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钢
达世新
半球形的自动化造船厂像只大虎斑贝躺在海边。 设计室里,胖乎乎的凌光工程师看完了介绍信和材料单子,从老光眼镜
后抬起眼珠打量着榕城海运局来的任小真,说:“呵,你们局要订造小货轮? 这可以签订合同。不过,你们运来的建造船体的钢材数量好像太多了。”“什
么!太多了?"小伙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材料的数量可是按你们造船部 门的规定定下的呀!”“今天我这儿作出了新规定。"老人神秘地一笑,"哧溜 ",转椅转了小半圈,他指了指墙上白底红字的造船条例,又"哧溜"转了回 来,"你是执行新条例后的第一位顾客。现在,拿你们运来的钢材造小货轮,
那余料还可以造个你们局最需要的--”“食堂用的大号饭桶?"小任猜测道。
“不!不!饭桶太小了。” “唔,新仓库的消防梯?"小任觉得已经把余料看得够多了。 “不,也不是。"老工程师摆了摆手,得意地说:“可别吓一跳,还可以
造艘大轮船的船体!这可是你们局最需要的吧!”“啊?!"任小真惊讶得一 下把帽子推到了后脑勺。但很快又嘴巴一咧笑了起来:“嘿嘿,您老真会开
玩笑。”“我开玩笑?"老凌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往椅背一靠。"看来不 管怎样说,你都是不会相信的。好吧,那就等十天后我把大轮船和小货轮造 出来给你看吧。"他顺手拿起笔真的写起合同来,边写还边嘀咕:“你对我老 头子不信任,那么,在造船期间我就不把奥秘告诉你!"这一下可把小任弄
得真假吃不准了。在凌工程师的再三催促下,小伙子勉强在合同上签了字。
老工程师亲热地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你去联系住处吧,船厂南面的 公园旁就有一家挺不错的旅馆。"真叫人捉摸不透!
一连三天,任小真从旅馆窗口望到的都是这么个情形:初冬的太阳升起
有树梢高了,凌工程师就拖了张大靠椅慢悠悠地从厂里踱出来,往暖融融的 草坪上一放,坐上靠椅朝后一仰,两手朝袖中一插,晒起太阳来了。
而船厂整天却是静悄悄的,没有锤声和机器声,也看不到电焊亮光。
“咦,船厂怎么到现在还不开工?!十天后船就要下水的呀!这老头的 闷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小任可忍受不了工程师那蒙人的把戏了!他" 噔噔噔"地冲下楼,向闭目养神的老凌跑去。
工程师听到脚步声后睁开眼,一见是小任可乐了:“哈哈,熬不住了?
别担心,造船工作进行得呱呱叫。”“你耍弄我,船厂里一点声息都没有!”“看 你急的,先透给你一点风吧,这几天我正在'种钢材'。”“种钢材?"小任有 生以来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他那嚅动的嘴巴像在气味着这个词的滋 味。
“就跟种庄稼似的,把你们的几百吨钢作种子,就能种出几万吨钢来。"
老凌说完又闭上眼睛,再也不吭声了。 这事情大不可思议了!任小真的大黑眼珠直转悠,照常理推断,老头简
直是在编神话,但令人费解的是,他要是不靠种出钢来,又往哪儿去弄钢材 呢?
“哐当!”“哐当!”“突突突。??”
从当天下午起,船厂里忽然响声大作,不分白天黑夜,一直响到第十天
中午12点钟猛地停住了。只听"哗啦"一声,船厂临海的大门打开了,露出 了正在下水滑道上滑行的小货轮和大轮船!
“奇迹!真是奇迹!"小任兴奋得连连大叫着奔向海边,划着小船靠上了
大轮船的舷梯。他一边登舷梯一边高兴地敲着崭新的船壁:“乒乓"、"乒乓", 听着声音他脸色陡地变得煞白:啊!船壁只有铅皮般薄!
这时,一只大手放上了小任的肩头。他抬头一看,老凌正微笑着站在跟 前。小伙子气得嗓音都变了:“我想你怎么还能多造一艘大轮船,原来你是
把它们当玩具来造呀!”“真是个愣头青!"凌工程师捶了他一下,"我签了合
同还会乱来?小任,咱俩驾着新船去试航吧。 话音刚落,
任小真可急坏了:“这样的船怎么能开出去呀,一个巨浪就会把船打成 碎片。你要知道。我。??我游泳只会狗爬式哪!”“我连狗爬式都不会呢!
"老凌笃悠悠地捋着胡须,"放心吧!现在你跟我来,我把谜底告诉你。"说
着,"叭嗒"、"叭嗒"走进了船舱。 小任却呆在原地没动,他正神色紧张地听着岸上广播喇叭里传来的气象
预报:“??从今天下午起,我省附近的海面将受到十四号台风边缘的影响, 风力可达八级。??”“算我倒霉!"小任重重地拍了一下栏杆,"跟着这老
头做起敢死队员来了!"任小真气冲冲地推开了凌工程师的舱门,一伸头,
不由傻了眼了:里面的床、书橱、写字台。??都悬浮在空中!老凌正坐在 一只离地1米多高的沙发上翻着画报!
“你大概以为我有什么魔法吧?"凌工程师乐呵呵地问。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用种出来的新型钢铁材料吊起来的。"小任挺纳闷: 哪有什么吊索的影子呀!
工程师拉了一下垂下来的开关线,顿时,舱里悬浮着的东西全降到了地 面。
在老人的指点下,小任才看清在沙发的两端扶手上,各系着一根只有头
发丝几十分之一的钢铁细须。"这细须怎么有这么高的强度?"老人按他坐了 下来:“你可能不知道吧,目前,金属的理论强度是实际强度的数百倍。为 什么会相差这么大呢?原因就在于金属原子的排列位置存在着不少错动。要 大幅度提高强度,就得使原子排列得整齐。1945年,科学家发现在蓄电
池的涂锡极板上,长出的金属小须的强度很接近理论水平。我用了半辈子时 间,对促使金属长胡须的各种条件作了深入研究,终于试制出使金属须长得 快、长得高、长得多的种植罐。
把金属放进去就会长成细长须。再用高强度的胶粘剂把它们粘接成所需 的板状、块状。??”“原来是这样。"小任一把攥紧凌工程师的手说,"以 后把这种方法推广到各地,全世界的金属产量就会猛增成百倍!人类征服大 自然的进程就会大大加快!”“你说得对!
老人激动地点了点头,脸泛红光站起身来,随手打开了荧光屏。
船是怎样穿越台风边缘的吧。"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惊心动魄的场 景:狂风恶浪在海面上咆哮着,高高的水柱像巨锤纷纷砸向新轮,而新轮却 好似两匹威武的长鲸,抖落水花,矫健疾驰??。
相继消失
达世新
连绵的雪岭在落日蓝天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的美丽,狂风不时在杳无人迹 的山谷里卷起大团的雪雾。
这里是东北深山老林的一角。 寂静,寒冷,神秘。
我和好朋友方方身背行囊、脚踩滑雪极飞快地在墨绿色的松树林间穿
行。我们都是大兴安岭山区一所中学的初二学生,上个星期经过一番充分准 备,于其中考试后便开始了向往已久的滑雪远游。
刚滑上一个小山包,眼尖的方方一下子用力撑住了雪杖,带着吃惊的表 情扭过那张圆胖的脸,小声叫道:“佟刚,你快看,快朝那儿看!"我赶紧止
住了滑雪板,顺着他举起的雪杖方向看去。呵,我看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场
景,奇异得简直令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旷野里,竟伫 立着一个人!他不是别人,正是美国总统里根!至少看上去就是他!
我不会看错,因为在电视里多次看到过他! 方方凑近我的耳朵,语调里充满着极度的兴奋:“你还记得上个月报纸
上刊登的里根总统即将来我国访问的新闻公报吗?那上面说的访问时间是4
月底,现在不正是这个时间吗?!"怎么?这人果真是他?可他怎么会突然 出现在这里呢?我着实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那个"里根"转过身朝林子里走去。我不由对方方
说道:“跟过去看看!"几乎与此同时,我把身子往前一躬,用力一撑雪杖就 "嗖"地滑了出去。方方也立即跟了上来。
我们俩在山脊的掩蔽下,滑进了一片不很浓密的树林,拉开一大段距离 跟在"里根"的侧后。我们很快看到,在林子中有一大块开阔地,一条结了冰 的河道横贯其中,河道旁坐落着一幢松木搭成的小房子。"里根"步履轻松, 气度不凡地走了进去。
我和方方迅速地来到了木屋的窗下。方方抬起脑袋就要往里瞧,被我一
下拉住了。我把他的红色滑雪帽揭了下来,随后再把眼睛慢慢地移上积着雪 的窗框。
屋子的墙壁上除了有一面大镜子外,几乎全被载有里根形象的照片、画
报所占满,桌上放着一大摞封面印有里根头像或字样的书籍和资料。那个" 里根"已经坐在火炉边一张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边慢慢喝着, 一边从镜子里注视着自己,从这么近的距离上看他,与墙上的那个里根没有 任何不同:脸色红润,皱纹不多,精力充沛,体格健壮。
他侧转身,按亮了荧光屏,上面立刻映现了里根演说的身姿,他随即离 开沙发,神采飞扬地大声演说起来。呵,这是在学里根的演说风格!而且学 得非常的像!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个假里根!
我低头正要对方方说什么,他却突然喊了一声:“快跑!"同时扯了我一 把,就滑了出去。我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不由回头一看,我的心提到了 嗓子眼。只见10来步开外,一个肩背双筒猎枪、脸上有刀疤的滑雪者正手 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我扑来!我本能地急闪身滑离了窗子。
刀疤脸猛撑雪杖,疾追过来!
我和方方拼力滑了一阵,渐渐地看出,那人的滑雪技巧并不娴熟,这时,
右前方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陡坡,方方和我会意地互相睒了睒眼睛,几次连续 发力,就像两架小飞机凌空飞起,底下的景物在眼前一掠而过。
我俩轻捷地落地后,滑了个大弧形。再往那陡坡望去,哈哈,刀疤脸竟
像个大狗熊似地在坡上翻滚起来。 我俩放肆地大笑着钻进了树林,很快在另一个山包上找了个视野好、又
隐蔽的地方歇息了下来。透过低矮的灌木空隙,我们瞧见刀疤脸耷拉着脑袋 正朝那幢小木房滑去。
“哎哟,好险!"方方舒了一口气,解下背囊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馅饼
边吃边说,"我们一定是碰上坏蛋了,不然,他们怎么要冒充外国总统,还 要把我们杀死呢?"这时候我感到又紧张又兴奋,渴望已久的那种惊险奇遇 似乎已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接过话头,坚决地说:“我们得把他们的阴谋弄 清楚!"方方抿住塞满东西的嘴巴连连点头。
我解下滑雪板,用父亲送的猎刀刮着上面的雪,脑子里使劲想着办法。
刮着刮着,我蓦地发现方方在警觉地倾听什么,眼睛朝远处的山沟里眺 望着。我知道他的感觉特别灵敏,禁不住也这样做了。
不大一会,我就听到空气中震颤着一种低沉的马达声,接着就看见一辆 越野车顺着结冰的河道缓缓爬了上来。
“车里坐的一定是跟那两个家伙一伙的!"方方猜测道。
我同意方方的意见。看着蠕动的汽车,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我忙对他 说了。我们马上穿好了滑雪板,迅速来到河道附近,弄断了一棵枯树,把它 拦在了不宽的河道中央。
然后我俩就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 马达声越来越近了,车子在距离横倒的树木五六米处停下了,车上下来
一个戴眼镜、瘦高的中年人,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看样子是个医生。 他走到车前去移开枯树。我乘这个机会一骨碌滚到车后,爬进了车底,
用双手攀住前车桥,又用脚钩住了后车桥。
车子很快起动了,开了五分钟在小木房前停下了。这时我也已感到四肢 酸麻,要是再开一段路,我准会掉下来。
我从车底下看出去,"眼镜"的那双翻毛皮鞋落地了,步履匆促地走进了 小木房。我赶紧爬了出去,重又悄悄来到窗前。但这时我忽略了一件事,就 是没把留下的脚印抹去,以致后来。??唉!
此刻,屋子里传出了一个气忿的男中音:“什么,你让那两个小家伙跑 掉了?太糟了!
无论如何得把他们干掉!"这大概是那个"眼镜"在说话。随后响起了"里 根"浑厚的声音。
我极小心地从窗玻璃一角看进去,就见"眼镜"伸手把墙边柜子上一块紫 红色绒布揭掉,露出了一架模样奇特的仪起来,那上面还有两个圆形荧光屏。
三个人围坐在它的跟前,刀疤脸给"眼镜"点燃了一支香烟。
“眼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木房的房顶"嗤溜"开了一扇天窗,一 只飞盘样的东西从仪器上窜出了天窗,眨眼间就溶入了周围山岭上暮霭渐浓 的天空。
左面的荧光屏跟着亮了,映现的是从空中俯瞰的不断变换的地面景象。 渐渐地景象不动了,哦,那正是我们先前歇息的地方,林边还露出了两只鼓
鼓的背囊。
“Look,背囊都在这儿,他们一定离得不远!"假里根前倾着身子叫 道。
“嗯,周围找不到他们,他们准是进入了这片林子!我要把这片林子整
个儿地端掉!”“眼镜"冷冷地断然说道。在他的调节下,右面的荧光屏上出 现了浩瀚的星空,接着又出现了蓝色的地球,很快出现了跟左面荧屏相同的 图景。完全相同!不过我隐隐觉得好像还有一点什么不一样。
“眼镜"细长的手指移到键盘中央一个红色按钮上,用力叩击了一下。两 个荧光屏上的景物刹那间同时消失了,我情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啊,我们
先前坐过的那片山林子不翼而飞了!留下的只是赤裸的岩石层。 我惊讶万分,恍若置身在梦境里! 房子里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震得窗棂微微抖动。 笑声未落,飞盘重又回到了里面,房顶的天窗也关闭了。
“好,现在我来给你们说一说搞到的最新情报。”“眼镜"把座椅拉开了
些,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黑本子。"美国总统里根已于今天乘坐'空军一号'专 机抵达北京。后天下午将去长城游览。29日将到西安访问,30日到上海, 上海是这次访问的最后一站。经过电脑运筹,我们的行动最好放在上海进行, 具体时间是30日深夜!”“对!就得在深夜干,那时我们的飞盘在天上,谁
也看不见!"刀疤脸唾沫飞溅地说。
“眼镜"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又对假里根说:“等那个真里根一飞上天, 你就马上走向他下榻处的大门。虽然门卫对于总统从门外进来可能感到惊 讶,你尽可以跟他们开几句玩笑。要知道这时真里根已不存在,而你经过整 容已变得跟真里根几乎一模一样,言谈举止也学得维妙维肖,你不会遇到太 多的麻烦的。"说着,他从黑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来:“这是我拟定的详细行动 计划,你们俩看看。"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原来是这样!这帮坏蛋!
假里根把那张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OK!无可挑剔!"他伸出宽大的 手掌对着"眼镜"的手心拍了一下。
刀疤脸的目光离开了纸片,"明天一早出发?那今晚咱们得美美地吃一 顿,好好地睡一觉,呵,两位还不知道吧,今天我可打了只狍子!”“是吗?
走!"三个家伙从柜子里拿出几瓶酒,又拿了佐料和干果,抬腿出了房门, 他们来到几十步外的一个下风处点起了一堆篝火。
我朝周围看了看,天色已暗得看不清什么,但我知道方方一定就在附近
注视着我。我贴着木墙,一步一步移动着,最后一闪身进了门。 屋子里光线更暗,一片迷茫,我向那台神奇的仪器摸去,我要去搞坏它!
岂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低哑的喊声:“水!。??水!"我着实给吓了 一大跳!这里怎么又冒出一个人?叫唤声还在响着:“水,水,。??麦克, 你这浑小子。??快拿来呵!"我听出来了,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是从地 窖里传出来的!
循着声音我看见墙根有一簇光亮,我屏声息气地低着身子挪步过去,一
个木栅栏小门出现在地上,接着我就看见下面的地窖里支着一张床,床上倚 躺着一个外国老人。这是我在这里看到的第二个外国人!他慈眉善目,满头 银发,脸已好久没刮过了。他的旁边有一盏油灯半明半暗地亮着。他一转过 脸看见了我,眼睛陡地瞪得老大。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怕他一再叫唤惊动那些家伙,我忙轻手轻脚地倒
了杯茶,拉开栅栏小门上的铁插销,走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我,目光里充满惊疑:“孩子,你是。???"我走到他的 跟前,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我把水杯递过去说:“您喝水吧,老爷爷, 您是怎么被关进地窖的?"老人喝了几口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燃 起愤怒的火焰。接着,我听到了一段令我终生难忘的奇闻。
原来他和麦克,也就是假里根是叔侄俩,都是美国侨民,但他不知道麦 克是个恐怖分子。老人本人是个天文学家,对狄拉克方程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个预言有反物质存在的方程是由英国物理学家狄拉克在1928年创立 的。后来,有些科学家在宇宙射线和高能加速其中确实找到了一系列反基本 粒子。这使天文学家产生了一种想法,他认为宇宙是由等量的物质和反物质 组成,宇宙中可能存在着反星系。根据猜想,他研制了一架特种天文望远镜, 真的看到了反星系、反地球。有趣的是,他还看到了和地球上一一对应的人 和物,就像面对着一个镜像世界。过了7年他又在特种望远镜上加了几个重 要器件,得以在一定的方向和距离上改变宇宙磁场的斥力,让物性相反的两 种对立物因强引力作用超光速地在太空相遇而爆炸。
听着老人的谈述,我的全身心沉浸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神妙玄奇的境界 之中,几乎忘记了随时可能袭来的危险。
还是老人提醒了我,"孩子,这会儿我不能再往下讲了,你快扶我上去, 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动手!"我一下回过神来,连连应道。搀扶着他走上了
狭小的梯子。 来到地面,老人忙着去摆弄那台仪器,我则趴到了窗台边,监视着那三
个坏蛋的举动。
嗬,这会儿他们正围着熊熊的篝火吃得好带劲呵,杯盘丁当,猜拳行令, 连这儿都闻得到烤狍子的香味。
天窗很快打开了,荧光屏也跟着亮了,但老人由于身子比较虚弱,动作 已不够灵便麻利。
这时,我瞅见假里根走到一边去解手了。突然,他看着雪地叫了起来:
“脚印!有小孩的脚印!”“什么?在哪里?!"另外两个家伙一听这话跳了 起来,跑了过去,用手电照着。"啊!那两个小子没死?又摸到这儿来了!" 他们顺着脚印找了过来!
喔,我怎么忘记把脚印抹掉了!这该死的疏忽!我恨不得在自己的脑袋 上揍上一拳!
我懊丧地拔出猎刀来到门边,准备着迎接一场弱不胜强的搏斗! 身后不远传来老人急迫的呼吸声,他一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把门帘撩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突然,方方从斜刺里窜了出来,一边向 他们抛掷雪球一边叫道:“你大爷在这儿哪!"呵,他在掩护我!
三个坏蛋一见到他,立刻拥了过去。方方撑动雪杖就滑了开去。
“眼镜"唰地收住了脚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方方的背影连连扣 动,"砰!”“砰!"枪声在夜幕下的山谷里阵阵回荡!
我的心一下抽紧了,只见方方在一个小雪地上翻身而起,在半空中连翻 了两个筋斗后,又落在雪地里眨眼不见影了。
待我回头再看那三个坏蛋时,他们也都不见了!连同他们烤熟的狍子和 篝火都不见了!
雪地在月光下一片皎洁,仿佛那一切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似的,只是空气
中还残留着烤熟狍子的诱人香味。无疑,是老人已把坏蛋全部消灭了!
我欣喜地一阵风似地跑到屋外,大声呼喊着方方,不大一会儿,方方就 滑回来了,当他得知全部情况以后,高兴得蹬掉滑雪板一下搂住了我,在雪 地上连打了几个滚!
当我俩奔进小木房时,里面的情景却让我惊呆了,那架神奇的仪器竟被 老人摔得粉碎!
他独坐一旁,泪流满面。 我跑上去,拉住老人的手臂,大声地问:“老爷爷,您这是怎么啦?!"
老人用手抚摸着我的脑袋说:“孩子,这台消失器我本想用来销毁地球上难
以处理的核废料,没想到却差点被用作威力强大的作恶工具,咳,多可怕呵! 危险虽然已经过去,但是谁能保证它以后不会像核武器那样成为笼罩在人们 头上的魔影?在地窖里的这些日子里我已经醒悟了,在人类还不能善待自己 发明的时候,一些带有危险的重大发明还是不让它出世的好!"我心里格登
了一声,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人站起身,在我和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我该离开这里啦。谢谢你 们俩救了我,再见!"说完,他举步走向房门,走向雪地里的那辆越野车。 我愣愣地看着汽车起动起来,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心里还在思索他的话。 我突然感到肩头沉重起来。我意识到以后该从事一项伟大的事业,这就
是能使人类的发明不再遭受罪恶染指的事业。
双重试飞
达世新 微风带着雨前的潮湿平息在飞机设计研究所里静静地穿行着。 机翼室的年轻工程师郑衡和他的同事,正聚精会神地在制图板上作业,
为最近下达的新飞机总设计图的机翼部分进行设计。
窗前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好几个人的跑动声,他闻声抬起头来,一个熟 悉的身影向自己招了招手。
郑衡走进了总设计师兼所长林致一的大办公室,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不少
人,他们全都围挤在电脑终端机前,郑衡的个子很高,尽管电脑前围着一些 人,但他仍然一下子就看到显示器上绿色、黄色的线条和红色的字块以及相 关数据。
他仔细看了约有七八分钟,便判断出图纸上画的是一架设计得非常成 功、飞行性能无与伦比的新型战斗轰炸机。它既像燕子那样快捷飘忽,又像 蜻蜓那样突停突飞,甚至作没有弧度的直角转弯。同样奇妙的是,它还能在 树梢高度作超音速超低空飞行。
“这是谁设计的?!"郑衡急切地向身旁的一位熟人低声打听,得到的回 答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刻把钟前,林总正通过终端机向中心资料库查找参 考资料。不知怎么的,屏幕上蓦地跳出了署名为魏鸣九的"红箭"的全套设计 图纸。这消息自然惊动了全所。要知道魏副总设计师早在三年前就谢世了, 而当时据说他的这架新机的草图仅仅画了一小半,整个设计由于遇到了重重 困难而陷于停顿。
“请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吧!"林总那张前额很高、面色清癯的 脸还是像往常那样显得镇定从容,"这事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可以十 分肯定地告诉你们,这只不过是魏老在生前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实际的情 况是,这套设计图他早就如期完成了,但魏老并没有立即拿出来,却把它输 入了资料库,等待有朝一日我们意外地发现它,以产生奇特的戏剧性效果。 "在一阵轻而杂乱的议论声中,人们陆续走出了房间。各人尽可以作出各自 不同的分析,但是谁也无法推翻林总的结论,显而易见,那是唯一合理的解 释。不过,对于郑衡则要另当别论了,他不知不觉落在众人的后面,思前想 后,最后想到了三年前魏副总设计师弥留人间的那段令人难忘的日子。
那时郑衡刚从北京航空学院毕业来所里不久,林所长见他身材结实得像 个运动员,便派他去医院协助护士照料久病的魏老。
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魏老终于发现自己坐不起来了。他喘着气对郑衡 说:“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的。”“我答
应您,只要我能做得到。"郑衡握着他的手,俯下身去。"在我的心脏停止跳 动后,你要尽快地赶到邮局去,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向太空发一个 电报,电文是这样的:121981西沉的永远是这同一个太阳。??"一 个星期后魏副总设计师就与世长辞了。那封电报也随即发出了。
这封电报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郑衡多次仰望浩瀚无尽的苍穹思考着。可
猜来猜去总猜不出,日子久了只得作罢。 今天,魏鸣九的设计图纸就像是一架突然飞临的牵引直升机,把郑衡记
忆深处的这段往事又给钩拉了出来。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一种目前尚不为常人所知的特别联 系!郑衡的心头顿时涌起难以名状的强烈兴奋感,必须进行一场悄悄的、然 而是周密的调查!但是应该从哪儿着手呢?
临下班前,郑衡咬着夹肉面包匆匆来到了资料室,对正要锁门的女资料 员说他要利用晚上时间查找一些业务资料,熟识他的女资料员叮嘱了几句, 便把房门钥匙留给了他。
关闭的灯又都亮了起来,一排排长长的书架投下了城垛似的阴影。郑衡
一直走到最里面紧靠墙的几只大铁皮橱前,这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个 紫红色的资料夹,全是所里以往去世的有成就的设计师、科研人员,留下的 未发表的设计草图、论文手稿等遗作。他搬过一架铝合金小梯子,很快找到 了属于魏鸣九的六个资料夹。
这些资料显然已经好久无人问津了,布质封皮上生出了灰白色的斑点。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自语道:“魏老,别见怪呵,我可要试着来揭开您的 秘密了!"哪曾想一个星期过去了,查找线索工作竟毫无进展。不过他并没 太泄气,因为他有了另外一个重要发现,魏副总设计师在其生命最后两年间, 竟然没有再画过一张图纸(他在每份图纸上都注明了日期)!
那么,在这期间他在忙些什么呢?
他那非凡的旺盛的创造力又投入到什么项目中去了呢? 不知不觉中,他疲乏地仰靠在皮革扶手椅上睡着了。 当挂钟的鸣响把他催醒过来时,他立刻惊呆了:林总正半弯着身子在细
看自己面前的那张纸!呀!糟糕,他马上就要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了。腋下夹 着公文包的总设计师慢慢地直起身,接着转过头来。出人意料的是,他什么
也没问,只是颇有意味地关照了一句:“早点回宿舍休息吧,世界上有些事
情本来很平常,但人们的思维可以把它越想越复杂。"说完,便迈着他那沉 稳的步子走出了资料室。
他知道,就在那儿,在那巨大的蛋壳形屋顶底下,两架"红箭"原型机的
装配工作正在加紧进行之中。这就是总设计师这么晚了还未离开研究所的原 因,当然,与他在一起的一定还有智能机器人帕帕,以及帕帕所率领的一批 机器人装配工。也正因为有了它们的参与,原型机的生产才能创出令人难以 置信的高速度。
唔,等等!郑衡的联想突然中断了。自言自语说:“我现在何不也找机
器人来谈谈?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哩。"当他斜穿过圆草平时,意外地发现所 长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拉起的窗帘上映现出林总那身板挺直的人影,这个 人影随着踱步声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又缩小,消失时又响起了敲击计算机按 键的嗒嗒声。
怎么?他没回家又回到了这里?他。??现在所做的会不会跟我先前桌
上的那张纸有关?郑衡有些惘然,呆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向飞机装配厂房走 去,直到站在机器人帕帕的跟前时,他才从这种心境中摆脱出来。
“你好,帕帕,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他像招呼老朋友似地说道。
“行呵,我现在有25分钟的空闲时间。"机器人以惯有的准确风度说道。 它跟着郑衡转到了装配台上的新飞机的尾巴后面坐了下来。
郑衡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便把所掌握的离奇情况和心中的疑团一股脑儿 地倾倒了出来,问它事情的真相可能是什么。
约有二三十秒钟时间机器人竟没有作答,这种情况是前所未见的。显然
这个题目的难度确实非同一般。就在郑衡怀疑它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时,它说 话了:“最大的可能是魏鸣九正以某种特殊的形式继续活在人间。”“什么?" 郑衡恍如听到了一声晴空炸雷。他眼睛连着眨巴了好几下,"…… 这怎么可 能?人死了怎么能复生?你这个判断显然是错误的!”“我有根据。"机器人 仍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态。
“什么根据?快告诉我!"郑衡一把抓住他冰冷的钢手。
“那是5年2个月零8天前。??"于是郑衡听到了一段在今天听来格外
重要的往事。 那天下班后林所长在研究所主楼花卉飘香的平台上摆上了小圆餐桌,为
老朋友魏副总的54岁生日祝寿。
酒至半酣,魏鸣九握着烟斗遥望西边天际辉煌的落日,颇为感慨地说: “你我现在的境况,多像眼前的这幅图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们 俩如今都成了名声不小的飞机设计师啦,可我们还能再设计几架飞机啊?! "林致一望着老朋友皱纹渐密的脸,不无同感地轻叩了一下桌子,"是呵,是
呵!"他略带苦涩地笑了笑,“不过,今天不谈这个。”“不,今天我就要和你 好好谈谈这个话题!"魏副总魁梧的身躯离开了椅背,一手抓住侧后的扶手, "你还记得我们在大学读的《歌德谈话录》吗?年事已高的歌德在马车上看 到落日后,沉思一阵脱口而出的是这样一句话:'西沉的永远是这同一个太 阳。'此话我始终难以忘怀。
随着年岁的增大,它时常会在我的耳朵旁响起。”“哦?"林总迷惑不解 地盯着他。
“这两天,歌德的这句话突然给了我一个重要的启示。"魏副总的脸上浮
起了神秘的表情,他把烟斗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要是我们的生命历程
也能进入一种循环发展的形式该多好呵!每一次终点实际上又成了新的起 点!"林总脸上原先的困惑神情为惊诧所替代,仿佛老朋友一瞬间变得陌生 起来,但很快他就理解发笑了。"人老了是容易做长生梦呵,可有生就有灭, 我们谁也难逃这个法则。"林总慰藉地伸手按了一下对方的肩头,随即站起 身,给老朋友的杯子里又斟满了酒。"来,还是让我们为你的长寿再干一杯! "可魏副总却没有举起酒杯。他脸颊泛红、语调亢奋地说:“科学和迷信都是 违背人们常识的东西,但两者所依据的却绝然不同。一个生命体如果想以自 己的原有形态永远存在下去那无异是白日做梦,因为整个宇宙都处于无穷尽 的发展变化之中。不过。??要是把生命的永恒建立在充分利用转化的规律 之上,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说到这里,他有些冲动地在平台上走了几步, 然后捋了一把半秃的头顶,大声鼓动道:“怎么样,老伙计,咱们可是总在 一起并肩战斗的呵,再一并攻克这个难题吧。一旦成功了,那往后我们可以 再设计出多少架飞机啊!"林总望着那映衬在夕阳光轮中的炫目又朦胧的身 影,不为所动地连连摇着头:“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相反地,我还要说服 你打消这个古怪又荒唐的念头!"他举起筷子夹了只魏鸣九非常爱吃的螃蟹 放到对方的碟子里。"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找个时间哪怕和你辩 论个通宵我也乐意奉陪!"机器人的讲述到此为止了。
事情很显然,到头来谁也没能说服谁,人们平时极为费解的导致两人分 道扬镳的症结看来也就在于此了。郑衡瞅着机器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默默 地想道。此时,在他的心底,有一股春潮般的激情在涌动,在澎湃,那就是 给魏副总设计师的奇谈怪想所激起的向往之情。
“…… 简直令人难以想象,但是只要将你说的这段往事同眼下的各种迹 象联系起来分析,那就只能得出你刚才的结论,魏老的研究已经获得了成功。
那末,怎样才能找到他呢?机器人的电眼一阵闪烁。 资料全部读完、理解了,你也许就能进入他的研究思路。”“哦。??"
郑衡想起来了,魏副总同不少飞机设计师一样,喜欢到飞机的停尸场--存放
着各种退役飞机和飞机残骸的地方去寻找设计灵感。而且在这点上他做得有 过之而无不及,多年前他干脆请所里把自己的设计室建立在那儿。他去世后, 虽然他的手稿、草图等被搬到了所里的资料室,但他房里的其他东西都没动, 有待于他海外的亲戚来处理。
可那里的参考资料和书籍是那么丰富,全部读完最起码得花费两年的业 余时间!但郑衡为了揭开重大科学奥秘,第二天下班后,便驾其他那用摩托 车发动机改装的轻型飞机,悄悄飞往130千米外的废机常连日的疲惫使他 不敢戴上墨镜,在飞机向上爬升的时候他非常惬意,感到夕阳的万道光芒好 似倾泻而下的瀑布漫过自己的周身。放眼向四处望去,前方逐渐变大的幽蓝 的湖泊、远处起伏逶迤的群山、以及因飘行而显得静止不动的火车,都给镀 了一层金色的辉煌。
“呵,这世界太美了!不,只是因为有了生命,它才能显示美。"热血在 郑衡的血管里几乎沸腾了,为自己正进行着的行动而振奋的感情冲撞着心 扉,他情不自禁地做了几个特技动作,在飞机快接近地面急拉起来的当儿, 他意外地瞧见了一个令人十分惊异的情况--总设计师林致一正伫立在办公室 的窗前,他的头发一昼夜之隔竟变成了如雪的白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魏鸣九的存在但却
没法见到他的愁闷心情所致?。??还是,有着更为折磨他的原因?
他把飞机改成起飞时断断续续地想道。不知怎么他隐隐觉得林总有可能 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并为无法与这位睿智干练的人一起行动而感到莫大的 遗憾。毫无疑问,自己正在走向一片未知的领域,前面完全可能出现难于应 付的棘手情况。不安和压抑在心中悄然滋生,逐渐取代了刚才极度的振奋, 就像驾驶舱外愈益深浓的夜色不引人察觉地取代了绚丽多彩的晚霞那样。
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闪现了,天空显得深邃高广而神秘莫测。 轻型飞机在废机场中央那被骆驼草和卵石覆盖的坚硬地面上降落了。这
里地处沙漠,因为气候干燥,那数百架旧飞机和废机残骸才能得到最好的天
然保护。郑衡在乳白色的月光下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幢孤零零的塑料简易房。 开启门锁的暗码他昨天已经从机器人帕帕那儿得到,这时他连着转动了 几个数轮,门便倏然向两边滑开了,几乎与此同时,灯也唰地一下亮了。他 不禁眯缝起眼睛,喔,这里虽是简易房,但空调、电炊具等一应俱全,难怪
魏副总能在这里长期潜心研究。大概所长常派人前来打扫,这里显得很干净。
郑衡丢下飞行帽,在这间足有60平方米的硕大房间里慢慢走动起来。 迎面一大堵墙上错落有致地贴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著名飞机设计师的照片
和画像:水上飞机先驱法布尔、直升机之父西科尔斯基、"米格"战斗机的" 父亲"米高扬。??这些照片和画像强烈地显示出屋子的主人对于飞机设计
事业的钟情。
然而,在另一侧书架上,却悄悄透现出主人的另外一个强烈兴趣,当然 这只有郑衡才看得出来。
那上面有着海明威的几乎所有的作品集。郑衡知道,海明威是一位很特
别的大作家,他的作品几乎每篇内容都要涉及死亡,紧挨在旁边的是德国著 名哲学家叔本华的言论集,郑衡立即想起了叔本华的一句名言:“如果没有 死亡问题,恐怕哲学就不成其为哲学了。"接着他随意抽出了一本《濒临死 亡体验》,颇有兴致地翻阅起来。一张狭长的纸片从书页间无声地飘落了下
来,出于条件反射他把它拣起来放到眼前,立时看到纸片上印有好些浅黑色 的小字码:魏鸣九--大脑体积1470立方厘米、大脑皮层面积22.3万 平方毫米、神经传导能力最高速100米 B 秒、脑脊液152毫升、脑组织 血流量950毫升 B 分、脑毛细血管氧分压80毫米汞柱。这显然是份检测 记录,后来又被用作了书签。
纸片没有被放回到书中,它似乎粘在了郑衡的手上,他的双眼在此刻突 然睁得出奇的大:把这些数字的第一位数连接起来,不就是那封发往太空电 报中的数字内容吗!他急忙再仔细端详纸片,从尺寸、字型看,他惊异地发 现它竟是机器人帕帕吐出的一截计算纸带!
这,这不就是说,帕帕也参与了魏老的秘密研究吗!郑衡激动地抬起头 来,目光像要穿透窗外厚重的黑暗,他的嘴角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有意思 呵,机器人也会装模作样。不过,这大概怨不得它,魏老会把它记忆系统中 的重要机密给锁定起来。对,一定会的!
如果想要获取这些机密,那就得编一套计算机"病毒"。 可要与魏老这样的"高手"斗法又谈何容易,简直跟班门弄斧一样。郑衡
疲乏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但他的思索却没有停止下来,他在搜寻着 另一条路,一条隐没在他记忆中的路--在大学时代他和几位伙伴做过的一次
对付机器人的实验。??曙色刚勾勒出地平线,郑衡就驾着轻型飞机不顾风
力的增大,一路颠簸地回到了研究所。
可是他在装配厂房里却找不到机器人帕帕。在经过一处走廊拐角时,一 只蹒跚爬动着的螃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活物从何而来?他看到不远处食 堂厨房的门半开着,他感觉有些异样,轻轻走过去,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因 为所里平时并不开早饭。
当他把眼睛探进门缘时,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双沾了不少泥巴的铁脚, 接着便在一团雾其中看见帕帕正站在灶台前,煮成橙红色的螃蟹经它的钢手 被一只只使劲地扔出了窗外。
怎么?!难道魏老就在外面?郑衡从走廊的另一头溜出了这幢房子,随
即拉开研究所的后门,向估测出的螃蟹坠落的地点飞奔过去。然而,当他站 在陡峭的湖岸上,所看到的只是白茫茫的湖水,根本没有魏老的踪影!唔。?? 那是什么?他俯下身从几步远的草丛里拣起一条撕烂的黄白相间的游泳裤, 接着又在附近找到一只砸扁的胡桃木烟斗。他绝不会记错--这些全是魏老的
私人用品!
呵,围绕魏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张开嘴深深呼吸了几口湖边清新的空 气,然后迅速回到研究所,重新跟上了机器人帕帕,并从衣袋里掏出一根茄 子似的东西对准了它的背影。
这特殊的器械是昨夜在废机场通宵赶制的,它充分利用了电子计算机在 一定距离内易受电磁干扰的缺陷。
“咣咚"一声,机器人摇晃了两下后沉重地扑倒在地。 然而,他突然又刹住了脚步,一种透不过气的紧张感攫住了他。他直愣
愣地看着机器人,它正乱动着四肢在痛苦中挣扎着,喉咙里吐出了一句又一
句叫骂。这样的动作和叫骂他曾多次听到过,那是在3年前!地点不是别处, 正是在魏老的病房里!
郑衡霎时明白了一切,魏副总设计师是将自己的脑信息输入了机器人帕 帕的电脑系统,以这样离奇而又巧妙的方式获得了新生!而那封在他死后即 速发出的电报只不过是使寄居于机器人体内的"灵魂"苏醒过来的起动电码! 郑衡的耳朵里嗡嗡直响,他的手像被虫子螫了一下,他要去和魏副总设
计师重新相认!
可是冲了两步,又再次急遽地收住了脚步,因为他听到林荫道转弯处响 起了熟悉的小车喇叭声。
郑衡几步跨进了近旁的一幢小楼。
“帕帕,你怎么在这儿?快去作好准备,9点试飞!"林总的话音清晰地 传了过来。
噢,"红箭"在今天就要升空了!林总的突然到来虽然中断了郑衡的揭秘 行动,但并没有使他太扫兴。他在想,在新机试飞成功后再去与设计师交谈, 也许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红箭"带着尖啸声从跑道上一掠而起,射向碧空。 新飞机试飞历来是飞机研究所的一件大事,何况这儿又恰好离机场不
远,几乎每一个窗子都有人头伸出,有人还举着望远镜,齐唰唰地仰望着东 南方向的天空。但观察得最清楚的地方莫过于所内一幢全屏蔽的超净小楼。 巨幅荧屏上,新机的飞行高度、速度、发动机转速和排气温度等参数都准确 地同步显示出来。
郑衡这个机灵的小伙子今天可是使出了软缠硬磨的全套本事才得以在这
里占据了一个位子。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两眼熠熠闪亮:新机正根据林所长
的口令在飞着全套动作,一忽儿急剧俯冲,一忽儿又笔直跃升,转眼又以最 小速度晃晃悠悠地低空慢飞,在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起降后又再次拉起,在透 明的辽阔舞台上尽情地横滚、倒飞、翻斤斗。??“试飞机翼最大载荷!" 思绪驰骋中他猛听到林总下达了这样一条指令,心中骤然一惊。这个试飞科 目意味着必须将飞机飞到直至机翼损坏为止,虽然原型机并不仅此一架,但 这对于试飞员来说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何况机器人飞行员根本就没有配备伞 具。
怎么办?怎么办?汗水从郑衡脊背的毛孔里渗了出来,短暂的紧张思考 后他断然拿定了主意,对,现在只有这么办了!
他一按桌面把身子探向前面,凑近林总的耳朵把魏老的秘密低声告诉了 他。奇怪的是,林总却像耳聋般毫无反应。"林总,你快下令吧,不然就没 时间了!快呀!"郑衡差不多要大声喊了起来,可林总依然没有反应。郑衡
急了,把身子更往前探了探,同时侧过脸朝林总的脸上看去,泪水正从他的
眼睛里潸然而下。啊,他知道,他早就知道真相了!刚才的命令他是有意下 达的!
飞机终于在空中解体了,先是机翼断裂了,而后是水平尾翼飞了出去, 紧接着机身连同残翼翻滚着一头扎了下去,地面上很快便腾起了一团橘黄色
的光焰!
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然,结束得又是如此迅速,郑衡仿佛是从炎夏中 一下子跌进了寒冷刺骨的冰窟之中。他一时麻木了,当他清醒过来时,蓦地 发现林总不在了,举目四望,只见房门一闪,在透射进屋的惨白光线中一道 黑影一晃而逝。
房间里的人显然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他们正忙于作着试飞的收尾工
作。
满腔的怒火使郑衡不假思索地跳离了座位,急追上去。奔到楼外,一眼 就看见林致一正坐在他那辆黑色小车内,引擎已经起动,车轮却不滚动。相 反,靠近台阶这一侧的车门却敞开着。怎么?他在等我?郑衡不免一怔,胸 中那团怒火像给凉水不大不小地浇了一下。他迟疑地钻进车去。
车门刚关上,一个白色的球状物便抛落到了他的膝盖上。 车子随即窜了出去,出大门后直驶"红箭"坠毁的方向! 郑衡捧起了那东西,哦,是团卷起来的计算机纸带,多大的一团呵!汽
车在荒原上跳跃着,他的身子不时被弹起。这时,林总说话了,他说得很费 力:“你待会儿再好好看看吧,借助录象机可以看得更真切,然后你就会明
白我为什么要采取那样的极端做法了。"林总略微停了一下,"他自从在机器 人身上复活后,这三年来就一直处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之中。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具有的七情六欲在机器人身上无法得到任何的满足,那钢铁的躯壳,实际 上已成了他的牢笼。这纸带记录的仅仅是他这段生活经历的一部分,但足以
使你我的灵魂因此而颤栗??作为一个老朋友,我别无选择。"郑衡直愣愣
地看着他,此时,脑子中渐次浮现出扔出窗外的螃蟹、撕碎的游泳裤、砸扁 的烟斗。突然,这些景象又变换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那么,这些年魏老 是凭借着什么才得以顽强地生活下来的?”“从困境中摆脱出来的坚定的信 念。"说到这里,林总沉重地叹了口气,"可悲的是,他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
那条路是永远走不通的。"车子猛然停下了,林总默默地凝视"红箭"坠地燃
烧后的残骸,动作滞缓地下了车,走出几步,垂首伫立。
郑衡的心突然一阵悸动,他蓦地明白了魏老之所以要自己去废机场读完 全部参考资料和藏书的用意:那是想使自己日后能成为他的助手!
绝妙发现
达世新 李凯虽然是个小胖子,但骑在车上并不笨拙,他在小巷里飞快地穿行着,
把铃打得震天价响。 他这是在完成班主任交给的任务,去找他的同桌、中队长赵新耀。刚才
学校里驶进一辆省科学院的小车,说要把赵新耀赶紧接去,那里有一群专家 要对他的学识水平进行一番测定。
嘿,那小子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次初一年级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六 门功课他居然考了个1200分。老师还说这分数只是象征性的,给他个5
千分、1万分都不过分。因为他不光答对了,而且还在一个普通的历史论述
题下写出一大段连老师都自叹不如的精妙论述。 借助一个小小的作文题,竟写出一大片连中文系大学生也未必能写出的
精彩小说来。更出人意料的是他还在地理考卷背后,准确无误地绘出了一张
二百万分之一的全省地图。 可不巧的是赵新耀今天没来上学。早上他告诉李凯,这几天他在街道录
象室看录象,以后可能还会逃学。当然,这只有他李凯一个人知道。因为李 凯不光是他的同桌,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这辆自行车就是赵新耀借给他的。 不过,李凯对他的事也不是样样知道。就拿考试这件事来说,每当李凯问起 其中的底细,他总是诡秘地一笑:“嘿!嘿!"想着想着,不觉已来到录象室
门口,生怕管门的老太会不让进,他"嘎"地一收车闸就冲着里面喊:“赵新
耀,快出来!你家着火啦!"才喊了没几声,赵新耀就像个大黑猴似地从里 面蹿出来了。
哈,这家伙本来就长得又黑又瘦,近来还爱戴顶黑色的鸭舌帽。他脸色
煞白,一把夺过车把:“快,跟我回家救火!"李凯忙按住他,把事情讲了一 遍,赵新耀这才舒了口气:“走,还得回家,我要取领带!”“别回去啦!老 师他们都等急了!”“不,不取不行,我这身衣服不配领带不好看,我爸说每 次去重要场合都得戴上。”“你这家伙,脖子上黑垢堆着都不洗,却要戴领带,
臭美!"李凯鼓着腮帮嘟囔着。 赵新耀忙把他轰到了自行车的后架上,抬腿跨了上去,车子摇摇晃晃地
朝赵家驶去。
谁知道,好朋友这一分手就是三个月,李凯只能从广播电视里知道赵新 耀的情况。
嗬,赵新耀经过省里一些著名专家的面试和笔试,已被测定为"能力超 常者"。他已经拥有多方面的学识,物理学、数学、历史学、文学、地理学、
生物学、化学、哲学。??最近他还接二连三地受聘担任华清大学的教授、
寰球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市医院的副院长。??好朋友的成功自然使李凯
感到高兴,但也使他感到有些难过,因为赵新耀没有来过一封信或一个电话。 看来赵新耀是把自己给忘了,为这事,李凯还悄悄抹过几次眼泪呢!
这一天,李凯骑着自行车去打酱油,突然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了他的身
边。从车窗里探出一个"板刷头"来。问他是不是叫李凯,说是赵新耀教授请 他去吃饭。这一下李凯可乐了,忙一头钻进车子,还要把自行车拖进来。" 板刷头"笑着告诉他教授已把自行车送给他了。李凯欢喜得忙把自行车锁在 了一棵大槐树下。
轿车旋风般地把李凯带到了一座花园别墅。赵新耀已经站在台阶前迎
候,到底是名人,见到李凯不再像过去用手提拉他的招风耳朵,而是伸开双 臂拥抱他,吓得李凯一缩脖子。
赵新耀把李凯带进餐厅,在一个放满了美味佳肴的长方形的大餐桌前坐 了下来,为他斟满了一杯茅台酒:“嘿,老朋友,今天我找你来,不光是想
请你吃顿饭,还想为你办点事。”“为我办点事?我可没什么事需要你办哪!”
“怎么会没有呢?你现在上学上得挺累的,又是作业,又是考试。我现在可 有能力来'解放'你啦,就像我能让我爸爸辞去研究所的工作整天钓鱼打牌那 样,我也能使你不读书就能吃好玩好,我现在钞票多得很呐!"李凯慌忙摇 着手说:“我不要,不要。??"赵新耀笑了,"这有什么,科学发达了,人
就可以不动脑筋享享福了嘛!"说着,给李凯夹了块鱼翅。自己也抓起一只
熊掌大啃起来。
“不对不对,科学越是发达对人的要求就越高了!"李凯说急了,把酒当 成水猛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吐舌头:“呵!呵!"赵新耀更乐了,"嘿,你不 懂,我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现在做事根本不用费脑筋,每天睡觉就要 睡16个小时哩!"他伸了个大懒腰。
李凯不由愣住了。 草儿青了又黄,黄了又青,一晃十年过去了。
这期间,胖子李凯以优异成绩考入了中国科大少年班,毕业后又进了计
算机研究所。经过六年关在实验室里的潜心探索,他取得了一项极为重大的 科学发明。就在发明成功的当天晚上,他骑着那辆赵新耀送的自行车"哐啷” “哐啷"地来到了赵家。--嘿,这车子锈得都快散架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赵新耀胖得简直成了如来佛,李凯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 轻多了。多年不见并没有使他们之间的友情减弱半点,他们拉着手摇晃了半 天才在沙发上坐下。
“我带来了一项我的发明。"李凯的眯缝眼里放着光,从包里取出一顶鸭
舌帽和一条领带给自己戴上,模仿卓别林滑稽地走了几步。"这帽子看上去 很普通吧,而实际上里面却藏有上百台由大脑思维直接控制的微电脑,存储 器里分门别类地存储着大量信息。这条领带是由更多的外存储器集合而成 的。它们通过生物电和我的大脑沟通起来。这样,我一下就成了科学家、艺
术家、哲学家。??呵,我想,这跟你戴上那顶帽子和领带产生的效果并没
什么两样,对吗?"赵新耀吃惊地看着李凯,愣了差不多有一分来钟,才带 着微笑在他的肩头拍了一巴掌:“真想不到,我爸爸花了半辈子钻研出来的 科学发明,你没几年就发明出来了。
好哇,从此以后你也可以跟我一样享清福啦。”“我大概不会,恐怕你也 不会照此下去了。”“嘿嘿,怎么可能呢!"赵新耀晃了晃肥脑袋,从衣袋里
摸出一根老粗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李凯离开赵新耀不久。世界发生了地震般的震荡。李凯把他的发明公诸 于世了!一些大工厂几个月内就使差不多每一个人都拥有了电脑帽子、领带 和类似的产品。但人们在狂喜之后很快发现,人与人之间存在的水平高低差 异依然存在,因为这种电脑产品的效能发挥跟人的思维能力紧密相联。如今, 科学则以更高的速度发展着,竞争在更高的水平上展开了,各个单位的用人 标准也大为提高了。??这当儿,赵新耀的各种美妙称号和证书也像秋风刮 落叶似地给刮跑了。一个群鸟欢唱的清晨,就在赵新耀捂着被子呜呜哭的时 候,门外响起了自行车的铃声。李凯来了,带来了教育部新编的大、中学课 本。李凯坐在床边告诉赵新耀以后天天来为他补习功课。
赵新耀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望着老朋友的脸,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在餐 桌上和李凯的一席交谈,不由在自己肚子上狠狠掐了一把。
儿子·父亲·"摄象机"
作者:达世新 保卫科长何然少校压低身子迎着旋翼刮出的劲风跑过去,他刚爬进舱
门,直升飞机就离开了地面,直朝宝镜大海湾飞去。 两分钟前,一架新研制的战斗机在海湾上空试飞时差点被击落,它从1
8000米高度一直下跌到500米。事后飞行员回忆说,他的飞机像被一
只巨手抓着往下拉,但这只"巨手"后来又突然消失了。 这情况真是太蹊跷了!
直升飞机贴着海滩作低空飞行,驾驶员的一只手放在机枪射击按钮上,
以防再遭到类似的厄运。何然透过驾驶窗朝两侧往下望去,晚霞把天际烧成 了一片琥珀色,海面和海岸显得格外的平静,不见一艘船也不见一个人影。 蓦地,他发现右下方有几棵被斩去树冠的椰子树,从露出的白生生的断面看, 似乎是新斩断的。于是他命令驾驶员在椰子树的周围飞了一圈。
机头刚拐向右侧,何然就发现在椰树南面不远处有一个身子结实的小孩 在山坡上飞奔。
何然朝驾驶员做了一个手势,直升机就径直朝小孩迎面飞去,他清晰地
看到,小孩手里拿着一件形状特别的有些像摄象机似的东西,几乎与此同时, 小孩也闻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一下子奔进了茂密的树林。 但就在他跑进树林前的一刹那,何然已敏捷地按下了自动相机的按钮,一套 动作连贯的12张照片被拍下来了。
直升飞机继续在海湾上空作着搜索飞行,但接下来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发
现了。
凭着拍下的照片,不出两天,何然就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帮助下弄清了孩 子的姓名和所在学校,他名叫林小雷,是新海市第三小学五年级二班的学生。 在一个太阳把柏油马路都晒得出油的下午,何然骑着摩托车来到了第三
小学了解情况。
班主任夏老师告诉他:林小雷可是个表现不错的孩子,成绩也挺好,还
是少先队的小队长。 为了便于何然进一步了解林小雷,放学铃响后,她又从班里叫来了两个
与小雷最接近的同学。
其中一个胖墩墩、快嘴快舌的孩子很快就反映说小雷这两天好像是碰到 了什么麻烦事,整天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的。
“噢,那你们猜猜看会是什么样的麻烦事呢?"何然不失时机地追问道。 胖孩眯起眼睛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另一个头发稀稀拉拉的孩子却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大概。??大概
是他爸爸的事吧。"何然不由警觉起来,但语气仍然显得很随和:“是吗?那 你的根据呢?"男孩把头低下了,轻声说:“??今天早上我们一起上学,他 先是一声不吭,后来又突然问我:'你爸进公安局前,你知道他在外面卖假 药吗?'我说'我不知道。'他又问我:'你要是知道了会去报告吗?'我想了
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嗯,说不定小雷的爸爸干了什么坏事了吧!"快
嘴快舌的孩子马上接上去说,"我看他爸爸就有点问题,平时他只关心小雷 的成绩单,小雷要他去看足球比赛,他不去;要他去看新建的江底隧道,他 也不肯;连要他一块下盘棋都不答应。
老是说:'忙','忙',他在家里只知道关在后面的小房间里,说什么忙 事业,谁知道他忙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头发稀拉的孩子也想起了什么:“唔,
有时还有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上他们家的小房间里去哩!"何然眉峰攒动: 小雷的父亲?小房间?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那海上神秘事件的线索似乎又 露出了一截。
这一天,林小雷的父亲还未下班回到家,街上来了个电线维修工,在他 家前后忙乎了一阵就走了。当时小雷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功课。
他哪里会知道,这人其实并不是维修工,他忙乎的也不是电线,而是遥 控微型监视机和定向监听器。这人就是何然,他是在公安局的同意和配合下 进行这项工作的。
街上下班的人渐渐多起来了,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里,何然坐在荧光屏前, 戴上了耳机。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时跳出先前记下的有关小雷父母亲情况的那些文字: 林路,43岁,新海大学物理系讲师。
李美琴,35岁,新海铁路分局116次车列车长。
…… 。?? 荧光屏里迟迟未出现林路的身影,一直到了华灯初上时分,林家房前戛
然停下一辆黑色出租车,身材瘦削、脸色疲惫的林路提着个小皮箱从里面钻 了出来,匆匆走上楼梯。
透过楼梯玻璃可以看到,小雷把房门打了开来,看着父亲把那只皮箱锁 进了小房间。
厨房里,林路洗了洗手。"呵,又累又饿,快吃饭吧!"他从电饭煲里取
出了菜,小雷也忙盛好了饭,两人就面对面地坐在临窗的餐桌前吃起饭来。 林路扯过张报纸边吃边看,小雷的目光则不时溜过父亲的脸。过了一会, 他神情有些异样地开口说:“爸爸,我班里黄毛的爸爸卖假药给抓进公安局
了。”“唔。"林路依然在看报纸。
“爸爸,听说他要坐好几年牢呢!” 林路没言语,翻过了一页报纸。
“爸爸,他要是早点坦白了,就不会坐牢了吧?"林路一下把目光从报纸 上抬了起来,"你在胡叨些什么,明年就要考中学了,还不把心思都用在看 书复习上面?!"小雷没再吱声,只是眼眶里多了层晶莹的光。
半夜里,大约是12点刚过,林家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接着临街 小房原先放下的塑料百叶窗帘卷了起来,露出了林路的长脸和一只摄象机似 的东西,他看着窗外把房间里灯拉亮了三下。
何然赶紧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按钮。 车顶上迅速升起一个带小圆球的金属杆,它缓缓转动起来。
何然从荧光屏上看见,小房间窗子对面黑漆漆的大山上,也闪起了三次 亮光。
这时,林路弯下腰,把眼睛凑在了"摄象机"后面,不时在"摄象机"上摆 弄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对面的山上又闪起了三次亮光。林路的身子稍稍
扭动了一下。
只见从对面山上掠起了两个小黑点,这黑点衬着被月光照得微亮的天幕 越来越近,渐渐变大,缓缓地飞过大江,又平稳地落在了江岸上。何然猛然 看清这两个黑影竟是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身上背着架方形仪器,矮个 子手里拿着记录夹。他们举手做了个欢呼的手势,跨上自行车,飞快地走了。
林路情绪激动地在窗前站了一会,趴在"摄象机"后面,把"镜头"对准了
江海交汇处,手指动了一下,立时从水面下飞出了好些鱼,它们排成一条银 线缓缓飞进了林家窗口。林路满脸快活地把百叶帘放了下来,一切复归平静。 但平静仅仅维持了七八分钟,林家房门被轻轻拉开了,小雷蹑手蹑脚地 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来到楼前爬上了一棵杨树,紧接着攀上了自家小房间
的窗台,掀开百叶帘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小房间里传来了放轻了的开门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今夜里是怎么一回事呵!何然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
8点钟光景,林路从家里出来了,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那只小皮箱, 顺着大街朝右首走去。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身后,相隔约有五六米,
他的儿子紧紧跟着他。 何然从车子里走出来,尾随于他们之后。
走着走着,在一个拐角处,林路和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会合了,又穿过
两条马路,他们走进了一座挂着专利局牌子的石砌房子。 孩子把雨衣的帽子往下压了压,跟了进去,身穿风衣的何然也神态自然
地走了进去。 底层是一个大厅,林路他们要了一张表格填写起来,片刻后填完表递了
进去。里面的人即刻变得十分惊讶:“你们发明了引力发射器!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路他们显得非常高兴。"自从爱因斯坦预言有引力波存在
以来,人工产生引力波就成了许多科技人员梦寐以求的愿望,我们三个大学
时代的好朋友经过多年努力,终于发明了这种发射器,它在许多领域里都可 以发挥神奇的作用。"林路说着,把皮箱放上了柜台。"请看看我们的实物吧!” 小皮箱砰然打开,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发射器!有的只是几块红砖头!
围看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只有何然没有笑,此时他已明白了一切。
林路脸色变得惨白。"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夜里测定完数据后我明
明把它放回这只箱子的!”“一定是你住的那幢房子有问题,上次把发射器装 好后放到你家,可后来拿出来一调试就坏了。怎么办?马上报警吧!"高个 子和矮个子都盯着林路。
就在这时,小雷突然从人丛中钻到父亲身边,涨红着脸说:“爸爸,我 这就去把那东西给你们送来!"说完转身就要跑,却被父亲一把拽住,厉声 问:“是你藏起来的!藏在哪儿了?!”“我把它藏。??藏到废纸箱里去了。 "后面几个字轻得像蚊子叫。
“啊?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干?!"林路气得简直要晕过去了。
“我。??我。??"小雷急得额上汗都冒出来了,但一时却不知怎样说。 “让我来替他说吧。"何然走到林路面前,"你平时常常因为忙就忘了他, 三天前他从窗子里爬进你的小房间想看看你忙的是什么,碰巧看到了你们那 个外形像摄象机似的东西,于是就把它带出来玩了,没想到差点把一架飞机
给打了下来,结果他就怀疑你平时是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昨天夜里
就??"小雷吃惊地看了一眼何然,不好意思撒腿跑了。
“你是什么人?"林路诧异地问何然。何然递上证件,并简略地说明了一 下自己执行任务的情况。林路听后可愣住了。
何然恳切地看着他:“林老师,一个做家长的不能因为忙就忘了给孩子 爱和心灵的交流,不然家长会在孩子眼里变得陌生起来。"林路激动地攥起
何然的手,紧紧地摇了两下,急急奔出门去。 何然望着他的背影笑了,他知道,林路此去不仅仅是为了找回那份凝聚
着多年心血的发明成果,还是为了找回他对孩子的爱
海峡、长桥和怪球
作者:达世新 一艘看不清颜色的客轮,像条巨鲸航行在曙色微露的台湾海峡里。
船上的旅客差不多都沉浸在梦乡中。然而,在靠近船尾的一个舱室里, 有一个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的中年人正手持一份电报在皱眉苦思。他身边的毯 子鼓起一个大包,那毯子底下躺着他的宝贝儿子东东。电报是船上服务员送 来的,电文写着:肖风,信悉。附来的海峡大桥设计草图已阅,所想极为新
奇又极有价值,请速回。±钤葡?馕焕钤葡?切し绻ぷ鞯暮Q罂蒲г航煌ń ㄖ?芯克?乃?ぁPし绾苣擅疲焊??さ男胖胁⒚挥懈缴先魏瓮贾胶牵≌饩 烤故窃趺匆换厥拢克?研葱诺那扒昂蠛蠛煤没匾湟幌拢?酝颊页雒胀诺南咄
贰*
前天,他们所里举行了"连接台湾海峡两岸陆上交通"设计方案的论证 会。会议在热烈而紧张的气氛中进行,方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了,最后一 个微笑着走上讲台的他,提交的是"大桥、人工岛、海底隧道的综合工程"方 案。他站在打出立体设计图的幻灯屏幕前,说道:“我这个方案就是在海峡 中先修筑2~3个人工岛,然后,在大的区段挖隧道,在小的区段架桥梁。
因为众所周知,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桥梁--美国的切萨皮克湾大桥长度不到2
千米,最长的隧道--日本的青函隧道长度也不过53千米,而台湾海峡的宽
度则在130千米以上,如果按照我的方案,则可以将所造隧道和桥梁的长 度接近目前施工的可能。??"他充满自信地讲了约有半个钟头,可话音刚 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就站起来"打冷枪"了:“我看你这个方案还是不行, 台湾海峡处在环太平洋地震带里,是我国地震最频繁的地区之一,不容忽视 的是台湾西部沿海震源较浅,常造成严重破坏,而你方案中的隧道部分将无 法抵御可能发生的强地震。"老头的这一"冷枪",召来了更多的"枪声",很 快就"毙"了他苦心设计了大半年的方案。这个老头就是李所长。
会后,肖风回到家,提笔就给李所长写了封告假信。他这么急于休假倒 不是因为对李所长有什么意见,实在是因为这大半年来的设计已使他疲惫不 堪,况且眼下又正好是儿子放暑假期间,父子俩何不找个避暑胜地去享受一 番天伦之乐呢。
信是交给儿子寄出去的。他自己则忙着去卧室整理外出所带用品了。 哎,记得儿子当时拿着邮票走进自己的书房兼工作室里粘浆糊,呆了好
长一段时间才出来。在此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情况? 正当他想到这儿,儿子翻了个身,一只脚像敲小鼓似地在他的肚子上敲
了一下,哟! 肖风急急唤醒了儿子,东东揉揉惺忪的睡眼,翻身起来,跟父亲坐了个
面对面:“爸,到厦门了?"肖风为了不影响舱里其他旅客的休息,压低了声
音说道:“没到,还有几个小时呢!我问你,前天让你贴邮票时,你有没有 把信打开过?"东东的眼睛一下睁得溜圆,"爸,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呵!”“真 的?”“当然是真的,骗你是机器狗邦邦!"儿子又倒头睡下去了。
什么机器狗邦邦?一定是前些天看电视又看出的新名堂。
“哎,起来,我还要问你,那天你贴邮票怎么贴了好长时间? 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了?快跟爸爸说!"儿子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我
在找我的画。??"他的画?肖风推了推眼镜慢慢想起来了,哦,两个月前
儿子曾兴冲冲地给了自己七八张铅笔画,说是看看哪一张最好,他就给它上 颜色,然后送去参加区里的比赛。内容是大蓝鲸拉轮船、月亮变成空中大舞 台。??记得当时,自己把那些画往写字台上一放就对儿子说:“??要想 学画就得好好地画,先从写生开始,你需要的时候,爸爸给你做模特儿。
不过,这几幅画可不能拿出去参加比赛,要让人家评委笑掉牙的。"没 想到,事隔这么久,这小家伙居然还把这些画当成宝贝要拿回去。
“你把画全拿回去了?"肖风有些不快地问。
“就在写字台下捡到一张,其他的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嗳,会不会
把儿子的画也塞进了信封?肖风心头不由一动,但他很快就否定了。笑话! 儿子的画怎么会成了重要工程的设计图呢!
他心里突然又动了一下,东东在我房间里东翻西翻,会不会把我以前随 手画的一些桥梁设计草图也给翻出来呢?忙问:“你翻过橱顶上的那只小木
箱吗?”“小木箱?翻过。”东东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就对了!肖风轻轻拍了拍前额,李所长电报里说的草图肯定就是那里 面的!嘿!真好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费了大半年时间 搞出来的设计全成了一堆废纸,而过去的一堆废纸里竟飞出了金凤凰!不过, 慢,还有一个环节没解决,这草图怎么会和东东手里的那封信一起寄出去呢?
肖风下了床,穿上拖鞋在狭窄的过道里急急地踱起步来,到底是工程师
的脑袋,他仅仅走了三个来回,眼前就猛然一亮:只要东东在贴邮平时把浆
糊弄到了信封上,就极有可能在翻小木箱时不经意地粘上一张小的草图! 他快步来到儿子跟前,激动地问:“你想想看,你那天贴邮平时浆糊粘
得多吗?"儿子着实想了一阵,他脸红了:“嗯,浆糊是粘得太多了,弄得手
上都粘乎乎的。我后来揉眼睛时,眼皮都差点给粘上了。”“好!太好了!真 是我的好儿子!"肖风快活地捏了捏儿子的塌鼻子。
在一个没有一丝风的异常闷热的傍晚,瘦削的肖风肩扛手提带着大包小 包和儿子下了船。儿子显得有些怏怏不乐,是呵,父亲带他在那里只呆了一
天,一天怎么能玩得过瘾呢!
现在就又回来了。肖风挥手叫了辆出租车,他让司机先开到交通建筑研 究所,说是到办公室看一看就出来。
这时,下班时间早过了,研究所里静悄悄的,主楼那几十扇窗子不见一 盏灯光。肖风下了车敲开大门,蓦然发现主楼侧后的大草坪上放着一长溜由
小到大的白色圆球。小的有圆桌那么大,大的则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在愈见
深暗的天幕下给人以奇异和神秘的感觉。 “这些球是干什么用的?"肖风不由惊讶地问起管门的老汉。 这一问倒叫老汉惊讶起来:“啥,你也不知道这些球的用处?我听李所
长说,这些球就是根据你的造桥草图做的,这几天正用它们在搞实验呢!”“什 么?我设计这些大白球来造桥?"肖风急急来到大白球跟前。这些球下面都
有一根管子通向一台仪器,他凑上去随手按动了几个按钮,又顺着一架搁在 球体上的铝合金梯子爬上了一只大白球的顶部。
不料,就在这时,大白球驮着他升腾起来,他这下可慌了神。大白球越
升越高,渐渐地停在半空中不动了。肖风蹲着身子朝下望去,看门老头正急 得直跺脚,出租车司机和儿子东东也已打开车门,又是喊叫又是招手地跑来 了。
西边的天上打起闪来,看样子雷阵雨就要来了。
“喂!注意了!下面传来了三人的呼喊声,只见儿子手拿雨伞,正使劲 往上扔,可扔来扔去,离球顶还差好大一截哩!
就在肖风已认定自己非成"落汤鸡"不可的时候,一阵阵凉爽的风推动着
大白球缓缓飘到主楼的平顶上,倚在水箱旁不动了。肖风赶紧顺着球壁和水 箱下到了平顶上。豆大的雨点猛地落了下来。他像丢了魂似地一溜烟跑下楼 梯,钻进了出租车。
当天晚上,肖风睡在床上老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回忆着过去设计的 图纸,越想越不对劲,而这一夜儿子也显得有些特别,在身边也老是翻来覆
去。就这样,两人折腾了大半宿。 第二天大清早,肖风起床后就坐到写字台前,怀着十二分的扫兴写起信
来。他用非常明确的语言告诉老所长,电报里所提及的那幅草图绝不会是自 己画的,并且还写道,这几天他将在家里继续把假休完。
写着写着,他觉得后脖颈吹来一阵风,怪痒痒的,回头一看,原来是儿
子的脸蛋正挨在自己身后在看自己写信呢! “爸,这封信待会儿我帮你去寄吧。"儿子舔着嘴唇说。 肖风心里格登一下:他要替我寄信?!上次不就是由他寄信才出了怪事
的?但肖风却不动声色地点头答应了。 儿子吃了一碗早饭就拿起信匆匆出门了。肖风也忙放下筷子,悄悄跟出
去了。
上了街走不多远就有信筒,可东东却没把信丢进去,而是继续朝前走。 肖风的眼睛发亮了,哟嗬,这里面果然有文章!
一辆电车呜呜地驶来,靠站了,东东跳上前门,肖风也紧跑几步从后门
挤上去了。乘了几站,东东又换了一辆汽车,肖风自然也跟着换了一辆汽车。 后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幢浅黄色的大楼。
儿子按响了三楼的一只门铃,肖风停住了脚步,他透过楼梯和走廊之间 的空档朝那里望去,门很快开了,探出了李所长头发花白的脑袋。"呵,是
东东,你爸爸呢?快进来坐吧!”
“不坐了,李伯伯,我是替爸爸来给您送信的。”“噢,信?"李所长接过 信,拆开看了一遍,不由皱起眉头自语道:“唔。??怪事,不是肖风画的, 那是谁画的呢?"东东张了张嘴,突然说道:“李伯伯,上次我爸信里的那份 图纸,请给我看看行吗?”“哦,我们的小东东也挺关心海峡大桥的!行呵, 你等一下。"一会儿,他手拿一张纸走出来了,"你瞧,就在这信纸的反面! "东东接过一看,很快就扬起脸:“李伯伯,这可是我画的呀!"肖风一听这 话,忙从二楼走了上来。"爸爸!”“肖风!"东东和李所长一见到他都感到有 些惊奇。肖风尴尬地对他们点点头,把东东手上的信纸拿过来一看,马上明
白了。原来当时自己写信的时候错写在儿子图画纸的反面了。 这幅用淡铅笔画成的草图上,几只巨大的气球,把一架长桥吊举在海峡
之上。
李所长在一旁说了:“你看,这是多么惊人的想象,我们以往在设计连 接海峡两岸的方案时,常常被现有的经验所束缚,严谨有余而变通不足,实 际上要解决棘手的问题有时恰恰最需要大胆的想象。"肖风一边听着一边看 着图画连连点头。
东东插上去说:“李伯伯,那你们就准备照我的画造台湾海峡大桥啦?” “噢,那可没这么简单。"李所长喜爱地拍拍东东的胖脸。
“你画上的那些普通气球可不能用来造桥,前些天我和研究所里的叔叔
阿姨经过实验,找到了一种真能用来造桥的水泥气球。”“水泥气球?"东东 和爸爸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些大白球。
“是呵,水泥气球!把几个内充氦气的钢丝混凝土大气球编成一组,就 能吊起几百吨甚至上千吨重的物体。如果把这种气球两个两个并列地串起 来,串成长130千米以上,把两端固定在台湾海峡两岸,再用一条高强度、 高韧性的塑料路面覆盖并连接在这串气球上,一座悬浮长桥就诞生了。这样
的桥造价低廉,不影响桥下航行,还有较好的抗风性能,在强风中能产生一
定程度的弯曲。再配上电脑自控球内气压装置,那桥的质量就更高啦!”“真 是太妙了!"东东和肖风听了异口同声地叫道。东东朝父亲做了个怪脸,肖 风赶紧转过头。他真不知该对儿子说些什么。
可儿子却对着父亲直笑,李所长也跟着笑了起来,最后肖风一把搂过儿 子,也大笑起来。他们笑得真响,这笑声飞出了楼外,传得很远。
飞蛋
作者:达世新
“砰!"一只小足球从人行道旁的绿荫丛中飞出来,不偏不倚击翻了一位 白发老人手里的黑提包,包里骨碌碌滚落下几十个蛋。
紧接着,绿荫丛里钻出了两个汗水涔涔的小家伙,一见这情景,吓得直 吐舌头。"呵,不要怕,没关系。"老人和蔼地笑了笑,弯腰拣起蛋来。他俩 红着脸低头一看:咦!怎么回事?一个蛋也没破?!
没等他们缓过神来,老人已动作麻利地拣完了蛋,慢步向马路对面的菜
场走去。"什么怪蛋?这么硬?沈聪,你认识这种蛋吗?"穿海魂衫的小胖子 抱起足球,纳闷地问穿红背心的细高个。叫沈聪的细高个想了想,说:“没 见过。嗳,小洪,咱们跟上去再瞧瞧。"两个少年悄悄跟在老人后面进了菜 常老人在水产柜台前瞧了瞧,大鱼桶已见底,黄花鱼快卖完了。他转脸瞅瞅
排着的一溜长队,便拐进了一条平静的死胡同。
沈聪和小洪趴在胡同口的墙角上朝里看,只见老人从包里取出一只小圆 盒,按了几下,立时,几十只蛋竟从包里腾空而起。他俩惊讶极了,只见蛋 群飞上蓝天,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小黑点消失了。等到他俩低下头来,哟, 老人不见了。
沈聪和小洪忙撒开腿在附近寻找起来,可找来找去,连个影子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亮起无数点银灰色的闪光,夹杂着雨点洒落下来, 掉在地上"噼哩啪啦"乱响。他俩定睛一瞧,啊?是鱼!"天上下大黄鱼啦!” “喔,下鱼雨喽!"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欣喜若狂地带着菜篮、脸盆、 铅桶。??笑着,跳着,拣呀,装呀!这事太令人高兴了,要知道,住在内
地是不常能吃到新鲜海鱼的呀!
“你信不信?这鱼准是那老伯用飞蛋钓来的!"沈聪兴奋地说,"要是能 望到飞蛋往哪儿着陆,就能弄个水落石出了。”“对,有门!"小洪把足球往 角落里一滚,转身爬上了一棵大槐树。手刚搭成遮阳势,就发现从东飞来一 群小黑点,急速地掠过头顶,向郊外几幢青瓦红墙的平房缓缓落去。他哧溜 滑下树,拉起沈聪就跑。"上朝阳农场场部!"10几分钟后,他们就在农场 场部的一块大黑板后面探出了脑袋。
哎嘿,白发老伯捧着一大块瓜,在看广播室门上的粉笔字。沈聪和小洪 也不由自主地透过树丛的空隙朝广播室门上看去,只见那上面是这样写的-- 播音员同志:你吃饭回来后,立即广播重要通知:龙卷风将在今晚影响本地, 请各单位做好防风安全工作。
农业气象站值班员 场长附言:要各队速派运输车辆去自动化脱粒场,把露天堆放的几十吨
稻谷提前送往省城碾米厂。 老人看罢,抬起袖子"唰唰"把字擦得一干二净!随后坐下来津津有味地
啃起了西瓜。
啊!沈聪和小洪大眼瞪着小眼:这老头刚才还在做好事,怎么转眼又干 坏事啦?!全是悄悄的!
他俩咬着耳朵嘀咕了一会儿,决定马上去报告气象员叔叔。为了不让老 头走脱,沈聪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把黑提包拿走了。一钻进高粱地,小洪就
迫不及待地翻出小圆盒摆弄起来,一边快活地嚷道:“啊哈,看我来钓条大
鲸!"沈聪没来得及劝阻,蛋群已冲上了天。
不大工夫,天上出乎意料地下起土疙瘩来。一定是刚才乱按盒上的按钮 闯的祸,他们忙抱着头趴在地上,屁股像鸵鸟般撅得老高,泥块好似冰雹砸 下来,疼得他们哇哇乱叫。泥块雨很快收住了,沈聪和小洪仰起脸,谁知, 黄沙雨又遮头盖脸泼了下来,沙子直往鼻子、耳朵里钻,眼睛也无法睁开, 急得他俩舞动着双手没命地逃,"咕咚咚!"连跌了几个大跟头。
前面气象站的叔叔、阿姨撑着伞跑来了,可恼人的怪雨也在一瞬间停下 了。
“唉!小家伙,你们怎么把我的黑提包拿走了呀?!"后面传来老头气喘
吁吁的喊声。 四面八方跑拢来不少人,惊诧地问起是怎么回事。沈聪和小洪狼狈不堪
地捂起头上鼓起的大包,急急忙忙互相补充着把这个不平常老头的不平常举 动述说了一遍。
老人听后,捋着胡须爽朗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我第一
次进行悄悄的试验,就会遇到两个小机灵鬼的跟踪追击。好吧,那我只有' 坦白'啦!"原来,他也是个气象科学工作者,长期以来带着几个助手从事制 服龙卷风的研究。他们发现,龙卷风产生于某些有强烈旋涡的雷雨云中。当 旋涡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范围逐渐扩大后,就会像巨大的漏斗从云底伸下
来,触到地面把物体吸气,再抛到另一个地方。根据这个原理,他们研制了
核动力喷气飞蛋。通过飞蛋群对雷雨中的空气旋涡作反方向喷气,可以使它 停止旋转从而消除龙卷风。当然,也可以通过飞蛋群在没有强烈旋涡的雷雨 云中人工产生龙卷风,为人类做有益的工作。
小洪不好意思地递上了控制盒,老人乐呵呵地接过后又按了几下。沈聪 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突然担心地问道:“科学家伯伯,人工产生的龙卷风又
不长脑袋,会不会搬错东西呀?”“嗬,真是个爱动脑筋的孩子!"老人喜爱 地抚摸着他的圆脑袋说,"放心吧,那是不会的,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对雷 雨云喷气产生龙卷风的大量数据,并且将数据储存进控制盒的电脑里了。" 沈聪满足地咧开嘴笑了。这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一片惊叫。只见天上垂下一
个大象鼻子状的怪物,一下把不远处自动化脱粒场边的几座稻谷山卷上了
天。"糟糕,龙卷风提前来了!"人们纷纷地把目光集中到老人身上,盼望他 或许能拿出办法来。
老人神色安详而语调激动地说:“呵,别担心,这龙卷风是我'请'来的,
它会好好地把稻谷免费运到省城碾米厂前的空场上。"哦,来了,来了,人 群看见飞蛋群如同一群白色的鸽子似地归来了!两个少年张开双臂,撒开腿 迎着飞蛋群欢叫着跑去。??
传递在今夜
达世新
"唉,真没想到世界竟到了这么一天!" 米拉趴在餐桌上,透过窗外渐渐聚拢的暮霭和久久不散的废气烟雾,瞅
着高速公路上动弹不得的一长溜汽车、白桦林后死鱼般泊着大小船只的浑黑 的人工水道以及远处失去了往日喧响的航天机常他那双反翘着的小长腿在焦
急不安地晃动着:地震真的把那个新开发的太平洋底大油田给毁掉了?
世界上可供开采的油田就真的和不久前采完的煤田那样全都枯竭了吗? "笃、笃。....."空荡荡的餐厅里突然响起了拐杖拄地的声音。米拉回 头一看,见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宽肩膀中年人正向自己走来,"啊,这儿的主 人呢,孩子?"“先生,我爸爸上山里砍木柴去了。今天这儿我当家,您要吃
什么就对我说吧。 "米拉从餐桌上跳了下来,帮客人脱下大衣,又接过他手里提着的一个
沉重的黑皮箱。嗬,看样子这人不是个收旧货的就是个古董商,他身上穿的 衣服和随身带的东西款式都很旧。
"宽肩膀"疲惫地在近旁的一个座位上坐下,没有去动餐桌上的菜品夹, "随便给我来点什么吧,不过,最好再给我搬个电视机,放在对面。"嘿,这 人真像是从乡下来的,不,更像是从别的星球上来的。米拉随手在调味品架 上取过一个小方盒按了一下,餐桌的前半部分立刻映现出了一幅荧光屏,他
把方盒交到"宽肩膀"手中,欠身说了声:"请稍候。"步子轻快地走进了厨房。
幸好,附近的一个核电站还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能源,米拉家的生意还 能继续维持。他手脚麻利地做了几个拿手菜,连同啤酒、面包给客人端上后, 就又回到窗前等候着路上出现爸爸的身影。
这时,天已擦黑了,玻璃窗上清晰地反射出亮着灯的餐厅里的情形。过 了一会儿,米拉不由纳闷起来了,这个"宽肩膀"到餐馆里来是进餐的呢?还
是来看报纸、电视的呢?他菜和面包没吃上几口,倒把餐厅里的好几种报纸 搁在餐桌上翻看了几大叠,还不时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
这会儿,电视里一个女播音员播送电视新闻:"......本台最新消息,
今天下午各国首脑们汇集于纽约联合国总部大厦,就是否通过广泛使用核能 的决议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众所周知,到目前为止,人们还没有找到解决核 废料的办法。把核废料埋藏于地下深层,一遇地震可能重返地面,而借助运 载火箭把它射入太空,也难保每次发射都万无一失。两者的失败都会带来极
其严重的核污染。但据此间权威观察家分析,决议最后还是会被通过的,因 为现在找不到别的可靠途径来解决这场危及人类生存的能源大危机。投票表 决将在今晚8时举行。....."几乎就像触了电似的,"宽肩膀"丢下叉子腾地 站了起来,"快来结帐,小主人!"米拉闻声忙走了过来:"先生,您刚开始 用餐呢!"“哦,我得马上赶路。""宽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上, 把手杖往腋下一夹,提起皮箱就匆匆往外走。
米拉忙从衣架上取下他的大衣,把找回的钱连同帐单装进兜里,上前披 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警察气喘吁吁地出 现在门口,他朝餐厅里扫视了一下,就径直来到"宽肩膀"面前:"先生,门 外那辆轿车是您的吗?"“是的,怎么回事?""宽肩膀"露出诧异的神色。
"啊,您车开得好快呀,可让我撵得够呛!"警察掏出手帕在脸上抹了把 汗,然后紧了紧腰带,"您不会不知道政府最近发出的紧急通告吧,任何私
人和企业所拥有的汽油必须转卖给国家,以备国家应急之用,违者将处以重 罚。"“警察先生,""宽肩膀"似乎感到脚下不稳,随手将拐杖支在地上。"我 那辆轿车烧的不是汽油,而是糖,人们平时吃的糖!"“烧的是糖?"警察不 由吃惊地叫道。但接着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道:"您大概还要对我说
您的车会下蛋吧?”
“请跟我来。""宽肩膀"带着警察走出门外,米拉也兴致勃勃地跟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寒风猛烈地摇撼着树枝。 门左侧的阴影里,静卧着一辆式样古怪的小汽车。"宽肩膀"走上前拧开
燃料箱盖,瘦高个警察凑上鼻子嗅了嗅,又伸出细长的手指往里面沾了点什
么,放在嘴边舔了一下,"唔,真是糖!。.....这太不可思议了!"米拉也不 失时机地伸手沾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哟,可不是嘛,甜津津的。"“宽肩 膀"拧上盖子,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警察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了他握方向盘的手,"哎,等一下。"“还不 能走吗?""宽肩膀"脸色不快地侧过脸。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警察歉意地把手往帽檐前一抬,"我是想请 您在这儿住上一夜,把您那个用糖带动机械的技术传授给小镇上的人们,他 们就能摆脱因石油短缺带来的巨大麻烦啦。"“噢。""宽肩膀"把身子往椅背 上一靠,"我可不能接受您的建议,这倒不是出于保密。。.....看来我得告
诉您,我要把这个技术,其实还远远不止这个技术,而是一整套摆脱目前能
源大危机的办法传授给世上所有的人。"他拍了拍座上的那只黑皮箱,"都装 在这儿呢!这可不是那套仅仅依赖于核能源的糟糕办法!我这就去纽约联合 国大厦!"车子跳了几下,从米拉和警察身前窜了出去。
瘦高个注视着车子急速离去的背影,那双特别有神的眼睛在夜色中炯炯 发亮,"这人好奇怪啊。.....古怪的车子。.....过时的穿着。.....藏着奥
秘的黑皮箱。....."他喃喃说着,掏出一个电子鼻似的东西,转身跨上了自 行车,循着"宽肩膀"的来路急驶而去。
米拉也给眼前发生的事情懵得恍如置身梦中,他伫立在餐厅门口,目送
着"糖车"渐渐暗淡的红色尾灯,车前灯的两道白色光柱出现在高速公路上, 车子该加速了,可白色光柱却像醉汉拿着的手电筒似地左右乱晃起来,接着 就熄灭了,只留下了一个灰黑色的车身轮廓。
"哎,出了什么事了?车子坏了?"米拉撒开两腿,飞跑了过去。 来到驾驶窗前朝里一看,就见"宽肩膀"正趴在方向盘上。米拉吓了一跳,
赶紧打开车门,把他扶起来,解开外衣,用耳朵贴在胸口上,他听到了心儿 的怦怦跳动。看样子,这个人只是昏了过去。米拉正要直起身子,冷不丁瞧
见"宽肩膀"手里攥着一瓶未打开盖的药品。米拉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打开 瓶盖,往"宽肩膀"嘴里塞进了几粒药品。
米拉把车子开回了餐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宽肩膀"拖到自己的床
上,给他灌了几口热水,又盖上了调温被子。 "嗨!这下可好了!还多亏让我看见了!"米拉歪靠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
用脚拨弄着"宽肩膀"那根竹质拐杖,耳旁突然响起"宽肩膀"先前说过的话。 哟,是呵,得想个法儿帮他完成那神圣的使命。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总统们开会投票的时间仅剩一个多小时了。 怎么办?自己驾着"糖车"带上黑皮箱去纽约?那可不行,不能把"宽肩膀"一
个人留在这里。对了,为什么不利用电子计算机网络系统呢?这套覆盖全球
的新系统既能用来进行对话,当然也能用来传送资料。 他跃身而起,把那只黑皮箱搬了进来,然后坐到了终端机的荧光屏前,
在按钮上飞快地按下了接通联合国总部大厦的指令。可一连接了七八次,竟 都没有接通。
"真是碰见鬼了!"米拉又急又恼地在转椅上转了一圈,眼光恰好落到"
宽肩膀"先前翻阅过的几叠报纸上。就像在山洞里摸索突然见到了灿烂的阳
光一般,他立刻有了个美妙的主意。 他迅速接通了合众社、路透社、塔斯社、新华社等数十家世界著名通讯
社、报纸、电台、电视台的电脑接收终端。他把皮箱里的一大叠资料全放进
了终端机输入口,随着按下一个红色键钮,荧屏上立刻出现了资料里的内容。 他睁大眼睛紧盯着快速移动的文字,尽管好些用语、图表看不懂,但看 着看着,他还是看出个大致的意思来,资料的主人所提供的摆脱能源大危机 的一系列办法,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用再生能源(像生物质能、风
能、水能、太阳能等)替代以往的一次性能源(如石油、煤炭、核能等)。
前者不仅可以使能源永不枯竭,而且还能避免因使用一次性能源所造成 的严重环境污染。利用再生能源的途径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就拿这辆"糖车" 来说,它是利用微生物分解糖所产生的化学能来驱动的。50千克溶解在水 中的饱和糖液可以使这辆车子行驶1000多千米。.....。
资料传送大约用去了半个小时。米拉紧接着忙不迭地打开了家里所有的
电视机、收音机、半导体接收机。令他惊喜的是,在好几个波段里已开始传 出关于"宽肩膀"的重要报道,并播出了部分文字资料。
他兴奋地转过身,想瞧瞧"宽肩膀"怎样了,没想到“宽肩膀"已倚坐在 床上,微笑地看着自己,显然他明白了眼前的一切。米拉欣喜地跑到他的身
边,可谁知他的头却朝一边慢慢低垂下去。米拉忙从药瓶里又取出几粒塞进
他的牙缝。 就在这时,从门外疾步奔进一个浑身沾满雪花的人,他俯身大声呼唤着
"宽肩膀":"杰克逊教授!杰克逊教授!"米拉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那位瘦高
个警察。他一定是从广播电视里得到了消息赶来的,可他怎么叫"宽肩膀"为 杰克逊教授?!
"嘟!"终端机突然响起了联络信号。 米拉按下键钮,荧屏上出现了联合国秘书长那张充满魅力的脸。"你就
是发出重要新闻的孩子--米拉?"“嗯。"米拉点点头。
"我和各国的元首们都非常感谢你,因为我们终于找到了解决能源大危 机的途径。我想马上见到被你称为'宽肩膀'的那个神秘人物,快请他到荧光
屏前来!"“他。....."米拉回过头,只见警察把帽子按在胸前,缓步走近荧 光屏。
"秘书长先生,警察少尉哈森向您报告,您要找的那个神秘人物,不幸
刚刚去世。但我已查明了他的姓名和身分,他并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而 是从20世纪休眠到今天的古人。我刚才找到了他休眠的山洞。从保存的文 字资料上我了解到,他的名字叫乔治·杰克逊,是耶鲁大学的生物教授,当 时他和一些学者组成了一个广泛开发利用再生能源的研究小组,但他们的研
究和建议并不为世人所理解、所重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决定推派一位身 体最棒的伙伴,通过休眠的办法把研究成果奉献给21世纪,这位非凡的使 者,就是杰克逊教授。然而,由于当时的催眠技术水平不高,他醒来以后身 体衰弱不堪,以至于很快就离开了人间,但他终于完成了一项远胜于马拉松 的跨世纪传递的壮举!"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啊!
米拉呜咽着一下扑到了"宽肩膀"身上,望着他那雕像般的脸,心潮似大 海般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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