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家号



散它。”
Janeway 并不朝向他点头说道。“就这麽做。”
  Cavit 很快地将安全军官示离面板,同时舰长宣布,“红色惊戒,”并以 手靠着 Stadi 的肩头上。“将我们驶离它,上尉。”
“新航向,”领航员确认。“四么点么八洞。”
 “启动重力子场,”第一军官同时报告,这时 Paris 感到全舰因为放出一 道强力能量而振动。
不像那近过来的反常平移波,放出并膨胀的重力子场没有任何可见的目
视轨迹,去朝向急涌而来的敌人。Paris 心想他可以见到平移波的整体性应 该在某一点会遭破坏。但是影像并看不出什麽端倪,而且在一会儿之後 Kim 很紧张地报告,“重力子场没有效果。”他的心开始加速跳动了。
“全速推进动力,”Janeway 命令。
Stadi 来不及回话就开始执行,船身反应它的动力而嗡嗡作响。Paris
突然强烈地希望,找个工作站坐下,希望能以某种方式来帮忙。 Kim 依然盯着他的读值。“能量波将在廿秒後交会??” “我们可以作曲速飞行吗?”
Stadi 摇着头,仍旧努力地操作中。“除非我们先离开这电浆场,舰长。”
“…… 八秒??”
  大步地走回去,Janeway 重击她指挥座臂上的舰内通讯装置。“准备接 受冲击!”
“…… 叁秒??”
  当舰长的声音还在各层甲板中回响时,上帝之手抓紧这艘船并将它抛向 虚无。
*
“报告!”
  Paris 听到 Janeway 的高声命令而清醒过来。他用力眨眼,恢复了熟悉 的感觉,他知道了自己正脸部朝下趴着,而四方都有火焰伺机欲吞噬他。他
奋力地以双膝跪起,但他不记得自己应该朝哪个方向去。
 “船壳破裂,第十四层甲板!”Kim 已经回到了他的控制台,检视着扫瞄 过的萤幕资讯,即使他的脸上显出拳头大的灼伤以及手臂上的伤痕。“向轮 机室的通讯线路全部当机现在重新建立中??”
  Paris 蹒跚地走向破碎控制台边静止摊趴的 Stadi。在他身後,他听到 Janeway 踢开掉落天花板的碎屑,并且过一会儿才知道在她旁边的残片中,
那个红黑色的物体是一个人的身体。
 “修护队!”Janeway 在警报声中大喊并奋力地移开身旁的残骸破片。“封 住第十四层甲板的破裂。”
 “伤亡报告传送,”一个新的声音从战术工作站响起。“医务室没有反 应。”
  当 Paris 推推 Stadi 的肩膀,发觉她并无任何反应。这是个错误,他不 应该期望任何人还能在领航工作站前,於这种程度的爆炸中还能够生存;不 应该对不是他所造成和所能控制的事情,感到如此的无力挫折和愤恨。
 “舰桥呼叫医务室。”舰长站在他的後方,很显然已经放弃援救那压在掉 落天花板下的受害者。“医师,你听得到吗?”
Cavit。这个名字突然在 Paris 听到一阵爆破声时想起。从平移波抓住

他们之後,他就没听到 Cavit 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Janeway 问起她的第一军 官。这意谓着她已经知道情况。
Janeway 走向 Stadi 所躺的地方。
  学习舰长的镇定,Paris 慢慢地站起来并显出他希望被认为是勇敢的表 情。“她已经死了。”假如他的语调有些不够稳定,她希望舰长能够了解。
 “舰长???”Kim 突然插入。一个令人乐於接受的打扰,因为她不确 实自己还能在 Paris 面前保持住多久沈稳的表情。“舰长,有东西在那里!”
她转头面向着他,再度走过舰桥靠在他身後的栏杆上。“我需要更清楚
的叙述,Mr.Kim。”
 “我不知道。”他不假思索地说道,而 Paris 可以看到少尉的神色里露出 困窘的表情,然而他还是努力地汇整资料回答。“我在解读??我不确定我 读到的是什麽!”
“你能不能恢复主视萤幕的功能?”
“我试试看??”
  就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溅起一道水花,Paris 已经准备好在萤幕上接受 另一次的惊异。
  萤幕上伴随嘶嘶声响泛起波浪,影像分离又努力地重叠整合。一开始, Paris 以为那是座城市,Kim 应该是不知怎地截收到了附近行星的影像通讯。
然後渐渐地可以看到在那奇怪结构的四周空间布满了众星,Paris 才知道他 认为是建物的东西只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支柱,拱门,高塔的组合,高耸横布 在某种的细长,平坦轨道建的表面上。在尖塔之间脉动与跳跃着能量交换, 最後将脉冲投入无穷远的星空之中。就好像是一座灯塔,Paris 心想。或是
个无线电波讯号站。
  在那巨型阵列天线的腹侧,一个小小的物质闪耀这大型设备遗漏的光。 从萤幕的下方一角,由那偷来船身的登记,Paris 知道那是马基游击舰。
“舰长??”Kim 的语气太过於平静,几乎是被他周遭的混乱而麻木了。
“如果这些侦测器功能正常的话,我们现在已经距原先的位置有七万光年之 远。”他抬头看着 Janeway,目瞪口呆以致於不知何谓害怕。“我们在银河系
的另外一端!”



第六章


  银河系的另一端。Janeway 很小心地走离 Paris 和破坏的驾驶座,双手 靠在受烟熏黑的栏杆,好像自己有个东西可以依靠,而不致於在她的船员面 表现软弱的一面。
银河系的另一端!
  在学院里他们并没有训练你去准备听到这些事情。交涉,战斗,大大小 小的船务政策,是所有身为一个舰长所可能预期面对的星际冒险这些事情曾 填满了 Janeway 过去职业的日日夜夜,直到现在你的主控军官告诉你已经被 传送到七万光年外,此时应该遵照什麽样的程序行事?
所以她还是回到基本面上。“马基船如何?”
  Kim 低头眨着眼,彷佛舰桥上依然有烟雾刺激他的眼睛。“我在马基船 内没有读到任何生命迹象。”
  
 “至於那个。”Janeway 瞧了航海家号主萤幕上那多刺的物体。“那个矩 阵天线如何?”
“我们的侦测器无法穿透它。”
  她看着从那结构物中心放出来规律的闪光一会儿,见到它照向远方後又 息灭。“对那些脉波有什麽分析结果吗,Mr.Kim?”
 “巨大的辐射能量脉冲??”他呼叫出更多的读值,Janeway 则是耐心 地等候这堆混沌沈淀下来。在萤幕的下方,Paris 将 Stadi 的体移到一旁并
开始消灭驾驶控制座的火。“它们看来像是直接射向附近的 G 型星系,”Kim
最後报告。
“试试对着矩阵天线呼叫。”
少尉点头接受指令,而 Paris 从驾驶座旁向上望,就好像在等着 Janeway
对他下令清理残屑并检查有什麽工作站可以使用。你在这儿不是军官,她不 悦地想着。我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责任,尤其在这样的状况下。但这并不是 目前她想要有的对抗。
  通讯徽章的声音响起,正好给她一个藉口离开 Paris 的视线而不需特别 的忽略他。她敲了徽章回应呼叫。
 “轮机室呼叫舰桥。”通讯频道有些间离,不过即便如此仍无法掩住年轻 轮机工程师 Carey 的惊慌声音。“我们这里有严重的伤亡轮机长已经死
了??可能曲速动力核心破裂??”
“守住所有的动力系统,”Janeway 命令道。“我现在过去。”
Kim 在她急忙走向升降梯时抬起头来。“矩阵天线没有回应。” 她原先也没有期望。否则情况就太简单了。“少尉。”她以手势要 Kim 离
开他的工作。
“到医务室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Mr.Rollins,你控制舰桥。” 升降梯门只开了一半,她走进里头试试看,要是升降梯故障的话,所有
人都将凄惨到走阶梯和使用紧急滑的情况。但是当她的手敲了一下之後,里
头的控制面板亮起,而且当她命令它起动时亦发出确认的声响。在关上的自 动门中她回身看了舰桥最後一眼,再度惊讶於里头的伤亡情形,但是最令她 感到惊讶的是 Paris 脸上的绝对失望神情,很痛苦地查觉到他被遗弃在那 儿,当舰上还有这麽多要做的事情之时。
  当船身第一次受到巨大外部撞击而振动时,Fitzgerald 医师禁止他的 护士,T'Prena,去呼叫询问舰桥发生了什麽事。身为这伟大星舰的支援单 位,他不认为在危机时期他们有任何权利去打扰指挥部的船员,或是询问指 挥部他们该怎麽做。“舰长知道怎麽做对他们的船舰最好,”他喜欢抬。“我 们知道怎麽做对他们的船员最好。”有时候,当无法有什麽帮助时,专注於 自己指定的职务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Fitzgerald 反而希望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他一直不使用记事板上的校正样本来作细胞诊断程序,而是利用
T'Prena 的记忆,以保持这位瓦肯人的忙碌。毕竟,要让一个瓦肯人分心是 件困难的事至於是否判断正确则是另一回事。瓦肯人在不高兴时不会焦躁或 紧张地唠叨;他们就跟平常一般。他们甚至拒绝承认会感到不高兴。但是在 长期於瓦肯科学院里实习,Fitzgerald 可以学得比判断内分泌激动更多。
他同样知道,瓦肯人在很多方面都和地球人一样;他们只是选择不让情绪控
制他们的行动和生活罢了。即使当他们会被认为有情绪上的行为时,他们也

会确定自已有着合乎逻辑的理由。无论这会使得他们毫无感情或仅仅是严格 拘束,Fitzgerald 一直无法知道。同样地,他知道了当他学到了如何辨认 瓦肯人稍纵即逝的感觉线索,他就很高兴於身为医师的自己可以利用这项优 势就像地球病人一样,他能够在瓦肯人自己了解之前就能够辨断出瓦肯人的 心灵需要。他以这项技巧而自豪。并不是所有的医师都能夸称了解怎麽样对 瓦肯人最好,所以 Fitzgerald 一当有机会就证明这点。
但是当然不能在瓦肯人面前说出来。 我只是想做到最好。这也是他向来的态度。他认真地将他的职责看做是
保护船员的健康和幸福,并且绝对不让他们受到伤害。即使是 Paris,他昨 天无礼谈论的对象所有 Fitzgerald 想做的只是保护任何航海家号上的年轻 人不再遭到卡尔狄克一号船员的悲惨命运。所有他该注意的是那些相信并对 Paris 有好感的孩子,就像年轻的 HarryKim,若 Paris 认为他足以担当驾驶
穿梭机,掌管武器系统,控制引擎,那麽船上一百五十条无辜的性命就将会
丧失。这种可能性远远比 Paris 所能做的任何事,更加令他恐惧不已。医官 甚至还尝试向 Kim 少尉解释。“你知道,这样对你最好,”在食堂里他语重心 长地说道。“像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他只是想要保护每个 人。
因此当船身剧烈振动并将医务室带入一片黑暗中,Fitzgerald 心里所
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 T'Prena。他的第一任妻子或许会称他为沙文主义 者,会说他不认为女人即使是瓦肯女人会有能力照顾自己。但是如果 Fitzgerald 是这麽在意别人想法的话,他至少就会跟他的一个配偶维持住 婚姻。将手臂伸至 T'Prena 的肩膀,他将她紧紧地抱住靠在诊断仪旁,至少
他们可以依着安嵌在墙壁的设备,而不是被四处抛离并撞击如桌椅之类的物
品。医师很自豪於他的快速正确反应。“我想最好我们顺着到走道去。” 然後诊断仪爆炸了。 窜出火苗的撞击以及空气的巨响几乎要剥离他头上的皮肤和耳膜。他很
高兴冲击过大而不致惊嚎他的第一口吸气可能已烧灼而闭住他的肺,让他过 了五到七分钟就会无助无声地窒息。假设他能够活那麽久的话。他用力地敲
着桌面感到麻木,他知道他的神经系统已经严重受损,他的血压已经降到七 十以下。当然叁度灼伤。从他身上的痛与毫无感觉的茧混合来看,他估计他 在第一次爆炸中已经烧毁至少百分之四十的皮肤表面。这并不是令人喜欢的 统计。
老天,你已经开始像个瓦肯人一样地帮自己诊断!
T'Prena。
  Fitzgerald 震惊地想起了她,并在这紧急中突然地空白了意识。她现 在并不是他的护士如果她因为诊断仪爆炸而受伤,那她就是他的病人而他竟 忘了这点。如果她死了,如果他害了她??!他在这一生中从未杀害任何人。 即使是意外,即使是失误,即使是某些自己不够完善的考虑。他盲目地拖着
身体横过翻腾烟雾的地板,并在他胸中响起了医师誓言的第一句。第一,不 要造成伤害。
“…… T'Prena…… ?” 她是个瓦肯人假如她能够回答的话,她一定会。在布满浓烟的黑暗中寻
找,这想法使他的心感疼痛不已。“护士???我是 Fitzgerald 医生??”
他咳嗽,而痛苦几乎将他体内分离。

  他用手找到了她,他的眼睛受烟雾的刺激过重而无法再看见她。她制服 的前方被炸开,在布质边缘已经熔焦与烧毁。当他的手最後终於找到她的肩 关节,他向下找寻她的手腕。细小而冰冷,她的脉搏不稳定地跳动犹如垂死 小鸟的挣扎。
这不会是我的过失!我不会让我的病人死去!
 “…… 电脑??”Fitzgerald 听到浓烟密布房间另一头的工作站缓慢地 反应。“??启动紧急??”T'Prena 的脉搏持续在他颤抖的手中减弱。他 紧紧握住,希望能够变强,希望能够保留。
“…… 紧急医疗??” 脉搏渐渐变弱,变细,消逝??
  Fitzgerald 很痛苦地呼吸着,而 T'Prena 的手突然地就在她心跳停止 的那一刻完全变冷。没有病人了,他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再撑下去了。他是
个医生,而就在他的手上一个生命已经消失。将他的头低下靠在她身旁的地
板,Fitzgerald 闭上双眼让最後的黑暗拥抱他。 轮机室就像是深层的地狱。
  Janeway 在走出升降梯之前吸了一口气,试着想要看一次就够了。她算 出在大门口的地上有叁个覆上油布的死者。她突然感到忧虑他们要如何处理
这些体。这也并未常在学院里被谈起。一小群工程师已经在帮那些伤者扶至
走道上,另外一些人则是跪在受到重伤的同伴身旁,她不能让自己去相信他 们如何存活下来即使医务室只有这里一半的损害。从扩音器里传出毫不受影 响的语调,“警告。曲速核心出现微小裂缝。即将产生破裂??警告。曲速 核心??”
Janeway 直接走向被两个工程师撑起的 Carey。“曲速核心的压力是多
少?”
他脸上表情因畏惧而扭曲。“二千一百仟巴斯卡,并持续下降中。” “锁定住磁力压缩器。” “舰长??”他跟随她更深入走进轮机室。“如果我们在这种压力下将它
们锁住,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再重新启动二锂反应。”
“…… 警告。曲速核心出现微小裂缝??”
 “我们没有选择了,”Janeway 告诉他。为了留下来,为了存活,为了任 何事情。“我们必需在整个封锁之前就将反应速率降下。”
否则其它什麽都不重要了。而且,对 Janeway 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选择。” 该死。该死的她!她直接见到他的目光,知道他在 Stadi 的身边,然後
故意在舰桥上忽视他就好像他是敌人一样。她认为他会怎麽做?她认为他会 怎样地搞砸,和现在已经形成的损害相比?
这就是你的自我衡量吗,Paris?你还能将一切弄得更糟吗? 而他又有多少证据能证明 Janeway 是错的?
“我测到里头有火势。”Kim 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并将 Paris 带回黑
暗杂乱的医务室门外走道,而且可嗅出里头有血肉烧焦的恶臭。他从舰桥就 跟着 Kim 一路走来,因为没有其它的事好做。而少来这里料理好一些事情, 至少可以对其他的船员有所帮助,即使 Janeway 不认为 Paris 有什麽用。“我 们开门的时候要当心点,”Kim 说道。
假设能够打得开的话。就让少尉去紧盯着他的叁度仪,Paris 使力敲击
入口左边的紧急控制板直到门板发出吓人的声音爆开。Kim 喘息跳开,而

Paris 从墙壁里拉出灭火器并向他招招手。“拿着这个,”他不自觉地面带微 笑,以此与 Kim 交换他的叁度仪。“我先进去反正我是消耗品。”
Kim 投以惊异的眼光,但只能无言地点首,并且在 Paris 推开门进去时,
如同拿着相位枪一般地舞动着灭火器。
  在 Paris 将门推开一旁的那一刻时,浓烟向他们喷出并带着腐臭的气 味。将脸捂在手掌中严重地咳嗽,Paris 蹒跚地走进室内,在黑暗中拿着叁 度仪试图找寻生命迹象。医务室另一头的工作站面板上闪着细微的一点一点 黄金亮光,Paris 走向在工作站基台边缠绕的两个身影,而 Kim 则是几乎窒
息地突然冲室内。 Paris 在尚未以叁度仪确认他的恐惧之前就知道 Fitzgerald 和护士已经死了。
“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一定就在这工作站的旁边。”他关上叁度仪。 在头上的风扇大声呼号,灯光开始闪烁,而受损的工作站则是慵懒微弱
地发出声音。从检查桌上拉起床单,Paris 急忙地将它盖在两人的身体上。
在外的走道已经传来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毫无疑问,有伤者来了,而且还有更 多的人会来。Paris 可以想到,没有比病人见到你的医师已经死去更令人失 望的事了。
 “电脑!”Kim 跑过去扶住第一个来到的船员,他是身穿工程黄金制服的 灼伤患者。
“启动紧急医疗全像程式!”
  一道闪光出现在这损坏的房间里,Paris 一开始以为是传送机的光芒。 然後,一个身穿蓝色星舰制服无特徵的男人,不带任何表情地突然出现在 Kim 的身边,随着他扶着已昏迷的工程师到病床上。Paris 挥去他的讶异之感而
赶过去帮忙。
“请叙述紧急医疗的性质,”新出现的身影看着一群群涌进的伤者。
 “复杂性冲击外伤,”Kim 告诉他,而全像影像立即一闪开始反应。在 Paris 都来不急抹去汗水的一瞬间,虚拟医师已经出现在医务室另一端的病床上, 曲起一只受伤的腿并撕开烧焦的外衣。
像是经某些资料程序处理後,全像影像的眼睛眨了一下,但他的脸上依
然不带任何感情。“你们医师的情况?”他一边将手移至伤患一边说道。
  Paris 只有耸耸肩而 Kim 则是看着他。你怎麽去向电脑程式解释说整艘 船已经陷入一片完全无序的混乱当中?
“他已经死了,”Kim 最後只能回答,而全像影像则是反应道,“点四 cc
的 trianoline。”
Kim 不确定地向前走了几步。“Trianoline?” 医师抬起头用冷冰冰不屑的表情看着 Kim,Paris 只能假设这情绪是内
建在程式之中的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无论是否从真实的医师复制表情样本到 这人工智能当中。这表情看来就跟 Paris 所见过那些自以为是的医生一模一
样他觉得有些愚蠢和不悦地说道,“我们也失去了护士。”
  这个回答已经够了,虽然无法平息全像影像那份恼怒的神色。一眨眼, 医师就已经出现在医药柜前,选取注射器和喷罐。“预计多久可以得到医务 人员的补充?”
医师极其迅速地洗净腿上的伤口并将其缝合,以未来的复原来说 Paris
认为这的确是最好不过的处理方式。这位前任领航员无法不想到,这个工程 师的意识丧失或许是件好事看来我们的全像医师没有将所谓的不舒适和病患

心理列入考虑。
 “叁度仪。”一瞬间他又出现在另一张床上,将一只手放在新患者额头上 的土灰色瘀伤,尽避那年轻女子发出嘶嘶的抗议。
  不能确定要怎麽做,将他的叁度仪丢给 Kim 并让少尉将它拿到全像影像 的视线中。这孩子将这装置拿着从一旁碰着医师,Paris 则猜想影像的手臂 应该不像人类的皮肤一样有触觉的功用。他心里暗暗发誓在这次任务中他绝 对不要受伤。
医师看着叁度仪,然後很粗暴地将它推回给 Kim。“医疗用叁度仪。”
  少尉红着脸点头,走过十几个等候的伤患在另一边找到了正确的设备。 全像影像这次接受了,但却没有任何一个谢字。
“人员补充必须尽快地实行。我只是设计来作短期医疗急救的援助。”
  Paris 轻轻笑出声来,想到这艘船上还有多少人需要他来做医疗急救的 援助。“呃,我们可能要麻烦你好几天了,医师。”
  全像影像抬头看着他,让 Paris 几乎错认为是受辱的表情。不过这是他 自己的情绪投射罢了。一种全世界共通的反应脸色。
  医师完成了另一位伤患的消毒喷。“没有必要担心,”他关上叁度仪并对 Paris 说道。
“我有能力治疗任何受伤与疾病。”在他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热心和保
证。“没有脑震汤现象。你会好起来的。”然後,粗鲁地对 Kim 说道,“洗净 伤口。”
是呀,医师,你可以治疗受伤和疾病,Paris 看着医师影像重新出现在
另一边包扎的伤患,无礼地命令站在附近的船员。你现在所要做的就只是治 疗伤患就好了。
  Janeway 看着 Carey 和他的助手以闪电般的强光封住核心。臭氧似乎如 开花一般闪着火花照耀了整个轮机室。有那麽恐惧的一刻,Janeway 想像着 曲速核心外并无法控制,然後吞噬这艘船舰,船员,以及他们所有未来的希 望,化为一道原子火焰而消失无踪。然後力场的初始放电渐渐变成深沈的稳
定光芒,而核心另一边的氮气将这些挤压朦胧化最後消失。她看着 Carey 显
出奇怪的沈静。
“解开磁力压缩器,”她镇静地告诉他。
Carey 点头并到他的工作站前压下控制。“压缩器上线。” 能量沿着线路再度将这艘船带回生命。他们的生与死,都依靠着这物质
反物质组件了。
Janeway 在身後紧握住拳头,祈祷着。“压力?” “二千五百仟巴斯卡??”工程师笑着抬起头来。“而且呈稳定状态。” 感谢老天,感谢老天!放松之後是一股疲惫的波潮笼罩着她。她向 Carey
伸出大姆指,但通讯器声响打断了他们。
 “舰桥呼叫 Janeway。”透过通讯器的 Rollins 音调显得惊慌。“我们受 到矩阵天线的扫瞄,舰长它能够穿透我们的光盾。”
  Janeway 转身背对轮机室的喧杂,想要专心於渐渐细小的讯号。“什麽 样子的扫瞄?”
她花了将近十秒钟才知道她听到的是沈默,而不是讯号中断。
“舰桥?Janeway 呼叫舰桥!回答!” 接下来的是冰冷的沈寂,而传送的光芒如同蛇一般地闪烁在她的眼角。

Janeway 回过身来,见到 Carey 正吃惊地盯着一个年轻工程师逐渐变淡的侧 影。这孩子完全呆滞地看着他的组成原子散去消失。
“启动紧急!”
  毫无预惊之下,外星传送光束包住她,阻塞她的呼吸,攫取她的话。 Janeway 只能无言地愤怒,看着身边的轮机室渐渐变暗,变淡,然後消失无 踪。
  侦测器读出撞伤,水肿,并有局部性的血肿现象。建议疗法:消炎处理, 并运用冷敷直到船舰回到非战斗状态时再做进一步观察处理。
“你伤得不重,”病患给予决定序号 30 告知。“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突然,光传系统运作而将病患从病床上消失。 经过侦测,证实了在医务室内没有任何高层有机生物存在。决定序号
1047 启动全像介面执行恼怒表情显示,并转译为语言型态。一道与舰桥通 讯频道开启,语言副程式执行。
 “这里是紧急医疗全像医师。我并未收到任何病患经由光传离开病床的 允许。”四十万微秒经过并未从内部通讯得到回应。“喂?医务室呼叫舰桥。”
意外离机副程式在一百万零七五百廿微秒後自动启动。
 “我相信有人忘了关闭我的程式执行,”语言副程式再度向空汤汤的星舰 报告。“请回答??”



第七章


  清净的小池塘闪烁着点点粼光,并在摆动的杨柳条之间,反射出犹如中 国景泰蓝一般的天空。而在一旁的白色木屋,其百叶窗与亭台栏杆亦带着相 同颜色,彷佛是很久以前的景物画。Paris 知道这并不可能,但眼前的景象 却与七万光年外地球上的中西部十分地神似。
“过来这里??过来呀??”
  Paris 对这没听过的声音而惊奇地四下张望,并差点和同样不知所措的 HarryKim 相撞在一起。所有的船员都在这儿,Paris 明了了状况後将手扶住 Kim 以免他跌倒。大家都散布在谷仓和树林边,而且很明显地都并未受到伤 害或是拘禁。在房屋旁的延长栅栏下,Janeway 和一群工程师毫无头绪地晃
来晃去,而有一位身着花边居家洋装与围裙的灰发妇人,笑容可鞠地在阶梯
上向他们招手。
“我自己作了柠檬汁和一些点心食品,”她高兴地呼道。
  拍拍 Kim 的肩头示意跟上来,Paris 走上前和 Janeway 等人会合。“舰 长???”他突然吞下要说的话。你想要问什麽?“这个女士是谁?”“我
们怎麽会来这里?”她只是舰长,Paris 提醒自己,她不是全知的人。
  虽然,有些时候舰长必须两者兼备。“不要相信你的眼睛,Mr.Paris,” 她的眼睛盯着她的叁度仪,对着那位正微笑地耐心等候的老妇人。“我们刚 被传送了一百公里远。”Janeway 看看那位女士,然後皱眉而抬起头来。“我 们在阵列天线里面。”
在她身旁,Kim 也拿着他自己的叁度仪侦测着亭台栏杆和修整平顺的草
皮。“没有任何稳定物质的迹象。这一切都是某种的全象投射。”
Janeway 点点头并将叁度仪挂回腰带上。在他们上方,冰块叮叮当当地

落入玻璃杯内的清脆声响引起了 Paris 的注意。妇人手上拿着前一刻还没有 的透明果汁杯并提高她的音调。
“可怜的孩子!你们一定累坏了。坐着休息一下??来杯冰凉的饮
料??”她将边缘嵌着黄色水果的的高脚杯递给了他们。
  Janeway 很礼貌地举起双手表示拒绝之意。“不,谢谢你。我的名字是 KathrynJaneway,联邦星舰航海家号的舰长。”
 “就把这里当作是你的家。”依然保持笑容的老妇人将杯子推给了在一旁 不知如何应对的工程师,然後她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邻居们就快要来
了。”不知是什麽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然後她的笑容更显得开阔。“瞧,他 们来了。”
  一群嘻笑的人们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们身边,他们推拉着船员,紧握他 们的手,亲吻他们的脸颊。感觉上就好像是滑稽的家庭团圆剧一样,而他们
之间却彼此都不认识。Paris 发现他夹在 Kim 和一位身穿蓝白花纹褐发的年
轻女子之间。“我们很高兴你们的到来,”她带着害羞的笑容。然而她目光中 的严谨却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意思。Kim 只是红着脸不发一言,而 Paris 只能 不含任何欢喜地回以愚蠢的一笑。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老妇人拍手宣布道。“你们大家都受邀参加我 们的欢迎会!”
一位驼背的白发老人提着他的斑鸠琴咯咯地笑着。“来点音乐吧!” 以一支脚支撑在木质阶梯上,老人用他的脚跟踏着四拍子的节奏,然後
他弹着斑鸠琴引起众人的欢唱。与 Janeway 和 Kim 肩并着肩,Paris 一点也
不感高兴地看着这些乡村土风舞与民歌。那又怎麽样呢,带着过去一年来嘲 讽的心理,看来我们并不是在堪萨斯州嘛。
  Janeway 踱步到栏栅的另一头去,对於不知在哪儿一定有人在监视着他 们的感觉,令她十分不愉快,双手握拳地坐在栏栅之上。在这片完美到不可 能的草坪上,他们的“主人”在那儿铺着美丽的地毯。现在他们拿着盛有食 物饮料的杯盘游走於船员间,如老友般地热情邀请他们加入。Janeway 已经
下令所有人都不准接受食物和饮料,即使 Kim 坚持从叁度仪得知所有一切都
是全象影像,并不会有什麽伤害。或许是这样吧。但是她并不想侥幸。
  Paris 穿过那群野餐者,悠闲地从红绿相间的大谷仓後出现。就在这无 从得知情况的等待时间里就在她真正注意到 Paris 往自己走过来时 Janeway 几乎快忘了他和其他船员不一样,并不是航海家号或其它任何船舰的人员。 突然之间,他的行为举止以及思想似乎已像个有责任的成人一般,而 Janeway
并未曾对他有这方面的预期。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Mr.Paris?她看着他慢下步伐以让 Kim 能够
跟得上。你并未准备好相信你自己可以作出正确的决定,因此你就讥嘲每个 强要你作决断的人。就像星舰,他的父亲,Janeway。
她必须承认,Paris 在意外发生後於舰桥的表现不错,而当时就是应该
有明快的行动。
  他视探了 Stadi,报告他的发现,闭口不喧哗,并让出必要的空间出来。 同样地,现在他确实不慌张地服从 Janeway 直接的命令就好像他有自信能够 完成她所有的要求,并且他也急切地向她和自己证明这点。她想到星舰的正 式纪录中,对他作出叛逆个性的评估真是个错误,於是她不由得露出怪异的
笑容。他并不是叛逆,他只不过是不够确定罢了,而他们会很快地对他解禁,

并会再度将他重新登录为军官的。要是他们再让他保持未授阶军士两年,他 很可能就不会在这儿了。
这也意思着就在现在,我们没有一个人应该在这儿。Janeway 很不悦地
叹口气抛掉这个想法并推着他的腿。再去想那些应该如何等等的东西已经没 有任何意思了。就像 Paris,她要做的是决定现在要怎麽去做,而不是挂心 於“当时要是?”的已发生事情。
  Paris 和 Kim 走到台阶下和她会合,彼此之间形成一个小圈以防止他们 的对谈被旁听。
 “船员们都散布在这个农场上,舰长,”Paris 报告,“但大家都随时待 命。”
  至少这还有点安慰效果。Janeway 抬头并算了下在视线中的人员。“继 续移动,”她告诉 Paris 和 Kim。“扫瞄这个区域。看看是否能找到可能是全
像投影机之类的东西。”
“来点新鲜的玉米如何?” 她猛然地转身向後一望,并因为老妇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为她
自己预期可以听到全像影像靠近的脚步声而感到荒谬,Janeway 可不喜欢这 种可以自由靠近别人的未知种族。她做个手势要 Paris 和 Kim 离开去忙他们
的事,然後起身站在老妇人面前,就好像可以阻挡全像影像跟着那两个年轻
人一样。积习总是难改。“你能够告诉我为什麽我们会到这儿?”她无视於 盘上的玉米问道。
老妇人扬起头来,脸上那股不恰当的笑容从未消失。“我们不想对你们
造成伤害若已造成困扰也请原谅。在这段等待的时间请你们轻松一下。” 她再度将冒着热气的盘子递给 Janeway,但舰长轻轻地推开一旁,皱起
眉头问道。“等待什麽?”
 “有没有人肚子饿了呀?”老妇人向着大家呼喊。她绕过 Janeway 走下 阶梯并快乐地展示餐盘。“过来吧,将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很抱歉造成困 扰??”
很显然地这个程式或是其它什麽东西并未内建处理这直接的问题程序。
Janeway 从她腰带拿起叁度仪扫瞄妇人的离去。没什麽新发现,也没什麽有 用的情报。她叹息地收起设备。
在人群之中,有只毛茸茸的大狗边跑边跳地穿过草坪,来到了 Janeway
的面前。从它的黄灰色外毛与快乐的眼睛让她想起了 Bear,而这只狗所追 逐的泞皮球则滚到了她的脚下。
  突然之间勾起了她的思乡情绪。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 Bear,Mark,或 者是地球,而且现在眼前的这只狗,这个地方,这些人们却都不是真实的。 完全不像七万光年外的一切。
  拾起潮的皮球,她将其丢向开阔的草坪并看着它落下。狗儿叫了一声後 兴奋地拔足追过去。Janeway 转身背对它,宁可将她的心思放在她带来的船
员们上。
  有只狗儿不知在追逐着什麽东西,突然地从旁穿过 Paris 的脚边,差点 将他给绊倒。他看见它在身後数十公尺处停下来打滚,不禁对着自己傻笑。 他甚至还可以闻到刚刚它经过身边时所留下来的气味。
那又怎麽样?他观察着这有趣动物的移动,气味,以及声音等的细节。
甚至在它耳内的一根全像细毛都能随风飞扬。外星全像术设备应该就像地球

人制作的一样彻底地将所有的资讯细节带入模拟之中。为什要耗费如此的记 忆空间和程序处理,来模拟出那几乎没有人会去在意的细微支节。
狗儿高兴地吠叫,然後抓住小球後又再度滚落。Paris 摇摇头。称呼他
们为外星人的这个观点,他自我提醒,只是我们并没有去了解他们,以及套 用地球人观点来评量他们罢了。
  如果这个原则在银何的另一端不成立,那麽还有哪里可以适用呢?他将 叁度仪从腰带上抽出,并快步地跟上已经走到房屋一角的 Kim。
Kim 并不是那儿唯一等待 Paris 的人。
 “蔬菜储藏窖就在这儿,”女孩面带笑容说道。她向前指着数公尺外的地 面上,有两片木门的倾斜木箱。
Kim 立即将他的叁度仪朝向她所指的地方。“在那下面是什麽?”Paris
很惊异於 Kim 的天真无知。
 “蕃茄??羊葱??”女孩将手臂环住 Paris 并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那是私人地方??”
  我想也是。毕竟,这可能是全像影像程式设计师所决定的。女孩抬头对 他笑着,彷佛有生命一般,而且 Paris 必须承认他内分系统的确因她的外表 而有所反应。
Kim 叹口气并背向他们二人。“Paris,她只是个全像影像。”
  他耸耸肩,忽视脸颊上逐渐升起的红晕。“不要感到不好意思。”实在很 难回以明朗的笑容。想到外星人是如何细腻地开发这些程式,Paris 不禁怀 疑他们是否在所有方面都做得和真的一样。
  Kim 突然轻轻地发了吃惊的叫声,将 Paris 从幻想中带回现实来。他把 精神重新集中。
“怎麽了?”
 “细小分散的生命讯号??”手指敲了敲叁度仪以读出数值,他向四周 扫了一遍,最後渐渐地在草原角落的一座谷仓慢了下来。“在那谷仓里头是 什麽?”他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边问着女孩。
“没有什麽。”她有些出乎预料地紧张。“只不过是一堆乾草而已。”他感
到她的手指紧抓住他的手臂,但不知是要将他拉向另一方还是单纯地要阻止 他跟上去,Paris 无法判断。“来??”她柔声说道。“我带你到池边去。”
到底是怎麽了?池子并不比仓,或那只狗,或这位女孩更真实多少。Kim
的读值此时可能是最确实的东西。突然间,她的接触和语调让他感到毛骨悚 然。他甩开她的手,并跟上 Kim 看着他叁度仪上闪烁的讯号。
 “在里头没有什麽特别的,”女孩在身後喊着。“那只是个阴暗发臭的 仓。”
  的确,仓闻起来像是臭氧更甚於动物的气味,而它敞开的大门就像是可 以吸收光线的贪婪黑洞。Paris 即使只是在外看着,就感到建物的外型轮廓
特别鲜明。
“你要不要吃些卤蛋?”
Paris 不回话地步入这深邃建。 不知如何,这儿令人感到些凉意,而透过墙壁缝细的阳光似乎未能改善
里头的阴暗。在中央有座巨大碎型外观的物件,在背光之处形成了空间中的 阴影。乾草,Paris 微笑着辨识出头绪。这个农场少女说的没错而且味道真
的很不好闻。

  他见到 Kim 毫不在意地到处扫瞄,於是他斜眼看着少尉叁度仪,而女孩 却从後拉扯他的袖子。“看吧?这儿只有乾草而已。”
Paris 并未答话。在他身旁,Kim 举起叁度仪并皱着眉抬起头来。
“在那里有个生命型态,”少尉停了一会了报告道。“只有一个。” Paris 在他後方四处看着所谓的“生命型态”。“在哪里?”
  Kim 缓缓地转身,他的眼盯着读值,将侦测单元朝向农场女孩,乾草堆, 以及墙壁。
“到处都有,”他平静地说道。朝向乾草堆的後方时,叁度仪高声地响起。
“我还读到某种矩阵处理装置。很可能就是全像制造机 Paris!”Kim 猛然转 过头来,拉着 Paris 的手臂并以叁度仪指着仓的後墙。“人类生命讯号!就 在那儿!”
  一道闪光似乎在建物内爆炸,而将所有影子给推开。Paris 用手挡住眼 睛阻隔强光,而 Kim 则跌跌撞撞地靠在他身边。就在闪光要结束之前,在他
们之前出现了逐渐膨胀的厚重雨云。Paris 将 Kim 拉到他的身後,并以斜眼 看着农场女孩火红着双眼重新物质化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还没有为你们准 备好,”她以苍老的声音宣告。
  大狗同时地在他们身後的黑暗中狂吠。Paris 回过头来很吃惊地面对那 只狗,在心志尚未完全会整之前即下意识地敲了通讯勋章。“Paris 呼叫
Janeway!” 他并未感觉受到重击只有当女孩的拳头接触到他时,在他的头颅内有一
股疼痛爆发,并且在他倒下之前见到黑暗朝他而来。
  她敲了敲通讯勋章大声地回应。“这里是 Janeway。”跳着土风舞和野餐 的人们围绕着她,拍着手应和着弹拨斑鸠琴的老人。她背对众人想要从这堆 人造喧闹中获取些安静。
“Paris?”
  Janeway 向栏脚下围绕的工程师们招手,紧抓住这片短暂的沈寂。“过 来!”
从屋角她见先听到了那只大狗它的叫声从打开的谷仓门口漏出,低沈的
狂吠,如同自地狱逃出的恶魔一般。很荒谬地居然令她想起了 Bear,当邮 差太过於靠近房屋时的景象,她并因此而奇异地感到後悔与恐惧的综合情 绪。然後 Kim 的大叫声音混入了犬吠之中,Janeway 立刻示意所有的工程师 们在仓门口外集结并进入了昏暗的仓库中。
有那麽一会儿她的眼睛拒绝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狂叫与巨响自各个
方向侵袭着她,然後世界又突然清淅地聚焦起来。她见到 Kim 的衣袖被狗牙 撕裂一角且背靠着空的铁笼。而 Paris,倒在女孩的脚边并奋力地想要站起 身子。Janway 要拿起她的相位枪向前方挥动然後突然失望地想到他们全都 没有武器,没有反击能力,只是被拘禁的一群人罢了。伴着一声巨响,在身
後谷仓的大门猛然关下,仅能更证明了他们的立场而已。
“很好。既然没有人愿意尝尝这些玉米的话??” 这句话来自於弹斑鸠琴的老人,但却是那位祖母型妇人的身影出现在
Janeway 的眼前。 在她身旁,环绕她身边,在每个地方,一瞬之间所有在剧本中的乡村民
众全都出现了,而仓内似乎变得十分拥挤。面带怒容拿起他们的乾草叉,
Janeway 有股想要嘲笑这陈腔滥调的剧情,要不是这些农夫们真的十分危险

的话。
“我们要提早预定的计划了,”老妇人以苍老的男声说道。
Janeway 正要开口表达抗议问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梗在喉咙。从这群
农夫背後,一阵低沈的嗡嗡声响起,谷仓的墙壁如同老妇人的奶油般渐渐融 解。Kim 屏息并移开视线,但是 Janeway 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看清各个细节, 要是他们之中能有任何人能活下来的话,毕竟还可以留下些有用的资讯来分 析。
一个比航海家号中最长的走道都要深远的房间,延伸到谷仓後看不见的
距离外。许多石板井然有序地延着墙壁移动,就彷佛是森严殡仪馆内的检验 桌,每片石板上都躺着一个赤裸的人体。从金属天花板伸下的无数支管线与 侦测器贯穿过身体好像维生系统,但其上的物体却没有生命维持的模样。 Janeway 想看清楚是什麽样的液体或气体流过管子时,她却注意到了距她叁
张床外,那张平顺黝黑的瓦肯人脸孔。
  强光,犹如太阳的白亮与刺痛,从全像农民处投射过来。他们全然地消 失,吞没所有的影像与声音,谷仓和所有的东西全都消失了,直到 Janeway 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被抬起,固定,降落
  然後她因背部的敲碰而重新恢复意识。身在一间小室中,瞧着上方罗列 的一排侦测器和针头。Janeway 想要反抗,想要在第一支伸出的工具接触她
赤裸的身子之前转动身体,以表示自己依然存活与恐惧的证明。就在她左边 某处,Kim 大声喊叫。不!她的心抗议道。我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他们不准 这样对我的船员!
  然後侦测器依然残酷地接近,冰冷的金属碰触温热的肌肤,并无视於她 的痛苦与惊恐以及气愤,穿入她的胸口。她不愿这样死去不愿意在这酷刑室
中让那不知明人士满意地观赏自己因痛楚而放弃。但当第二个侦测器穿过背 骨与肌肉时,她发觉她的身体不给她任何选择。
她的心无声地崩溃,即使她的灵魂依旧不断地咒骂那个折磨者。



第八章


  她静静地醒来没有喧闹,没有外伤。就好像有人切换她脑子的开关一样。 她的思想一阵空白,然後她睁开双眼见到室内的灯光,没有震汤或恐惧或苦 恼。将自己的身子撑起跪着,Janeway 抬头看看四周。
  她在轮机室中。Carey 以及他的小队人员散布在各区,就在他们被传送 之前的同一位置,有些人坐着等待不知如何是好,其他人挺直身体就好像刚 从十分不舒服的睡梦中醒来。
在 Janeway 身旁,封闭曲速核心的运作正进行中,引擎的嗡嗡声与黯然
的光辉,完全犹如他们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样。 不过 Janeway 知道这不是事实。
  她爬起来,帮助 Carey 站稳,然後敲了通讯勋章。“Janeway 呼叫舰桥。 有人在吗?”
“是的,舰长。”Rollins 的声音听来有点阻塞迷糊。“我们在这里。”
“我们在那儿待了多久?”
在这段沈默之中 Janeway 猜想他应该是在检查他工作站上的读数。她利

用时间算着她所能见到的工程师人数,来和她记忆中的数目比较。“将近有 叁天,”Janeway 刚刚确认人数无缺後传来了 Rollins 的回答。“舰长,马基 游击舰正开始启动它的引擎。”
 “牵引住他们!”Janeway 摇着头回答 Carey 的疑虑目光,而後走向升降 梯,向全舰所有通讯接受器宣告。“所有资深军官,立刻向舰桥报到!”
  Paris 睁开眼睛就认出了医务室。船员们从各个工作站边,病床上爬起。 原先覆盖着 Fitzgerald 和死去护士的消毒白布整齐地折叠安放在挂号台
上,然而体却不见了。应该是全像医师吧。他是在外星阵列天线攫取所有航
海家号人员後,唯一留下来的人。Paris 四处张望想在人群里找到 Kim,而 医师却将他的注意力从其他病人上转移,重新物质化出现在 Paris 眼前。“你 能够解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吗?”
  找不到 Kim。到处都没有看到。在礼貌上,Paris 转身回头想尽快地回 答医师的问题,然後突然想起他并非在和一个真实的人类交谈,而且见他已
受到病患的招唤,身影闪烁消失至另一端去了。他已经受够了全象科技了。 这次医师回来时 Paris 背对着不理会他,走到最近的工作站电脑介面端说 道,“电脑,标出 Kim 少尉的位置。”
“Kim 少尉不在舰上。”
他并不迟疑等到电脑给予所有完整的答覆。Paris 心里不安地敲了通讯
勋章。“Paris 呼叫 Janeway 舰长。” 她几乎和电脑一样迅速地回答。“请说。”
“Kim 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他一定还在阵列天线上。”
 “知道了。”在她坚定的声音里有嘶嘶的声音,Paris 可以认出那是升降 梯开启的声音,并伴随着舰桥内清理时的噪音,之後她下着命令。“电脑,
有多少船员现在不在舰上?”
 “一个人,”冰冷的机械式回答。Paris 快速地冲出医务室前往舰桥。 “HarryKim 少尉。”
“呼叫马基游击舰。”
虽然 Rollins 正努力地回复受损的连线通讯系统,Janeway 试着不让自
己显得烦燥不安。即便如此,她还是必须步下至主指挥层,将身子倚靠在指 挥座上,看着那位在萤幕上出现的巨大美洲原住民的影像。“Chakotay 指挥 官,我是 KathrynJaneway 舰长。”
  他眯着眼睛。“你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在他身後,是一面烧焦得如 同黑暗夜空的工作站。有个弯身在运作中面板上的黑皮肤军官,抬起头来听
着 Janeway 的声音,而她立刻就认出了那双温和智慧的双眼,即使在他尚未 走进亮光显出他瓦肯特徵之前。
“在未被阵列天线带来这儿之前,我们正执行追寻你们的任务,”Janeway
假装未注意到那位瓦肯人对着 Chakotay 说道。“我们的一个船员失踪了。” 她很自得於自己平和无偏见的语调。他并不是敌人,她提醒自己对於
Chakotay 的关系。不是敌人,在这个地方。至少她知道了 Tuvok 依然安然 无恙地活着。“他是否意外地被传送到你们舰上去了?”
  Chakotay 缓缓地摇头。“不,”在他脸上浮现了不确定的疑虑神情,然 後马基指挥官很不悦地体认现状 ,“我们的一个成员也失踪了。
B'ElannaTorres,我的一位工程师。”
Janeway 很难想像一个星舰新进少尉和一个马基游击队工程师会有什麽

共通之处。“指挥官,”她最後还是说道,“你跟我有相同的麻烦。我想这该 是我们共同合作来解决的时候了,不是吗?”
Chakotay 哼了一声。“我们怎麽可能??”他在尚未说完之前即用力地
摇着头。
 “我完全知道你们在非军事区内犯下的罪行而遭到通缉,”Janeway 无力 地摆动着手。
 “但是,Chakotay,非军事区在几千光年的距离之外。我想那对我们来 讲并没有多大意义,不是吗?”
  他紧盯着她一会儿,然後转头看着 Tuvok 似乎在徵询意见。Tuvok 仅是 向指挥官扬起一道眉毛,而 Janeway 几乎快为了这熟悉的动作笑了出来。当 Chakotay 回过头来,他简短地点了点头。“我们有叁个人会传到你们舰上。” 在她尚未来得及表示意见之前他就切断了通讯。
还不错,Janeway 想着。至少事情能保持在我的控制之下。她走离了舰
桥中心,很快地瞥了一眼刚刚从升降梯赶过来的 Paris。她有些意外地见到 他赤裸裸的慌张神情。毕竟这些混乱可能对他的未来影响是好的。
“他们减低引擎的出力,”Rollins 报告道。“降下他们的光盾。”
  Janeway 只迟疑了一下子即下令 Rollins 照做不过航海家号并没有光盾 可以降下。一个问题是,如果 Chakotay 的船舰状况比他们好的话该如何去
处理。转身向着舰桥中央,Janeway 将手倚靠在护栏上等待。 一丝丝细微的传送光束在舰桥内扩散出来,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
声。物质化光束在损坏的驾驶座边聚合,Janeway 此时则步下至她的指挥座
旁等着游击队员的原子稳定化。
  他们固化成叁个独立的人,Chakotay 在中间,每个人都抽出相位枪面 对他们。Tuvok 一当传送结束之後就放下武器,但 Janeway 还是听到 Paris 的低声咒骂,并且舰桥上六七个航海家号船员离开自己的工作站,抽出个人 的相位枪相互对峙。
  她向身旁的 Rollins 上尉说道。“放下你的武器!”他迟疑了一下,然後 红着脸了解自己违反了直接的命令,并无声地将相位枪放回他的腰带。在她
的身後,Janeway 听到 Paris 指示其他人照办。 “你在这里不会需要用到它的。”她指着 Chakotay 的相位枪,等待着。 Janeway 想到一个身在马基游击队的人,应该十分地无法去信任别人。
体认到自己被联邦所遗弃,然後被星舰所追击,最後被同样奋战的一群人, 因协议上的条件所欺骗。见到 Chakotay 更是令她确认了这些情绪。然後,
在一阵子详视了她以及在其身边的船员之後,他慢慢地收起了相位枪并要他 的同伴照做。
  对於马基游击队的领导者,她必须十分难堪地摧毁他在此地的立场。“很 高兴见到你回来,Tuvok。”
Chakotay 好像身受重击一样,两只眼睛紧盯着那瓦肯人。将双手握在
身後,Tuvok 转向他的马基舰长很礼貌地述说道,“我必须要告知你,我是 被指派来渗入你们的,长官。我是 Janeway 舰长的安全主任官。”
  Chakotay 看起来就像是不知应对这个瓦肯人还是对自己生气。“你是不 是要将我们送到他们的监牢中呀,瓦肯人?”
“我的任务是收集马基游击队活动的资料。”但是 Tuvok 微倾着头想了想
他的述句。

“然後将你们送到『他们的监牢中。』没错。”
  Chakotay 紧咬牙关握住拳头,Janeway 不自主地猜想他是如何地克制自 己的脾气不爆发出来。然而他深黑的目光落在 Janeway 的身後,而他气愤的
神色此时只剩下冷冰冰的憎恶。
“我看你也有贡献嘛!”
“很高兴见到你,Chakotay。”Paris 油腔活调地回答。
 “至少这个瓦肯人还在执行他身为星舰军官的职务,”游击队员吐了一口 痰。“但是你??!”他恶狠狠地指向 Paris。“你为了什麽背叛我们?出狱?
减刑假释?这次的代价是多少?”
  Janeway 并不等着看到 Chakotay 的话对 Paris 刚建立起的自尊有何影 响。毅然地走向另一位指挥官前,她将手掌靠住他的胸前警告。“你正在对 我的一个船员讲话,”她平稳地告诉他。“我希望你能对待他如同我尊重地对 待你的人员一般。”Chakotay 不情愿地後退了一步,於是她放下手臂让出空
间来。虽然,他恶狠狠的眼光仍然未曾离开 Paris 的身上,但这也不致使得 Janeway 感到讶异。“现在,”她尝试着将游击队员的注意又转回当下的重 点。“我们有许多该做的事情,而我建议先专注在找回船员和带我们回家这 两件事情上。”
Tuvok 忠实地走离 Chakotay 到 Janeway 的身旁。“根据我起先的侦查,
舰长,我相信我们面对的是位於阵列天线上的一个生命实体。我认为他曾扫 瞄过我们的电脑以找出让我们感到舒适的全象环境。在某种效果上,就像是 个接待室以安抚我们,更优先於生物检测的目的。”
“一项监视检测吗?”Paris 问道。
Tuvok 有力地点头并非对着 Janeway,也不是对着这个看来没有官阶的
新船员。Janeway 提醒自己等会要和 Tuvok 简述这状况。“这是最合逻辑的 解释,”瓦肯人说道。“否则我们不会毫无伤害地被释回。”
Paris 轻轻地哼了一声。“并不是所有的人。”
  这将他们带回来面对这不确定的外星人。“准备好压缩相位来福枪,” Janeway 向 Tuvok 命令。“在第二传送室和我们会合。我们要回去。我们分 成两队。Mr.Tuvok,在 Chakotay 和我下去找寻 Kim 和 Torres 时,你的工作 就是尽可能地收集阵列天线的资料。”她微皱眉头看着模糊萤幕上的外星建。
“它带我们来到这里;我们必须假设它可以送我们回家。”
  当 Tuvok 领着 Chakotay 和另一位马基游击队员到升降梯时,Janeway 回身对着 Rollins 和舰桥上待命的船员。“Mr.Rollins,维持红色警戒。保 持将我们锁定在传送频道。”
“舰长?”
  她原本一边下命令一边转身起步离开,却突然发现 Paris 正挡在她面 前。她讶异地见到在年轻人脸上显现出来的勇气。
“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他简单地述说道。
  在她的脑中闪着一奈秒的争论。“如果这是因为刚刚 Chakotay 对你说了 什麽。”
 “并不是这样。”Paris 走上台阶站在她身旁,他的语气十分地认真。“我 只是??”似乎在脸上飘过一阵红晕。“??不想见到 Harry 发生什麽事,”
他困窘地说完。他看到她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而在他的眼神之上并没有
他一贯的轻率气息。

  毕竟没有白费。Janeway 拍拍他的肩膀,点头示意并再度向门口移动。 “来吧。”



第九章


  野鸦群依然恬静地漫游在如镜的全像池塘上。杨柳条因夏日的和风唏簌 作响,而太阳正以四十五度角悬挂在蓝白农屋的尖顶上。像是永恒的六月下 午,就如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但却少了活泼的狗儿以及农民们的喧闹。 只有弹斑鸠琴的老人还留着,坐在门廊阶梯上,双眼闭着沈思彷佛想从琴弦 上得出什麽体悟。Janeway 想着模拟出这片景像的外星人,是否认为这位老 人和这栋农舍,是对於安抚现在来者的最佳化结果,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全 象设备系统对每位新访客所能储存的最大图像空间限制。
  Tuvok 打开他的叁度仪并让它的声响超过斑鸠琴声。“没有任何人型生 命型态的迹象,舰长。”他再度关上装置。“Kim 和 Torres 并不在叁度仪侦 测的范围内。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阵列天线上了。”
Chakotay 将他的压缩来福枪对着斑鸠琴老人。“他可以告诉我们他们现
在在哪儿。”
  没错,是有可能。但 Janeway 并没有自信可保证他会说。以左手拿着来 福枪,她拍拍马基队员要他站到一旁,并指示他和 Tuvok 在一起。她不希望 这位瓦肯人到处走动查访时身边没有人保护。“维持你的通讯,”她告诉 Tuvok。“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瓦肯人点点头,然後再次打开他的叁度仪四处做扫瞄,他低着头仔细读 着各种读值来引导他要往何而去。挥着手要 Paris 和 Chakotay 跟着她,且 在步向房舍之前,Janeway 无声地解开了来福枪的保险栓。除非必要,她并 不想使用枪,然而她也不愿再度缺乏防卫。
在阶梯上的那个全象人型停止悠悠琴声,打开双眼说道,“你们为什麽
回来?你们没有我所需要的。”
  Janeway 抑制自己想拍掉他手上斑鸠琴的冲动。“我不知道你需要什 麽。而且,说实在的,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要回我的船员,以及将我们所 有人送回家罢了。”
“那麽,现在??”全象人对着她显出老人瘦弱的笑容。“你们不是喜好
相互争斗微小的两足动物吗?”
“这种微小的两足动物,”Janeway 劈头便道,“并不喜欢被人所绑架。” 它耸耸肩,再度弹起琴来。“这是必须的。”
  她不用回头就可以感到 Chakotay 开始冲上前来,而她以手肘挡着这印 地安人的胸膛。
  颇令她讶异地,他静静地服从了她的动作,然而却是充满失望地抓住她 的手臂,大声对它叫着,“我们的人在哪里?”
他平静的语调并未受到影响。“他们已经不在这儿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麽?”Janeway 追问。
“你们没有我所需要的,”全象人型回答,就好像在回答另外的问题,或
许说是不想回答。“而他们就有可能。”弦音突然不悦快地颤动了一下,似乎 走了调,但全象人型并未多加注意。“你们必须要离开他们。”

Chakotay 摇头。“我们不会这麽做。” 扭曲的琴声又重新回到和谐的旋律。点着头配合着节奏,老人不再多言。 Janeway 叹口气放下她阻挡 Chakotay 的手臂。“我们是他们的指挥官,”
她严正地说道。“我们完全地受托於他们的安全。他们是我们的责任。这或 许是你所不能了解的观念。”
 “不,”这是第一次从它的眼中看到完全的生命。不是投射,不是影像, 而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实体,透过这个老人的外表所显现出来。Janeway 想
要在它消失之前,更进一步地攫取住它。“我了解,”外星人告诉她。“但我
没有其它选择。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Janeway 摒住呼吸深怕刺破这段对谈。“为了什麽事情?”
 “我必须偿还我永远无法付清的债。”他的表情看来凄苦。“但我的寻求 一直都没有成功。”
她回头向 Paris 与 Chakotay 瞧了一眼,然而只见到他们相同的困惑眼
神。“告诉我我你在寻求什麽?”她重新面对全象人型,希望这会被认为是 诚恳的开放态度。“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你。”
 “你?”它嗤之以鼻地嘲笑一个令人吃惊的人类声音。“我用超越你们所 能理解的各种方法,找寻了整个宇宙。你们是无能为力的。”低头失望地叹
息,而 Janeway 突然发现所有的琴弦都已经断了。“你们可以自由地离开。
如果可以归还你们的人,我保证我会这样做的。”
 “这还不够,”Chakotay 大声吼道。“你将我们带到七十光年远的这里 来!我们没有办法回去,除非你送我们回去而且在找回我们的船员之前,我 们不会离开。”
全象人型倏地站起,抱着斑鸠琴看着野鸦与池塘中的阳光倒影。“送你
们回去是件十分复杂的工作,”它叹口气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没有时间 了??”明亮的池塘逐渐黯淡,黑暗吞噬着杨柳树,然後是太阳,天空。“?? 没有时间了??”
不知怎地,在 Janeway 尚未完全理解这片光亮的人工世界是如何消失之

她已经回到了航海家号上,面对着其他四位跟她一起下去的船员,不知
该说什麽才好,不知他们是怎麽被带回来的。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与其说是听到,不如说是他感觉到那些声音。*他恢复清醒了??* 然後一道灼热的光芒照耀着他画眼睛,而 Kim 在一会儿之後才知道他是
透过他眼皮感受到光亮,穿过粉红色的组织与黑色的梦魇。他眨着双眼,不 断地感到亮光如热般燃烧整个头部。他想要告诉他们移开灯光,但口内却只 能发出朦胧的呻吟。
在他的思绪回复之後亮光才降下,而在他的视觉清淅之後痛苦才消失。 他的上方突然有张面孔显现。我的上方?他正躺卧着。意识在一瞬之间
突然恢复。他平躺卧着,在张床上,并且感到有点冷。而他上方的一张柔和 男性的脸孔属於一个他所不认识的人,一个美丽的年轻人,若不是他那双充 满智慧的大眼睛。他对着 Kim 微笑,温和地问道,*你觉得如何!?*
  糟透了,Kim 心想。我甚至看不见你的嘴唇在动。但他只是不确定地吸 了口气说道,“我在这里做什麽?我在哪里?”
一丝很像是不悦的神情闪过他的面容,而他转头向着右方的人。Kim 跟

着他的视线,见到一个同样不确定然却很漂亮的女人。她拍了男人的肩膀似 乎告诉男人离开,然後她移到 Kim 的床边。
他突然想到自己应该是在某种的医疗设施当中。这气味防腐但令人作呕
且这颜色乾净但单调在在都显现出这过大病房内的全然平静气息。
 “拜托你,先不要移动身子。”她轻声细语地说道,然而这抑扬语调却令 人感到有些做作的不自然。“你病得很重。”
 “病得很重?”他一点都不觉得。困惑吗,或许。吃惊吗,没错。他以 手肘撑起身子,并想要踢开覆在他身上的白色被单。“一定是搞错了,”他无
力地说道。“我没有。” 然後他看到自己右手上一片皮肤受扭曲厚厚的疤,他的声音阻塞成一声
小小的惊叫。
  我是怎麽了?Kim 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在活生生的物体上。他猛然 地拉开长袍的领子,发现还有更多的厚疤在颈子以下,而他很惊讶地竟然不 知到底延伸到了什麽部位。
我是怎麽了我是怎麽了?!
  传来一声人类的惊叫,虽然 Kim 从未听过这种声音。他朝向那痛苦的声 音望去,见到一群医护人员的设备被摔落在地上。一阵骚乱引起,有个身影 从那个被击倒的医护人员後跳出来。Kim 不敢相信身着医疗长袍的人可以看 来如此地优雅。
  她彷佛感受到他地转过头来,而他们的眼神交会了一下子。我认识你! Kim 猛然吃惊地想起。他记得这张脸黝黑,巨骨隆起就在那全象谷仓的石板 上见过。噢,老天,那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她一定是马基游击队员。这 也意谓着他并不只有一个人在此。
还是说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其他人都离去了??
  Kim 没有机会去细思这些细节。安全人员迅速地来到病房内,而马基游 击队员击倒两个人冲向门口。她也快要成功了。但是那位他第一次见到对着 Kim 微笑,但却未对他说过话的医护人员,拿着某种没见过的装置,挤进混 乱的人群当中。*把她抓住!*
  她像动物般地大吼,对着如此多的敌人猛力冲撞。然後那位微笑医护人 员当然现在他并没有笑,Kim 注意到穿过安全人员所形成的人墙靠近她。Kim 可以肯定地听到了皮下注射的嘶嘶声音,随後马基游击队员即静静地躺在地 板上。
医护人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把她带过来这里,
*他无力地站起指示着。
  Kim 用力抱着床单看着安全人员奇异地围在那丧失意识的女人旁。Kim 并不特别在意他们极端虔诚恭敬地,抱起前一刻还在凶狠攻击他们的人。Kim 却注意到马基队员手臂与颈子上那片粗糙的颜色疮疤。换句话说,他们现在 所遇到的事,也很可能发生在其他的船员的身上。意谓着他们存活的机会并
不太大。 他希望他们的掳掠者或者说是守护者?能够多给他一些除了这件长袍和
毛毯外的衣物。
  想到他将要一个人独自死去,没有旁人在他的身边,Kim 更是觉得这阴 暗外星病院的寒冷。
  

              第十章


“舰长日志,星历 48315.6… … ”
  Janeway 转过桌上资料面板的影像。在这麽晚的时间将它捡起来还真需 要费番工夫。此外,这也意谓着要将她支住头颅的那只手移开,而她今晚已
经疲累慵懒到停住这一动作。现在她只留下精力让脑子来整理她最近一篇报
告的功能就够了,以及还要确认受损与人员伤亡,并决定明天每个清理与修 护人员的工作。到目前为止,用一支手来敲击控制键并不算违反她避免多馀 作动的合约,但她确定若是坐直身躯来或是站起身来绝对是多馀的动作。揉 揉双眼,她强迫自己同时完成日志和整理修护计划。
“我们追踪到从阵列天线放射出来的能量脉冲是朝向邻近星系的第五颗
行星,并且相信他们可能以某种方式将 Kim 与 Torres 传送到该行星表面。” 电脑警声轻轻地响起,而她则必须要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看监视器到底 是怎麽回事。过了近十秒钟她才了解到那是准备室的讯号响起,意谓着有人 想进来。叹了口气,她重新坐起挺身靠住椅背,转身对着入口处。“请进。”
Tuvok 状似痛苦地向前走了四步停下来,双手如忏悔般交握在背後。在
他身後,Janeway 在自动门关上之前,略微地瞥见昏暗损坏的舰桥一眼。他 是否单独在那儿一直工作?在这麽晚的时间?她想或许他都未曾眼休息。
“舰长,”他很慎重地说道,“我观察到那些脉冲的特殊现象。它们正在
加快当中。” 她稍微地坐直身子。“加快?”
  Tuvok 简单地点头。“从我们来到这儿之後,每次脉冲的时间间距缩短 了零点四七秒。
我无法给予任何解释。”
  她微微一笑一个无力的苦笑并对着他招手。“那只不过是我们处理的众 多神秘现象中再多加一件罢了,Mr.Tuvok。过来看看这个。”将她的监视器 转向一边并倾着身子,好让 Tuvok 可以从她的身後看到萤幕上的显示而不会 有身体上的碰触问题。Janeway 在她的工作中曾听说过,为何瓦肯人总是避
免与人类直接碰触的理由之流言,但她并不是十分相信。就她所知,只知道 Tuvok 一向都静静地与她保持段适当的尊敬距离,而她也没有意图想去破 坏。
  他见到行星系统自转的图表下方一段明亮的文字,阵列天线的行为不可 思议般的闪烁化成为一条条方程式,以及从航海家号现在的位置画到那行星 地表的一道直线。Janeway 起身以手指点选出行星的统计数据。“实质上那 儿是沙漠整个行星都是如此。没有海洋,没有河流。”她重新坐下摇着头。“它 具有 M 级行星的所有特徵,除了??”这一次,她从行星叙述图形上选取了 一条线,并将其放大至半个萤幕大小。“??在那儿的大气中并没有核酸粒 子的存在。”
  Tuvok 向下看着她,一道眉毛弯起。“这意谓着那颗行星无法产生云层 和雨水。”
Janeway 点点头,咬着她的嘴唇。“我曾研究过上千个 M 级行星我从未
见过一个在它的大气中缺乏核酸粒子的情况。非常有可能在那儿曾发生过相 当巨大的环境灾害。”突然一阵倦意侵袭着她,而她却刻意地隐藏住炳欠。“一

当本舰修复完毕,”当她的声音恢复正常时,她接着说道,“我们就设定航道 往第五行星去。”
“舰长,你需要睡眠。”
  她感到脸上一阵热气因无法隐瞒而困窘,无法隐藏住她的虚弱并敲着资 料面板而不抬头面对瓦肯人。“Kim 的母亲曾在他刚离开地球时和我通过 话??一位可爱的女士??”她毫无目的地点选着资料。“她唯一的儿子。” 这个字似乎很难说出口。“他留下了他的竖笛,而她想知道是否有时间可以
将它送过来??而我则必须拒绝她。”她不经意地抬头面向 Tuvok。“你知道
他曾在朱利亚德青年管弦乐团中演奏过?”
  Tuvok 无言地静待了一会儿,而後说道,“我还没有机会和 Mr.Kim 见 面。”
  看来他无法再接下这个话题了。至少他知道现在他不可能有机会。“我 也对他所知不多,”Janeway 承认。“我一直没有机会了解他们任何人。我应
该要多花些时间的。”她心中暗誓要了解所有的船员,包括另一艘船上的人 员。“大家都是优秀的船员,”她大声地说道。“我必须带大家回家。”
 “船员们不会因为一个疲惫不堪的舰长而有任何好处,”Tuvok 仍以一贯 的耐性向她叙说。
Janeway 不得露出微笑。“你说的对。就和往常一样。”她坐在座位上叹
口气。“我一直怀念着你的忠告,Tuvok。” 他向前倾着头表示同意。“我很高兴你会来找我,好让我能够再度向你
建言。”
  对瓦肯人而言,这是承认自己感情的言词,Janeway 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想到曾经有位将军说过,“与瓦肯人的友谊就好像是在雕塑放射性同位 素。很少人尝试去做,而那些尝试的人也很难向你说明在那几毫秒的时间彼 此是多麽的亲近,并使得这项实验完全的具有价值。”有时候,盯着 Tuvok
黝黑的表情,Janeway 觉得那位将军应该在警告她,那些大胆与瓦肯人结交 的少数人并未刻意地选择这条路当你看着一个瓦肯人的眼神时,那百万分之 一秒的闪光就突然地出现,而你立刻了解他们存有感情,你也是一样。
  从沈寂在自己的思想之中回过神来,Janeway 说道,“在我离开之前我 曾和你的家人谈过。”
若是地球人可能就会有所反应。Tuvok 只是问道,“他们好吗?”
“很好,”Janeway 告诉他。“不过他们很担心你。” 瓦肯人的某种无特徵表情那些大部分会被地球人称作烦恼,厌恶,或是
不耐等字眼萦绕在 Tuvok 的脸上。“那不是个很精确的字汇,舰长。瓦肯人 不会『担心。』”
或是感谢。“他们想念你,”她作个修改。 这个字似乎对他比较能够接受,虽然在他的目光深处显露出了 Janeway
少见的温和感。
“我也一样。”
 “我会将你带回去给他们。”这句话她不加思索地说出,就如同与瓦肯人 诚实的友情一般。“这是承诺,Tuvok。”
  如同他接受任何其它真实一般,他接受了这句话。Janeway 无力地笑着, 看着他向自己点头道晚安,并退出了准备室的门口。现在只希望她自己能够
这麽简单地相信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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