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第三者插足的危险人物”，而对比较稳重、矜持、严肃性格的又贬之为 “性格孤僻，不易接触，难以领导”。
　　在与入共处和共事上，她们专心致志于工作、学习、研究专业，有时被 视为“不懂生活，心理变态、精神病”，有时则遭到一些居心不良和心胸狭 窄的人的忌恨、造谣中伤、恶毒的人身攻击和诽谤。
　　在私生活上。独身女性常被无端地猜测有某种生理缺陷和心理缺陷，甚 至不可告人的丑事等等。
　　男性独身者除了同样要面临女性独身者的诸种不利外，更易成为一个道 德上、能力上、工作上、和为人处事上的不被信任者；以及更不易获得事业 上和社会形象上的成功。倘若为了生活，独身显然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既然独身有着那么多的不利于生活的因素，那么选择独身也就意味着要 冒相当的生活风险。正如冒任何风险都要有相应的风险资本一样，冒“独身” 这一生活风险也要有相应的生活资本。否则，能否真的“独身”，就不是能 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综观当代中国的自愿独身者，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他
（她）们大都具备了“自立”的能力和相应的经济条件、物质条件、职业条 件、社会形象条件等等（换言之，即具备了结婚的资格和进行婚姻生活条件， 而且，有一部分独身者的生活内容实际上已经和婚姻生活的内容没有什么两 样，只是没有婚姻的形式而已）。他（她）们之所以到了婚嫁年龄且有了婚 嫁条件而未实现婚嫁，以及离了婚后再也不愿走进婚姻，就是因为他（她） 们还未拥有（或者曾经拥有而后又失去了）过完整和现实的“恋爱”与“爱 情”。
一位姑娘，外表文静，内心热情。在她 33 年的生活中，可说是什么都“赶”
上了。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读研究生，等到万事俱备，只欠结婚的时候，却 又猛然发现自己还未曾恋爱过，特别是未曾碰到过令自己心动的对象。虽然 全家人为她着急，热心人也不断地帮忙张罗介绍对象，无奈别人的帮助都是 考虑外在条件班配的多，考虑内在需求契合的少，也就是无法替代和弥补那 真正由两颗异性相吸的心灵引起的“恋爱”和“爱情”，最后也只能“与其 勉勉强强、凑凑合合地找一个男人结婚，还不如自我无拘无束地走完人生的 旅程”。
又一位在某公司担任部门经理的独身女性，她对爱情和独身生活的独白
是：“爱情，哼！世界上哪里会有。想当初我那位对我爱得要死要活，谁知 还是被人夺走。原因是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他，不属于‘家庭主妇’类型。他 不说这话便罢，一说我倒十分恼火。女人为什么不能有事业。我虽是公司里 的部门经理，但我却支起了公司里的半个臂膀。我不能以侍奉他一辈子为我 的生活方式，我应该有我的事业。只是非常遗憾当初我没有加强防范，不考 虑一切后果地把一切给了他。现在追我的人不少，但我已决心不将情感停留 在一个人的身上，免得到头来一无所有。也许我天生丽质，颇得男士青睐。 但我从不向他们提出物质上的需求。我现在觉得好自在，我执着地去做我喜 爱做的事情。但我真正独处时，又感到无奈和寂寞。我把居室装饰成童话世 界一般。我这般做，只是有一种幻想，幻想回到童年时纯真的世界”。
　　“宁可独身，决不凑合”也好，“幻想回到童年时纯真的世界”也好， 抑或“需要一份真情的流露”也好，总之，那些有条件结婚而又最终选择了 不婚和独身的人，说到底为的还是不愿亏待自己的心，不愿放弃那未能充分 体验的初恋的纯真、浪漫、情趣，不愿意将自己用半生奋斗和拼搏换来的一
　　
个新自我因婚姻再回到原点。一句话，不偿一偿“恋爱”的滋味、不享受一 下“爱情”的洗礼，便落入婚姻的“俗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的。毕 竟，生活有了保障后，对婚姻质量的要求就是第一位的。但是，我们也必须 看到，独身本身不是目的，独身不论到什么时候也仍是一种暂时的现象和过 渡现象。它表明的不过是一种“恋爱”的暂时中断和暂时搁浅，以及人们的 “爱情”追求在婚姻门前的暂时徘徊。一旦恋爱、爱情等现代两性关系新模 式、新内容被融合到古老的婚姻生活模式之中，独身也就会自然消失。因此， 可以说，独身是一种特殊的“恋爱”。
独身生活也可以妙趣横生 在人们固有的传统观念里，独身无异于“苦行僧”的代名词——独身者
将终生与孤独、寂寞、凄凉等为伴，没有欢乐，没有笑脸，没有享受，没有 轻松，没有朋友，没有交往。而今日的独身者对此却不以为然。事实上，独 身生活也往往可以使人们对它形成一些新的概念——
独身并不等于没有快乐、没有幸福。 一位妇联干部就深有体会地说道：“我过去很同情那些离了婚的单身的
人。现在我却同情我自己来了。因为，我们不但白天忙忙碌碌，上班下班， 疲劳不堪，而且，回到家里还马不停蹄地做饭洗衣，伺候孩子丈夫，孝敬公 婆，几乎没有独立时间。看那些单身者活得轻轻松松、洒洒脱脱、自自在在， 让人好羡慕哇！细细想来，我们的事业未成，可还背负着家庭的重担，活得 实在太累。”
一位三十多岁的未婚女士也深有感触地说：“看看那些已婚女性，哪个
不是一脸的憔悴和菜色，上班下班行路匆忙，就连星期天、节假日也不敢享 受一个向往已久的懒觉。一天到晚紧张忙碌，只要不是病倒就得像台动力机 械似的不停运转，青春在超负荷运转中磨损，实在不值。我就不想这样活法。 我虽然单身有时寂寞，但更多的是在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样。我可以悠闲自在 地在街上行走，饿了买个面包管饱，不担心饿着谁。没有结婚便没有责任， 可以轻轻松松散步，可以不顾任何人的眼色行事，活得自在。夜晚可以干自 己喜欢的事。节假日便换上漂亮的时装，轻松愉快地去听音乐会，可以痛痛 快快地到舞厅跳个潇洒，不需要向谁请假，自己安排自己，自己打发自己。” 当女性津津乐道独身的诸般好处时，男性似乎显得更加胸有成竹。他们
把独身好处归纳为如下诸条：
（1）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到哪里去了；
（2）既可以尽情纵容自己的恶习、又不需要容忍别人的坏习惯；
（3）有更多的私人权利；
（4）有更多的自由培养个人兴趣；
（5）有更多机会了解自己的需要；
（6）当你疲惫或情绪不稳时，没有人会骚扰你；
（7）有较多的宁静，没有磨擦；
（8）比婚姻生活有较多尝试新体验的机会；
（9）可以随意花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10）没有小孩在你身上撒尿。 正如有人所说，“幸福是一种感觉”。我们的确不能否认独身者也有他
们自我感觉到的快乐和幸福。社会学的调查也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这一点： 即有一部分“独身者的内心世界绝不是悲惨的、痛苦的、孤独的，他们兴致

勃勃地生活着，轻松愉快，怡然自得，具有一种常人中见不到的‘仙气’， 一种清静、淡泊的内心世界，心理显得很平衡”。“他们的主张和作法虽然 在大多数人看来是‘走极端’的，但从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极端分子常有的 浮躁、激烈、严厉和过分的狂热，有的却是丰满、完善、恬淡和祥和。他们 不像世上许多人那样，或者还在上下求索，寻找关于人生道路的答案，或者 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而像是解开了这个斯芬克斯之谜，因而沉浸在获得 答案后的满足、喜悦之中，没有还在追寻答案的人们的疑虑和彷徨”。（参 见李银河著：《中国人的性爱与婚姻》，第 76 页，河南人民出版社，1991 年版）
独身也不再意味着没有了异性交往和性生活。 传统观念认为独身清苦、凄凉和没有欢乐的一个重要根据，就是认为独
身就将意味着没有自由的异性交往和更为亲近的异性接触（即俗语讲的夫妻 生活、性生活）。因为按照传统的两性规范，男女自从初懂人事起，就要禁 防男女之大忌，牢记“男女授受不亲”的戒条。即使是夫妻，也要尽量避免 在别人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表示过分的亲热和昵爱。自然而然没有婚姻关系也 不是为了建立这种关系的异性接触，要么被禁止，要么被道德所歧视。既然 “独身”，当然也就不能再有异性接触，更不能有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有的 性生活。
然而，这又毕竟是传统的看法，今日有相当一部分的独身者，其之所以
能够坚持“独身”，则恰恰因为能够获得较广泛、较自由的接触和交往异性 的机会，以及能够获得性生活需求满足的机会。用一些独身者自己的话说， 那就是，“至于性，这并非禁区，我虽然单身，但并非处女”；“独身与禁 欲是不同的概念，前者仅仅指的是不结婚，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性生活。像我 这样一个没有孩子，没有家务，旦有过婚姻史的女人来说，寂寞，感情的寂 寞，生理的寂寞是多么的可怕”；“只要两人相爱就可以发生两性关系，不 论结婚与否”；“有了三个男人的经验就没有贞节观念了”。正如有人归纳 道：“独身不等于没有性爱，由于没有婚姻的束缚，他们对爱的质量要求也 越高，追求志趣相投，彼此约束少，但普遍对孩子对家庭持否定的态度”。 独身也不再意味着对一切都心灰意冷、没有了人生和事业上的进取、兴
趣和追求。
　　毕竟，今日许多的独身者（特别是女性独身者）不仅在决定“独身”之 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人生进取的目标和付出了相应的努力及 取得了某种程度上的成功、收获，而且其之所以不得不以“独身”方式过往 后的日子，还往往是由于曾经过分地将兴趣、精力投入工作、事业，耽误了 恋爱和婚姻的传统的季节。既然如此，“独身”就不再意味着无所事事，终 日与孤单、清冷为伴，更不意味着从此不再参与社会、不追求个人社会价值 的充分实现。
　　今日的社会为每个个人提供了更多的自我生存、自我发展、自我实现的 机会，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没有婚姻和家庭就很难生存、很难获得成功和很难 获得生活的乐趣、生活的享受和人生进取的动力。正如一位白领女士所说的 那样，虽然“每次单身坐在候机室时，心里总是戚戚然，总有种挥不去的莫 名悲伤，知道不管自己多么疲惫，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没有一个人，一个家 在等着我。但一忙起来，我便庆幸一个人的自由。有点闲暇，可以泡一杯咖 啡，在音乐中静静坐一会儿。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却也不视婚姻为唯一要务，
　　
一切随缘就份，碰上有缘人最好，没有也不坏。即使终生无缘，也仍然可以 买一套房子，然后为自己置一个温馨的家。闲下来时，还可以去旅行、学习 钢琴和油画，作自己想做的事”。
　　今天的大众对“独身”已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宽容、理解和尊重。正是这 样，才使独身者不致老是感到被社会排斥、得不到人们的支持和友好；才使 独身者在没有婚姻的情况下仍能体验到家庭的温馨，取得工作和事业上的成 功，以及得到来自人间的真情，从而使人生辉煌。


独身是一面镜子，既能观照婚姻， 也能通过婚姻反观自身


　　婚姻虽然毫无疑问是人自己为自己设定的一种生存和生活的方式，但具 体到每一个具体而单个的人身上，又不能不说是有着相当的外在性和独立 性。在一定程度上讲，人可以选择配偶，却无法选择婚姻。这也就是说，只 要你走进了婚姻，你就得按照婚姻的方式、婚姻的规范、婚姻的要求去生活， 自觉不自觉地被婚姻所同化、被婚姻所影响，甚至不得不改变一下自己，牺 牲一部分自己、和束缚一下自己。不仅如此，一种婚姻文化模式的一经产生， 还具有某种程度的刻板性与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显出的滞后性，乃至不合时宜 的“反动性”。鉴于此，以及独身者中又有一部分恰是因为对婚姻的惧怕和 因有过不幸婚姻经历而致对婚姻或敬而远之，或退避三舍，我们也就有必要 以独身为镜观照一下婚姻——这既是为了理解独身，也是为了理解婚姻，更 是为了完善婚姻和完善人生，并最终使独身没有必要。
独身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现存的婚姻还没能够完全具备成为爱情
港湾的“条件”或水平。 对于经历封建式的“包办”、“买卖”婚姻和“文革”式政治婚姻之种
种不幸和束缚、折磨的中国人来说，组建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或确切地说把
婚姻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可以说是由来已久的渴望和理想。也许是人们曾 经在无爱婚姻中受到的不幸太多、留下的痛苦太深、体验到的束缚与桎梏太 紧，而享受到的欢乐、幸福和美满又太少，故而在他们有关爱情婚姻的渴望 和理想中，常常是把爱情设想成神话般的完美无缺、纯而又纯，可以使婚姻 摆脱和战胜所有的不幸、弥补以往婚姻中的所有的不足。然而，现实并没有 如人们希望和想象的那样。许许多多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或按照以爱 情为基础的婚姻原则与期望建立起来的婚姻，不仅没有药到病除地治好那由 来以久的婚姻常见病（夫妻不和、家庭不睦、缺乏激情、缺乏温馨、没有幸 福感、没有轻松愉快感等等）.而且更容易出现这些病症，以及对这些病更缺 乏一种内在的抵抗力和平衡力，甚至连那恋爱期间曾拥有过的一些美好感受 和美好发现也随着婚姻的建立而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于是，一些 未婚者和一些结了婚又离婚的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婚姻是爱情的坟 墓”。基于这样一个结论，他（她）们踏上了独身之路。
　　我们这里暂且撇开造成如此结果的责任到底是归于婚姻还是归于爱情及 独身者本身不论，只是想借独身这面镜子观照一下婚姻本身。通过“独身”， 我们也许可以这么说：当婚姻试图借爱情的基础使自身变得更坚固、更富有 时代气息、更具现代感的时候，却没有同时为爱情设计和提供一个得以永久 坚固的地下结构、地面环境和空间构成与造型；当婚姻期望所有的爱情之舟
　　
都驶向自己身边以使自己变得更充实、更富有、更灿烂辉煌时，却没有为爱 情提供一个合格的港湾。
　　事实难道不正是如此吗？就爱情而言，无论是其产生的背景、条件、动 机和需求，还是其表达、运作、实现及其功能，无不带有强烈的现代特征（也 即浪漫性）成为一种典型的现代模式。然而婚姻呢，则基本上停留在传统的 模式上（即生活性和平淡性）。如：为了能够产生爱情，也就必需要求男女 双方是平等的、相互独立的、志同道和的（我们的社会舆论也常常是这样提 倡和导向的），可是这样的一对男女一结婚，为了使婚姻生活有序和温馨， 就必需要求双方有所分工、有所主从、特别是不能相互太独立，否则，即使 夫妻本身不感到有什么，而夫妻双方的亲属、以及社会也会感到不顺眼和别 扭，而这又势必反过来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直到矛盾。又如，爱情需要一 种浪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展现自己，并且奉行感情至上的原则，和以满足 人们的感情需求为其核心，但婚姻生活的具体内容和实现方式却不是与此对 应的。
　　的的确确，许多的人在“恋爱”和爱情问题上，既在自我一方表现出一 种开放的，开明的和现代的姿态，也在对对方的要求上体现出一种现代的标 准和现代的规范，然而一走进婚姻，便很快回归到用传统的眼光看待对方和 要求对方：如男的要求女的能像传统女性那样做一个贤妻良母；女的则要求 男性也能像传统文化刻意塑造的理想男子汉形象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遮风 挡日.为居家老小带来财富、带来”幸福”的人。尤其令人不解和有点尴尬的 是，能够扮演好这种角色的夫妻和婚姻往往是比较合睦的和相对幸福的，反 之则不那么和谐、美满直至最终劳燕分飞。可是，无论是婚姻和谐者还是婚 姻不和谐者，又都感到了一些关于“爱情”上的不甘心：前者不甘心“爱情” 的平淡或“爱情”的被圈在婚外；后者不甘心为了“爱情”却不能有美满的 婚姻。而社会却感慨有爱的婚姻不稳定，稳定的婚姻无爱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随着人们从贫穷走向富裕、从注重生存需要的满足到
注重发展需求、享乐需求的满足，没有爱情的婚姻和婚姻不能容纳爱情、为 爱情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港湾，都将是不能容忍的。
独身的存在映现出婚姻的日常生活功能要求与人特别是女人的事业成
功、人生进取、要求之间尚有矛盾乃至冲突。 对于所有结了婚成了家的人，大概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家要像个家样”
——诸如家什理得井井有条、饭菜做得有滋有味、室内布置得充满温馨、欢
乐的时候有人分享、痛苦的时候有人分担、累的时候有人体贴、心情不好的 时候有人关怀以及夫妻能够常相厮守、成双出入、亲亲热热等等。可是这一 切，毕竟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它既需要时间、又需要精力、更需要足够的 金钱。而要获得足够多的金钱又要花一定的精力和时间。不难看出，倘若一 对夫妻中双方都不愿为此多做一些奉献和牺牲（也即在家务上多投入一点时 间和精力）的话，就很难做到让“婚姻像个婚姻的样”、“家像个家的样”。 但是如果夫妻中的一方甘愿做出了这种牺牲或多承担一部分家务，实际上也 就意味着放弃了一部分事业成功和人生进取的机会。如此久而久之，又极有 可能在志趣、涵养、学识、才能、性格、脾性以及社会地位、社会声誉、经 济地位、经济待遇、职业威望等等方面拉大夫妻之间的距离，直到影响夫妇 之间的感情交流、爱情取向，最终导致夫妻不合、夫妻反目、婚姻和家庭破 裂。这是个从古到今一直存在着的婚姻怪圈。独身者宁愿不婚也绝不放弃自

己的事业，在某种程度上讲，恰恰是惧怕再一次陷进这样一个怪圈之中去， 特别是女性，更是如此。因为婚姻常常更多地要求女性牺牲自己的事业追求， 放弃进取和成功的机会，因而也常常成为婚姻的失败者和被抛弃者。
　　独身的存在也印证了婚姻的负重性、封闭性与人心越来越渴望轻松、自 由与开放之间尚有不少难以统一的地方。
　　一对青年男女结婚了，人们在对其表示恭喜的同时，总忘不了祝福一句 “白头偕老”。虽然这是句千人说万人讲过的似乎俗透顶了的“祝辞”，但 它决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话。它实际上是用一句极其平常的话语，道出了中国 式婚姻强调责任性、强调患难、强调道德、强调稳定、强调负重、强调夫妇 自足自保的根本特征。所谓“白头偕老”，也就意味着从结婚之日起，彼此 都将一生托付给了对方。既然是一生的托付，那么婚姻中无论是为夫者一方 还是为妻者一方，还能够心安理得的置对方的需求、言行举止、喜怒哀乐、 酸甜苦辣于不顾，而只管自顾自的天马行空、独往独来、为所欲为吗？不能， 绝不能。既为夫，你就得力妻子操心；就有责任让她满意让她衣食住行无忧 无虑等等——
　　这正像池莉在其小说《不谈爱情》中讲的那样：“婚姻不是个人的，是 大家的。你不可能独立自主，不可以粗心大意。你不渗透别人别人要渗透你。 婚姻不是单纯性的意思，远远不是。妻子也不只是性的对象，而是过日子的 伴侣。过日子你就要负起丈夫的责任，注意妻子的喜怒哀乐，关怀她，迁就 她，接受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与她搀搀扶扶，磕磕伴伴走向人生的终点”。 同样，既为妻，也就得为夫着想：让他感到家的温暖、爱的温馨、妻的柔情、 妻的关怀、妻的体贴；让他出色，让他成功，让他进取，让他成熟；关心他 的生活，爱护他的身体，维护他的形象，理解他的苦乐、支持他的事业；同 他一道挑战生活的艰难，共营人生的安全港湾。
所有这些，从理论上讲，都没有什么不对和不好，然而要在实践上样样
做得成功、样样做到令对方心满意足，又实在是难而又难，甚至几乎可以说 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显然是一个矛盾。正是这个矛盾的存在，使许多已婚者 和未婚者都感觉到了婚姻的重负。偏激一点讲，正像有人所说的，中国式婚 姻给人的感觉是“上了枷”，喘气都累。
我们似乎无法否认，当代许多不敢步入婚姻之城者，就是因为惧怕这一
“婚姻之累”。因为这种“婚姻之累”不仅与人们对独立、轻松、自由的渴 望相冲突，而且还常常将人置于一种尴尬的人生地位。即所谓的男人缺乏“男 子汉气”，女人缺乏“女性味”。因为，一个人的责任心太强了或者把对方 看得太重了就很难做到置对方的慢怠、忽视、隐瞒、移情哪怕仅仅是一丝一 毫的移情而无动于衷；更难做到坦然自如、“心胸开阔”，甚至还会因此使 男人不再”男人”和使女人不再“女人”或更加“女人”（贬义的）。
　　独身是一种客观存在。从人道和公民权利的角度来讲，社会和家庭不应 因某些人作出了独身的选择而不给予其物质上和观念上的平等对待，也不应 该对他们有物质上和精神上的歧视甚至伤害。但是，仅仅尊重、理解、宽容 独身者、维护独身者的合法权益是不够的。至于那种认为“独身者的选择对 他人对社会均无害”，“独身者没有妨碍谁”的观点，则可以说是一种对独 身者进行的潜在的似是而非的误导。
　　因为谁都明白，我国目前的绝大部分独身者，并不是因为现实生活和人 生的美满而作出独身选择的，也绝不是因为不想要美满的婚姻和甜蜜的爱情
　　
而选择独身的，而是都程度不同地受到过生理的、心理的、精神的、感情的 等等伤害，或者在人生和爱情的追求上受到了阻碍，从而才最终不得不无可 奈何地选择了独自面对残缺、独自排遣消解残缺的方式。
　　对独身者的尊重、理解、宽容，以及承认、肯定独身者的某些积极方面， 绝不能代替对独身方式的否定，更不能对独身方式采取含糊其词的文过饰 非，以致诱使和误导人们执迷于独身和趋向于独身。
　　比较可取的作法也许应是，除了社会、婚姻、家庭以独身为镜检讨自身 的缺陷和不足外，独身也应以社会、婚姻和家庭为镜，检讨自身的缺陷和不 足，从而最大可能地减少独身及其带来的人生不幸和人性不适。
基于这一基本态度，我们向独身者直言不讳地如是说： 独身者太执着于爱情和太爱自己了，反而找不到被爱的感觉和被爱的幸
福。
　　发誓“无情绝不论婚嫁”也好，叩首顿足声言“宁可独身，绝不凑合” 也罢，虽不乏几分傲骨、几分悲壮、几分超凡脱俗，甚至还有几分令人不禁 肃然起敬，但是换一个角度瞧一瞧，寻不到爱情的结果本身又不能不说也是 独身者自找的，甚至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我们说出此话，绝非是故意要刺激刺激独身者，而是确有所据。那就是， 那些所谓因找不到真正的爱情而致独身的人，大多不是把爱情看得太完美、 太纯洁、太高尚以及用这完美的标准要求对方，就是把自己看得太完美和用 太完美的标准要求自己。而这两种情况又都是与爱情的产生、爱情的本性、 爱情的内容与表现形式相悖的。
这其中的道理并不深奥。作为一个人，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
如果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十全十美了，那么也就产生不了爱情了。因为十全十 美了也就意味着不再有什么需要了。但爱恰恰因为需要才产生和在需要得到 满足时才能成为现实。如果一对男女之间既不能产生相互的需要，也不能相 互给予需要的满足，或者一方只有需求没有付出，另一方又只有付出而没有 需要，那是无法产生出爱情的。可以设想一下，当你面对一个各方面都出色 完美的使你自己显得多余、累赘、毫无价值的男人或女人时.你还会对他（她） 产生爱和被爱的感觉与欲望吗？
爱情的本性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男女两性的相互需要和相互满足。不要
一提到需要就和功利、庸俗、市侩、本能、野蛮挂起勾来；也不要相信爱情 是什么无私的奉献。好好想一想，倘若一个人根本没有了需要和不从别人那 里接受点什么，那么他（她）又凭什么和拿什么来奉献？又倘若人与人间根 本没有了需要，那么又依据什么来实现两者的沟通、两者的理解以及由沟通、 理解而产生出共鸣、产生身心的独特感受（或爱情的感受）呢？爱情倘若纯 洁到一尘不染的地步，那么还能叫做爱情吗？又有谁体验过这样的爱情吗？ 依我们所见，凡是执着于完美爱情的人，大都只有失望和恨天不公的感 觉。为什么？天下万物都有度，过度则会物极必反，爱情自然也莫能外。爱 情不在天成，而在人为。一个人的是否可爱，关键往往不在于其是否完美， 而是在于其有某些缺点和弱处（当然是指本质不坏的前提下）。概言之，爱 情的点睛之笔不在完美无缺，而在白壁微瑕。说的俗一点，就是，完美是祸 不是福。正如聪明反被聪明误、太清醒太理智了反而没有了好的心境、好的 感受一样，太执着于完美的爱情和太爱惜自己了，反而再也找不到爱情的感
觉和被爱的幸福。

　　独身方式既不比婚姻方式更有益于爱情的存在，也不比婚姻形式更有益 于人性。
　　在有些独身者的思维和心灵的深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多多少少形 成了一种刻板印象和错觉，也即婚姻即使不是爱情的坟墓，起码也是与爱情 不同的两样东西和对爱情并没有多大的促进作用，而且婚姻使人变得俗气、 使人琐碎、使人加速衰老、使人失去随心所欲的自由和为所欲为的洒脱。因 为他（她）们看到或亲身经历过的现实，就有很多是这样的。
　　如：明明婚前还是一个知冷知热、体贴倍至、情痴痴意浓浓、口口声声 不离爱字的小伙子，一旦结了婚生了子，就立马换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用 行动表示爱意，甚至连一句口头上的“甜言蜜语”也懒得说了；明明婚前是 一个知情达理、无限温柔、清纯脱俗、天真烂漫、柔言细语、万分可人的少 女，一旦结婚就很快变得婆婆妈妈、低级趣味、甚至胡搅蛮缠、河东狮吼， 没了热情、没了激情、没了情趣、没了可爱、也没了温存等等；明明当初是 情投意合、热恋如火、你我消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 一对男女，婚后却常常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甚至“蜜月”都未 度尽便劳燕分飞。又如，本来各人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爱好和兴趣，但却要因 结了婚考虑对方的喜恶而不得不做一些牺牲，哪怕是自己极不乐意的事情， 也要因婚姻的无奈而忍痛割爱和忍痛喜爱。
所有这些，都不能不说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独身者也许正是据此而
认定了，婚姻既如此令人失望，还不如将一份真爱或一份对真爱的渴望与理 想存在心中，并用独身的方式将其延续——毕竟自己不会欺骗自己；与其让 婚姻消耗自己和在婚姻中活受罪，还不如一个人落得个逍遥自在、落得个赤 条条来去无牵挂。
然而，我们还是要说，尽管现有婚姻的形式或多或少地局限了浪漫爱情
的表达、初恋热度的持续，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局限和束缚了人性的自由、人 格的独立、习惯爱好的尽情的发挥，甚至婚姻还在某种程度上包容了人类的 自私与不足，但从综合比较和归根结底来讲，人间真爱依然是更多地存在于 和能够存在于婚姻的形式中，而不是在独身的形式中。人们真正意义的身心 轻松、自由、幸福、乐观、心理满足和心理平衡也均更多的得益于婚姻而非 独身。
没有婚姻考虑的男女相悦、相恋直至灵肉相交，的确可能是相当奔放、
热烈刺激、尽性尽情的、妙不可言的，但实践往往都证明这样的情和爱是不 能持久、也是不成熟的，特别是经不起一丝一毫风吹草动和星星点点的打击。 虽然人们现在都时髦地认为要先有爱情才能结婚，可是实际上如果没有婚 姻，一对男女是很难显露出那种以对对方命运给以最彻底最深切关怀的真爱 的。没有对共同命运最真诚的关切，所谓的爱情就很难说不是逢场作戏。从 这个意义上讲，不结婚就永远也得不到真爱或永远体验不到贮存于人性最深 层中的真情。
　　不要只看到独身给人带来暂时的潇洒、轻闲、自由，那很大程度上是一 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起码也是一种人生的“透支”。真正的满洒、轻松、愉 快和自由，也许恰恰来自于婚姻的负重、羁绊、牵扯、打搅??让我们分别 借用一位“贤妻良母”型女士和一位抛妻别子远走异邦的男士的话送予独身 者——
女士曰：

尽管历史发展到今天。社会为女性实现自身的价值提供了更多的机遇，女性聪明才智的发挥有 了更广阔的舞台，但“贤妻良母”并非过时的名词，也与“封建枷锁”之类的东西不相干。说这是一 种内心需要，一种天职，一份对社会的珍贵奉献也许更合适。如果说至今仍把一己小家的天花板当成 整个天空的女人是狭隘的平庸的，那么无家的女人却是无奈的凄惶的。
当然，现代的贤妻良母不是好当的。凡是担负着职业和家庭主妇双重重担的人，都不难体会什 么叫千辛万苦。不过，真要让我换个活法儿，我一定不情愿。我不能想象没有工作事业的空洞，更不 能想象没有家的孤独。虽然在被劳神费力又永无穷尽的家务事弄得头昏脑胀之时，巴不得能有轻松解 脱的机会，但真要解脱了，怕又会空落落的无所适从。每逢想到丈夫下班裹着一身寒气进来，狼吞虎 咽下热腾腾的饭菜，一抹嘴心满意足地说：“嘿.连脚丫儿都热了！”想到两岁的儿子刚学说话，居然 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自发地冒出一句：“妈妈美丽！”心底里充溢的快乐会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久 久不散。总会由衷地感谢上苍让我拥有一个人间烟火一应俱全的家，拥有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完整生 命，拥有了这许多平凡、充实而快乐的日子。
面对艰辛甚至苦难能够很坚强的女人，面对家的残缺（哪怕是暂时的）她却无法不脆弱。 男士说： 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家永远是世上唯一的一块最安稳、最坚实的陆地，是喧嚣的世界里唯一的
净土。谁没有远离过自己的家，他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家的含义。离别让人暂时走出琐碎平淡，再回首， 那时的感觉跟平时很不一样。往日的磨擦芥蒂甚至怨恨会淡化，沉淀下来的是那一针一线、一汤一饭、 甚至一字一句、一颦一笑中包含的亲情，在记忆里凸现，让人回味不已。在离家的那些日子里，对妻 儿铭心刻骨的思念都成了一种感情上的折磨，那时候才体会到家有多珍贵。（参见季雨：《两极对话》， 原载《窗口》杂志 1994 年第 3 期）

傍款与养蜜：对真爱的失望


　　不知是因为中国有资格选择（或挑选）男人的女人们都看透了男人，还 是对可供选择作为婚姻伴侣的男人彻底失望，那曾经几乎喧嚣了整个 80 年代 的“寻找男子汉”潮，一当进入 90 年代便似乎再也懒得喧嚣，甚至快要消声 匿迹了。
于是，女人们（特别是漂亮的姑娘们，有才有识的女“杰”们，风韵犹
存的少妇们）恰如一夜间突然顿悟，时尚起“傍款”来。同样，男人们（当 然也是指那些有资格选择女人的男人），好像也不再刻意要找一个既具传统 美德又有现代气质的女子作妻子、不再喋喋不休地埋怨现今的女人都没了“女 人味”，而悄悄地流行起找“情人”、养“小蜜”来——
“傍款”与“养蜜”，便成了 90 年代以后恋爱的第一道奇异的景观。
　　所谓傍款，指的其实就是姿色、“灵气”比较出众的女人，依傍有钱有 势的男人，至于更具体的含义和内容，那几乎是早已约定俗成，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的。
傍款者往往是主动的，并且都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或说法： 找个有才干的男人做情人——傍款者一种最牛气的说法。 能够口吐如此狂言者，当然不是那些徒有娇好姿色、漂亮外表而内心肤
浅、修养欠缺的女人们，而是那些不仅具有现阶段大多数女性（包括男性） 还无法具有的大专以上文凭与文化知识，而且在工作上、事业上又都有所成 就、且有自己一定独立性的女人们。
　　按照她们的“傍款”逻辑，傍款也就不叫“傍”款，而叫“找”情人。 至于为何要找那些“款”们做情人？乃是因为只有那些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住则花园别墅，行则豪华轿车代步的所谓大亨、总裁、董事长、总经理之类 的男人们，才能算得上是“有才干的男人，是这个时代的精英”。
　　一位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后在北京一家出版社作编辑的女士，在傍上了 一位深圳的总经理后是这样体验的：“总经理确实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善 于体贴人，理解人，而且每次离开后，都让人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为 了这种“感觉”，该女士每个周末的上午按时到总经理属下的北京分公司取 机票，然后飞深圳。上机下机都有轿车接着，虽然相隔千里，方便如同居一 城。对这种状态，她的结论是——她不是为了钱，她眼中的他不是总经理， 而是一个成熟的中年男子。这成熟是婚姻造就的。总经理不会离婚，她也不 要求，她只是满足于做情人，做一个飞来飞去的飞飞主义者。
　　“只是满足于做情人”的确是诸如此类“层次”较高的女性傍款者的一 个共同目标与共有的特征。这一方面是因为“这样挺好，双方都是自由的， 或许还有爱可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们不愿完全失去看书的“独立性” 和事业一即如她们自己所说的：“女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就失去了女人的 价值，失去了女人的价值的女人会受到男人轻视，男人会抛弃你的，不仅要 保持事业，我还要保持自己的个性，保持了个性才能保持魅力”。
靠有钱的男人吃喝玩乐，好好“享受”——傍款者最通常的类型。 此类女性大多爱慕虚荣，自恃自己长得漂亮就应该在物质和生活享受各
个方面都超过别人，有一种别人无法企及的优越感和高贵感，否则就觉得内
心空虚，心里失落，恨天不公。她们还往往好吃懒做，贪图享受而又缺乏自 尊自重，或对自尊自重的认识产生错位；对美丑、善恶、福祸、喜悲的认识 颠倒黑白。因此，她们常常不知道珍惜自身真正宝贵的东西，反而对一些本 来虽非粪土但也决非黄金的身外之物趋之若骛、羡慕得无体投地。
一位傍款者就是这样叙述其傍款的经历和感觉的：“我是 19 岁时从内蒙
古只身来到北京的，乍开始，我寻求的是远离家乡的安闲自在。但后来，我 手头宽绰了，便开始追求高档生活了，讲究奢侈排场了，把醉生梦死当成了 人生最大的幸福。为了不降低自己的身价，我通过朋友结识了一些大款。我 觉得跟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混最划算。他们出手大方，从不抠抠缩缩。我想要 什么，他们都基本上能满足我。跟着他们，我出则出租，吃则饭店，乐则舞 厅。这种生活我过去做梦都想不到的。”
吃大款、用大款、最后消灭大款或自己成为大款，或叫拿几年青春换个
前途——傍款者最“明智”的选择。 传媒甚至现实生活中的人们往往将这样一类的傍款女视为聪明和精明
者，因而也相对地多了几分赞许、几分肯定和几分道德上的宽容。这一则是 由于时代或准确他讲是市场经济和商业社会在人们的观念上烙上了印迹，使 人们不太注重手段的是否合乎道德性，而更注重于结果的是否可取性；另一 则也由于在社会中普遍存在着一种对现有大款的道德不信任、不承认感，甚 至有一种心理上的、下意识中的不满和嫉恨。
　　不管传媒及人们的这种含糊肯定和道德宽容是否合理，但有一点是可以 肯定的，即它程度不同地助长了此类傍款现象。傍款女之所以要傍款，本来 就是为了钱。既然傍大款可以使自己成大款，可以一笔勾销因傍款而遭到的 耻辱、不光彩，还可以重新赢得社会和人们的尊敬甚至推崇，那又何乐而不 为呢？今日有越来越多的“精明”女性不再羞于傍款，甚至一些无论在知识 结构和能力上都不算低层次的女性也为了快速致富或快速成为大款而不惜傍
　　
款或从事一些类似于傍款的行当，大概就是与此有关。 一位大学毕业的女性、曾在海南建省成为中国最大的特区后不久，辞掉
内地一份收入颇丰的工作，凭着一张大学文凭和怀揣 2000 元积蓄到了海南岛 上。上岛不到半个月，她随身所带的 2000 元已一干二净，可正儿八经的工作 依然没有着落。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走进一家地处海口市郊的酒吧。她不愿在人 来人往的闹市区抛头露面，做陪酒女郎。她自认为绝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 人，当初义无反顾地离开那个人浮干事庸碌无为的工作环境，绝不是想到大 特区做一个卖笑的酒吧女。在以后的每天晚上，她在酒吧门口有意识地选择 客人。她相信前来酒吧寻欢作乐的大老板和小老板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色情， 他们一定也需要文化。凭着她的气质，比起那些来自山沟沟里的这妹子和那 妹子们，会有更多的竞争力。果然，在她于酒吧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一位内 地驻琼企业的老板看中了她，有意让她做自己的情人。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抓住了“机会”的。她在供那位收她作情人的男人享 受她身体的同时，不到半年时间便掌握了那男人的全部底细和把柄。过后不 久，海南兴起了房地产开发热，随之“炒”风大作，有“炒”地皮的，有“炒” 房子的，也有“炒”项目的，那时的地价和房价像变魔术般地上涨。她瞅准 时机决意参与“炒”房，不过这需要大笔周转资金，玩“空手道”毕竟胜数 不大。她向他开口了，而且是不容商量的口气。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老板， 在弄清楚眼前的可以做其女儿的酒吧女的用心和意图后，只得沮丧地答应下 她的全部要求，否则，他的家庭和拥有的一切，都将毁在她的手里。
这或许真的能称之为“成功的”傍款了。只是成功后的感觉和未来也真
的会如人想象的那样美好吗？回答这样的问题，可能显得是多此一举。 “傍款”的另一面，其实也就是“养蜜”。那么，养蜜者对自己的行为
又有怎样的意图和怎样的说法呢？
补偿过去日子里的感情缺失和生活缺失——养蜜者常有的一种意图。 我们先不管今日大款们是如何成为大款，以及他们成大款后的一些所作
所为的是非曲直，且看今日大款们在成为大款之前的情况是怎样的，以及其
成为大款后是如何感觉其以前生活和感情的。 客观一点讲，今日大款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在成为大款之前的感情经历和
生活体验，往往是愉快的东西少，而痛苦的东西多，成功的体验少，而受挫
的体验多。所有这些，在其没有成为大款之前，或者因为无力改变现状或者 因为没有机会看到另一种别样的活法，因而也就或者自认了，或者麻木地不 再以苦为苦以不如意为不如意了。但一当他们成为大款后，也即有条件改变 先前的诸多不如意、诸多束缚、诸多心不舒情不畅，以及有了更多见识和直 接体验高档生活、享受机会时，也就对先前的一切不再容忍和耐心。不仅不 再容忍和耐心，而且有着一种急盼跳出火海的迫切之情和补偿过去缺失的强 烈欲望。
　　找个漂亮女人作情人，无疑成了他们满足这一需求的首选途径或方法。 当然这样做的同时，也是需要付出金钱代价的。但是对于大款们来说，他们 在拥有了金钱之后感到最缺乏最需要的已不是金钱，正如漂亮女人拥有了美 丽和姿色之后就对美色无所谓一样，大款们对钱的感觉也无所谓了。或者说， 只要能用钱换来需要的，也就不足惜了。
有这样一位男性，未成婚前，他自己只是一个街道小厂的工人，而他的

对象则是一家企业的会计。他们刚结婚时，彼此还能平等相待、平安相处， 可慢慢的她就因自己挣的钱比丈夫多，气就粗起来，甚至渐渐形成了一种很 不好的习性，即居高临下带有歧视性地让丈夫给她倒洗脚水、洗衣服、做 饭??，而他也只好忍气吞声地和妻子生活在一起。后来，随着全国“下海” 热、“公司”热的潮流，他在朋友的鼓励下也办了个“公司”，且由于他经 营有方，很快使自己成了“大款”。有了经济基础，他便愈感过去妻子的所 作所为不能忍受，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他曾提出离婚，但妻子为了“让他 难受”而“死活不愿离婚”。当几年离婚官司把他拖得有些精疲力尽时，他 好像一下想开了：“既然有了钱，什么事情办不了呢”。于是，他在市郊偷 偷购置了一套两居室的楼房，把早就相好的一个年轻女人安排到公司做业务 员，冠冕堂皇地“养”起“蜜”来。
　　缓解今日生活中和生意场上的紧张与压力、无情与寂寞（包括心情的寂 寞和性的寂寞）——是养蜜者经常的理由和借口。
　　如果不亲身经历过一番生意场上的搏杀，也许很难体会到商场如战场的 滋味。正如人们往往只看到“大款”们随心所欲花钱的气派、出入高档消费 场所的踌躇满志和身边美女环绕的“潇洒”与悠然自得的一面，却不明白， 所有这一切的背后也许正恰恰表明的是他们内心的紧张、空虚、疲惫、甚至 胆怯和缺乏自信等等。特别是对于那些主要靠钻我国体制转换过程中的政策 空子、法律空子、管理空子、体制空子而非全凭才能、智力暴发成为大款的 人（当然我们也不否认，即使如此，也决非就不要劳心费神、殚精竭虑）， 就更可能如此。实际上，我们也的确不能否认商海里面的事确有只见钱、物， 不见人、情的一面。正如有人略带偏激切身体悟的那样，“商场上没有人， 只有狼。你不吃人家，人家吃你”。我们常常听到一些“暴发了”的款们说 到的一句话“穷得只剩下钱了”，也许真的有几分真实和诚意。
正是商场竞争的残酷性、无情性、反复无常性、金钱聚散的瞬间性等等，
使得生意场上的获得者、胜利者也常会存有一种得不偿失的孤寂和好事总不 会永落自己头上的自忧。为此，他们需要有人特别是异性给以安慰、给以缓 解、给以信心和鼓励，给以分忧和解难，如此等等。可所有这些又很难要求 自己的妻子给以满足，即使要求了也没用。于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把目光 投向了妻子之外的一些女人们——直至不惜代价养起一些能满足他们如此需 要的女人来。
“养蜜”，是一种寻求刺激和享乐，也是一种男人的虚荣，更是一种真
情难觅的无奈。 不能否认，大款中有一些人的“养蜜”行为，确属“饱暖思淫欲”的范
畴。因为他们要的就是一种刺激，一种不考虑责任也不考虑后果的及时行乐。 什么道德、什么美丑，都不在他们的思维范围内。他们只相信，有钱就能够 得到一切，做到一切。只要他们感觉好、至于花多少钱或者是否挨宰，都无 所谓。按他们自己的说法，就是“现在的社会还不是玩点感觉，只要感觉上 了，一千两千算哪门子事”。对于诸如此类的“养蜜”行为，我们已无需再 多说什么，因为无论古今中外，几乎都己有了定论。
　　除此之外，“养蜜”者也是一种虚荣的表现。这种虚荣其实也并非只属 于今日男人们或大款男人们所专有。历史上，男人们都或多或少、或隐或显 地存在的一个情结——那也就是，通过占有女人，赢得女人，甚至欺凌、歧 视女人来证实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能力，增加自己的分量，炫耀自己的
　　
成功，以及掩饰自己的软弱等等。这也是一种公开的秘密，不必赘述。 我们这里想更进一步阐说的是，“养蜜”也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真情难
觅的无奈。当然这种“无奈”不是因为囊中羞涩造成的，而是相反，因为钱 太多了造成的。
　　一位男士就有过这样的亲身经历。那是在他经过几年的闯荡和拚搏终于 成了拥有成百上千万的资产的大款后，想到了要解决那先前为了事业一直无 暇顾及的个人问题。正逢此时，一位早已在暗恋着他，只是碍于他当初那“事 业不成，决不结婚”的誓言而未向他表白的姑娘，终于鼓足了勇气对他说出 了“我爱你”几个字。然而，已经成为“大款”的他，并没对此感到有什么 欣喜和高兴，而是在心中嘀咕起来：“在我事业未成，并随时可能成为‘叫 花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找我？这会儿倒是满主动热情的，可是这主动与热 情又来源于何处呢？想必一定是看中了我口袋里的钱、而非我这个人本身。 这样的女人找不得。要找就得找一个能同自己一起同甘共苦不图名利的姑 娘”。
　　然而，当他自认为找到了这样一位姑娘，并充满信心地向她表白时，得 到的回答却不是如他想象的忘情，而是婉转却十分肯定的拒绝。至于原因， 用那姑娘的话说便是：“在未来的家庭生活中，在金钱、寂寥、飘摇和家庭 安定之间，在富有而无真情与贫淡却有真情之间，我都选择后者”。
这的确使大款们始料不及和感到茫然。本来，他们想的是只要作出了一
番业绩、赚了大钱，就不愁找不到理想的爱情、理想的姑娘作伴侣，结果却 恰恰因为有钱使许许多多的真正值得爱的女人更远地躲开了他们。
“养蜜”在一定程度上讲，也正是这种需要真情而又得不到真情的一种
替代、补偿和差强人意的行为，一种觅不到真情的无奈。正所谓“既然真情 难觅，那就权且逢场作戏”。
当“傍款”与“养蜜”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中突然成为一种客观存在的社
会现象或“恋爱”现象、感情现象时.是不是也该对它有个稍微客观与理性一 点的“说法”呢？我们以为是有这个必要的。
站在社会和理性的角度，我们认为：
傍款与养蜜是把“男子汉气质”和“女人味”商品化的结果。 本来，追求“男子汉”和“女人味”是“文革”结束后人们对那种过分
强调对方政治条件、政治面貌的恋爱、择偶方式的一种反动。这种“反动”
在当时应当说是积极和有价值的行动。因为它是人们一种真情的流露，一种 对人性自然、人性之善、生活之美的真诚祁盼与渴望，而且也体现了恋爱、 择偶真蒂。男女的相爱和相伴，主要就是为了获得生活与内心的充实，使身 心都能得到应有的满足与快感。而要真正获得这种“充实”、“满足与快感”， 又必须是男人要有点“男人气质”，女人要有点“女人味”。如果男女都是 一个模式，那么也就谈不上男女的相互吸引，相互娱乐、相互倾慕、相互恋 爱、相互满足、相互激发与相互充实，自然而然也谈不上男女的结合与组成 婚姻。
　　然而，从一些人追求“男子汉气质”与“女人味”的实践来看，在关于 如何对“男子汉气质”和“女人味”进行正确定位的问题上，似乎出现了偏 差乃至失误，也即将本应定位于一个个具体人本身的“男子汉气质”与“女 人味”，从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本身分离了出去，定位到物质、条件、时 髦、虚荣心上面，使之成了一种可以交换的实物商品或文化商品。
　　
这一分离和商品化过程的具体表现或步骤是： 最初当人们都期望自己能找到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和具有“女人味”
的女人时，就存在着将“男子汉气质”和“女人味”过分抽象化、教条化、 模式化甚至神话、美化的浓厚倾向。
　　因为所谓的寻找“男子汉”和寻找“女人味”或“贤妻良母”，其中的 一个“找”字，也就表明了人们相信，在某个地方已经存在着一个现成的“男 子汉”和有“女人味”的人，而且是谁找到了这个“他”或“她”，淮就等 于找到了幸福、找到了美满、找到了“爱情”、找到了实现自己婚姻理想、 爱情理想、人生理想的可靠保障等等。
　　人们总以为只要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男子汉”和“贤淑女人”，就什么 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什么欲望和要求都能得到满足了。而实际上呢，世上 根本不可能存在一个适合于所有人要求和给所有人都带来爱情甜蜜、婚姻幸 福美满、家庭和睦温馨的“男子汉”和“好女人”。不仅不存在一个完美无 缺、模式固定的“男子汉”与“好女人”，而且“男子汉”和“好女人”本 身也是不可能互不干涉、目互分离独自存在的。
　　“男子汉”和“好女人”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是相互依存的，也即 有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反之亦然。甚至可以更进一 步地说，真正的“男子汉”气质并不存在于男人身上而是在女人的身上、女 人的思想、感情、思维和行动中；同样，真正的“女人味”也更多的不是存 在于女人身上，而是存在于男人身上、男人的内心和行动中。
很难想象一个低级趣味、缺乏善心、缺乏修养、缺乏温柔、蛮不讲理、
自私自利、毫无同情和奉献意识的女人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也 很难想象一个唯我独尊、心地卑劣、满脑子的占有欲、掠夺欲和害人欲的男 人能够找到一个真正通情达理、温柔贤惠的“好女人”。当然，这样的比喻 也许太极端了点，但归根结底，由此说明的一个道理并不极端，即真正的“男 子汉气质”和“女人味”只能通过男女真诚、善意、友好、无私的相互交往、 相互对待、相互关心、共同培养出，并且始终不能脱离特定的、具体的男女 本人而存在。
简言之，“男子汉气质”与“女人味”只存在于对方的心目和行为中。
倘若不注重自我修养和怀着一个善良之心对待他人，只是一味希望找一个理 想的他（她）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或者即使不是这么自私但却不懂得“真爱” 及理想配偶更多地存在于自己的内心和行动中的道理，那么结果只能是，或 者越寻找越失望，或者看似找到了其实恰恰相反。
　　最后，在失望、伤心、后悔等的交相作用下走向两个极端——一则对异 性绝望，拒绝再谈两性之间的真情真爱，不再相信世上存在“男子汉”和“贤 淑女”，另一则是干脆将“男子汉气质”与“女人味”当作商品出卖。而把 “男子汉气质”与“女人味”物化、模式化和商品化的必然结果，就是傍款 与养蜜的出现。
　　傍款与养蜜是一种突出的感情悖论、文化悖论和反人性、反文化行为。 傍款与养蜜是以出卖和收买感情和人自身为特征的，但这种买卖能够成 为现实行为的前提和最终成为现实行为的结果，又恰恰是以没有真情和心身
麻木为主要特征的，因而是一种典型而又突出的感情悖论。 傍款者最初踏上傍款之路的一个共同的前提，是不相信人间特别是男女
之间再有真情真爱存在。好像也正是在确立了这个信念和判断后，她们才变

得心安理得地不顾廉耻、不顾道德、将自己麻木、将自己的感情与身体待价 而沽，待机而售。尽管她们在傍款的过程中极尽所能地显得风情万种、温柔 体贴、娇态可人、勤快能干等等，但这一切又都不过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徒 有其表的虚情假意、故作姿态而已。
　　同样，养蜜者在养蜜的过程中，虽然也好像表现得宽宏大度、体贴入微、 殷勤、关怀和男人气十足，但骨子里，其实丝毫没有对女性的尊重和真情、 真爱，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寻求刺激、显示虚荣而已。
　　既然双方都没有真诚、都在虚假应对，都在将真实的自己、真正的人格 埋在深处，甚至都怀着对对方的痛恨、仇视、蔑视和玩弄的心理，可想而知， 也就难以获得情感的最终满足，难以在两者之间实现感情的对象化，从而上 升到人类最美好、最激动人心的爱情层次。
　　而且不仅如此，傍款与养蜜行为由于是基于对人间真情的绝望和对异性 不尊重、不珍惜甚至仇恨前提上的，因而实际上也就是一种反人性的行为， 一种对人类圣洁感情的反动。它的流行和蔓延，只会加重人与人之间的不信 任和怨恨仇视，并由此形成一种恶性循环，最终谁也逃脱不掉自我毁灭的恶 运。因为人性在本质上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只有在尊重他人和给人以真诚、 真爱，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和真情与真爱。玩弄异性，实际也就是玩弄自己。 不论到什么时代，人间真情与真爱是不可以当作商品出卖的，当然也是不可 以收买的。
傍款与养蜜不仅是一种感情悖论和对人性与感情的反动，也还是一种文
化悖论和反文化行为。 人是需要文化支撑的。没有文化的支撑，人就会心里发慌，行动不知方
向，人生不知目标，为人处事不知分寸。“男子汉气质”与“女人味”本质
上就是人对自身的一种文化定位。正是依了这种文化的定位，男女才找到了 自己的自尊、自己的人格、自己的喜怒哀乐等等。但如上文所述傍款与养蜜 是将“男子汉气质”与“女人味”商品化的结果，也就是将文化商品化的结 果。本来，傍款与养蜜的动机，就是基于文化上的空虚和为了寻找一种文化 的替补，但这种行为成为现实的结果又恰恰是以没有自尊、没有人格为特征 的。这也就是说，傍款与养蜜以买卖文化出发，又以丧失文化而告终，是一 种典型的文化悖论。而如执迷于傍款与养蜜，这种悖论又将导致文化上的恶 性循环。
总之，傍款与养蜜不仅没有丝毫价值，而且是一种反价值。

包装男友：走向爱的自觉


　　在今日的恋爱风景中，当我们初次看到“包装男友”现象时，的确感到 了一股迎面扑来的清新。
　　虽然严格地讲“包装男友”并不能算作一种至今日才出现的一种新潮行 为，毕竟，我国女性历来就有牺牲自己、奉献自己而成全丈夫的传统，但过 去那种女性对男性的“包装”总归是建立在男强女弱甚至男尊女卑背景之上， 因而也都或明或隐、或强或弱地呈现出一种被动性、不自觉性、甚至还有根 深蒂固的依赖性，而今日的“包装男友”行为，恰恰体现的是女性的一种自 觉、女性的一种主动、女性的经济和社会地位的提高，以及女性的一种自信 和自强。
　　
　　“包装男友”现象指的是，当代现实中，一些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基础、 事业成就、社会地位，并在个人形象、生活方式等诸方面走到了城市化、现 代化前列的未婚女性，按照自己心中的偶像和当代社会的高层标准对其恋爱 对象或未来的丈夫所做的一种有意识、有目的的设计和再塑，并且这种设计 和再塑是涉及到从外在形象到内在素质、从社会工作能力到个人生活习惯等 等全面的设计和再塑。
让我们直接感受这一清新的恋爱风景—— 刘女士，一家外资公司的公关小姐，正值妙龄。一次业务洽谈时邂逅了
一位当时还是一家村办小厂业务员的陈姓男青年。在她的第一印象里，陈某 不仅有魁梧的身材、明亮而纯真的眼睛和一种男于汉的阳刚之气令人欣赏、 令人喜欢，而且具有一种很有价值的潜质与“可塑性”令其钟情与托付。她 自己对此事的认识是，这种一见钟情“并非一时冲动，更非追求浪漫。当我 和他交谈后发现，他这人很有文化，也很幽默，但却老实得可以，是个可塑 可依托的男人”。正是基于这种意识和目标定向，刘女士凭着自己的聪颖和 机智，以及月薪几千元人民币的经济实力开始了她的“包装男友”的行动。 首先，她将他原先过时、低档的穿戴整个的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全新包装， 既使陈某的感觉焕然一新和信心倍增，也使刘女士自己倍感心情舒畅和爱的
甜蜜、幸福。
　　接下来，刘女士又教陈学习普通话，讲纯正的美国英语、学习文明的待 人接物的礼节和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末节，总之一举手一投足之类只要属于现 代文明人应该具备的一切都来个更新换代。
最后，当刘女士对经她亲身从外到里包装得“彻彻底底像个都市现代青
年”的时候，她便带陈某到一家香港公司应聘。结果：一切顺利。陈出众的 谈吐，优雅的风度，全面的知识结构，一表人材、一试中的。第二天，陈就 成了该公司驻上海的首席业务代表，自然也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收入。与此 同时，刘女士自然而然地也收获了自己亲手耕耘带来的爱情果实——理想的 伴侣和牢固的婚姻。
我们不能肯定所有的类似于刘小姐这种“包装男友”的“婚前投资”行
为都能获得令人满意的结果，但诸如刘小姐的那种“与其现成地找一个大款 出嫁，不如将自己的男友塑成大款”的思路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其实这也正 是许多“独立了”和“解放了”的女性（如“白领阶层”中的女性）乐意包 装“男友”的缘由所在。
众所周知，中国妇女找不到好男人现象的存在，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实了。自从妇女们可以扬眉吐气地和男子一样平起平坐、共同参与社会生活 的各个方面之时起，特别是我国社会进入 80 年代以来的改革开放时期以后， 一些在经济界、政治界、科学、文化、艺术界等领域脱颖而出的优秀女性， 就已经切身体验了在中国大陆寻找一个理想“男子汉”的艰难滋味了：
　　一方面，那些能够名正言顺与她们成婚的男性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和不 尽人意处，总感觉与她们心目中的“男子汉”相距太远；另一方面，那些能 够令她们心动的“男子汉”又多成了有妇之夫，即使不为人夫也常常看不上 她们和不屑与她们谈婚论嫁，甚至有时还会利用她们、玩弄她们的感情。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矛盾，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然而，要解决这 一矛盾、这一问题却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改革开放十多年来，一直有一些 不甘心不信邪的倔强女子在尝试着冲出这一矛盾、突破这一问题，如有的将
　　
择偶的目光投向国外特别是那些发达国家与地区的男子们，有的则不惜冒道 德伦理之大不韪插足别人的家庭、充当第三者，有的甘愿做情人甚至小妾， 还有的就是宁愿独身，也决不凑合，总之不惜一切代价和不惜采取一切手段 来获取自己认定了的“男子汉”。
　　可是做了这一切的一切之后，或圆了找一个“男子汉”的梦之后的结果 又怎样呢？
　　可以说，真正获得婚姻幸福、生活美满、心情舒畅、精神充实的并不多， 甚至远远没有逃脱那古老的“始乱终弃”的怪圈。无论是与人还是与己都整 个儿的一个适得其反。而这其中最根本的一点，恰如我们在上一节中曾经说 过的，世上根本不存在独立于具体女性而又适宜于所有女性、对所有女性都 只有益而无害的“男子汉”。“男子汉”说到底是一个个具体女性创造或塑 造出来的；倘若不花点精力和资本去精心培育那可以属于自己的“男子汉”， 而只是希望寻找一个现成的“男子汉”，一嫁而万事大吉的话，那多半会“丢 了夫人又折兵”的。
　　显而易见，将男友“包装”成一个理想的“男子汉”，要比寻找一个理 想的“男子汉”要可靠得多，也更有益于婚姻的牢固，美满和更符合爱的真 蒂。
这其中的道理在于，作为一个男性，面对那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堂堂
“男子汉”的女性，是无论如何不会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和用心的。常言说 得好，“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一个男性，在他还很不“出众” 很不显眼的时侯，表示对他的钟情和爱意，无疑是一种最难得的知己。对于 一个“知己”女性，男性自然会以加倍的真诚和爱回报她，用加倍的信任和 责任心去爱护她。但是当他面对一个并未参与自己成为一个理想“男子汉” 过程，却在他成功时向他表示“爱意”和婚配意向的女性时，他就不可能不 产生一些猜测、顾虑、疑惑，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完全信任那女性，也不会用 完完全全的真诚待她，即使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有慢怠甚至亏待她的地方， 也不会有良心上的自责，因为他对她的责任心本来就没有树立起来。而作为 一个女性，既然能够成功地“包装”出一个理想的“男子汉”，说到底是把 她自己身上的优良品性和美好的东西对象化（或内化）为男性身上的结果。 实际上，从古到今，真正有责任心的男人，大多是由女人培养起来的。一个 只知索取和贪图享乐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富有责任心的男子 的。如果说“包装男友”能够带来婚姻的稳定、牢固与幸福的话，那么其中 的要义就是看其是否培育出了男性的“责任心”。
　　虽然我们肯定了“包装男友”对婚姻和爱情的积极作用与价值，但也不 能因此忽略了具体“包装”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些扭曲及其对婚姻、爱情产 生的负面影响和作用。因为：
　　女性若在“包装男友”的过程中不能始终如一地把握好“包装”男友与 充分尊重男友独立人格的尺度，或直而言之不是在充分尊重男友人格狐立基 础上进行具体“包装”行为的，那么就会给未来的婚姻和二者之间的爱情埋 下祸根。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倘若包装主体带有轻视或唯我独尊的倾向和意 识对待被包装者的话，那么在男友身上收获的就不再是一种责任心、真诚感 和爱的回报，而将是一种暂时隐避起来的怨恨、报复、甚至恶意的伤害，以 及狭隘、自私、多疑、刻薄等变态或不健全人格。这种结果不仅与包装男友 的最初目标极不相符，而且是极容易出现的。可以说，稍不留意，就可能酿
　　
成如此祸果。因为包装主体与包装客体之间从头到尾都有着一种显而易见的 不平等关系：开始是包装者有明显的优势，而被包装者则相对处于无发言权 的地位；而到后来，一旦被包装者被包装得要人样有人样、要实力有实力、 要影响有影响的时候，原先那种优势对比关系也将发生微妙的变化。只要在 “包装”过程中任何一方或者有不尊重对方的地方，或者有任何一方感觉到 了这种不尊重的苗头，都有可能在实力和优势对比发生变化的时候出现令人 不快的事。这也就是如某些人担心的“包装男友”的“风险”。要想避免这 种风险的发生或使“风险”程度降之又降，唯一的办法也就是要始终不忘尊 重对方的人格、给对方以真诚，给对方以信赖。
　　“包装男友”也忌讳包装者怀有婚姻和爱情方面一劳永逸的思想和要求 报恩的思想。一旦“包装男友”的女性怀上了这种思想，那么就很有可能在 婚姻生活和爱情生活中显得散漫、懒惰，不注意关心对方的细微变化、细微 的心理需求，不注意自我外在形象的修饰和内在品质的修养，不注意给日常 生活注入一些情趣和浪漫，不注意更新爱情的内容和彼此交流的方式方法等 等。而且当婚姻和爱情生活发生一些波折甚或出现某种危机时，也往往不更 多地检讨自己身上出现的一些不足，改变自己的某些做法，而是一味地埋怨 对方忘恩负义、以怨报德、没有良心等等。所有这些，都是对日后婚姻生活 的和谐美满不利的，也是对爱情的持久和丰富不利的，不言而喻，也是不益 于婚姻的稳定和女性自身的进取和发展的。我们应该明白，婚姻、爱情这东 西，需要时时用心，不可有一时的怠慢，更不能坐吃山空。我们还要明白， 对于我们自己来讲，我们不应当忘恩负义，不应当过河拆桥，不应当背叛曾 经真诚待己爱己的人，但却不能要求人家报恩报德，爱情是不能强求的，道 德心、责任心、仁义心、忠厚心等等，虽是每个人都应当具备的，但其是否 会再现出来，特别是针对自己表现出来，也是无法强求的。”包装男友”能 否最终获得“男友”也情同此理。
“包装男友”也忌掺有虚荣的成分、势利的成分。“包装男友”仅仅是
通向理想婚姻和爱情的途径之一。看错了人，男友“包装”不成功，或者“包 装”成功了男友即毁了自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切不可为了面子上的一时虚 荣而明知走错了路也不愿回头。同时，“包装男友”也不能仅仅为了赶时髦， 如今天让男友成为大权在握的行政官员，明天又想让男友成为经商的大款， 后天又想让男友成为别的什么，反正什么吃香就让男友成为什么。假如是那 样的后，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说，不会存什么今人振奋的好结局，因为那已 经偏离了人类珍贵的东西，而让市俗的身外之物迷得晕头转向了。
　　总之，“包装男友”不失为一条通向理想婚姻的道路，但在此路上行走 时，同样会遇到曲折和险阻，我们同样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排除障碍的能 力、达到目标的耐心。只要我们始终不丢掉自己的人格，不忘自强自尊自信， 满怀人间的真诚、善良、爱心与正直，就一定会寻到幸福的港湾。

都市无恋爱：呼唤真爱重生


　　一位名叫郑虹的女孩，在其谈了两次恋爱却两次都以失败和失望而告终 后，不无感慨也不无悲哀地写下了一篇题为《都市无恋爱》的文章。文章虽 然不长，但却不能不说她确实不幸言中了都市恋爱景观中的一个让人尴尬的 事实——都市恋爱已经失去了往日人们曾经梦寐以求的那种浪漫、那种情
　　
调、那种令人寝食不安，坐卧不宁的内心激动，美仑美奂的内心感觉，以及 那种一尘不染的圣洁、天真烂漫的高雅、纯真无私的关怀与体贴??这里我 们不妨将其原文照录如下：
　　恋爱是人生一部充满幻想、富有情调的交响曲的序曲。对于刚刚涉足爱 河的少女来说，谁都希望有一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对象，希望去品味恋爱 中的那些痛苦、喜悦、狂欢和差点失去理智的冲动。
　　我的第一位男朋友是位商贸公司部门经理，一表人才，谈起经商的话题 口若悬河，但就是不会说一句恋爱的话。无论和人聊什么，一分钟后，他都 会和经商联系起来。我这个不善言商的人和他在一起简直无话可谈，每次约 会的内容，也总是和吃喝玩乐联系在一起，每天可谓是大杯喝饮料，整天卡
拉 OK，保证让你每次约会都过得潇洒、热闹、充满刺激。但每次约会之后就 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令人心旷神怡的激情和牵肠挂肚的思念，总觉 得和自己想象的恋爱差那么一点情调。我很希望和他到郊外旁若无人地嬉 闹，无拘无束地狂疯，或是在林荫小道上手拉手、耳鬓厮磨，甚至拿张报纸 坐在草地上去数星星。然而，一次也没有，有一次，我忍不住说：你就不能 和我在花前月下散散步，或吟诗品茶，静静相处一下？他十分吃惊地望着我， 显得很幽默地说：“你不要太朦胧喔。现在的人， 一个钟头解决问题，大家 相互欣赏就行了，何必要附庸风雅地玩深沉、搞花架子、走形式呢？”我终 于明白，他觉得恋爱是没有必要的，时装、金首饰、外币早已取代心灵交流、 感情揉和。
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某种特殊商品，我为自己的感情抛向了一位并不懂
感情的商人后悔。终于有一天，我平静地提出了分手，他像没听懂似地反问： “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当今最抢手的人才哟，有钱有貌有才干，你还有什么 不满足？”“我不满足，因为我们没有恋爱。”他听不懂，怔怔地望着我， 我很悲哀地望了他一眼。终于，我们分手而去。
从那以后，我便和自己打赌，如果一个男孩在和我约会五次以上不送给
我礼物，约会的地点不在舞厅、卡拉 OK 厅，我便会嫁给他。 我第二个男朋友有学问，可没有钱，他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我想他
可能会恋爱吧！
　　他是聪明的，在交往中，他总是带我去郊外散步（因为囊中羞涩的缘故）， 或者是和我谈人生谈文学，很少谈钱和地位，我们相处在一起，虽然平淡， 却充满情趣。我开始慢慢地喜欢上他了。
在一次感情浓烈的亲吻之后，他深情地对我说：“我庆幸自己找了个便
宜的女朋友，不讲虚荣排场。但我总觉得不理解，你有才有貌，收入也不低， 为什么会爱上我一个穷书生？你是不是看我有后福，过两年有升迁的机会， 你可以荣耀？”我顿时觉得嘴里吃进了一只苍蝇，感到十分恶心。我轻轻地 推开他：“那恋爱呢，那情调呢？”
　　“情调？没有钱你怎么坐咖啡馆喝酒？怎么唱得起卡拉 OK，买得起时 装，你凭什么来表达爱情、增强感情？”
　　一股强烈的失望、悔恨传遍了我的全身。金钱已渗透到了感情的领域， 在这充满商业气息的大都市，恋爱是一场没有对手的游戏。也许我活得太累， 也许是我不会“潇洒”，但我无怨无悔做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经历过牵肠挂 肚的思念的折磨，没有体味异性细语如丝的缠绵，没有忘情的拥抱投入，那 肯定就没有刻骨铭心的初恋！
　　
——此文原载《家庭之友》杂志，1995 年 4 期 24 页。 郑虹小姐的文章到这里就已结束了，但我们的思考、我们的感受不仅并
没有就此终止，相反，才是刚刚开始或重又被激发了起来。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有郑小姐那种亲身经历，但我们却能有着那种与郑小
姐同样的“都市无恋爱”的感受：在当今的现实中的确有点儿真情难觅。人 们似乎都已无心谈爱情，懒得恋爱，甚至将那全身心投入恋爱者视为不是疯 子便是傻子。
那么，究竟是什么缘故导致了这种现象的产生呢？ 记得曾有一篇文章中谈到 30 岁的小伙不敢谈爱情的原因，其中有一部分
是这样分析的： 如今都市里的小伙子心路特野特牛皮，张口闭嘴就是“泡妞”、“逮蜜”、
“搭花子”、“喜新不厌旧”、“爱情双轨制”??偏偏不提那个孕育家庭 的“爱情”。
　　30 岁的小伙子有时心窝里也痒痒地想尝尝恋爱滋味，回味一下校园里的 “青橄榄”味儿。但紧张的住房与事业的追求却像一盆冷凌刺骨的冰水，肆 无忌惮地将美好的“奢望”毁于一旦。
　　30 岁的小伙一边忙着研究“人际关系厚黑学”，不遗余力地向“首长” 奉送“高帽子”，甚至不惜溜须拍马寻求“仕途通达”的捷径，一边还不失 时机地与靓妞儿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我爱情观”，就是不敢真的涉足“爱 情海”，怕陷入泥淖难以自拔。
——参见李国庆：《流行时尚大串烧》，原载《经济晚报》1994 年 9 月
18 日说千道万，九九归一，都市人之所以无爱可恋，无恋可谈，就是因为人 们“看透了”爱情的百无一用：
爱情不能带来住房，也不能带来金钱，不能带来地位的升迁，也不能带
来事业的成功；更有让人难堪的是，即使有了爱情，没有金钱、没有住房、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的显赫等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和条件，也往往是白搭， 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心爱”的人儿就成了别人的“情妇”，而且还有冠冕堂 皇的理由，即所谓“仅有爱情是不够的”。
一位颇为摩登的小姐对着一位正和她谈对象的男青年说：“没钱谈什么
恋爱，装什么潇洒！”而说出此话的起因不过是，当时她和那位男青年看完 电影出来后，天上下了雨，为了怕她被雨淋着，那位男青年就叫了辆出租车 送她，不想等到下车时，男青年腰里的钱不够了，于是求助于她，便得到了 她上述的奚落。而现实生活中诸如此类的事，早已不是什么个别现象了。
有位机关普通干部的婚姻变故，就很有些当今时代的典型性： 想当初，他的妻子是顶着她父母坚决反对的巨大压力和自己结婚的。因
为当时他的确太穷了点：每月工资只有 200 元多一点，而且还要从中挤出一 点照顾老家。为了多领一点出差补助和占一点下乡吃饭不要钱的便利，他一 年下乡好几个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女友用去她自己的所有工资 积蓄，义无反顾地做了他的妻子。婚后的生活自然不会很宽裕，但他的妻子 却能够说出“没钱，但有爱就够了。”两口子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
　　这种带着憧憬和希望的“有爱就够了”的日子并没有能延续多久，自从 小孩出生后，桌上菜少了，身上衣旧了，家里寒了，心也渐渐冷了。慢慢地， 夫妻间也从偶尔的出言不逊发展到经常的冷言相讥、恶语相伤，再进而便小 规模战火频起，直至大动于戈。直到一天早晨，一个寒风裹着雪粒的早晨，
　　
他的妻子上完夜班疲惫不堪地回家，正好碰上他每月例行上邮局给乡下父母
寄 30 元钱时，夫妻间的战火进入白热化又迅即降至冰点。他看着妻子满脸桃 花变成道道犁耙，心被掏空，悲哀凄凉一阵阵从心底袭来，不由得心酸泪流、 五内俱焚。而他的妻子，其实也并不好受，毕竟她还爱着丈夫，可是一接触 到具体的生活问题，又使爱显得多么的无力和苍白。最后，他们也只好带着 遗憾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讲述这个故事，并不意味着我们已从价值上认同和肯定了“爱情无用” 的说法，只是想表明当前物质、金钱因素影响爱情甚至直接左右爱情的现象 的确有一定的普遍性。也许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正处在向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 转型的时期，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都面临着旧的秩序己被打破 而新的秩序又没完全建立起来，或者即使建立起来也远远没能完善，反映到 人们的观念和心理上，也就是人们普遍感到的物欲横流与人情淡薄、金钱的 无孔不入与感情的无处安身、生活的喧嚣忙碌与内心的空虚烦躁。
　　金钱的欲望被非同寻常地刺激起来，实惠形同巨大的生物钟，已不可抗 拒地左右着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于是，一切跟着金钱走，一切都被肢解和转 换成可以用金钱加以衡量和用金钱加以买卖的东西。这“一切”之中，当然 也包括了那人间最激动人心的男女之间的恋爱和爱情。
既然如此，人们也就索性干脆不谈爱情。不仅无钱的人不谈，有钱的人
也不谈。无钱的人不谈爱情是因为想谈没有“资格”或“资本”谈，而有钱 的人不谈爱情是因为他既不相信别人对他的爱，人家也不相信他会懂得真正 的爱和需要真正的爱。如此这般的阴错阳差，也就构成一段爱的空白地带。 正是在这样的一段爱的“空白地带”上，生出了“都市无恋爱”这样一块令 人尴尬的风景。
新时期的恋爱，从闯禁区开始，却以“都市无恋爱”告终，正好走了一
个完整的圆圈后，又回到了原先的出发处。 不过，也不要为此过于伤感和悲悯，人毕竟不能在一个无爱的地方呆得
太久。相信“都市无恋爱”的风景也不会风光得太长。其实，当人们感慨“都
市无恋爱”时，已经是对爱的觉悟和发出呼唤了。而只要是人们感觉到需要 的东西，也就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再度把她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