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书献给詹姆斯·雷蒙德·乔丹
你 是我整个成年生活中美妙的组成部分 为生儿育女伴我终身
你 并非圣贤
却是醉心为父的夫君 你
把全家深怀心中,倾注满腔热忱 我们从不怀疑你爱的纯真
你 是恩夫慈父
我们爱你至深,我们对你的怀念永存
家庭至上
第一章
不论我走到哪里,不管我干什么,无论我遇上什么人,人们总是这样来 介绍我:“这是迪洛瑞丝·乔丹——迈克尔的母亲。”可我真想打断他的话 插嘴(有时还真是这么做的)说:“我也是罗纳德的母亲,是迪洛伊丝、赖 利和罗丝琳的母亲。”除了这位闻名世界的儿子之外,我还有四个孩子,对 他们我同样倾注慈母的爱,同样为他们感到自豪。
不过,尽管我是五个出类拔萃的孩了的母亲,我意识到,身为“迈克尔·乔 丹之母”的身份,的确赋予我许多特殊机遇和责任,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境 遇。我完全知道正是因为我的儿子在篮坛上成就卓著,我才不断地应邀到全 国各地的各种组织、各类学校和教会去发表讲话。正是因为迈克尔被人称之 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才有那么多望子成龙的父母亲问我:“我 们怎样才能鼓励自己的子女出类拔革呢?”
有无数的文章、报纸专栏或书刊已经大量描述了迈克尔成名的动力、决 心、性格,因此许多做父母的总是问我:“我们怎样才能培养我们的孩子具 有自律的性格,帮助他们成功地走上人生之旅?”因为我的小儿子成了世人 的楷模,风靡了全世界数百万年轻人,于是人们就问我:“有什么方法能保 护我们的子女免受来自周围同龄人的不良诱惑和怂恿?”
但是还有些问题比这些忧心忡忡、迫不及待的家长们的问题更为重要—
—许多儿童缺衣少食的悲惨处境让人柔肠寸断,这是我身为“迈克尔之母” 听面临的问题。我跟迈克尔于 1989 年合办了“迈克尔·乔丹基金会”,旨在 改善集资渠道,救助那些没有基本生活保障的儿童。从那以后,基金会募集 了数百万美元,并分发到二十多个机构,这些机构正在出色地为儿童福祉奔 忙。
身为基金会主席这一志愿者角色使我亲身接触到许多事实,大量儿童正
遭受令人难以置信的痛苦,他们处境之惨让人终生难忘。正是孩子们这些紧 迫的需求,加上那些焦虑的家长和我共同认识到的问题使我深深地感到,当 今社会的家庭需要鼓励和帮助。
讲两件事说明我的观点。
我们基金会每年一次的集资盛会的特色之一是举行一次各界名流贤达参 加的拍卖会,把人们捐赠的物品卖给投标最多的法人或个人投标者。从举办 拍卖会以来,每年部出售我们称之为“乔丹夫人寝前故事”的活动。由于投 标起价通常为 1·4 万美元至 1·5 万美元。某些慷慨的个人或法人团体可以 为一个儿童服务机构命名,然后挑选十名到二十名待救助儿童,参加一个不 同凡响的圣诞晚会。在十二月一个星期六傍晚拍卖活动刚一结束,孩子们和 他们的护送人就来到位于芝加哥市内米赤干大街的 F.A.O.施瓦兹玩具商 店。商店的职员开了门让孩子进去,让他们这一夜在店里随便走动、游逛。 店里备有充足的食品、音乐、各种游艺活动以及各种各样圣诞之夜应该有的 美妙之物。这是个梦想成真的世界,孩子们惊奇地睁大眼睛从一层楼漫游到 另一层楼,在这巨大的商店里随意玩耍、挑选喜欢的玩具。
就寝前一两个小时,我到现场跟孩子们见面,给他们读他们自己从商店 提供的书中挑出的最喜欢的一本书,我读完故事之后,孩子们再玩一会儿, 然后就钻进铺在商店货架间过道上的睡袋里睡觉。正如你所想象的那样,星 期天的黎明来得格外早。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真是良辰恨短,那么多
好玩的东西还没有玩够,兴尤未尽就开早饭了。饭后聚会就结束了。对于有 幸来相会的孩子们来说,这是个终生难忘的经历;而对我来说,这是每年都 跷首以盼的传统活动。
就在几年前,我来到 F.A.O.施瓦兹玩具店,当时晚会正热火朝天地进 行,店里到处都有孩子们在玩耍——有的静静地坐在地板上,给差不多真人 大小的洋娃娃穿衣服;有的在操纵电动火车,火车在模型轨道上跑了一圈又 一圈;有的在走廊里欢叫着去追赶那些遥控汽车。
我花一个小时在晚会上随意漫步,看看欢天喜地的孩子们,跟他们单独 聊上几分钟。这时,孩子们的陪伴人就会扼要地向我介绍孩子的情况,然后 我就向孩子们做自我介绍。
我们来到一个八九岁的可爱的小姑娘跟前,她不声不响地独自坐在地板 上,手里玩着洋娃娃,陪伴人把我拉到一边耳语道:“我们还不大了解莉莎。 她到我们儿童之家才两天。星期四那天警察发现她时,她又冷又饿。她和母 亲住在芝加哥的一个角落里。在这十二月的寒冷之夜,家中除了身上穿的以 外,几乎没有什么御寒之物。她妈妈是个瘾君子,可能还是个妓女。孩子在 大部分时间里无人疼爱。我们估计她还受到虐待。她很胆怯,而且过去两天 发生的事使她害怕,她不住地问妈妈的情况。”
我走了过去,挨着那招人疼爱的小姑娘坐下来。我说:“我是乔丹夫人,
你叫什么?”“莉莎。”小姑娘轻声答道。她抬起头,睁着棕色的大眼睛往 上看着,羞怯地微笑了。这时,我的心都要碎了。我问她手中玩的洋娃娃怎 么样,于是她给我示范如何喂她,如何让她马上尿湿裤子??我们边聊边玩, 过了一会儿,我想该到别处去看看其他孩子了。
当我站起身说出我的意图时,莉莎也站了起来。还没等我迈步,她却把
小手伸到我手里,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她的意图。那天晚上,我走到哪里,莉 莎就跟到哪里。紧紧抓住我的手,要么就揪住我的衣服。我有好几次试图让 她喜欢某个玩具或跟其他孩子做游戏,却始终没有成功。很快我就明白了, 小莉莎什么也不想要,就是想跟着我。
不一会儿,基金会工作人员提醒我说:“看样子莉莎喜欢上你了。”“我
也喜欢上她了。”我笑着点头答道。“这可不太好。”她提醒我说。“我知 道。”我难过他说,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到该讲故事的时候,莉莎起初坐在我的腿上,后来就坐在我的脚上,靠
着我的腿,直到故事讲完。随着时光的流逝,我最不愿意的那一时刻逼近了, 最后终于到了向孩子们告别的时刻。“孩子们,我跟你们一起度过了一个非 常愉快的夜晚。”我对孩子们说。“但是你们该睡觉了,因此乔丹夫人现在 也该走了。”莉莎还是抓住我不愿离去。甚至当一位工作人员掰开她的手以 后,她那双棕色的大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我,那是一双让我难以忘怀的眼 睛。
两年来,我不知有多少次想到莉莎,对她的思念至今仍使我心潮起伏。 想想看,在我遇到她的两天前,她生活在冰冷的大街旁,在短短的一生中只 有痛苦和折磨。然而,突然间,她仿佛置身于梦幻般的童话世界里——在全 世界最令人向往的玩具店里参加晚会。在那里她完全可以玩成千上万件世界 上最鲜艳、最新式、最昂贵的玩具。但是,莉莎对此兴趣并不大,她渴望得 到的仅仅是真诚的关怀和成年人那双让她感到安全的温暖的手。
最近,我又遇到另外一件事,想给读者朋友说说。
事情发生在一场有芝加哥公牛队参加的篮球赛上,我在观看迈克尔打 球。后来我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电视童星的母亲身边。当这位女士知道了我是 谁之后,就自豪地指着坐在几步开外另一排的儿子让我看。我当即认出了那 熟悉的面孔。
我跟这位女士边看边聊,谈得十分投机。我们都是家喻户晓的儿子的母 亲,她对这一共同经历津津乐道。她说她读过许多描写迈克尔球场以外的人 品与生活的文章,其赞美敬仰之意溢于言表。给她印象特别深刻的是迈克尔 的慷慨大度、渴望接触社会、回报社会的愿望和要求——尤其是扶持那些特 别贫穷的人们的愿望。她说:“您肯定为儿子感到非常自豪。”
我坦率地承认,并且补充说,看到儿子长大后,仍葆有家庭和教堂在他 身上培养出来的许多基本的优秀品质,感到格外高兴。说到这里,这位母亲 压低嗓门说,她正为儿子的道德品质和精神的价值观感到忧虑。她觉得儿子 对他人似乎漠不关心,缺乏同情。她说最近她曾设法跟儿子谈谈人生价值观 和信念,但是她觉得谈不拢。“乔丹夫人,劳您的驾,跟他谈谈好吗?”她 说,“他对迈克尔敬佩得五体投地,说不定他能听您的,求您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不能把我的心思告诉她:别难为我吧!你怎么能指望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几乎在倾刻之间,向你那已近成年的儿子传授一些你作 为母亲在十七年中都没能做到的事,要我教给他有意义的价值观和信念,这 可能吗?可是我当时不想(现在也不想)让她失望。她再一次说“求您了, 这对他可太重要了!”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做母亲的爱和忧,看到慈母的 无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当然,我高兴和他聊聊。”我说。话音还没落,这位母亲就急忙叫儿
子过来。他过来蹲在我门面前。这位母亲就急切地向儿子介绍说:“这位是 乔丹夫人,迈克尔的母亲。希望你跟她谈谈。我坐你的位子,你坐过来好吗?” 这可怜已巴的小伙子跟我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聊了会儿,看起 来他是个很友善、很可爱的小伙子。他彬彬有礼地问了我们家的情况,也讲 了些他家的情况。他还扼要地介绍了一下他的表演生涯。当我问到他未来的 打算和人生目标时,他显得有些茫然。这时我满腹狐疑,一个少年明星正常 的日常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他解释说他的大多数学业是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 完成的;他的演出活动不允许他按部就班地上学,也不可能有多少时间结交
同龄朋友。但他却如实他说到他有个女朋友。
当我问他是否去教堂做礼拜时,他承认从未去过。我告诉他这使我有点 惊讶,因为他母亲关切信念和价值观的重要性。他说他母亲确实如此,不过 他父亲却从不做礼拜,龈宗教也没有任何联系。在这方面他一向听父亲的。 他父亲教导他的——他自己也深信不疑的是这样的信条:如果你想生活在这 个世界里,你就必须永远关照自己,因为别人是不会钟爱你的。而且你还必 须清醒地看到这一点——一旦你不小心,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处心积虑地要 利用你,占你的便宜。
听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说出这种玩世不恭的处世哲学,我感到十分痛 心。我没法向他解释我的人生准则——渗透到我们家各个方面的准则——是 扎根于道德的、精神的和符合圣经宗旨的。这是我在家庭中、在教堂里学到 的。例如黄金津所说:“你想要别人如何待你,你就该如何待人。”(马太 福音第 7 章第 12 节)及耶稣圣训:“给予比索取更能使人幸福。”(使徒行 传第 20 章第 35 节);类似的还有:“被赐与,当奉献(受人滴水之恩,当
以涌泉相报)”。(马太福音第 13 章第 12 节)通过亲身经历,我深知耶稣 圣训是正确的:人世间最大的成就感不是来自于名望和财富,而是为世人的 奉献。
看着面前球场上比赛的攻守转换,往返奔波,我向这位年轻人讲述这些 做人的道理。虽然他很有礼貌地听着,我却没有把握他听进去多少。他承认 他很富有,但时时感到生活中缺少什么东西,有一种无可名状的空虚。这让 我吃了一惊。当比赛结束我们道别时,他补充了一句话说:“您的话让我深 思。”这使我受到鼓舞。
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下,遇上两个孩子:一个小姑娘一无所有,在隆 冬寒月的芝加哥街头受煎熬,在饥寒交迫中长大;一个是应有尽有、踌躇满 志的少年,在繁华迷人、灯红酒绿的好莱坞,伴随着声望和财富成长。两个 孩子的家庭、身世有天壤之别,但是双方的家庭都没能给孩子提供走上人生 道路所必需的东西。这两件事使我想到,我们的社会从上层到底层,普遍存 在家庭危机。
我并不指望得到全部答案。我当然不会不自量地认为自己是举世闻名的 运动员的母亲,自己就成了家庭问题专家。其实我不得不承认,有时我感到 做迈克尔的母亲,的确让人痛苦、不安。
前不久我在专访芝加哥期间,我离开女儿罗丝琳的公寓,驾车到附近的
食品店买几样东西。当我急匆匆地从超市前门进去时,有位在给食品打包的 年轻人冲我点头微笑,我报之以微笑。看出他双眸流露出对我似曾相识的表 情,这种表情我见得多了。
{ewc MVIMAGE,MVIMAGE, !01400130_0010_1.bmp}
雷、迈克尔和迪洛瑞斯摄于 1990 年迈克尔·乔丹基金会的集资盛会上,当时 准备把集资款分配给各个慈善机构
迈克尔的名声使我过于频繁地在新闻媒体上抛头露面,尤其是在卡罗林 那斯的家和芝加哥的家周围,我每次外出常常被人认出来聊上几句。我们在 几天前刚举办大规模迈克尔·乔丹基金会集资盛会,可能食品店的这位年轻 店员看过电视台播放的对我专访的节目。究竟他是如何认出我来的并不重 要,重要的是他认出我了。在这个独特的下午,我真不希望被人认出来,因 此我拉过来一辆购物车,径直走开了。
功夫不大,我就发现有人尾随而来。我竭力不理睬那个年轻的尾随者,
往购物车上放了一箱桔子汁,就向别的货架走去,最后他终于忍不往走上前 来说:“我认出您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不懂礼貌,可又不想聊天只好回 答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说着我走到另一个通道。他又突然出现了, “您是乔丹夫人,是迈克尔的母亲,对吧?”我点头微笑着,略带犹豫地说: “是的。”“啊哈,我说对了!”他自豪地说,挺激动地向前店走去,我急 忙挑好要买的东西,到收款台去。我看到那个年轻的打包工向一个收款员耳 语,从他口型我就看出他在说:“就是她,迈克尔·乔丹的妈妈。”在前店 的所有人,不论是顾客还是售货员,似乎都已经听到了,人们都在看我。
我决定充分利用一下这个局面。可是当时我并不十分友善。数周来筹备 集资盛会已使我疲惫不堪。此前不久我只是在罗丝琳家躺下小憩一会儿,醒 来之后我匆忙梳了梳头发,然后就开车来到了商店。当时我很狼狈。现在可
好,商店里有一半人都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一时心血来潮买食品,结果 成了实实在在的公开亮相。我尽量显得彬彬有礼,热情地微笑,并问候那些 以跟我说话为快的人,然后才付了帐,逃到停车场,钻进汽车。终于可以独 自安静地呆会儿了。但是,那天下午我感到很烦。当我回到罗丝琳的家中时, 心里越来越窝火,真想发泄一通。于是我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女儿说了, 本想能得到她的同情,因为我知道罗丝琳曾多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对引起公 众的注意感到不快。事实上她曾多次说过被认出是迈克尔的妹妹时那种心烦 意乱的情绪。
但是对这天下午的事,我却没得到她的同情,她反倒说:“妈,您不如 把类似今天下午的这种事,看成是天赐良机,是上帝给您机会让您接近百姓, 交流感情,让您鼓励他们在人生道路上有所作为。”我这个女儿,小小年纪 似乎变得对宗教越来越敏感、虔诚,有着跟年龄不相称的悟性。
我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噢,天哪,我可不要这么多天赐良机,我不祈求 特殊机遇。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当时就明白罗丝琳是对的。然而仍然有 问题:你怎样才能把这令人尴尬,有时甚至是强加于人的遭遇变成积极的令 人鼓舞的事呢?其实,有时我在公共场所遇到的一些人说些赞美的话,会使 场面轻松自如起来。例如:“昨晚迈克尔那场球打得太棒了,我想您肯定自 豪。”或者说:“我一向是您儿子的热心崇拜者。因此见到您真高兴。对您 和您的家庭表示最良好的祝愿。”至于在大街上或者在饭店里被拦住握手或 投来一笑,或匆匆打个招呼,我并不介意。例如:“真高兴能见到您,乔丹 夫人。今天晚上我要为公牛队加油。”或者说:“非常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乔丹夫人。”
真正使我恼火的是那些海阔天空地聊个没完,缠住我不放,饭菜都凉了,
时间也耗光了,让你什么事也干不成的人们。还有些人在跟我交谈时给找出 难题,问一些愚蠢的或者令人尴尬的问题。
例如有人问(真有人这么问):“迈克尔在球场外果真是个正人君子吗?
真像许多文章所夸的那样好?”你想,作为母亲该做何反响呢?会有人指望 我说那纯系欺骗宣传,迈克尔压根就算不上优先。当另一些人拦住我说:“迈 克尔昨天怎么啦?才得 29 分,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四次投篮竟三次不中!真 臭!”他们是想让我对儿子妄加评论或当事后诸葛亮吗?早就有足够的体育 评论家或体育专栏作家对此迫不及待了。
所以,我怎么才能像罗丝琳建议的那样,把那些最不想发生在公共场所
的不期而遇变成帮助和鼓励他人的、有意义的机遇呢?当我追问罗丝琳时, 她承认那并非轻而易举。“以后再有人接近您,您可以引用圣经。”她提议。 我们俩都笑了,我心想,要是人家听到我口诵圣经,拉开布道训诫的架式, 人们不逃之夭夭才怪呢。
{ewc MVIMAGE,MVIMAGE, !01400130_0014_1.bmp} 不过那天下午,我和罗丝琳越聊越觉得真有不少东西我可以用在公共场
所,帮助并鼓励那些把我奉为“迈克尔之母”来接近我的人。我决定接受女 儿提出的这一挑战,下决心今后多加思索,安排好都能说些什么。例如,当 有人走上前来对我说,您儿子真是个了不起的篮球手时,我可以说:“是啊, 迈克尔的确了不起。我非常自豪他能把上帝赋予他的球技发挥得炉火纯青。 不过,更使我感到自豪的是球场外的迈克尔。因为从长远来看,着眼于未来 比场球赛,比篮球要重要得多。”当人们,尤其是年轻人赞扬我儿子的球技
时,我就需要强调说:“你说得对。迈克尔具有惊人的当运动员的潜能。不 过你可知道,他为了使球艺精益求精,达到那潜在的水平,经过了多少年砥 砺,流过多少汗?事实上,上帝赋予我们每个人以特产的天才和能力。他要 求我们每个人努力奋斗达到这天赋潜能。但是这绝不是轻而易举的。我希望 你们明白,要想发挥最佳水平就得下苦功夫。我希望你们能如愿以偿。”
我不指望对我所遇到的人说了这样的话,都能产生改变人生的巨大影 响,但是或许那些话能使人们想到上帝能造就或改变他们的思想和他们的态 度。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确实了解,当对那些接近我的人积极地有目 的他说一些话时,就使那些使人下不来台、不希望发生的气氛顿时改观,好 像真成了天赐良机了。
现在我越琢磨女儿给我补的这一课,越想到正在写的这本书。我之所以 应人之约而写这本书就因为我是“迈克尔之母”。
对此我很得意,事实上在 99.9%的时间里,我对自己因为是“迈克尔之 母”而出名感到自豪。这不是我自愿选择的角色,是上帝赐予的。因此才有 这难以置信的天赐良机让我著书立说,以鼓励和帮助别人在家庭中扮演好自 己的角色。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仅仅因为我是“迈克尔之母”,才有了这个 非同寻常的讲坛。我身上任何一点有意义的智慧,都是我作为五子之母的平 凡的经历促成的,我可以跟大家共勉的是关于生儿育女、做母亲、抚养孩子 的经验及时现代社会中家庭重要作用的认识。
关于乔丹的一家的情况,人们已经写得不少了。我讲一些亲身经历,最
基本的目的并不是仅仅要把它们真实记载下来,而是一个母亲试图与他人分 享她四十年来在生儿育女方面所获得的经验教训。我要把这些写出来是因为 我看到家庭的需要和家庭的重要性,是因为上帝给予我这个讲坛,我感到自 己有义务善加利用。
第二章
有时我应邀到学校或其他单位去讲话,常常会遇到一些年轻人,他们提 的问题常常让我忍俊不禁。他们变着花样问的问题之一是:“迈克尔小的时 候挨过鞭子吗?”“当然挨过,”我说,“我们家的每个孩子的屁股都挨过 我和乔丹先生的打。”孩子们对我就体罚问题的肯定答复的反应几乎是一样 的,甚至连顺序都差不多。一开始他们脸上流露出怀疑、惊讶的神色,一时 间还难以想象他们心目中那高大的体育英雄居然也被打屁股。(更不用说打 他的竟是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女人)有时我看到,随着我说的情况在他们心 目中可信度的提高,他们脸上最初那怀疑的表情逐渐变成勉强的尊重。他们 最终认识到我毕竟是迈克尔的母亲。当我承认对所有的孩子都时不时地予以 处罚时,我常看列在提问题的孩子眼中或脸上至少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这最后的反应是现实的、自然的,这表明孩子们开始认识到他们的英雄的确 是个凡夫俗了,就像你我他。但是我常常想,这种失望更为现实、更带人情 味。许多发问者很可能希望得到一些论据和方法用以改变自己父母的脑筋, 改变他们教育子女的方法:“人家迈克尔·乔丹的妈妈说了,她从来没打过 迈克尔。瞧人家,结果怎么样?”
孩子们跟我们成年人一样,也不愿意听到对他们心中英雄偶像不利的真
实情况。我记得有这样一件事。那是在他开始职业篮球运动员生涯后一年左 右,正值他开始闻名遐迩之时。戴安·索耶和她的电视摄制组成员一起来到 迈克尔在城里的家中,进行事先约好的电视采访,却发现他在匆匆忙忙地用 吸尘器收拾客厅。当时戴安着实惊讶不已。迈克尔解释说,他匆忙赶回家来 收拾,并不是因为要在家里给他拍电视,而是因为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母亲要 来,他要让母亲看到屋里一切都井井有条,让母亲舒心。在拍片时,戴安由 衷地叹服。一个年轻、富有、单身的篮球明星,竟然情愿自己动手用吸尘器 清理房间,而不用女佣人。这笔钱他是花得起的。迈克尔向戴安和电视观众 解释说,他从小就受到这种家教,要求他自己打扫屋子、收拾床铺、做菜、 帮忙洗衣服,完成家务劳动中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父母的管教使他现在出 门自立之后,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操持家务是生活中自然和必不可少的部 分。
那次电视专访播放后,迈克尔收到大量来自孩子的批评信。“摄制组到
你家时,你干吗要亲自用吸尘器收拾房间?你干吗要说你干家务活之类的蠢 话?现在可好,我妈老说,‘人家迈克尔·乔丹能干家务活,你也能干。’ 我得感谢你,迈克尔!就是因为你,我现在得干更多的家务活!”
现在不仅仅孩子们越来越倾向于美化名人,而不是把名人看作是平凡的 人。我与之交谈过的或见到的许多成年人,似乎也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一个大名鼎鼎的体育明星居然出自平常百姓家!因此,乔丹家是因为迈 克尔的成就和名气才受到人们不应有的关注、获得不应有的荣誉,因“一人 得道合家升天”而让人反感,让自家人难堪。
不知有多少次我都对发生在我身上和我们家的事摇头叹息。仅仅因为我 们与迈克尔的关系,才有那么多采访、那么多荣誉和奖赏。在芝加哥发生的 一件事最令我难以置信。那是在 1992 年,为了表彰我们基金会为儿童所做的 工作及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支持,我被授予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儿童世界 奖,出席了一个非常庄重的、由名流参加的、名为“与奥黛丽·赫本共度良
宵”的晚会。我坐在高台上,浏览出席晚会并在以前接受过这个奖项的名单
——有奥黛丽·赫本、麦吉·黛莉、哈里·贝拉方特、彼得·乌斯迪诺夫、 西奥多·赫斯伯神父及莉莉安·卡特——我心里想,我在这里算老几?我不 由得苦恼地回想到 1990 年的另一件事。当时我听说有一家叫做《绅士》的杂 志把我的照片选中,登在“我们热爱的女人”特刊上。我的照片出现在一大 批如花似玉的影视明星和社会名流们的经过精心加工过的照片当中,我只能 疑惑地摇头。然而,我十分赞成“说明”词所说的:“没有人能像她那样把 婴儿迈克尔包裹得更好,让他安睡。她使他谦恭,培养他如何做人和敬业精 神,同时也时不时地打他的屁股。因此,不论他现在飞得多高,她总能随时 把他拉到地面上,让他脚踏实地。”但是现在来自社会的表彰和奖赏也有消 极作用。这使人们难以同我们家的经历和我个人作为家长和母亲的经历发生 联想和共鸣。这就意味着我要做出更大的努力来提醒人们,我和丈夫并不是 一开始就刻意培养举世闻名的超级名星的,我们只不过是用我们所知道的最 佳方式居家过日子、生儿育女罢了。
{ewc MVIMAGE,MVIMAGE, !01400130_0020_1.bmp} 为使读者了解我对家庭、对做家长的看法及了解我生活、熟悉的环境,
我得简要介绍一下我们家的背景。更确切他说我和詹姆斯·雷蒙德·乔丹的 初次见面是在一次篮球比赛上。(大家都称他为詹姆斯·乔丹,而我却总叫 他雷)他当时在北卡罗来纳的华莱士乡下切利梯中学打球。比赛的对手是我 的兄弟们爱德华和尤金家的人,赛场在威尔明顿郊区潘德县体校。那是 1954 年的一个隆冬之夜。当潘德县赢了切利梯中学之后,我和我的堂兄弟们没花 钱,挤上了雷开的汽车,车上坐满了回家的青年男女。虽然我也上了车,但 是我觉得当时雷并不认识我。等到他开车从我的家门前飞驰而过时,我吓得 尖叫起来,要他停车,让我下去。当我下车的时候,雷抬眼看看我,咧嘴一 笑问道:“这是谁家的漂亮妞儿啊?”我气呼呼地回答了并想让他明白,在 我看来他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哈哈地笑着说:“那没关系,宝贝儿。 有朝一日我要娶你!”
他的话实在让我吃惊,使我心慌意乱。我冲出汽车,一口气跑进家门,
随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不久,雷就登门想使他的求婚预言成真。一开始他问我爸爸是否可以约
我外出,爸爸拒绝了。但是雷锲而不舍,终于如愿以偿了。我们双双很快就
堕入情网。在后来的三年中我们频频约会。雷毕业后参加了空军,驻扎在圣·安 托尼奥。我的双亲却给我打点行装,送我到阿拉巴马州的叔叔家去住。在那 里,我在塔斯克基职业学院学习两年的美容。我想妈妈是想把我和雷分得远 一点,分开的时间长一点,让我长大,让我看看北卡罗来纳海滨之外更广阔 的世界。虽然在阿拉巴马只一年——离开家乡,不在雷的身边——却足以使 我确信,生活中我最需要的就是成为詹姆惭·雷蒙德·乔丹夫人,跟这个我 一生所深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结成百年之好。在一个周末,我来到 在家度假的雷的身边,从此,我再也没回塔斯克基。
不久雷调到弗吉尼亚附近的空军基地,我们在那里结婚了。后来,我回 到华莱士跟公婆住在一起,每当周末他都尽可能回来探家。我们当时还都是 不谙世事的大孩子,还没有做父母的思想准备。但是我们彼此相爱至深,第 二年就生了第一个孩子,我决定用丈夫的名字给他起名叫詹姆斯·罗纳德(我 们称之为罗尼),以纪念让我们激动的、对我们俩关系重大的结合。雷决定
第二年不延期在空军服役。他刚退役不久,我们的长女就出生了。由于我以 他的名字为长子起名,他想为长女起名迪洛伊丝,是从我的名字衍化出来的。
(我们就这么办了,不过在家里我们都叫她希丝)
雷到 J.P,斯泰文斯纺织厂上班,这是在华莱士及其周围地区唯一的大 厂家。我们盖了座小房子,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一个窝,跟雷的父母的家正好 隔街相对。到我们的第三个孩子——赖利——三年后出世时,我和雷都梦想 到华莱士以外闯世界,过好日子。雷一向心灵手巧,在部队时他负责保养维 修飞机。他决定找一个有前途的职业,接受正规、系统的训练,以便运用在 部队所学到的那些技术。于是我们举家搬到纽约市,住了差不多两年。在那 里雷进了 G、1.比尔职业学校学习建筑、检修及供水设备的维修。迈克尔就 是在纽约出生的。我们的小女儿罗丝琳,是在我们回到北卡罗来纳后第二年 出生的。
在纽约呆了两年后,华莱士让人感到很封闭。不久我们决定卖掉房子, 搬到“大城市”威尔明顿去。雷在当地一家通用电器公司的工厂里做机器维 修工。不久他被提拔为管理员,最后当上了部门经理,负责设备零部件的采 购、销售和维修,以保证全厂生产机器的正常运转。就这样,我们在北卡罗 来纳的威尔明顿这个美丽的、有历史意义的海港城市安下了家,度过了短暂
的 19 年,养育了这一家人。事实上,我的一家是个非常普通的家庭——像当
时(或今日)住在北卡罗来纳乡间或小城市的其他工人家庭、中产阶级家庭 一样。我们也像绝大多数邻居一样,不断与现实抗争,在拮据中挣扎——千 方百计省吃俭用;精心算计哪一笔帐可以拖到下个月再付以便支付外出考 察、女童子军制服或篮球队野营等额外开支。就像我对许多家长谈过的那样, 我们也在盘算如何能挤出点时间来,更多地带孩子参加选拔啦啦队、参加俱 乐部会议、乐队排练或者球赛等。到我们的孩子长到让人担心的年龄 16 岁, 能开车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时,我在家里提心吊胆,坐立不安,直到他们平安 回到家;有时到很晚时孩子还没回来,我就出去找他们。
像许多有十几岁的少年的家长们一样,我们为每个孩子所面临的危险、
诱惑——约会、同龄人的怂恿压力、学习动力、饮酒、吸毒——而担忧,为 他们祈祷。就像一代又一代做父母的一样,从一开始我们就梦想有那么一天, 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茁壮地成长、走出家门、进入社会,找个轻松愉快收 入丰厚的职业,过得比我们现在更有意义。我们企盼着能为他们提供一个坚 实有力的基础,使他们能编织自己的梦。
我们如何做到这一点?乔丹的一家在此过程中有何体会?这是本书后面
将涉及到的问题。 在我们深入到本书的核心部分之前,我想提出两个至关重要的前提,这
对今天我们讨论家庭、抚育儿女是绝对重要的。一方面,这两个前提是最基 本的,我觉得提出来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另一方面,它们又非常棘手,理所 当然地应当予以注意。我在旅行中、在讲话中频繁地遇到这样两种态度,从 而使我得出结论,当今为人父母的对这两个非常重要的、相互关联的问题缺 乏理解和洞察力,让人感到忧虑。
第一个,普遍让人忧虑的态度是我经常听到年轻父母或上了年纪的父母 总是抱怨说:“现在做母亲(或做父亲)太难了,太累了!”我觉得,大部 分抱怨做父母不易的人是想获得一点同情或者至少引起点共鸣。有时我真想 直截了当地对他们说:“你期待的是什么呢?什么东西使你认为做父母是简
单的事情?我从未听说哪位优秀的家长会认为当家长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埃玛·邦拜克在 1989 年出版的一本名为《我要长头发、要长大;我要到 博伊斯去:一个幸存的儿童癌症患者的心愿》的书,书中想象在报纸上有这 样的广告:“招聘女性,条件:至少用 20 年时间抚养孩子并能使孩子高兴。 对以下情况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并随时做到:吃掉蛋黄破碎了的鸡蛋、用手 接住孩子吐出的东西、用牙齿解开湿鞋带上的结。必须是对付蛀牙的专家, 还得是会用烤肉钢钎把锁拨开的能手。要每周工作 7 天,每天 24 小时,节日 照常工作。优惠:可享受全面的保护牙齿医疗,享有假期和医疗补助,能否
使用公司的汽车待商量。”
{ewc MVIMAGE,MVIMAGE, !01400130_0026_1.bmp} 如今有不少父母亲对做父母应付出的辛劳之大、对做父母的要求之高感
到意外,至少感到不快或思想准备不足。这样的父母亲数量之多令人吃惊。 我认为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不情愿或无力履行父母之责的人的数量之大。
奉献是我们在书中要讨论的问题。如果你没准备好或者不愿讨论这个奉 献问题,那么我认为你还不到讨论做父母的时候。因为奉献是我要讲的一切 与做父母有关的问题的前提。每一个构筑家庭的基本手段,做父母的责任(将 在本书后面的章节里讨论)都要求父母亲做出极大的奉献。成功的家庭要讲 奉献,优秀的父母始终都得做出奉献。我不安地听到一些家长哀怨因为身为 父母而必须做出奉献。
第二种态度也很普遍,但是颇难对付。我在不同场合,在不少父母身上
看到这一点。当我在什么地方讲完话以后,我会被这种家长逼问得感到为难, 身上冒汗;或者在林荫道上,或者在机场上,或者在其他公共场所,常常被 人拦住,没完没了地聊,人们企图让我记住,他们的孩子具有杰出的体育才 能或者潜能,而且他们相信这孩子将成为“乔丹第二”。还有更让我发怵的 事呢。有些家长告诉我,他们如何要求颇具体育天赋的儿子每天花多少时间 练体育项目,又如何把他送到这个训练营,又送到那个培训班。他们为子女 追求体育成就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使儿子成为超级明 星,挣大钱来赡养我。”
人们对我这样说究竟有多少次,我无法统计,但是每当我听到这种话时,
我都想大喊:“这是对孩子的虐待!”我的确是这样想的。这些家长缺少做 家长的第二个关键的先决条件——清醒、健康的幻想,对做父母和家庭的作 用及目标,缺乏正确的理解。每个做父母的都在为自己的孩子编织一个梦, 确定一个目标。我和雷当然也不例外。有时在闷热难耐的夏夜,当孩子们安 睡之后,我就跟雷悄无声息地走出家门,驱车兜上五英里到莱特威尔海滨乘 凉。有时我们会手拉手、肩并肩地在沙丘上漫步;有时皓月当空,沙滩上撒 下一片月光,我们坐在车里,尽情享受从大西洋上吹来的习习凉风,谈论我 们的孩子,憧憬我们孩子的未来。但是我们却从未谈过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成 为富人,会成为大名鼎鼎的体育明星。
如前所述,我们从未着手培育超级明星。我认为不论是谁,如果把培养 明星作为父母的奋斗目标,是父母幻想的悲剧性误导。实际上,我认为任何 做父母的,如果把子女在任何领域的成就当做自己的奋斗目标,那是在危险 的道路上践踏了子女的前途。
那么,究竟家庭或父母应当给子女确定什么目标呢?这个日标就是培养 孩子的优秀品德和性格!在本书的后半部分,读者会看到我们家为达到这一
目标具体都做了些什么。
奉献和幻想——做父母的两个先决条件。这两个主题将贯穿我们如何做 父母的全部讨论之中——培养子女优先,家庭第一。
第三章
开车从威尔明顿到北卡罗来纳大学校园得两三个小时。每逢塔希尔斯队 主场比赛时,我和雷都要提前几分钟下班,开车前往恰佩尔希尔。我们在路 上随便吃顿快餐,能早早赶到卡米克尔圆形体育场看到迈屯尔及其队友们做 完准备活动。
还是在迈克尔大学三年级时,有一天晚上比赛。天气很恶劣,到雷利一 得汉姆的交通非常糟糕。我门去观看比赛眼看就要迟到了。我问雷:“这回 看跳球恐怕来不及了,是吗?”“够呛,”他承认,“不过晚不了多少。” 我们开进了停车场,球赛即将开始。“如果我们快点,耽误不了多少!”我 们下车时,雷说。我们向门口奔去。
当我们冲进前门,进入大厅时,意外发现北卡罗来纳大学篮球队的助理 教练埃迪·弗格勒正站在那里。“你们可来了!”他如释重负地跟我们打着 招呼。“路上交通阻塞,我们??”雷解释道。“好,咱们快走吧。”埃迪 插话说,一边领我们进入体育馆。“比赛还没开始,我们在等您二位。”“你 们在干嘛?”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迈克尔看到你们的位子空着时,他 就打听是否有人见到您二位。史密斯教练不愿在迈克尔心神不定的情况下开 始比赛,所以我们决定尽可能推迟一会儿比赛。”
成千上万名兴奋的卡罗来纳球迷挤在体育馆里,还有全州的电视观众,
都在等我们,仅仅因为我们在路上堵车了!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然而,这 是事实,因为埃迪·弗格勒在迎候我们,因为当我们悄悄走到我们的座位时, 迈克尔抬头看到了我们,并且笑了。
不多会儿哨声响了。在教练面授机宜后,球队出场了,站好位置准备跳
球。就我所知,这场比赛推迟的原因从未公开过,当然,我们向任何人也没 透露过。但我和雷从此保证在本赛季的剩下的赛事中,每次都提前一点出发! 为什么迪安·史密斯教练会因球员的父母而推迟比赛?因为他看到迈克 尔非常不安。为什么迈克尔会因为我们的座位是空的而不安呢?因为亲眼观 看迈克尔的比赛,或亲眼观看我们其他孩子的比赛和表演是我们的一贯作 法。我们不在场,就说明出事了。迈克尔清楚这一点,因此他的担心不无理
由。
{ewc MVIMAGE,MVIMAGE, !01400130_0032_1.bmp} 对于我和雷来说亲临现场观看是基本的必尽的父母之道。此种作法并非
始于大学篮球赛,也不是只对老四迈克尔情有独钟,这是我们对所有的孩子
做出的终生奉献。这种参与非常重要。直到今天,每当我向家长们交谈时, 我都强调亲临现场的重要性,观看孩子们比赛。这就是我在本章要讲的内容。 这看起来是非常简单、非常基本的东西,因此,我常常问自己:真需要
我再重复这一点吗?难道其他家长就没有意识到? 后来我接到一个请求,类似于我前不久接到的来自芝加哥公立学校的请
求,请我为他们做一项特别通告。事情好像是这样的:几年前,芝加哥学校 董事会出台一项变革性举措,旨在鼓励更多的家长参与对自己子女的教育。 校方不再把学生的成绩卡让学生带回家里去请家长签字,而是请家长每六周 到学校来一次,亲自从教师手中取来自己孩子的成绩卡。
结果出了问题:在 1995—1996 学年度的第六个周末评定成绩期间,在芝 加哥地区有 4 万多学生的家长没有在签字日到学校去取学生的成绩卡。仅在
芝加哥市没有签字的成绩卡竟达到惊人的 2·5 万份。为了解决家长们这种冷 漠态度,芝加哥教育系统的负责人邀请我做个“特别通告”,通过电视在第 二个六周末评定成绩时广而告之。
在镜头前我做了如下的通告:
各位家长,你们好:我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其中的一个是家喻户晓的迈克尔。我和乔丹先生特 别注意参与每个孩子的教育。每位校长、教师和辅导员都可以找我们帮忙。
你们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班上的学习情况吗?你们可以在 11 月 15 日和 16 日到学校亲自来看。 这是芝加哥公立学校的学生成绩卡家长签字日。
敬请各位家长届时积极参与。您可以会见教员,和教师讨论孩子的学习成绩,并为教育孩子献 计献策,做出自己的贡献。
芝加哥公立学校推崇“孩子第一”。请低年级孩子的家长于 15 日来到各班教室;高年级孩子的 家长于 16 日到校。这是对孩子的未来做出的最佳投资。
我相信我的家人将会同意。
我很高兴为“特别公告”录了相,但与此同时我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悲 哀之情:我们竟然乞灵于录制一分钟的电视广告的方法来呼吁我们的家长更 多地关心他们自己的孩子在学校的表现!
想想吧!仅仅在这个城市里,居然有 2.5 万名儿童的家长(5 万人之众) 不愿意或没办法在这起码的事情上做出努力。我估计,发生在芝加哥教育系 统的事不会是唯一的。因此,有理由认为在全国成千上万个城镇中有数百万 家长,他们需要别人提醒参与孩子的生活的重要性。当我向家长们谈为自己 的孩子亲临现场的重要性时,其中大部分就是讲参与。
我要冒昧地说,需要了解这一点的不光是内地城镇或处境不佳的儿童的
家长。在我的旅行过程中,在我的讲话中以及在迈克尔·乔丹基金会的整个 工作中,我遇到许许多多中上阶层的和小康之家的家长,其中不乏专业技术 人员,他们似乎不参与自己孩子的日常生活。
他们告诉我,他们为孩子找到“最棒的保姆”,因此夫妻二人便腾出身
来,比翼双飞,干好自己的艰苦工作。于是我便忍不住问道:“是谁真正在 抚养你们的孩子?是谁在为孩子们的最初学步叫好?当你们的女儿摔倒,磕 破了膝盖,她找谁寻求安慰?你们的孩子能指望谁亲临现场呢?”
他们当中很多人承认他们的职业和个人的活动安排使他们不能跟孩子们
共同度过较多的时间。但是他们说:“我在孩子身上花的时间在数量上不够, 但是可以在质量上加以弥补。”我听了这些话总是想说:“这纯属遁词!” 请不要误解我。我坚定不移地相信“质量时间”,并且是“质量时间”的有 力辩护士。大多数家长需要更多协同一致,努力做出安排,为自己的孩了提 供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有意义的“质量时间”。做父母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跟孩子共同度过的时间越少,(无论是繁重工作本身的责任、频繁出差造成 的,还是破裂的婚姻造成的)“质量时间”就显得格外重要。
不过我要开诚布公地说,“质量时间”并不能完全弥补“数量时间”的 不足所造成的损失。二者不能完全相互替代,它们是不同的。但是“数量时 间”却能逐渐向“质量时间”转化:这就是亲临现场的真正含义。
无论是婴儿最初那珍贵的伊呀学语,还是孩子在学校被同学责骂哭着回 家来,父母亲如果不亲临现场就不能共度那特殊时光,也不能当即满足孩子 的需要。事实上,父母与孩子共度的大多数难以忘怀的、重要的“质量时间” 是无法事先安排的;许多事随时都可能发生。在某种程度上讲,父母亲跟孩
子共同度过的“数量时间”越多,在孩子一生中大多数有意义的“质量时间” 上,父母亲就会有更好的机会亲临现场,亲眼目睹孩子的各种情况。
在此我无意使人们产生负罪感。我们谁也不能,也不应该在孩子身上每 周花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我清楚,工作或其他责任都要占去父母的时间。 我也知道有些家庭由于种种情况而使父母与子女长时间天各一方。在这种情 况下,有意识地、自觉地利用“质量时间”则有助于弥补“数量时间”的不 足所造成的损失。然而,我们必须老老实实地承认,这仅仅是弥补。“质量 时间”尽管很重要,却不能完全取代亲临现场的重要性。
当我们的孩子都处在幼年时期,亲临现场的价值再明显不过了。我至今 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第一眼看到刚刚来到人世的罗尼时的情景。我看着他那 胖乎乎的小脸,双眼紧闭,我心中涌起一股神圣的责任感。后来当我抱起刚 生下的大女儿迪洛伊丝、接着是赖利、迈克尔和罗丝琳时,心中同样激荡看 责任感,亲情融融。
每当我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我深深地感到,他(她)是那样的微弱 无助,需要父母亲全力养育、保护。我清醒地意识到:孩子将会知道我作为 母亲所能奉献的一切。他(她)将来干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将取决于我 给他(她)打下的基础。
父母的力量是令人敬畏、令人震颤的。我们大多数人都兴高采烈地接受
了这个责任。我们为做父母激动,同时,为人父母又有着深刻的含义。每当 我们抱起孩子、搂着孩子、在摇篮里摇着孩子或者在护理孩于时,我们都是 自觉自愿地亲临现场并以此作为我们一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们的孩子在成长,逐渐能自己管理自己了,情况变了,感情上也有变
化,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再像从前那样介入孩子的生活。但是,亲临现场仍然 至关重要。这方面的某些教训我是在痛苦和错误中汲取的。罗尼和罗丝琳上 学以后,我决定找个全日工作,挣些钱以减轻家庭的经济压力。不久我就在 当地一家科宁玻璃仪器制造厂找到工作,工厂生产电视机零部件。
尽管在装配线上工作是世上最单调的工作之一,我却因为成为团体的一
员而领受着工友的友谊深情。而我本人则为自己干活手脚麻利、效率高深感 满意。不久我的才干被认可了,我被提升,负责质量监测。在有五个孩子的 情况下,我和雷都为家庭收入的增加而感到欣慰。
我的工作的最大的问题是三班倒。一周白班,一周晚班,一周夜班。这
种频繁的变来变去打乱了家庭生活的节奏。有一段时间我跟本厂同事换班, 尽量上白班。但是同事们山想上正常的白班,再加上连贯一致,对家庭活动 也有好处,我就决定绝大部分时间上晚班。这样一来,我就能在早晨打发孩 子上学,并且能在傍晚我上班前、在孩子们放学快回来时把晚饭先做上;稍 晚些时候雷就下班了,他做好晚饭和孩子们一起吃,指挥孩于们干完家务, 然后叫孩子们洗了澡,帮助孩子们就寝。我在近午夜时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只能安享几个小时,然后到第二天早晨,一切又从头开始。这种安排使我能 跟孩子们共度晨光和周末。上晚班能使我定期地主动阅读,用其他方式帮助 孩子们的学业。但是我始终感到由于下午和晚上不能亲临现场跟孩子们在一 起,我们失去了很多。而下午和晚上则是大多数家庭培养乐融融的家庭亲情 的黄金时刻。
那一天我终生难忘,忘不了那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切切 实实的平静的心情。那一天我走进科宁厂,交出了制服和安保徽章,然后转
身径直回家。那天早晨我没起床的时候心里就想:今天我要退职。尽管一个 时期以来我一直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而且也跟雷商量过这种可能性,可是, 一月作出决定我仍感到过于突然。我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为孩子们的活动 亲临现场,参与那些我在上班时无法参与的活动。
“你怎么呆在家里?”雷那天下午回家时吃惊地问道。“我今天退职了。” 我永远感激雷对此事的支持和体谅。“很好。”他说。他毫不怀疑我做出这 一决定的明智和及时,他从未要求我重新考虑一下,或劝我收回成命。对于 我的决定对家庭经济带来的猛烈的直接影响,他既不抗议,也不抱怨,他甚 至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退职,他知道其中的道理。因为平时我向他倾诉过自 己的心情。雷支持了我。这使我明白他重视我对孩于们所做的一切。这使我 受到鼓舞。这从另一个角度表明,在家庭和如何做父母问题上,我们的心是 相通的。我们俩都十分重视为我们的孩子亲临现场;而且他也充分理解我的 身体没跟孩子在一起,而仅仅是感情上在一起有多么困难。
就雷而言,作为一个可靠的家庭支柱,对于一个家来说是个巨大的参与, 对此我一向十分感激,并且让雷了解这一点。有时候,尤其是雷当上管理员 后,由于工作的需要,他不能与家人团聚。例如,有时厂里有些问题需要他 在下班后参与解决;有时装配线出了故障,停止动转,他就被迫半夜三更地 乘上飞机,飞过大半个美国,弄到所需要的关键零部件,使机器于第二天运 转起来。不过这种不能跟家人团聚的紧急情况是少数例外。雷通常跟孩子们 一起吃晚饭、检查作业、在院子里跟孩子们玩传接球游戏。把孩子们打发上 床睡觉后,跟我共度良宵。
几年之后,当我决定重新工作时,我忘不了在科宁的深刻教训。我的新
工作是北卡罗来纳联合银行分行的出纳员。我可以在早晨把孩子们送到学校 去;孩子们下午放学后我还能在家里呆一会儿。即使在我被提拔为客户业务 代表,到市中心的总部工作后,我跟老板达成谅解:如果我在工间休息或午 饭时间一直坚持工作,我就可以提前下班,有足够的时间把每个孩子从学校 接回家。每当我午休——可能一周一次——我就安排好,跑到小学校去,跟 我的某个孩子一块吃午饭,或者在他们的教室里主动为他们的读书小组进行 辅导。
对于我和雷来说,为孩子亲临现场,远远超过在家里跟孩子们共同度过
美好时光,它意味着我们要参与孩子们在家庭以外的各项活动。不论是星期 天上午的礼拜或学校活动,还是平时在国际乐观俱乐部场地上进行的篮球训 练,我和雷都不限于把孩子打发去了算完事,然后我们就埋头忙自己的事—
—我们看到许多家长就是这么干的。对我们来说,亲临现场不能只管送孩子 参加一项活动、再参加另一项活动。如果我们的孩子参加什么活动,我们也 积极参与。不管是希丝参加的学校演出,还是每年一度由教会组织的演出, 或者是罗尼参加的初级后备役军官训练分队的 4 月 4 日分列式检阅,我们都 亲临现场。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赖利和迈克尔打比赛,不论是在离家不远的 公路边的公园里举行的本赛季的例行比赛,还是在本州的另一端举行的州棒 球锦标赛,我和雷(通常还有其他孩子)都要想方设法亲临现场,为儿子们 加油助威。当罗丝琳所在的童子军举行募捐活动时,我跟她天不亮就起来去 取他们要叫卖的多福面包。当兰尼高级球迷俱乐部决定修一座新球场时,雷 就起早贪黑地帮助清理平整场地。
在我们抚养子女的岁月里,我们俩对孩子的各项活动的积极参与始终不
渝,矢志无悔。我们从不讨论是否该做出这种奉献。这是发自我们内心的。 对我们来说,时孩子们的活动的参与就是亲临现场。
虽然对当今家庭状况有了大量的令人沮丧的报导,人们对许多问题议论 纷纷,但是在我们基金会的工作中,我得出令人鼓舞的结论:在美国有数以 百万计的家氏对孩子的活动亲临现场;他们十分投入,用心良苫,他们深知 参与孩子生活的重要性,他们心甘情愿,有能力并且随时随地承担自己的责 任。使我感到泄气的是,家长中有许多人过早地丧失了责任心,他们的热情 过早地消退了。如果跟全国各地的教育工作者们谈及此事,他门会异口同声 地说:孩子越大,要父母亲参与孩子的教育进程就越困难。请我做特别公告 的芝加哥教育界人士说,到校签验成绩卡那天最能说明问题。越是高年级, 家长缺席、不知道孩子在学校表现的比例就越高。当幼儿园孩子们演出节目 时,家长们参加非常涌跃。中等年级的孩子演出节目时,要请家长们出席就 困难些;而到高年级,孩子们如果有活动,来参加的家长就更寥寥无几。等 到大多数家长把孩子送到大学校园时,便有很多人认为他们参与子女教育过 程的作用已成为历史。
使我忧虑的是,现在有这么多家长竟会认为亲临现场有时间限制。而我 的经验却恰恰相反。举个例子:我孩子的朋友中学毕业后,发现他们尚未拿 到上大学所需要的足够的学分。如果当时他们的父母在身边,问清情况,明 确要求,那些孩子本来用不着上暑期补校或回中学再学习一个学期,然后再 上大学。
毫无疑问,中学生或大学生的父母对孩子的活动亲临现场不可能也不应
该用孩子们小时候那样的方式。家长参与的实际内容也可以变化,但是基本 需要却是共同的。孩子再长大也永远是孩子,亲临现场永远是需要的。(在 第四章我们将讨论父母应做的某些调整)
请想一想:在孩子们的一生中,什么时刻是他们对外界的诱惑最脆弱、
对周围的消极影响最缺乏抵制能力的时刻?他们什么时候做出人生最严肃、 最有意义的决定?是他们的青少年时代,是在上大学期间。而大多数父母决 定减少参与子女活动是什么时候呢?恰恰是孩子处于青少年时代和上大学时 期。这就意味着成百万的义母亲,在决定自己子女前途的最关键时刻,放弃 自己的责任。我意识到,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是老生常谈——青春期冲突, 即:家长抓得紧、控制严与青少年自发地、健康地要求独立的愿望之间的冲 突。但是我深信,正当我们在努力避免令人不快的家长与青春期少年之间的 冲突、诚心诚意地努力培养孩子们具有成年人的独立性时,却有这么多家长 这么快、这么突然甩手不管,听之任之!
后面我们将较多地讨论“放松控制”问题。现在我要指出,在我们的孩 子成长和发育成熟的过程中,什么时候、如何亲临现场对家长们来说是最困 难、最有意义的挑战之一。我记得迈克尔在高中一年级打橄榄球时的情形。 在体育上,他一直都在跟他哥哥赖利或社区里比他大的孩子们比赛。虽然跟 更有经验的大孩子打棒球赛、搞篮球比赛使迈克尔心满意足,我却担心那瘦 骨嶙峋的九年级儿子在跟更高、更大、更壮的对手比赛时身子顶不住。“别 担心,妈妈,我没事儿。”每当我提出心中的忧虑时,迈克尔总是这样安慰 我。“不过万一有那么一天我真的受了伤,您可要答应我不到场地去察看我 的伤情。”“你疯啦?”我嗔道。“我当然要在场,你是我儿子啊。”“不
行,妈,求您啦!”他乞求道。“那样可就太让人难堪了。”
{ewc MVIMAGE,MVIMAGE, !01400130_0044_1.bmp} “好吧。”我不十分情愿地答应,可是心里却默默祈祷,但愿这样的事
情在球场上永远不发生。在那以后不久,我去观看迈克尔所在的大学三年级 代表队的比赛。比赛刚刚开始,我很快发现迈克尔坐在替补席上,心里纳闷, 他怎么没有上场。不久,邻座一位观众斜过身子来说,希望迈克尔能很快康 复。“你说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迈克尔在刚才的比赛中受了伤。 怎么,你不知道吗?他们在等候救护车把他送往医院。”
我竭力控制住没从看台上跳起来冲到运动员坐席上去看儿子。我记住对 儿子的许诺。于是我很冷静地站起来走出球场,然后,开上车直奔医院,等 着儿子由救护车送来治疗肩膀脱臼。当队医用小车把迈克尔推进急诊室时, 迈克尔看到我,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目光而不是尴尬。
随着孩子的成长,我们做父母的责任当然必须做出重大调整。然而我们 确确实实需要持续不断地发挥作用。到迈克尔上大学后,我们订了个安排得 很多、很紧密的亲临满现场的计划。我和雷要是参加全部五个孩子的活动, 实在太多了。于是我们想只观看迈克尔在北卡罗来纳大学棒球队的比赛。我 们的确这样做了。不论远近,有赛必看,包括每年一次的到西海岸的大型远 途公路旅行赛、在夏威夷的联赛、全美大学生体协地区联赛、半决赛以及一 次难以忘怀的在希腊的巡回表演赛。
这种参与需要我门在经济上精打细算,但是我们却从来没有动摇过是否
该做出如此巨大奉献的信念。到现在,不仅我和雷想着并且盼着能亲临现场, 而且迈克尔自己也期待着我门能观看他的每一场比赛。他还通过种种方式向 我们表明他的心迹——他对我们出席观看比赛已经不单纯是一种尊重,而是 欢迎、企盼。在迈克尔大学三年的全部比赛中,我只有一次没能去观看。此 事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我患了流感,整天卧病在床,但是我却挣扎着起来, 及时穿戴整齐,打算跟雷一道驱车前往卡佩尔希尔看比赛。但是,实在力不 从心,我病得太厉害了。我只好呆在家里,让雷独自前往,我让他带了个口 信,在比赛开始前传给迈克尔,让他知道我没到场的原因在比赛进入令人激 动的最后几分钟时,迈克尔给我来了电话。“妈,您感觉好些吗?”他问道。 “你爸没告诉你吗?”“他说您得了流感。”“是的。不过我看了全部的比 赛实况转播。你发挥得真棒。”“谢谢妈妈。您肯定您没什么事儿吗?我放 心不下。”我的儿了——全美骄子——对于母亲没能观看他的一次大学联赛 如此挂念,着实使我感到欣慰。
当迈克尔到三年级后,决定离开大学成为职业运动员时,我反对这个决 定。我不仅想要他获得学位,而且还担心他在身心方面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 承受不了一个职业运动员的压力和要求。当选拔日期逼近时,显然他将被波 特兰或芝加哥选走。我倒是希望他能被波特兰的开拓者队选中。尽管它远在 俄勒冈州,在西海岸,这使我们很难跟他保持密切的联系,关心他的日常生 活。但是我觉得对于一个在北卡罗来纳一小城长大的小伙子来说,到波特兰 闯天下要容易些,比较好适应。但是我们也无法预料形势的发展。波特兰选 中了肯塔基大学的山姆·鲍威尔,而芝加哥公牛队却选中了迈克尔。事情很 突然,使我左右为难。他一下子走出了校门,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生活 并工作在一个数千英里之外的一个大城市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亲临 现场呢?我和雷为此进行了多次严肃的长谈,跟迈克尔也多次交谈过。我们
都意识到我们面临着一个困难局面,要求做出重大决择。我再也不能像从前 那样,像他在家里、或者像他在大学时代那样亲临现场了。对此人们会毫无 疑问地得出结论,为迈克尔做出任何真正的、有形的亲临现场是不可能了。 现在要打发迈克尔上路,从远方向他遥寄精神上和感情上的支持与鼓励,聊 以慰藉牵情的思念。但是我并不想只到此为止。
尽管我知道儿子已长大成人,是有责任心的,但是,我仍在琢磨,他才
19 岁,还不能对他撒手不管,任其在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里独来独往地闯 荡,随波逐流。
我们到底能做什么呢?我在银行请了假,陪着迈克尔来到芝加哥。一开 始,公牛队把迈克尔安排在离训练地较近的一家旅馆里,但是我和迈克尔都 希望在市里买处民房。迈克尔打算在近郊区买房子。我在银行工作的经验派 上了用场,对房地产业务比较了解。一旦迈克尔选定了房子,我的理家经验 就使我大显身手了。
迈克尔每天外出训练,在队里打比赛,我就外出购买家匠用品、家具、 布置房间的各种用品。这时我们俩来说都富有教盲意义:我很快发现我跟儿 子对家具有不同的情趣。我用传统眼光看待这件事,而儿子的品味却更加现 代化。他曾多次要求我把某些家具退回去,因为他不喜欢。我记得他曾当面 对我说:“妈妈,您买的那些东两是给您自己买的,是您喜欢的,确实不错, 不过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他的愿望应当尊重,应当 接受他对内装修的意见。
到头来我终于辞去在银行的工作,在芝加哥一直呆到 1984 年 11 月全国
职业篮球联赛赛季开始以后。这时,他的新居已经安顿好,布置得舒舒服服, 他可以放心地随公牛队进行每月中半个月的远距离旅行比赛。看起来我也该 回家了。到这时,我跟雷也不打算对儿子完全撒手不管。在后来的五六个月 中——迈克尔初次参加职业联赛的整个赛季的余下的日子——每当公牛队在 芝加哥打主场,我或者雷(有时是我们俩)都设法亲临现场观看,跟儿子呆 在一起。当我们俩都脱不开身时,迈克尔就打电话回来邀某个兄弟或姐妹去。 有人会说我们对孩子的保护关切太过分了,控制太严了。但是,我们却 清楚地知道,迈克尔作为职业球星意味着压力、机遇、诱惑和当机立断—— 这是任何一个 19 岁的大孩子所始料不及的,他们还没有充分准备好面对这一 切。他要进行重大调整以适应新环境,此时此地,我们还不能突然完全取消 先前给予他的各种支持、帮助和亲临现场。我们全家为迈克尔在职业联赛上
初出茅庐而亲临现场所做的种种努力至今不悔,是值得的。
第二年,情况有了变化,尽管我们常去芝加哥,我们也知道迈克尔自己 也能应付自如。但是,我深信我们都意识到,我们需要那个调整——过渡—
—适应的一年,在此期间,我们格外努力有规律地参与儿子的日常生活。 迈克尔联赛初期我们所感受和经历的问题,在几年后当罗丝琳提出要到
南加利福尼亚去时,我们又重复了一次。罗丝琳从北卡罗来纳大学毕业后就 独立生活,并在卡佩尔希尔的一家银行里工作了几年,但是要搬到大陆的另 一头仍是个极其严重的步骤。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疙瘩”女儿要离家这么远去谋生,雷实在难以承受; 他想直截了当地阻止。“我们不能那样。”我对雷说。“她已经是 23 岁的大 学毕业生了,她应当做出自己的选择,过自己的生活。她的决心已定,假如 我们对她说“不”,她对我们的干涉会反感,而执意要去。所以我想,我们
还是支持她的选择。我们跟女儿的关系太重要了,容不得我们加以阻挠。” 雷还是不通。“那样一来,她就离我们 3000 英里远了。当她需要有人帮 助时,谁能到她身边去?我们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亲戚。她在南加州举目无亲, 完全是个外乡人。”“这话你说得不错,”我承认道,“因此我想陪她去,
帮助她安顿下来。” 我看得出,雷当时肯定以为这母女俩想必都疯了。虽然他对这个主意并
不怎么震惊,还是勉强接受了。 我和罗丝琳在一个下午飞往圣地亚哥,驾车像观光一样直奔洛杉矶海
滨,但是对最终目的地的选择却举棋不定。头一夜我们在宏廷顿海滨汽车旅 馆租下一个房间。这里地处洛杉矶西南。罗丝琳很喜欢这个城市,于是就决 定找房子定居。恰好第二天她在一个封闭小区找到一处装修好的公寓套房, 有安全门,还有门卫。她很喜欢这套房子。审批买房申请和存款审核需要若 干天,于是,我们就利用这几天在附近地区到处转,了解熟悉情况,制定出 找工作的最佳方案。
“我愿意以四周为限,”我对她说,“如果到时候你还找不到工作,我 看你就得考虑跟我一块儿打道回府,回卡罗来纳老家。”
她不想两手空空、灰溜溜地回老家。所以,我们天天早起,随便吃点早 点,然后查看早报的分类招聘广告版,在每一处似乎有吸引力的、可能的地 方都打上记号,然后就往各地打电话联系,确定会面日期、取申请表、并到 各个公司去面谈。通常我们每天只吃一顿像样的饭(晚饭),然后罗丝琳就 忙着填表格直到深夜。我则仔细查阅晚报上“招聘广告”,安排好第二天给 谁打电话,到什么地方去面谈等活动。
最近罗丝琳愉快地回忆起那段时间的情况。她笑着嗔怪我当时真像个奴
隶主。她说她从来都没有像跟我在加利福尼亚找工作时那样紧张地工作,那 样累,那样废寝忘食。
其实我们很幸运,根本就用不着那个最后期限。到第二周,罗丝琳就在
太平洋担保银行找到了工作。我在那里又多呆了几天——帮助罗丝琳熟悉那 里的环境,在工作中结识新同事,并且找到教友之家,从而能最终建立起更 为密切的、相互关照的互助体系。然后我就返回自己的家。但是小女儿离家 遥远,使我情牵梦萦,放心不下。可一想到我已经亲临现场,为帮助她度过 这一重大变迁尽力而为了,心中亦感释然,同时能为跟女儿一起怀念这段冒 险经历而倍感惬意。
我教育子女的经验使我深感亲临现场的重要,而这种重要性在孩子的任
何年龄发生重大变迁时则更加突出——从建立亲情关系珍贵的最初时刻,到 婴儿出生后第一次抱在怀里,到第一天送孩子上学,直至我们的余生。
赖利大学毕业后,跟我们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到他该离家自立的时候, 虽然他只是住在城那边,我也去帮他找好公寓。当希丝结婚时,我和雷帮她 小两口头好房子并装修完毕。罗尼和他的妻子布兰卡都是现役军人,当他们 第一个女儿出生不久,夫妻双双奉命进行野外训练,我作为祖母,发挥自己 的能力,主动照看孙女尼琪达数月之久。
我们做所有这些事,都从来没有犹豫过,这是我和雷发自内心的亲临现 场的亲情不断发展的自然而然的结果,毫不牵强。但是,我并不想假装说这 样做是轻而易举的。有时付出的代价相当高昂——这不仅指经济上,而且也 包括感情上的、精神上的投入。有很多时候,如果随自己的心愿选择,我可
以做一些更合自己情趣的事,何必驱车或很多人拥挤不堪地塞在一辆车里赶 赴一场又一场球赛,参加一个又一个家长——教师联谊会,也用不着一而再、 再而三地在下午一边匆匆做饭,一边等孩子们坐校车回家。尽管如此,我毫 不后悔。
当然,要为孩子亲临现场就得奉献,就得花功夫,有时还得做出牺牲。 但是,我还是要毫不犹豫地向愿意听取我的建议的家长们宣传亲临现场的重 要意义。因为我已经看到这样做在我的家庭中是多么重要。在跟我交谈和进 行讨论的家长中,从来没有人说“我希望今后能花更多的时间办公,花更少 的时间照看子女”。
我在迈克尔·乔丹基金会的工作使我有机会接触到大量有关我们今天的 社会令人痛心、令人忧虑的现实。数百万儿童每天都在受暴力、贫困的折磨, 饥寒交迫、无人关怀,没有温暖,甚至遭受虐待。我们是在一个令人胆战心 惊的社会里养育子女,这对父母来说的确是世道艰难、岁月惶恐。
我们谁也没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做父母的巨大挑战——从孩子呱 呱坠地那时刻起,直至我们的余生,我们都会一次又一次为赋予我们做父母 的神圣职责所震惊。年年岁岁,日日夜夜,我们有时会觉得自己真到山穷水 尽的地步;看着孩子,再看看自己,心中茫然,束手无策,从何处入手呢?
我的认识是从亲临现场开始。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