能力。尽管由于人 与人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差异,闭经的时间也是不会相同的,有人或许早一些, 有人或放晚一些,但无论任何人,如果说到了六十岁还有生育能力,那绝对 是天下奇闻。
这就是我和白素在听说多多是他们的女儿之后为什么吃惊的原因。
  从理论上说,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个六十岁女人的 孩子,但这个女人却亲口说,事实上正是她的孩子。
  也许是我孤陋寡闻,男子在六十岁以上,甚至七十岁八十岁还有生育 能力的事,我曾听说过,但女人在六十岁以上还能生孩子的事,真正是闻所
未闻。
  秋林看到白素脸上的那种骇异表情,便说道:“别说你会感到吃惊,当 时,我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简直就怀疑我会因此变成怪物。”
  有一句话,白素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问了出来:“在那时候,你身 上??难道你还来亲戚?”
这种话原本不应该从白素口中说出来,因为当时有楼清在一旁,除了
用这样的一句话之外,她确实是不知该怎样表达这个意思。

  将女人来月经称作亲戚来了,在中国的上一代或者上几代人中本是一 个非常普遍的说法,那时,人们普遍认为那是一件极丑极脏的事,就是直接 说一说,也会污人耳目,所以才会将其喻作亲戚,听起来就雅得多了。
  秋林听她这一部,脸上也是一副不解的神情:“哪里还来?断了七八年 了。所以,怀上她的时候,我哪里知道?后来,反应实在是大得很,我还以 为是得了什么病,又怕他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他。再过一半个月,他也发现 了,就问我,我不想他担心,就向他开玩笑说:‘谁知道呢?倒好像民怀上 了似的。’你也知道,他是懂得脉理的,长期以来,我们之间有了什么病痛, 也都是靠他。后来,他替我拿了脉,他的手还没有从我手上拿走,我已经看 出他的脸色极难看,越来越难看。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又拿了一次 脉,然后就摆了摆头,一边说了十几个不可能。我问他:‘什么不可能不可 能?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他说:‘从脉理来看,你没有病。’这话我怎么能 相信,?我没有病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他接着说:‘从脉理来看,你像 是怀孕了。’他原是要说再给我拿一次脉的,可我听到他说了前面一句话之 后,便惊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这事实在太怪异了,超出了白素所有知识的范围,她觉得无法理解。 秋林却继续说:“后来,他几乎每天给我拿许多次脉,可每一次的结论
都一样。那时候,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要带我到外面去检查确证一下。我
就对他说:‘你疯了?你也不想想,我多大年纪了,如果到了外面,那些先 进仪器检查出真是怀上了,你想想,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我还能有脸活在 世上?’”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们虽然生活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但 对人世间的事还是非常了解的。如果她真的到文明世界来检查而证实了此事
的话,我能够想象,一定会有成百上千的记者来找他们采访,那么,这件事 绝对会迅速轰动全世界,随后会引出多少麻烦,实在是一件谁都无法预料的 事。
因此,白素此时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很对。” 秋林介绍说:“我们当时都意识到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谁知道她果然
不简单,自从四个月起,就会讲话了,五个月会走。更让我们不明白的是, 她会讲话的时候,第一句话既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叫妈妈,而是说:‘我要回 家。’”
白素惊问了一声:“她说她要回家?” 这时候,楼清才说了第一句话:“她确实说她要回家,而且,后来一直
同我们闹着要回家。我们都觉得奇怪,她要回到哪里去?这里难道不是她的 家?”
  秋林也说:“我这一生中,总共生了十一个孩子,这一个是最特别的。 她总在闹着要回家,有时候,她闹得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将她抱到
了外面,只要一到外面,她就不哭不闹,非常安静。可是,只要我们将她抱
进进她就又闹了起来。” 她刚说到这里,楼清就接了过去:“她身上确然有着许多让人不解之
处。我们原来以为她是某个高人转世,这种事,我们是可以接受的,所以, 在我们给她的玩具之中,有许多与众不同的东西,比如佛珠之类,我甚至向
秋林说:‘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的,只不过佛祖要求我们暂时养着她。总有一
天,她会离开我们的,她要回到寺里去的。”



第三部:前生的记忆




  在这里,我要将后面发生的事调到前面来说一说,好在这只不过是在 说故事,因为故事是按照一定的时间顺序发生的,至于什么时候说,那是说 故事人自己把握上的问题,觉得按照故事发展的本来顺序叙说最好的,那就 一直这么说下去,如果偶而有一个时候,觉得有必要将后面所的事提到前面 来说,那也未偿不可。
  有一种在几十年前非常流行的电影手法,叫做蒙太奇,说白了就是剪 辑,因为将一个故事写下来或者是拍成电影,那都是故事发生之后的一个整 理,整理的时候有许多方法,被称为一种写作手法。
这样的手法有一个根本原则,那就是不影响故事的连贯性。 我这里所说后面发生的事,严格来说还不能算是后面,只能说是中间
的事。
中间当然是白素从秋林家回来了,然后向我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如果按这种方式说的话,也不能算是后面发生的事,因为这时候也正
是我初次接触到这件事的时候,前面所说的一切对于白素来说,当然就是前 面发生的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现在的事,正因为我和她一起坐在书房中, 各自面前放着一杯酒,然后就由向我介绍起这件事。
  前面可以认为是她的介绍,介绍到这里时,在故事的发展的本来时间 里,她还在秋林家作客,而在我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应该是我们面对面坐着,
她正好向我讲到这里。 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给我讲这件事?
这里也需要一个小小的介绍,那就是她在秋林家住了一段时间之后,
觉得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她非常想帮他们,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 就想到要跟我商量一下,听一听我的想法,当然也想从我这里某种好的建议, 更重要一点,她想我出山,与她一起去帮助秋林夫妇。
  于是,她便离开了秋林的家,将那架飞机送回苗疆,然后她自己回到 了家里,再然后,我们就坐在了书房之中,听她讲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从她接到秋林的电话开始,一直到秋林夫妇向她讲起了那个 多多的情形止,后面当然还有着极为奇特的发展,不过那是后面的事,留到
后面再说。 现在,她正讲到楼清说:“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的,只不过是佛祖要求我
们暂时养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寺里去”一段话,我便打断了她,然后, 我们有一段对话。这段对话开始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回来的目的,希
望我跟她一起再去那深山老林之中,共同处理这件事。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再没有联手进行什么特别的事,这次由她主动 提出,我心中是其实是极乐意的,但当她讲述事情的经过到了此处时,我的 兴趣忽然大减。
  这次对话当然是我打断了她的讲述引起的:“这个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情 是有些特别,但也不能算是异常特别,如果说转世,当然不五散喇嘛转世到
那鲁岛变成一个女孩那件事。”

  我原本还有些话,白素立即便接了过去:“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论转 世,她的情形不如五散喇嘛特别;如果论保留了前世记忆,他就不如那个被 杀的女孩后来投胎变成了男人,甚至后来成了一个暴君,对不对?”
  确然如此,不过,我们的经历之中,还有比《前世》那个故事的记述 的更特别的事情。
  有一个名叫刘丽玲的小姐,经常重复做着一个梦,这个梦从少年时代 开始,最初是每两年做一次,后来是一年一次,再后来每周一次,最后竟发
展到每天一次。每次所做的梦都是同一个梦,每次梦中她都是一个名叫翠莲
的妓女,而且,每次这个名叫翠莲的妓女都杀死了一个叫小展的青年。 我第一次听说此事,认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也没有怎么理会。但是
不久以后,有一个名叫杨立群的男人,向我讲述了同一个梦,唯一不同的是, 在他的梦中,他是那个名叫小展然后被翠莲所杀的男人。
原来,这两个人都保持着有关前世的片段记忆。
  这件事就又比前世中那个暴君更进了一步,那个暴君完全失去了他的 前世记忆,而杨立群和刘丽玲却一直保留着前世记忆的片段。那真正是一件 匪夷所思的事,那件事我记在《寻梦》那个故事中,在此提起,是想说明论 起这两件事,似乎要比那个名叫多多的小女孩的事奇特得多。
我的这些话并没有说出来,但不说出来并不等于白素就一定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我们之间有着特殊的心灵相通,她仅仅只 是看了我一眼,便道:“看起来,她的事是没有我们以前接触到的几件事特 别,但据我看来,这件事要比那几件事特别得多。”
  我知道白素的思维一向比我快,且这件事又是她最先接触的,多天以 来,她一定在不断想着这件事,心中说不定有着许想。尽管如此,我还是有
点不以为然,只不过都是转世而已,又能特别到哪里去? 白素看懂了我的神情,便道:“你也不要以这种不以为然的神情看我,
只要我向你解释了,你就会知道,我的分析是对的。”
我道:“愿闻其详。”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似乎是为了整理一下思绪:“那鲁岛的小女孩看起
来是非常特别,但她毕竟是一个得道高僧的转世,虽然那种转世还有着一定 的盲目性,可毕竟她原本就是得道高僧,因此,她有前世的记忆,便不能算 一件特别的事。这种事对于我们来说是特别的,但对于他们以及那些信奉他 们的人来说,就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我点了点头,这话确然不假:“多多似乎并非得道高僧,她能有前世的
记忆,似乎是较那鲁岛的那个女孩要特别一点。” 我如此说,当然还有一层意思,她的情形与我们的另外两次经历比起
来,那就不能算特出了。 白素却摇了摇头:“那个由含冤少女变成的暴君似乎也很特别,但你只
要认真一想,也是无法与多多的特别相比。多多已经五岁,仍然有着关于前
世的记忆,可那个孩子在有了自己的思想能力之后,便不再有前世的记忆 了。”
  我当然还不肯相信她所说多多的事更特别:“可是,杨立群和刘丽玲两 个呢?他们可是有着前世的记忆。”
“那也不一样。”白素说。
我紧跟着问:“怎么个不一样呢?”

  白素道:“实际上,杨立群和刘丽玲有关前世的记忆并非存在于他们的 记忆之中。”
我接了一句:“这话便不可解了,既然是记忆,怎么又不存在于记忆之
中。”
  她说:“你别钻字眼。或许可以说们有关前世的记忆并非存在于他们的 意识之中,而是存在于潜意识中。弗洛伊德就曾就人的意识和潜意识做过许 多实验,证明梦不属于意识的范围,而是一种潜意识的反映。”
我已经明白了她的话,可我希望她能够更说清楚一些,她的话,往往
有着出人意表的效用,更能够启发人的思维,所以我道:“那又怎么样?” 她先看了我一眼,才道:“那又怎么样?事情已经非常明显,多多的情 形,与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同,杨立群和刘丽玲关于前世的记忆是存在于自己 的潜意识之中,而多多关于自己前世的记忆却是存在于自己的意识之中;另
一方面,无论是杨立群还是刘丽玲,他们关于前世的记忆仅仅只是一个片段,
这个片段有多长时间?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即使是五六个小时,那也 只不过是人的一生之中极短的一个怎段,而多多却全然不同,她的记忆决不 是怎段,她记得很多有关前世的事,比她知道在前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 丈夫,有自己的儿女,甚至包括一些生活细节。就我所知,我们目前还没有
接触到任何一个人,他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也一样有着关于前世的记忆,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经她这样一说之后,我确然看到了这件事的不同之处,且正如白素所
说,不是小不同,而是大不同。这时,我觉得完全有必要就这件事进行一下
讨论,是以对她说道:“这样一来,她的生活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白素道:“不错,确然是问题大得很。” 我们这样说,看这个故事的当然不会懂得我们所说的意思,因为我们
可以心灵相通,有些话,就是我们不说明白,彼此也能懂得,但如果要让其 他人也一样懂的话,就不得不多费点手续。
因此,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我们所说的大问题是怎么回事。 白素分析了多多与我们接触到的其他几个带着前世记忆投胎的人之不
同后,我立即便想到,多多只不过是一个五岁小女孩,但在她的脑子里,却 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记忆,而是一个成人的记忆,甚至,她的意识中 完全就没有目前的这个身体,也就是说,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女孩。 这种情形有多么可怕,我就是不明说,聪明的读者也一定能想到。
正因为她的意识中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孩子,甚至根本就不认
为她是楼清和秋林的女儿,她知道自己是完全的另一个人,在某一处有着自 己的家。那么,她此时的感觉似乎就像那种被绑架的人,根本找不到回家的 路一般。
  更大的问题是,她以某一个女人的记忆活着,而实际上,那个女人应 该早已不在人世,或许,她在几年前,或是十几年前甚至是更早就已经死了。
  即使是像杨群立一样,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那又怎 么样?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早已物是人非。杨立群发现物是人非,他 毕竟在意识中还是杨立君群,只要他清醒着,还一样能按正常人的方式生活 着,只有在梦境之中,他才会是小展。可多多绝然不同,她永远都是另一个
人。
多多说她有儿女。设想,如果她的儿女还在世上,那会是多大年纪?

三十岁?四十岁? 一些完全成年的人,在某一天接待了一个仅仅只有五岁的小女孩,而
这个小女孩却说她是他们的妈妈,天下还有比这更令人骇异的事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说她的生活可就成了大问题那一段话来。 实际上,后来事情进一步发展之后,我才知道,我们这时的想象可以
说实在是太可笑,太不丰富了,我和白素费尽周折,终于找到多多所说的那 个家的时候,我们简直是骇异莫名,以至于我们事后完全想不起来我们在当
进做了些什么,似乎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两个人完全失去了记忆。
  我所说的失去记忆当然是不因为外力的作用,而是因为我们所见到的 情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以至于我们在那几个小时之中根本不知该怎么想, 所以干脆就什么都没有想。当时,我们之所以有一小段时间什么都不知道, 也还有一点别的原因,后面自然会讲到。
当然,这些自然是后话,后话是应该在后面说的,此处略提一提,是
因为这里有着我和白素之间就此事的第一次讨论,这次讨论当然是极浅层次 的,涉及的问题也极是空泛,后来,我们还有过几次讨论,似乎要比这次深 刻一些。之所以深刻,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同时也 因为给了我们更多的启发。人的思维有着极大的局限性,没有具体的事情作
基础,凭空想像,结果很可能与事情的真相差距甚大,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
千里。
  这时,我们讨论的话题,可是说是离题越来越远,我们甚至想到了要 找阴间使者李宣宣来问一下。我们到过她的那个阴间,知道那里是人的身体 死亡之后,灵魂的一个去处,那里存放着许多人的灵魂,而李宣宣以及她的 主人一二三号,可以说是人类灵魂的管理者,或许他们知道灵魂重新投胎后
具有前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只不过是讨论,也仅仅只是限于讨论,并没有真正行动,后来
有行动那是后来的事,到了该说的时候再说。
  在谈过一些其他的事之后,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多多身上,我于是问 白素:“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白素摆了摆头:“以前遇到的事,我总还通有些想法,但是,这件事, 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我根本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太怪异了, 最让我不明白的是,一个人前世的记忆,为什么能够如此完整地保留在她的 记忆之中。”
我注意到了她所说的“如此完整”这个词。
  这个词当然是针对杨立群和刘丽玲只是保留了片段记忆而说的,实际 上,她在前面也曾提到过多多具有完整的前世记忆这一点,但那时我没有太 注意,这次,已经是她第二次提起了,我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重复,这之 中一定有着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于是问她:“你刚才说她保持着完整的前世记忆,是不是你还知道些
什么?” 她说:“是的,还有些事。”
  我一听她说还有些事没有告诉我,便道:“那你为什么不全都说出 来?”
她不语,看着我,微微地笑着。
我立即便读懂了她的笑她是在说我:这不能怪我,你总是那么的性急。

我原以为,人的年纪大了,有许多性格是会慢慢改变的,没想到,你是越大 越难改,甚至比年轻时更急迫。
我原是要全部讲给你听的,但是我的话却被你打断了,才有了这样的
一番讨论,这能怪我吗? 略想了一想,我也就想了起来,她正介绍说楼清认定这个女儿不是他
们的,而是佛祖交给他们暂时代养的,总有一天,佛祖会将她收回去。我于 是将她的话打断了,并且提起了我所见识过的几种转世形式。
白素的修养一向极好,我将她的讲述打断,她也不纠正,只是沿着我
的话题说下去。所以才会有了这一大段,这一段看起来很罗嗦,也很芜杂, 其实不然,对投胎转世各种形式的了解,有利于了解生命这种形态的存在形 式,同时也有利于了解多多这个特别的个案。
  因为我提出问题将白素的介绍岔开了,直到这时,我说:“那你还不快 点接着介绍?还等什么?”这件事发展的时间顺序才再次接上来。
  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方面说明我这个人性格很急,另方面,也说明 我已经改变了刚听到此事的态度,我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白素听我如此一说,便道:“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没有注 意到。”
我道:“我当然注意到了,那就是秋林在六十岁的时候还能情孕这件
事。在你介绍这件事时,这可以说是我唯一感兴趣之处。” 她见我如此说,便问道:“那么,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我说:“我想过,在你介绍时,我就反复想过,但是,这实在是太怪异
了,我根本是连一点概念都没有。” 白素道:“我跟你一样,觉得这事实在是太离奇太不可思议,却又根本
想不出任何的头绪来。而且,你也知道,我在那里住了差不多十天,也就是 说,我与那个小女孩一起生活了十天,也观察了她十天。”
我再一次打断了她:“你是不是观察到了她的许多怪异之处?”
白素冲着我一笑。 我知道她这一笑的意思,她是说,刚才还说到你性急,现在又犯老毛
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听我讲下去? 我连忙说:“行,你讲,我保证再不打断你。” 白素又笑了笑:“我看,这个保证靠不住。” 我也知道她的话丝毫不错,遇到紧张的地方或是不可解的地方或是其
他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是一定忍不住的,但现在我刚刚说过那句话之后,当
然还是能忍,何况这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更多的话可说。 她见我终于沉默下来,便接着介绍下去。 那一晚,就在楼清的书房里,楼清和秋林夫妇第一次向白素讲起了多
多的出生以及在她身上发生的一些怪事。 这一对夫妇都是虔心向佛的人,是以,在这件事发生时,他们也并没
有任何惊讶之处,他们那时只是一种想法,正因为多多是在他们认为根本不 可能再有孩子的时候来到这个家的,所以他们才给她取名多多,后来在多多 身上出现了一些奇特的事,他们便认定这个多多并非他们的孩子,只不过是 借助他们的胎腹来到世上而已,她原本就是一个很道高人的转世。
因为有了这样一种想法,他们用在多多身上的精力,就比以前任何一
个孩子都多,实际上,他们并不认为多多是他们的女儿,而是将她当作了他

们信奉的神。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的出人意料,第一,他们虽然知道有几个这
样的高人圆寂的消息,但那些高人的转世灵童在不久以后便找到了;第二,
他们那时还相信,这孩子说不定是某一位他们目前还不知道的高人的转世, 总有一天,那位高人的门下或是同道会找上他的门来将她接走。但是,几年 过去了,这样的事并没有出现。第三,随着年龄的增长,多多关于前世的记 忆越来越清晰,而在她偶而谈得她的前世时,楼清和秋林便特别的注意,最
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多多每次提到她的前世时,并非说她是
一个高人,却反复强调她的前世是一个有儿有女的人。这件事真是让他们大 失所望。
  在他们讲述结束时,向白素提出了他们的想法,他们希望白素能找到 多多的前世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然后了解一下她的前世是怎么回事。
白素讲到这里,我那性急的毛病又犯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一个要
求,我看倒也不难做到。” 她看了我一眼,当然是因为知道我这难改的性格,所以再次笑了笑,
问道:“照你看来,似乎是很容易的,你说说,怎么个容易法?” 我说:“这要结合她的前世记忆来分析,你并没有具体地讲到她的前世
记忆,我怎么分析?”
  白素便说:“以你这种急迫的性格,我恐怕永远都不可能讲到这一点 了。”
我向她摆了摆手:“好,好,你说,我保证再不打断你。刚才,你说到
楼清和秋林的要求是清清她前世的情形。” 白素道:“是的,这是他们的第一项要求,与他们的另一项要求相比,
这项要求例确然是极其容易的。” 我忍不住又想开口问她:“他们还有第二项要求?这第二项要求是什
么?真的非常难以达到吗?”但因为有了前面的事,我不能忍也还是得忍着,
便果然没有出声。 白素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而忍住了,她看了我一眼,说道:“这第二项
要求是想我们帮他们找到一种方法??算了,这一项要求实在是太难,暂时 不说也行,看事情的发展再定。
现在,我会告诉你我和那个多多在一起的一些情形。”


第四部:白素的新朋友




  到达秋林家的第一晚,白素睡下时已经很迟,上了床后,又想了许多 事,第二天起床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山尖上。
  山里人家,见到太阳的时间较平原要少得多,白素一见太阳升到了山 尖上,绝对意识到自己起得太晚了。
  这时,楼清早已带着孩子们干活去了,家里就只有秋林和多多,秋林 在忙着一些家务,一面等着白素起床,多多则一个人在外面玩。说她在外玩
似乎并不准确,因为她根本就没干任何事情,只是闷闷地坐在门前的一块石
头上,眼睛似乎看着什么地方,却又像根本都没看,只是意识正在远游。

  白素洗过之后出门,猛看到这孩子像雕像一般坐在门口,心中大骇, 以为这个孩子的灵魂已经脱离了她的躯体,是否还活着,那实在是一件难说 的事。
她惊骇的同时,便问身边的秋林:“多多是怎么了?” 秋林向外看了一眼:“她是这样的,有时候这么一坐就是一整天,只要
你不去叫她,她连动都不动一下,别说动,就是她的眼皮,也是一眨不眨的。” 白素大为骇异,以为她是在打坐什么的,但仔细一看,马上又知道不
是,因为她坐在那块石头上的姿势非常随便,就仿佛是一个什么人随意往什
么地方一坐的同时,灵魂便被什么东西勾走了,然后,整个人就以一种固定 的姿势长时间地定在了那进里。
“多多,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白素问。 秋林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见白素跟多多说话,便道:“你不用管她。
她如果自己不回来,你叫也是叫不回来的。”
  白素的心中兀自打了个突,叫不回来?这样说来,她真的是元神远游 去了?
  在我的经历之中曾遇到一个得道高僧,名叫天湖老人,经过多年的潜 心修练,具有了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他的灵魂可以自由离体,然后四处漫
游。在他的灵魂离体漫游时,他的身体就像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一样,仿佛不
是真人,而是如真人一般逼真的蜡像。后来,我们的好朋友陈长青抛却凡尘 俗务,跟着天湖老人一起学道,成了天湖老人最后一个弟子,且同样具备了 灵魂自由离体的本领,最后,陈长青的灵魂追随天湖老人而去,至今不知所 踪。
那些得道高人的灵魂能够自由离体,那是因为他们经过特殊的修练,
虽然诡异奇谲,却也不难让人理解。可眼前这个来到人世才五年的小女孩, 在没有得到任何高人的指点或是专门修练的情况下,竟也能有着这般的本 事?这事实在是让人觉得诡异之至。
  白素走到了多多的身边,一直到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多多还没有发 现白素,她的意识似乎飞得很远很远,根本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这样的情形,如果是发生在一个成人身上,当然就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但她只不过是一个才五岁的孩子,一个孩子所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少太少,何 况又是一个生活在这种大山中的孩子,经历就更少了。任何人都知道,当一 个人陷入沉思的时候,想的东西无非几种可能,一种是在想着过去,过去的
许多特别的经历,这种事在年纪大的人身上经常发生,另一种情形当然是想
着未来,正是被人们称为憧憬的那一种,这种情形发生在年轻人或者孩子身 上更多,因为年纪大的人走的是下坡路,前面已经没有什么好看了,是以往 往向后看;而年轻人或者孩子有着美好的未来,前面可看的东西还很多。不 论是向前看还是向后看,总有一个原则,这个原则就是他有着一定的经历,
这种经历或者是他本人经历的或者是从某处得来的。
  可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又能有什么样的经历?她能够坐在那里一想 便是一天,想的究竟是什么?
更奇特的是,白素紧挨着坐了下来,但她却浑然不知。 大约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白素一直都在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
那张脸实在可以说非常的稚嫩,也非常的可爱,但此刻,这张稚嫩而又可爱
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睛既不像睁着,又似乎不像是闭着的,实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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