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战争
公元一四零二年,一场家族之间的内斗进入最高潮,原本相同血脉至 亲的叔侄之间反目成仇,欲拚个你死我活,家族之间的内哄虽然不幸,也不 算少有的事情。但这场叔侄之间的内斗,却不容当时在中国那块土地上的人 们等闲视之。因为发生内斗的家族,正是当时中国大陆上的“第一家庭”朱 氏皇朝的皇帝朱允与他的叔叔燕王朱棣之间的血腥内战,史称“靖难”。
这场战争距今将近六个世纪,无论谁输谁赢,早与现代人无关;当时 留下的一些疑云,也只有史学家有兴趣去研究,但是齐天却在二十世纪的今 天,被卷入那场血腥的宫廷政变之中,一个宇宙中的裂缝,将两个遥遥相隔 的时空给拉在一块,齐天的特异功能则成了他穿梭时空裂缝中的凭藉。
历史是不容更改与粉饰的。无论任何人,都无法掩盖历史的真相,就 算是天王老子也一样无法更改这个宇宙曾经发生过的事实。至于历史人物的 功与过、善与恶、黑与白,则是一种没有意义的评判。因为后人永远以他们 当时的价值观和好恶来为过去的古人挂上标签,无论是流芳百世或遗臭万 年,其实都随着时间的变迁和环境的改变而随时在变,惟一不变的,就是历 史的事实。
后来的人是无法去参与以前的历史了,无论历史是多么地让他们心血 沸腾或扼腕叹息。但同样地,每一个时代的人们都在创造他们当时的历史, 这也是前人和后代所无法参与的。
如果有人有幸在某种因缘际会下,亲身参与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时
代的历史,那么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又会如何做呢?他会改写历史吗? 让齐天来告诉你吧!
楔子
中国明朝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大队兵马列队在首都南京城外,燕 王朱棣披甲穿袍,赤冠金带,手按腰中龙首镶金玉带宝剑,状极威严地骑在 白马上,遥遥望向明太祖朱元璋的安息地--锺山。
身后队伍严整,旌旗蔽空,戈矛林立,野风扑面,军旗猎猎作响;偶 尔传来战马的嘶鸣,天空浓云密布,齐膝的茅草随风向偃,草木皆兵的肃杀 之气充塞着整个原野,战鼓如同雷鸣般地声声随风传入城门紧闭的南京城 内。
四周,一片肃杀之气。 忽然几骑人马从南京城朝阳门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笃笃响起,直接
冲入燕军阵中,前排人马迅速向两旁分开,让快骑进入之后,随即又合拢列 阵;一只训练有素的大军,是燕王朱棣四年前起兵“清君侧”,一路从他的
封地北平打到南京城的最有力支柱。
一名校尉骑在马上直接报告,“启禀殿下,南京城内人心浮动,建文帝
的左右离心离德,满朝文武已纷纷出城避祸,禁军缺乏统领,留着没走的宫 内大臣,目前是战是和也未定论,四面城门可说是十分空虚。”
燕王朱棣冷笑一声,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一挥,“进!”只听得战
鼓咚咚,黑鸦鸦的一片兵马拥向人心惶惶的南京城。杀声震天,没多久,城 内烽烟四起,大地为之崩裂。
燕王早知攻下南京城易如反掌,但他正焦急地等待另一个重要的消息, 骑着战马踱来踱去,等待前方报告。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距离城破巳三个时辰,不时有快马回报军情,但
朱棣要的消息还没来:半个时辰之前,朗朗晴天突然飘来一片乌云,恰好笼 罩在南京城上,随即一声巨雷,轰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不知这青天霹雳是应在建文帝身上还是我呢?〉随着时间不断飞逝, 朱棣心中巳升起一股不祥之兆。
忽然一名大将气喘如牛地快马直奔朱棣面前,一骨碌地翻下马来,顾
不得行礼就大声嚷嚷,“启禀殿下,让那小子跑啦!”
“什么?跑了?”彷佛又一次青天霹雳再次响起,但这次闪电却打得他 头昏眼花,
“怎么会,不是城一破就直攻皇宫吗?我们的内应不是确定他还在宫内, 而且身旁已无兵力了吗?”
“是??是??的,”来者有些胆战地回答,“事实上是在宫内遇见那小 子,他正仓仓皇皇地,身边只有几个文臣相伴,本来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 没想到??”他说不下去了。
“混蛋!快讲呀,后来怎么样?”朱棣爆发出来,“锵”地一声抽出宝剑, 指着大将的鼻子。
“没想到??没想到他身旁有人会妖术,我们根本近身不得,而且因而 伤亡惨重,让他在混乱中??逃走了??”大将越说越小声。
“什么?妖术?难道如同国师所预言的吗?”朱棣心中一震:又大声喝
道,“那国师呢?难道制不了吗?”
“国师一时也近他不得,但国师巳追了过去,只是速度太快,臣等一干 人等失去了建文帝和国师的踪影。臣该死,请殿下降罪。”大将低头不敢仰 视朱棣,全身略微发抖,等待头上那支宝剑上身,
朱棣反而冷哼一声,将宝剑缓缓收起,挥挥手,“算了,天命自有定数,
难道这小子是真龙命,而我终究无缘登上帝位吗?唉!”
“殿下,尚未分出胜负,不可如此丧气。殿下乃真命天子,况且国师已 经追了过去,末将加紧搜捕,就算那小子使什么妖术,也不可逆天而行,阻 我殿下之路啊!”大将急着要将功赎罪,也即豪气万丈地请命,
朱棣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各位好兄弟,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 天已到这个地步,退一步就死无葬身之地,务必抓到建文帝,斩草除根,我
立即登基,才能稳定天下大势,不能让他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把南京城团团
围住,连一只蚂蚁都不得放出城去。”
“遵命。”大将得令,立即翻身上马疾奔进南京城了。
第一章
一位身着唐装,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学者,正在偌大的讲堂中,对台下
上百个大学生“讲古”,但黑板上却是一大堆的物理方程式 这位教授正是国际知名的物理教授伍唐山。在他的课堂上听历史绝非
新鲜事,研究历史是他的一大嗜好,常常讲课讲到一半,找个机会就从艰深 的方程式中带到历史去了。
但是他对历史的描述生动而活泼,正史、野史一起来,因此学生们都
十分喜爱听他“讲古”。 这时他正唱作俱佳地讲述着明初的“靖难”,“我先把镜头倒回到攻城
之初吧?”
※ ※ ※ 当燕王朱棣的数十万大军终于在南京城外列阵待攻之际,此时四十三
岁的朱棣心中七上八下,百感交集。在历经艰苦的征战之后,离成功仅一步 之遥,脑海里迅速浮现父皇朱元璋在世时,不断对他和其他被分封为王的几 位兄弟谆谆教诲,要他们以后,定要尽心尽力辅佐以后的皇上,也就是这些 兄弟们的大哥朱标。明太徂朱元璋大封朱家子弟为王,就是要避免过去一些
王朝兵权落入异姓手上,最后不但不能为君效命,反过来挟兵自重来威胁皇
室。
未料生性仁厚的朱标还在当东宫太子时,就以三十八岁的壮年得病一 命呜呼了。朱元璋痛心之余,立了朱标的儿子朱允为太子,作为他死后的接 班人。虽然明太祖一心构思要自家人在外拥兵以护卫朱家的天下,但以前朱 标无论在身分和年岁上,都是朱家兄弟之首,朱棣等人虽然当不成太子,但
也绝无欺上之心,所以朱元璋的构想大致可行。 但现在这个皇帝可就不同了。因为朱允的辈分小了朱棣等人一辈,这
些亲王们都是他的叔叔。在平常人家,叔伯们大都会凡事照顾子侄辈,但在
皇室,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朱允和这些叔叔们是君臣之分,分上司 和下属的关系,虽然朱元璋生前还指望他的儿子们以后能多多照顾这位孙 辈,可是有些人可不那么想。
朱棣私底下就对朱元璋在长子死后不立其他儿子为太子,却选择了更 低一辈的朱允而有所不服。但如果朱允接掌大位后,能够沿袭祖父朱元璋那 套心狠手辣的政治手段,或许皇族中没人敢向他的权威挑战。但建文帝朱允 偏偏完全继承了他那个早逝父亲的仁厚性格,凡事犹豫不决、缺乏政治眼光, 其实不是一个英明领导人的材料。
而明太祖死后,这些叔叔们果然露出一些迹象,不太把侄子放在眼里, 让朱允感到如芒刺在背。后来他听从一些大臣的进言,开始找机会利用一些 事件来削除部分亲王的权力。但实际上他最不放心的是镇守北平、有多次统 领大军征战北方的燕王朱棣。
朱棣也觉得南京方面对他不怀好意。尤其是开始藉机废了几个亲王后, 让朱棣觉得这个侄子皇帝其实是在警告他,杀鸡给猴看。而且有更多迹象显 示,建文帝找机会向朱棣开刀的日子不远了。
朱棣颇有乃父之风,也不是省油的灯,凡事都想先发制人,而且心狠 手辣不输朱元璋。一感到大势不妙,朱棣终于在北平起兵,宣称这个小皇帝
的身边有很多奸*迹?实*受到蒙蔽而残害皇族,因此他要起兵到南京去“清
君侧”,这就是明史上有名的“靖难”。 虽然建文帝柔弱,手下强将不多,常常错失先机,但燕王还是反反覆
覆和朝廷的兵马打了四个年头,最后总算兵临南京城下。此时建文帝慌了手
脚,于是表示他承认以前的错误,将一些被燕王列为“奸臣”的大官给罢掉, 请燕王退兵,因为此时巳不必再清君侧了。
但朱棣起兵到了南京,只差一步就可彻底推翻建文帝,哪有再回师之 理;当初所谓清君侧只是作为起兵的藉口而巳,说穿了,这就是一场朱氏皇
朝骨肉相残的政变罢了。
朱棣此时无暇作太多感慨,政治是残酷而现实的,如今兵临南京,胜 负即将揭晓,如果成功,那以后就是身居龙位,天下都是朱棣家的;如果不 幸输掉,那便是灭门之祸,以后再无他的血脉传世了。不过以目下的情况看 来,胜算居多。
朱棣右手一挥,后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众将军们立即暴喝一声,纷纷
掉转马头向本部指挥的部队疾奔而去。不一会,战鼓咚咚响起,朱棣的数十 万兵马如海啸般地挟着风云向南京铺天盖地涌去。
当燕军黑鸦鸦地逼近南京的高墙深沟时,西北边的金川门忽然应声而 开,守城的明朝大将李景隆和亲王朱穗竟然开城投降。朱棣大喜,燕军立即
如同潮水般地灌进这座朱元璋苦心构建的金汤,建文王朗终将告终。
南京城内早已乱成一团,许多文武官员纷纷向燕王朱棣投诚。禁军根 本无心抵抗,散兵游勇与难民四处奔散。除了魏国公徐辉祖曾经率军在城中 抵挡燕军一阵而溃败之后,南京基本上已落入燕军的手里。现在只等进皇宫 里抓建文帝朱允了。
当燕军已经入城的消息火速传抵皇宫时,顿时哭声震天,慌乱成一团。
宫人、太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自寻生路。许多官员携家带眷守在宫中打探消 息,希望皇帝出走时能带他们随行。他们想,皇帝出走必定有大队军马同行, 跟着皇帝走,路上免受散兵游勇及土匪的侵扰。但也有不少臣子巳忙着穿戴 正式的官服准备去迎附燕王,表达效忠之意。
朱允呆坐内殿,身旁围着几个愁眉不展的臣子。此时传来宫中起火的
消息,显然有人想趁火打劫。
“万岁爷!事不宜迟,先行移驾,再寻天下忠义之士起兵反攻啊!”一名 老臣巍巍战战地说。
年仅二十六岁的朱允两眼无神,不置可否。忽然前殿传来金属撞击的 声音,众人皆十分惊骇。
一名身披战袍巳多处染血的将军踉踉跄跄地跑上殿来,气喘吁吁地说: “万岁爷!
反贼巳攻进前殿来了,微臣的兵力有限,无法久挡,请万岁爷火速移 驾。事迟则恐有变啊!”
一般内臣露出惊惶之色,建文帝也急得走来走去,“能去哪呢?能去哪
呢?”他从小生活在深宫内院之中,对外界的世界根本无所了解,如今又逢 巨变,性命危在旦夕,完全拿不定任何主意。
只听见宫外的杀声震天,火光四起,建文帝在众人簇拥下没命地向宫 内跑,但是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在周围响起,显然燕兵巳将皇宫围住。一路上
许多流箭射来,旁边不时有人哀叫地倒下,鲜血溅了建文帝一身。
忽然有一个人匆匆地追上建文帝叫道:“万岁爷!请留步,这里有救命
的东西。” 建文帝赶紧趋上前去,“王钺,你手上这是什么?”
王钺手上拿着一个红色木箧,周围用铁皮封住。他急忙说道:“这是当
年太袒高皇帝升天时所留下的遗物,收藏在奉天殿的左侧。据说这是当年太 租身旁的大臣刘伯温所制,太祖曾说以后的皇帝如果有遇到大难的话,就把 这个木箧打开来看。”
建文帝说:“那赶快打开来看吧!” 可是木箧旁边的铁皮十分牢固,很难开启,众人一时手忙脚乱。
一旁的年轻大臣程济立即取过木箧,也顾不得是太祖的遗物了,鼓起 力气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着木头捶击,只听“叭”一声,木屑飞散,红木箧 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众人连忙检视,发现里面竟然放了三张证明和尚身分的度牒,另外还 有袈裟、僧鞋、僧帽及剃刀等物。
“难道太祖皇帝要我扮成和尚出城?还是因为太祖皇帝以前当过和尚, 所以我扮成和尚,燕王有所顾忌而不敢杀我?”建文帝一头雾水。
程济则面色惨然地哈哈大笑,“这是什么逃命之法?燕王个性凶残,燕 兵将至,届时宫中所有人都杀光,再放火烧掉,谁管和尚不和尚?而且太祖
如能预知如今非异族入侵而是骨肉相残,也不至于放任朱棣坐大至今啊?”
※ ※ ※“但据以后的传说,建文帝是靠 着装成和尚才逃过燕兵的追杀而躲到城外,至此行踪不明。啊!今天说的题 外话太多了,就此结束。”伍唐山教授将明朝的“靖难”说得十分精彩,台 下的听众似乎还陪着建文帝陷于起火的皇宫中,竟然足足五秒钟没人吭声。
他笑了一下,向听众鞠个躬,众人才大梦初醒般地爆出如雷的掌声。
齐天也拚命地鼓掌,心想这个物理学的知名教授竟然能把历史说得如此精 采,简直媲美电视上的说书人。
外面的钟声响起,台下的听众们纷纷离去,但许多年轻学子都挤在伍
唐山的身边问东问西。齐天也凑进去听,发现年轻人对伍唐山都很崇拜,简 直把他当成万能教师,问的问题从深奥的物理学、玄妙的宇宙,到历史人物 甚至感情问题。伍唐山都很有耐心且言简意赅地回答,让学生们十分满意地 离去。
在伍唐山回到自己实验室的途中,学生还是穷追不舍,一直等到最后 一个学生离开后,齐天才有机会和伍教授好好地谈话。
“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伍唐山拍拍身上刚被众人挤得有些凌乱的云
白丝绸唐装,这是他的注册标志之一,“刚才扯了一大堆和物理无关的题外 话,浪费你不少时间了。”
齐天坐在一张实验室的旋转椅上笑道:“你这是哪儿的话,能听到你对 历史如此生动的演讲,真是意外的收获。没想到伍博士对历史如此有研究。”
齐天其实十分清楚伍唐山的资料;五十二岁,拥有三个博士学位,包
括太空物理学博士、数学博士、机械工程博上。他长年受邀到世界各知名大 学讲学,同时也进行许多尖端的科技研究,在国际上是知名的物理学者。
他曾数次被提名角逐代表学术界顶尖成就的诺贝尔奖。不过他这个人 有老顽童之称,望之不似持重深沉的学者,常常会在公开场合发表和身分不
相称的话;例如喜欢公开表示支持-些神学上的理论,对灵魂、转世、鬼神
之事十分着迷。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对他角逐诺贝尔奖是一大负面影响,这
也是他多次角逐失利的重要原因。 但他根本不在乎得不得奖,而只是醉心于自己所爱好的学问和事物。
他对历史也十分有研究,更是一个十分专精的考古学家和考证学者。因此伍
唐山常常会对学生、听众讲述很多历史故事及他考古的成果,由于内容幽默 生动,常常让人陶醉其中。
“听你说历史,实在有令人坠入时光隧道、重返古代的感觉。”齐天继续 恭维道。
伍唐山故意皱起眉头,用手指着齐天说:“齐先生,那么年轻就学会往
老人家头上戴高帽子,真是少小不学好,老来是块宝啊!哈哈哈??” 齐天也哈哈一笑,接着说:“那可不是什么高帽子,而是恰当的形容。
你不是正在研究时光机吗?那就和我刚说的时光隧道不远了嘛??” 伍唐山拿到嘴边的普洱茶还热气腾腾,差点被齐天这句话给震翻了,
“你怎么知道?哪来什么时光机?”伍唐山连忙摇手。
齐天头一偏,故意用话激伍唐山,“伍教授,为人师表还说谎,不太好 吧?”
伍唐山不置一言,慢条斯理地张口吹气,待茶凉一点再缓缓品啜。齐 天也不急,他此番前来就是想知道一下伍唐山这位科学老顽童那个时光机,
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伍唐山终于开口了,“我常有很多怪点子,但时光 机的点子不是我的,早在一个世纪以前就有人想到要发明这个机器。你怎会 来问我时光机呢?到底时光隧道的存在模式是什么都还没有定论,要如何去 发明一种可以在时光中穿梭的工具呢?”
这一番话把齐天给怔住了,但他反应很快,“伍教授,我可是有极可靠
的消息来源,说你已投入这项研究好几年了。我知道科学的进展本来就是从 很多不可能的假设中大胆尝试,你正是我所知道最大胆的科学家啊!没有像 你这样的先锋,人类的文明怎么会进步呢?”又一顶高帽子丢了出去。
这顶高帽显然不偏不倚正好符合伍唐山的脑袋,他不由得喜上心头, 有些得意地笑笑,“你这年轻人很有前途,难怪那么年轻就在新闻界有一定
的名声。好吧,我承认是有时光机这回事,其实这只是我众多奇怪的研究项 目之一,只是这项常被那些老学究型的人批评,我虽不在乎,但有时对我任 教的大学却构成一种困扰,所以近几年我绝口不提时光机这回事。”
“那就对丁!”齐大连忙接口道,“其实很多科学家私下还是很推崇你在 时间这个四度空间上的研究,也认为如果本世纪有人能发明时光机的话,非
你莫属。我的消息就是这些科学家们提供的,当然他们也只敢私下向我表达 对你在这方面的尊崇啊!”
伍唐山听得眉毛高高挑起,眼睛发亮,“真的吗?”他嘴角上扬地点点 头,“我想科学界里还是有知音嘛!不像那些号称权威的人,都是缺乏创意
和不能包容异议雅量的老学究。”
齐天见迷汤灌得十分足了,立即将身体前倾,高兴地说:“那你可以说 说时光机的研究和进展了吧?”
伍唐山哈哈笑道:“有人愿意听,我当然十分乐意说。” 齐天拿出迷你录音机按下开关,并准备好笔记本摊在腿卜,准备写下
伍唐山的讲话。
伍唐山却一直笑而不语,只是看着齐天,一副长者看后辈的表情。
齐天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还有什么要事先声明的吗?”他知道这些 做事严谨的科学家在正式进入一道题目或研究、报告前,光先前的命题、假 设、条件、前题、定义或声明就有一大堆。
伍唐山摇摇头依然保持笑容说:“没什么声明,这又不是很正式的论文 报告。只是我想和你交换资讯,彼此长长见识,好吧?”
齐天有些胡涂,“我有什么资讯是你需要的呢?我写的文章范围很杂, 大部分都有公开发表在各个报章杂志上,不知你想知道哪一方面的消息?难
道你想知道股票交易内线?那我倒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些大户,那才够内线
啊!”他开玩笑道。 伍唐山表情突然正经起来,“我要的其实也只有你能回答,全世界只有
你能告诉我而巳。一 齐天闻言,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伍唐山却一脸诡异的笑容。
“嘿,就是你的特异功能啊!”伍唐山拨云见日地直捣核心,“我一直很
想在人类的超能力上下点工夫,但有特异功能的人实在太少了。平常在报章 杂志上看到的那些大师啊、法师啊,又多是装神弄鬼之辈,没有真本事。我 又很忙,没法四处去找真正的特异功能人士。但很早就听说齐先生是有真本 领的超能力大师,难得如今有这机会当面请教呵。”
齐天笑笑,他被人问起有关特异功能的事早不下千百遍,“你也想看看
我会不会隔空移物,或者猜到明天的六合彩吗?” 伍唐山连忙摇手并且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是真有特异功能,你千万别
误会我是抱着看魔术表演的心态,而是希望能有机会让我研究一下人类的磁
场和能量之间的关系。”| “不懂,”齐天摇头晃脑说,“我知道很多科学 家在研究像我这样拥有特异功能的人,希望能找出人体的奥,或许以后有助 人类发挥每个人的潜力。不过好像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我对你们如何发出特异功能并没有太大兴趣,反正你就是会了嘛!”伍 唐山张大嘴笑着说,“存在就是真理,我不想去研究巳存在的真理。”他忽然 语气一转,颇为严肃的说,“而是要去找出尚未被发现的真理??”
“例如??”齐天问道。
“例如时光旅行能否在我们存在的三度空间中发生?”伍唐山说,“虽然 科学界的理论巳确认时间其实是在这宇宙中的一股能量,也是一种窄门,但 由于人类存在的世界仅是三度空间,所以无法在时间的洪流中来去自如。”
齐天点点头,他以前曾看过许多这样的科学报导。
“但我认为既然时间是一种空间,它本身应该也具有磁场和能量,能量 在宇宙中是互通的,虽然大部分的时间是锁在一定的时空之中,但根据混沌 理论,世界永远是不完美的,不完美就表示会出错,就像地球上有几十亿的 人,总会出现几个有超能力的人,”伍唐山笑着指着齐天,“可以飞天遁地、 隔空移物,还能未卜先知,不是吗?”
齐大连忙摇头并且笑道:“我既不能飞也不能钻地,更不晓得明天的六
合彩是几号,不然早就发大财了。”不过他心中则自忖,运用超能力影响一 下吃角子老虎的机器开个大奖倒是常常干的事。只是不敢太嚣张,每次小赢 就好,以免被赌场给赶了出来,所以大财还是发不成。
伍唐山哈哈大笑,“好吧,显然每个特异功能的人都有不同的超能力。 其实从古至今都一直有特异功能的人出现,只是以前民智末开,就把这些人
视为神仙或妖道。”他又回到话题,“我认为在我们生存的三度空间中,超能
力者对于磁场和能量的运用有特殊的能力,或许正是人类打开通往第四度空 间,也就是时光隧道的一把钥匙。我希望能藉此来改进我的时光机的研究。” “哦?超能力也能成为人类进入时光隧道的钥匙?”齐天说,“所以我们 常会听到什么天眼通可以预知末来发生之事,难道就是类似进入时光隧道的
例子?” 伍唐山耸耸肩,“这正是我要研究的项目之一。其实目前科学界能掌握
的天眼通的例子太少,大多数都是骗人的把戏。但美国警方确实有少数极可 靠的案例是藉助一些灵媒和天眼通的人士来破案。”
“但人们不是通常会有第六感吗?”齐天问道,“这第六感常常是预知到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是否人们本来就会有这种类似天眼通的能力呢?”
伍唐山笑笑,“这是一个好问题。几乎每个人在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有所 谓的第六感,或是直觉,也有人能梦到明天将发生的事或者梦见一个千里之
外的亲人,而这个亲人刚好在此时过世。这个现象很早就有科学家在研究了:
有人认为这是人类的大脑本来就具有一种进入四度空间的能力,只是这种能 力是隐而不显,偶尔不小心会去扫瞄到四度空间,也就是时间这个空间的事, 因此有所谓的第六感。”
齐天点点头接口道:“这就像我的超能力,我并非什么基因突变,而是 本来就拥有这种能力,或许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但都是隐而不显,只有少
数人“不小心”显露出来。” 伍唐山表示同意,“不过仅就第六感这回事而言,尚难证明人类确实有
进入第四度空间的能力。”他逐一分析,“以梦境成真而言,你或许会梦到一
次和未来发生的事情十分吻合而感到惊异,但你有没有想过,以机率而言, 这或许算不得什么。”他解释,“一个晚上有好几亿的人在作梦,每个人的梦 千奇百怪,其中有几个人梦到一场大火,结果次日果然某地发生大火的机率, 其实是很高的。”
“而且最常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刚死去的亲人会来到梦里,而作 梦的人还不知道亲人已过世,因此常认为这是亲人前来托梦。”伍唐山摇摇 头说,“如果这是一个普遍现象,每个人的亲人死时都会有这个梦,或许确 实有这回事。但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要等到亲人的丧讯传来才知道,所以 能梦到亲人托梦的人,可能也是机率问题。但这种事对人的震撼性很大,所 以虽然久久才发生一次,但会立即在人们之间传扬开来。”
“那么天眼通的例子也是类似喽?”齐天举一反三,“也就是机率问 题?”
伍唐山点头,“也可以那么说,但我不敢说所有的天眼通都是靠机率 的。以签六合彩来说,每次都有一大堆人在猜中奖号码,去求神问卜的也几 十万人,而每次总有人中吧?虽然赢的人永远是少数,但对这些嬴的少数人 而言,他去求的神就真的灵验无比吗?这就是机率嘛!”
齐天觉得很有道理,反正总会有人中奖,无论那个奖是多难中的。
“甚至以机率来说,在那么多的人当中,你说有没有人会连中三期?” 伍唐山进一步分析,“虽然对单一个人而言,好像机会不大,但你说要在一 个几十万人的猜奖活动中找一个连中三期的人,其实也没那么困难,甚至会 有好几十个例子。那对这少数的例子而言,如果他是去求哪个神给的明牌, 你说那个神从此之后,香火不想旺都不行啊!”
齐天也笑道:“就是,人们永远会记得那个连中三期的神,而其余几十
万输掉的人和他们求的神,就没人会去记得。”停顿了一会,齐天又回到主 题上,“照你这么说,就是人类到底能否一窥第四度空间的奥妙,还是未知 之数喽?那你设计的时光机又是以什么理论为基础呢?”
伍唐山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在实验室内踱着方步,过了一会才说:“其 实我设计的时光机只是初具雏型,以一个不是很成熟的理论来设计的。主要 还是希望能找出我们存在的三度空间和四度空间之间的间隙;这样的间隙在 理论上是绝对存在的,但却苦无工具可去。就像你明知宇宙中黑洞的存在, 但却没有可以进去一窥究竟的工具。”
“那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吗?”齐天问。 伍唐山看着齐天,眼睛闪动一丝光芒,笑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的
第六感告诉我,打开第四度空闲的钥匙就在你的身上啦,所以你要常常来我 这儿坐坐,看看能从你的超能力上发掘出点什么。哈哈哈??”
齐天也哈哈大笑,向伍唐山保证,“只要伍教授有需要本人的地方,我
一定奉陪。 希望届时我将是第一位采访到你时光机成功的人 。”※
※ ※齐天将伍唐山的访问计画告一段落后,又着手进行 别的采访计画。因为他写的深入报导很受读者欢迎,许多国际知名的媒体也
签下合约,请齐天帮他们撰写或者翻译他的报导,因此他只好马不停蹄的到
各处发掘新的题材。 此次他去南洋产油小国汶莱进行一次有关汶莱王室的采访。汶莱苏丹
在位二十八年,其家族靠着石油累积的财富据占计就将近四百亿美元,是全
世界最有钱的家庭,光王室的高级豪华车辆就有四千辆以上。此次齐天的采 访便受到王室的欢迎,在他七天的访问行程之中,早晚各换一辆,就前后坐 过十四辆不同颜色和配备的加长型国宾级劳斯莱斯。
最过瘾的是他几乎玩过了世界所有高级及稀有各式跑车,包括一辆汶 莱苏丹刚从义大利法拉利车厂订购的纪念法拉利建厂五十年的限量跑车,刚 从货柜打开,就让齐天开着绕了汶莱的环国高速公路跑了一圈。这种法拉利 跑车只生产三百多辆,汶莱苏丹就订了快五十辆。
在齐天结束汶莱的访问前夕,他在下榻的凯悦饭店前面的花园品啜着 醇酒,一边看着热带地区的美女在泳池边嬉戏,偶尔仰望着浩瀚的星空,享 受着清凉微风,心中感到无比快意。
此时一名打着黑领结的饭店侍者快步走到齐天的躺椅前面,用流利的 华语说:“齐先生,有一位本地的客人找您,您是否要见他?”
第二章
客人?齐天的朋友遍及全世界,各地都有熟人。不过他这次来汶莱, 认识的朋友也都拜访过了。(难不成谁刚好来这里?)他心中想道。 “好啊!请客人进来吧。”齐天从躺椅上起身,整理一下衣服。
不一会,侍者领了一位皮肤黝黑但相貌斯文的人走进来。来者穿着花 衬衫,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齐天并不认识。
“我是齐天,请问您是?”齐天用英文礼貌地问道。
来人乍见齐天时,脚步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即朝齐天鞠个躬,也很 客气的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您好,齐先生,我的中国名字叫程炎本,冒 昧打扰您。其实我已找您好几天了,但您都在访问王室,也不便打扰,只好 趁今晚您比较有空的时候来找您。”
齐天请来客坐下,侍者很快地摆张椅子过来,但程炎本却摇摇手说:“对 不起,时间不多,我不坐了,能否请齐先生跟我出去一趟?”
“什么?出去?去哪儿?”齐天心想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呀。
“很对不起,我其实是奉家父之命来请您的。”程炎本说。
“令尊是??”齐天心想不会是忘了哪个老朋友吧,这是很失礼的事, 尤其是对海外的一些老华侨而言,特别重规这些老传统。因此他心中赶紧搜 寻记忆,在汶莱有哪个姓程的朋友。
“哦,我想齐先生大概不认识家父。他叫程仁,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 本来想亲自来找齐先生的,但最近身体不好,感染点风寒,所以只好由我代
替父亲来请齐先生移樽就驾。”
“哦!”齐天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有点舍不得这汶莱的最后一夜和美景 当前,“不知令尊有何指教?”
他想有什么事,也不一定要见面才能谈,但程炎本却摇摇头而且有些 尴尬地说:“嘿,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父亲一直念念不忘要和您见面。”
他怎么会知道我呢?”齐天奇怪道。 程炎本的表情更是尴尬,“嗯,我也不知道,你到汶莱的事报上登了,
反正这是一个小国家,皇室的新闻占了很大的篇幅。不过我父亲好像在很早
以前就一直想和您见面。”
“多早?”齐天啜了一口酒,看起来不太想动的样于。
“嗯??”程炎本沉吟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大约从我小时候起,就记 得我父亲要找一个叫齐天的人吧。 ”
话未毕,吃了一惊的齐天差点被刚吞进去的酒呛到,连咳了几声。
“你怎么啦?”程炎本见状惊道。 只见齐天满脸通红,连番摇手,“没事!没事!咱们走吧,去见见令尊
吧。”他一面起身,一面余咳未止。 程炎本的座车十分豪华,加长型的宾特利房车,这在英国和劳斯莱斯
是同级的豪华轿车,也是汶莱苏丹最喜欢的轿车。
一路上程炎本略微将他家族介绍了一下。原来他们程家几百年前从中 国移民到这个南洋小国上,并且很早就发迹,成为有钱人。直到现在,程家 和苏丹的关系很好,因此目前以进出口石油制品为主要业务,但其他事业也 相当庞大。程仁退休后,由他的几个孩子分别负责。由于大家平常都忙于业
务,因此程炎本也不太清楚程仁为何会想找齐天。
“不过,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您的大名在我小时候已听我父亲说过多 次了。”程炎本在车上说道。
“请问你今年多大年纪?”齐天实在好奇。 程炎本笑笑,“四十五岁。” “那你小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齐天说。
程炎本也摇头笑道:“说实话,当我父亲坚持要见你的时候,我其实觉 得很尴尬,尤其是刚刚我见到你时,更觉得我父亲可能有点老胡涂了。因为
就算我父亲真要找一个叫齐天的人,那也一定不会是你。因为如你所说,我
听到这个名字时,你可能还没出生呢!” 齐天心中也有些后悔,(八成是搞错人了!我刚还想怎么有那么奇怪的
事,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在很早前就知道我的名字?!)他心中嘀咕刚刚的
美酒、美女和清风拂面。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打扰令尊了,就此打道回酒店吧”“齐天笑着提议 说。
那个程炎本连忙摇头,面带歉意地说:“唉,你既然都已来了,就到我 家中坐一下吧!毕竟老人家指名要见你,无论那个齐天是不是你,总要让我
父亲见一面,好了了他一番心愿。而且我家也不比酒店差啊!呵!” 齐天见程炎本一脸诚恳老实像,心想就让人家做一次孝子吧,以免让
他父亲心中有遗憾,便点点头,不再反对。 车子已开到一处海滨公路,但这条路上没有其他车子行驶,齐天远远
看到一块招牌,上面写着“程园”,才知道车子早已进到程家的土地上。宽
大的海滨公路直指着一幢中国城堡式的大宅。 “看这模样,简直比凯悦还要气派。”齐天说。 程炎本礼貌地点点头,“其实这个宅院里住着程家上下上百口的人。我
家一直遵照祖训和中国古老传统,分产不分家,所以一大堆人挤在一起,房 子不盖大点不行。”
“你们这房子也太大了吧,哈哈。”齐天笑道。 车子迅速驶进城门之内,里面的花园一片锦绣,而且处处饰以中国古
代宫灯照明,建方面雕梁画栋,彷佛北京故宫的建。
几位仆人立即上来打开车门迎接。程炎本请齐天直入大厅,灯火通明, 布置的古色古香,翠珠红烛,明黄宝蓝,各式明瓷骨董,名家字墨,摆设得 极为典雅而古,简直就像是一个中国古代的宫殿般。
但程炎本没有请齐天在大厅中坐下,而是领着他直入几间厅房,到达 一个大书房,礼貌地请齐天稍待一下。
不一会,一位白发苍苍、身形龙锺但眼光有神的老人在几位家人簇拥 下走了进来。
程炎本介绍说:“齐先生,这位便是很想见您的家父。 ” 齐天连忙趋前迎接,程仁笑笑地摆手叫齐天坐下,家人则移动一张软
垫椅给程仁坐下。
程仁一挥手,几位家人都离去,仅剩程炎本随侍在侧。
“齐天先生,你一定奇怪我为何大老远请你过来,是吧?”老人家说话 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清楚而有力,眼光则炯炯有神。
齐天点点头。
“呵,不知炎本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找你的原因?”程仁看了一下程炎本, “其实我找你找了快六十年了。”
齐天听得莫名其妙,“对不起,可是六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或许那时
有人也叫齐天吧!这种单名其实很多人?” 程仁摇摇手,打断齐天的话,“呵呵!你觉得奇怪我可以了解,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你呢!”
“什么?”齐天吃了一惊,而程炎本虽然没有发言,但从他挑起的眉毛 和张大的眼睛,显然他也同样吃惊。
“那、那,你找我是??”齐天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不过心中却有些火
气开始燃起,(这老家伙八成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吧,找我来寻开心一.) 程仁继续呵呵笑,不管齐天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和程炎本的满脸通红,
“你先别急。
我确实是一直在我你,其实不只我在找,我的父亲也花了一辈子时闲 在找你。但你并未出现。”
齐天越听越胡涂,心中有八成确定这个程仁是老胡涂了,但他基于礼 貌,仍捺着性子听程仁说。但一旁的程炎本可就觉得很尴尬,心想根本不该
去找齐天来,这下让人看笑话。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中国人中叫齐天的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就算是你, 我也不知道我要找的齐天是不是就是你这位齐天,”程仁好像在说绕口令, “不过我一直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齐天。而你这样的齐天又符合我要找的齐 天的条件,所以我想你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齐天,但其实我永远无法确定你是 否真正是那位我要找的齐天。”
程仁看来年迈,刚刚讲这一连串齐天来齐天去的话,却连口气都没换。 但在场的齐天和程炎本听得都快昏倒了。
齐天看看程炎本,无奈地笑一笑,程炎本则彷佛是关公像似的,一张 脸胀红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程仁兀自说:“如果你是我要找的齐天,或许你可以明白这个东西上面
写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齐天差点没倒在地上以示抗议,心中直嘀咕着,(刚才是齐天这齐天
那,现在是这个东西那个东西,再下来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他要多久才讲完
啊?)
但程仁却没再说话,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卷字轴,交由程炎本转 交给齐天,“你打开看看。”
齐天有些好奇,光这卷字轴中间是一根翠玉圆轴就够吸引人的了,(光
这个翠玉轴就是无价之宝啊!)心中不禁赞叹。 他小心地解开一根金线,缓缓展开字轴,只见里面是一幅用高级丝线
绣成的人物画,旁边还提了一排字,是龙飞凤舞的草书。齐天乍看之下,也
不知道是什度意思,但人物画就很清楚了。.。 里面有三、四个人身着古装,其中一个年轻人身着明黄色龙袍,但袍
上有破洞,并且神色慌张。旁边几个人则众星拱月似的将着龙袍的年轻人围
在中间,其中有人抬头望天,有人回头张望,看起来就像在逃难似的。 齐天看得入神,图中的人物画得栩栩如生,虽然人物四周没有其他背
景,但画中那股忧郁的气氛十分浓厚。
“咳,这是明朝有名的“靖难之祸”,”程仁忽然开口说,“这便是被后来 的明成祖赶下台的建文帝逃亡的图画。”
“这幅画有何意义呢?”齐天一边欣赏画工的精细一边问道。
“喔,算是我们祖先的一个纪念吧?”程仁呵呵笑说。
“祖先?”
“哦,图中这个抬头望天的年轻人,就是我们的祖先。”在一旁的程炎本 突然插口道,“他是建文帝落难时在旁边伴随的少数忠心臣子,叫作程济。 我从小就从父亲那儿听过这个画中故事不下一千次了。”说完向齐天耸耸肩,
作个鬼脸。
程仁没看到程炎本的鬼脸,而是以嘉许的眼光向儿子点点头。
齐天也不由得笑了一笑。他可以想像出程仁三不五时就把祖宗请出来 向孩子们讲述这个老故事的样子,肯定让那些后代年轻人感到无奈。
“嗯,遗个故事我也听过,令祖果然是流芳百世。”齐天深怕程仁又对他
如法炮制再说一次明史,便赶聚自己先打出免战牌,表示他很熟悉了。
“哦?那好,那好,呵呵,”程仁高兴地眯着眼说,“其实啊,我的祖先 还不止于此呢,当初他陪着建文帝流亡,经历了?? ”
“爸爸,齐先生还赶着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回去呢,您不是有要 紧事要向他说吗?”程炎本立即打断父亲的讲古,算是解了齐天的围。其实
他对齐天感到很抱歉,心想不应再浪费客人的时间。 程仁连忙点头说:“对,对,我还是快把要紧话告诉你吧。”)` “哦,是,洗耳恭听。”齐天很礼貌地将身子往前挪一挪。 “其实就是这幅画上的那几句话,”程仁遥指着齐天手上的画,“上面都
是古文,日:『午马存亡倚子鼠,相交本隔六百年,万岁九死遁紫禁,惟赖
齐天后世来。』”他摇头晃脑念了一段,“这不算诗,因为没有对仗和押韵。 其实翻成白话就是,我的租先六百年来代代相传,要找一位『齐天』,因为 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齐天强忍住笑,沉声道:“您怎么知道上面齐天二字是指人的名字?或 许是这首诗的一个形容词或什么呀!””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训示,这就是人名。”程仁肯定地 道。
“好吧,就算是人名,那又怎知在什么时候的人呢?”齐天指着图说:“按
照这幅画的年代,我想,要找的人应该是在明朝吧!怎会等到这时来找?” 程仁严肃地摇摇手,“上面有说,“本隔六百年”,你算算,现在刚好和
明初隔了差不多也六百年吧二”
“差不多六百年?我想这差不多就差了好几十到好几百年呢!”齐天略微 皱着眉头,“这不太准确吧!”
程仁此时又笑了,“年轻人,你们对中国的纪年方法都生疏喽,你再看 看道几段文字??”
齐天怔了一下,仔细再读一遍,他心中霍然明白,“哦,第一句嘛,[午 马存亡倚子鼠],建文帝落难那年是壬午年,马年。其中经过好几次天干地 支的大流年,到今年正是丙子,鼠年,二者相差五九四年,差不多正是六百 年。”
“正是,古人写文章讲求整数,所以说六百年也对吧!”
“好吧,四舍五入也算对。”
“其实我的祖先很早就叮嘱后代要特别注意今年丙子鼠年,”程仁啜了一 口参茶道,“有谓丙子鼠遇仙之说,是我们程家的传家铭言,所以我的任务 特别重大,一心惦记着要找你。”
“等等!有两个问题,”齐天依然不疾不徐地说,“第一,天下同名同姓
者多着呢,你去登报找“齐天”,我想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世上有十几亿的 中国人呢,你如何肯定是我?”
程仁闭着双眼点头,但不置可否,让齐天继续说下去。在一旁的程炎 本则轻轻地点头表示赞成齐天的说法。
“第二,为什么要找我?哦不,为何要找“齐天”?难道六百年前的祖
宗预知后世的齐天,并且有什么瓜葛吗?”
程仁听完,缓缓张开眼,点点头说:“嗯,好问题,我也知道如此贸然 找一位生平素不相识的人来告诉你这些东西,确实很唐突。我来回答啊??” 他又轻咳了一声。
齐天和程炎本都竖起耳朵倾听。
“其实这两个问题,我都不确定答案。”,程仁声音虽然小,但彷如针刺 般地让齐天几乎跳了起来。
“您也不确定,那为何急着找齐天先生呢?”程炎本也有些急了。
“呵呵。你们别急,”程仁伸手在空中向下压一压,告诉眼前的年轻人稍
安勿躁,“其实我也知道世上同名同姓者会很多,但依据祖宗的指示,我只 能在子鼠年里头找人。
所以只要今年内遇到的“齐天”,都是可能的对象。”
“其次,我也不能四处主动去找,因为祖宗家训中有提到,这“齐天” 会在因缘际会之下来到这里,我不能去登寻人广告的。”
“哦,那我完全符合这个条件喽!”
“对,而且恰到好处。”程仁有些笑逐颜开,“因为如果你来汶莱不是访 问苏丹,那就可能是夹杂在每年成千上万来此观光的人群之中,我也不可能 知道你。但你一来就因采访苏丹而上了报,我因而晓得有你这位齐天来到此
地,这不是天意吗?而且完全符合祖宗的训示。”
“嗯,几个巧合加在一起,机率确实很低,有理由相信这是程家祖宗的 未卜先知呵。”齐天顺着程仁的语气说。
“并且也颇符合要你去做的事呢。呵呵??”程仁又笑着说。
“哦?要我这个“齐天”做什么呢?”
“嗯??”程仁沉吟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也不确定要你“做”什么。
但我的祖宗有遗训交代,要请你去一个地方。”
“六百年前的人指定要我去一个地方?他们怎知现代世界变化成什么样 子?这倒新鲜,说来听听。”齐天越听越好奇。
“其实我不懂为何祖先会如此交代,我就原原本本告诉你,或许你另有 一番体会。”程仁先声明。
“行,就请你说明吧”“齐天虽然至此仍不太相信整件事的可靠度,但倒 很想知道古人会留下些什么指示遥控六百年后的后人去做呢?
正当齐天还在心中胡猜一遍时,程仁说话了。
“就是请“齐天”先生于每月的初一、十五,到这个指定的地方去。”程 仁从怀中谨慎地拿出一封信封,然后抽出一张略微泛黄的纸交给齐天,上面 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一个经度和纬度的座标,显然程仁已经写了很久了,“遗 是我在五十年前就写好的。”
“你的祖先在六百年前就知道用经纬度的座标?”齐天显然难以置信。 程仁哈哈笑说:“当然不是。祖先传下来的是根据五行八卦来排的,十
分复杂,所以我把它直接翻成现代的经纬度??”
“哦,但这会是什么地方呢?”齐天一时也不知这个座标落在地球的何 处。
“所以我说,根据这个地方,你就更符合我祖先要找的“齐天”了,”程 仁示意程炎本将书桌旁的那个精致的木制地球仪搬过来,他指着一个地方
说,.“这个经纬度就在这个宝岛上??”
“竟然在台湾的一个地点,”齐天有些吃惊,古人难道真是在说他吗?他
心中半信半疑,“要我去那边干什么?” 程仁摇头,“那可真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 “会不会你的祖先有训示,你没解出来?” “不会的,全部就是一个地点和你手上这幅图上的几句话而已。我虽不
才,但也请遍了许多国学名家和易理专家,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程仁说, “唉,真不容易等到你的出现,我也算了了一番心愿,六百年的祖训总算达 成了。接下来的事,老朽就无能为力了。”
※ ※ ※
齐天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汶莱,一回到家就忙着准备此次采访的写 作,便暂时把疑惑和程仁的交代抛在一边去了。
齐天忙了一阵,把稿子全都打发出去,又去探望一下伍唐山,顺便聊 起他在汶莱遇到程仁的事情。
伍唐山也觉得这个程仁的事情有些怪异,但他还是笑笑鼓励齐天,“既
然他能将人、事、时、地、物都说出来,你不妨就照他的话去做做看,也就 当去郊游吧。而且,”伍唐山又用一种略带诡异的表情浅笑说,“这是人家六 百年前的祖宗遗训,说不定会找到什么当初他们在那里埋藏的宝物呢!哈哈 哈??”
齐天则摇头笑一笑,但转念间心想,反正程仁所指的地点也不远,“好
吧!我就找个下午空闲时走一遭,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如果真有宝物,我一 定打电话请你来一起挖。”
※ ※ ※
齐天处理完了手边的事,并且回完了所有该回的电话和信件后,转眼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躲在厚厚的云层中不肯露面,天打不冷不热,齐 天于是决定到程仁所指定的地方去。比照地图上的经纬度,这里是台湾北部 海滨的一个核能发电戊附近。
齐天开着心爱的保时捷九一一跑车,一路风驰电掣地驶向核能发电厂 所在地。他打开顶篷,享受一下海风拂面的快感和咸味。虽然在出发前早已 对此行不抱任何期望,就当作是个散心之行吧 I
但随着越接近核电厂,心中依然有些七上八下,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 会是什么事呢?齐天抓紧方向盘,一个大踩油门,保时捷加速前往程仁所指 定的地点。
保时捷在一处海岸公路的回车道上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齐天打开 车门走了下来,举目四望,核能厂在一公里之外,沿海起一条长长的堤防,
堤防外则布满了大型的消波块,有一些钓客三三两两的坐在堤防上。海浪来 势汹汹,不断拍击着消波块和堤防,白色的浪花还涌上了矮一点的堤防上。 他大约估量一下,然后朝着海滨公路面海那侧的一座山坡走去,走到 坡顶,刚好有一块大石头杵在那儿。齐天奋力一跳,站到石头上,看得更远,
方圆几公里内的景物尽收眼底。加上海风扑面,身上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齐天望向无垠的天际,心中感到一阵畅意,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尽吐这一阵 在都市中繁忙工作所郁积下的心中块垒。
(差点忘了来这儿是干什么的。)齐天心中想道,不过他站了半天,什 么事也没发生,(会不会真如伍唐山所说,附近有什么宝物呢?)他虽然根
本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但却又十分好奇,果真跳下石头,在山坡上走来走去,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掉了什么东西,正在找呢。
忽然天空飘起丝丝细雨,一阵闪光惊醒了兀自低头四下寻找的齐天, 他感到这个地方的磁场出现变化。
核电厂附近的磁场强度很高,齐天一靠近核电厂十公里之内,就开始
感到磁场的逐渐增强,但他早已能调整本身感受磁场变化的敏感度,所以不 会觉得难受。不过核电厂附近充满强烈的电磁波和磁场,因此只要外界稍有 变动,这里的磁场变化幅度也就十分巨大。
此时海浪级数加大,天空乌云密布,两片带着不同电荷的云层碰撞在 一起,迸出了强烈的闪电和沉重的轰雷,整个核电厂方圆数公里的地方刚好
都被上空的乌云给笼罩,因此空气中的电子正起着迅速而激烈的变化。齐天 感到附近磁场如同不远处的海浪般,毫无章法地迅速起伏。
眼看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风势开始变强,突然一道闪电击中核电厂 旁边的一根避雷针,强烈的磁场变化让齐天的头迅速地抽痛了一下,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波传到齐天的耳膜,他感到连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在震动
了。他赶忙朝山坡下走,心中暗暗骂自己,(真相信程仁那个老头子六百年 前的祖宗遗训,原来是叫我来这里淋雨?)
他看一下表,已是下午三点半,来这儿已待了一个多钟头。天上的闪 电越来越频繁,彷如银蛇乱舞,齐天深抽了一口气,调整本身的磁场频率,
以将外界磁场快速变化的对他的冲击降到最低,一面加快脚步走向保时捷。
正当他脚下用劲,缓缓从坡上滑下时,忽然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 已笼罩在周围,全身毛发竖立。这是一个齐天心中十分熟悉的感觉,他迅速 回想是在哪里曾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是那次在赛车场??)虽然心中的念 头转动飞快,但快不过头上的一阵霹雳。
只觉眼前一阵闪光,“啊!雷殛??”齐天在被一道锯齿状的闪电击中
的那一瞬间,想到了这个熟悉的感觉(请参阅(魔域天珠)),但数百万伏特 的电流以光速贯穿齐天的身体,他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了。
第三章
虽然齐天的特异功能使得他对身体能量和电磁波有异于常人的控制能 耐。但是在瞬间有几百万伏特的电流一涌而进,就如同酒量再好的人一口气 灌下了一桶高梁,也要当场醉倒在地。
不过齐天的知觉恢复得很快,他马上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暗 骂,〈可恶!
真是天生有被雷殛的命,人的一生能被闪电两次击个正中的机率不知 是多少?难道那个程仁的祖先就是算到我有被雷殛的命,所以叫我来这被雷
公打吗?.〉 不过齐天的身体显然没有他的神智恢复得快,他感到全身僵硬,动弹
不得,而且每处关节都十分疼痛,显然身体在电殛的余威下不堪负荷。 齐天感到目前是四肢不灵,耳目不明,眼前只能张一条细缝,却看不
清任何东西,耳朵则是轰轰作响。他好像是梦魇一般,人虽然醒了,但全身
动弹不得,这种感觉常令人心生畏惧,以为是被鬼缠身,因此民间又称这种
情景为“鬼压身”,表示是被鬼压在身上,才会让身体和意识不能配合。 不过齐天知道这种情形,有时人工作十分忙碌,脑神经有些衰弱时,
就容易会发生这种情形。尤其是在将睡不睡之际最容易有梦魇的情况。
可是此时他是被雷殛,情形可能又另当别论。齐天有些担心会不会自 己的身体在高压电的冲击下受到损伤,才造成现在这种动弹不得的情形。他 决定等到耳目恢复正常功能后,才思考下一步的动作,于是放松了自己,乾 脆小憩一下。
可是他才让脑筋休息一下,就感到自己彷佛进入梦境一般,耳旁人声
杂杳,而且好像身处在一个火炉般,温度越来越高。
〈那么快就作梦啦?〉齐天心中想道,〈在这里睡着了,不知道会不会 被往来的车辆行人发现,上来看我发生什么事?〉
他一边希望有人能发现他倒在这个滨海公路旁的小山坡上,但一方面 也担心自己身上还带有极高的电荷,会让碰触他的人遭到池鱼之殃。〈或许
下次该带个牌子,写着”请勿动手”?呵??〉 可是齐天的幽默感无法维持太久,因为他感到身旁的温度突地升高,
彷佛有一团火就在他的背上燃烧,神经传来剧烈地热和痛。 这阵神经传来的冲击波让齐天全身的神经开始活络,耳朵也传来阵阵
清楚的人声了。
“在那里,别让他逃了!”有人大喊,“一个不留,先发现那个小混蛋的 连升三级??”
齐天心中虽然感到奇怪,〈难道还在梦中吗?〉但背上那阵热痛可不是
假的,迫使他一跃而起,“痛死啦??” 他背后的灼热依然未消,赶紧回头看,不得了!竟然着火了!吓得齐
天赶快就地一滚,将火给扑熄。 忽然,他觉得四周一阵安静,但周围的气氛十分怪异,只剩下烈火霹
啪的燃烧声。
半躺在地上的齐天觉得自己的视力好像比以前好很多,但体力弱了一 些,再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尽是断木破瓦,以及四处火苗,地上还躺了一些 血迹斑斑的人。
〈咦,本来的山坡跑哪去了?〉 他发现身旁有一个破碎的红木盒,已被烧了大半,上面还余烬未熄。〈就
是这玩意让我身上着火?〉 他感到背后有些动静,忍着背后的疼痛,缓缓地扭过身去,当场使他
怔了一下;只见眼前七、八公尺处,站了黑鸦鸦的一群人,可是齐天一时无 法分辨这些人的模样。
〈我还在作梦吗?〉他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咦,这些人在这里出 古装戏外景吗?〉
眼前尽是着古装的人,但个个高头大马,眼露凶光,齐天很明显地可
以感到附近的杀气腾腾,全都是不祥的黑色能量。
“拍戏拍得这么认真,每个人头上都冒黑气了?”齐天自言自语道,他 依然十分迷惑目前的处境。
而外面似乎雷鸣不止,齐天感到一阵阵的闪电带来的磁场变化,让他 的头跟着一阵阵的抽痛。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宿醉醒来后的状况,昏昏沉沉,
意识游移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不过眼前的这批人似乎十分惊讶地看着齐天。〈这也难怪,人家拍戏, 我却莫名其妙地闯到这里来。〉他笑着朝眼前的人招招手以示歉意,并挣扎 着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好像不太听话,全身关节依然十分痛。
而且头上湿湿的,用手一摸,“哇!血,那么多血?”齐天不由得惊叫 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受伤那么重。
忽然他听到后面不远处传来声音,“嘘!嘘!” 齐天转头张望,看了半天,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十分华丽的大厅,在
一个翻倒的大木雕椅的空心底座中,有一个半露脸的人在对齐天招手,声音
就是他发出来的。 齐天用手比比自己,表示“你是在叫我吗”?
那个半露脸的人从一截黄袖中伸出颤抖的手对着齐天猛挥,并且越喊 越大声,“澄七,九姑,澄七,九姑??”
齐天听得莫名其妙,事实上,现在脑中一片空白,自从被雷殛清醒后
的事都让他莫名其妙。正当他还在纳闷当儿,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喝,“那小 混蛋躲在椅子后面,别放过他!连这个妖人一并除掉,杀啊??”
只见那群身着古代武士装束的人一拥而上,纷纷亮出长短兵器,有大 刀、利剑、长矛、画天戟、狼牙棒、各式鬼面盾牌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齐天虽不确定眼前这批人是干什么的,也不知他们手上的武器是真是
假,但当齐天想了解发生什么事,忽然阵阵冷风从脸庞拂过,突然面颊一股 刺痛,他方回过神来,认清一支支闪着银光的箭正如群蜂般地向他汇集,并 纷纷射在他身旁的柱子、桌、箧上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天啊“这是真的箭啊!你们用这种箭来拍戏?”齐天有些生气道,“还 朝我射,这算什么??”话未毕,一个身穿银白铠甲的大汉已然抢到面前,
手提一把宽大的宝剑,朝齐天劈头砍下,齐天本能地一闪,利剑将齐天身旁 的一截柱子砍掉一段,确实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但齐天一惊非同小可,不得全身的疼痛,立即拿出看家的功夫底子,
一个翻滚避开了数公尺远,未料一支发出寒光的矛头立即朝他刺来,齐天连 气都不敢喘,再几个大车轮翻跃,一跳跳到一个翻倒的椅床旁。
忽然脚下有人拉住他,齐天毫不犹豫地一脚出去,只听见“哇!”的一 声,原来是刚才躲在这里向齐天招手的那个人,被齐天踢个四脚朝天,摸着 胸口直喊:“是姑,是姑。”
“什么姑姑的?”齐天也叫道,但眼前银光点点,那批人又在放箭,齐 天连忙趴在地上,躲过这阵箭势,只听到“笃、笃”声连连,头上的床椅早
被射成蜂窝,更多的箭射入后面的墙上,形成一排排的箭束。 那个身着黄袍的人又在叫着:“澄七、九姑??” 他稍微打量一下这个一直叫他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余岁,一脸稚气未
脱,富贵人家子弟的模样。身穿黄色衣袍,但已经到处是破洞,还染有血迹。 还算俊秀的脸上留着一小撮胡子,但脸庞上则是一片灰灰的,好像刚从火场
逃出来。不过齐天仍可很清楚地从这年轻人惊惶的眼神中,看到他心中极大 的恐惧。
齐天正要问那个年轻人在说些什么时,抬头一望,不得了!几十个手 持利刃的武士带着全身铠甲叮叮咚咚地冲了上来。
齐天赶忙运起全身劲道,准备发功抵抗。未料全身像了气的皮球,劲
是有了,体内却毫无平常发功时那种能量澎湃的感觉。他站起来双手猛地一
挥,大喝一声,来人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都怔了一下,但却没有何事发 生,齐天的超能力竟然消失了。
齐天当下念头快速一转,〈是被雷殛后消失了这个能力?还是我在梦里
根本使不出来?〉他如今根本分不清是梦是真了。 但眼前的武士可货真价实地挥刀就砍,并把原先齐天躲的大床椅砍个
粉碎,其中几刀迅速刺向齐天。他的功夫底子还在,来个向后翻仰,躲过这 几刀不是难事。可是身旁那个穿黄袍的人又在大叫。
这次齐天听懂了。
“救命,救命!” 只见有更多人围近那个年轻人,纷纷用武器拚命刺杀他,齐天见黄袍
人东闪西躲,全身被刮出多道血痕,状甚狼狈,心中十分不忍,也不管他是 谁,立即冲上去搭救。但那些武士个个人高马大,最少都有一百九十几公分
的身材,加上全身盔甲,齐天根本很难近身。
正眼看那黄袍人被逼到角落,准备挨那引颈一刀时,忽然一道闪光透 过大厅的天窗闪了一下,齐天感到身内磁场一震,一股能量从丹田如泉水般 地涌出,让他全身充满了能量。齐天随即运劲、导气、结印、发功,在不到 一秒的时间内完成这些步骤。
只见齐天蓦地跳至半空中,双手结印,聚力于手大喝一声,只见在他
身旁及那黄袍人旁边的十几名杀气腾腾的武士,彷佛秋风扫落叶般地,纷纷 或飞或滑地向后面移去十几公尺,武器叮叮咚咚散落一地。武士有的站立不 住翻倒在地却依然滑势未歇地向后滚去。沉重的盔甲撞到墙上,把石墙撞出 一个个的凹洞。
其他人都呆在原地,仅剩被齐天震倒的大汉在地上发出呻吟,显然刚
才被震到的力道很大。那黄袍人立即连滚带爬地到齐天身旁,抓着齐天又再 说:“澄七、澄七、九姑??”
齐天没好气地甩甩手说:“你别再七七九九了,现在怎么回事都没搞清
楚呢!”
其他还有数十名武士似乎有些畏惧齐天,很有秩序地向后退了好几公 尺,并纷纷拿起盾牌成一道护墙,好像怕齐天有什么暗器似的。
此时齐天听到眼前这干人好像很急的在讨论一些事情,虽然可以听得
出来他们和齐天说的是同一种语言,但口音十分奇怪,齐天只能隐约听一些 如“妖神、魔道、大王”等词,还有一个这些武士最常提的,好像是一只狮 子,好像他们要等一头狮子来,再做决定。
齐天趁这段空档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见这里到处是雕梁画栋、 锦锈玉帛,一片中国古典宫庭的气氛。虽然现在到处是被刀箭和火苗破坏的 痕迹,但仍不失其气派豪华。不过这里显然有过一番血腥的杀戮。齐天此时 才闻到冲鼻的血腥味,四处一看,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体,上面 不是刀伤就是箭孔,还有身首异处的惨状。
但最让齐天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死人也都穿着古装,有的像以前电视 上看到的大臣,有的则是一副戎装,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是太监的样子。齐天 一边纳闷自己目前的处境,一边在四处观察出口。
忽然人声一片嘈杂,眼前的武士又有动静了。 有人走进前面的武士群里,众人十分恭敬地让出一条路来。只见到一
个身材更加魁梧的武将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但他随即往旁边一站,后面出
现一个瘦小的老头子;这老头穿着一身鲜红黄格法袍的装扮,在这群银甲闪 闪的武士之中,显得十分突兀。但这老头显然地位高过其他的人。
一旁的一位武将趋前握拳大声向那老头说:“有劳国师,程济这果然请
了妖神,吾等收他不得,还请国师助一臂之力。” 这个武将又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言下之意是说齐天本来已经死了,
身上还着了火,结果竟然又复活了,而且施展法术,将十几名武士给震倒。 武将的口音很重,但齐天仍可大约听懂他的意思,“原来他们不是等什
么狮子,而是这个叫国师的人啊!”他自言自语道。
“他不是叫国师,他叫作道衍和尚,被他们封为国师,是反贼的头子之 一。”一旁的黄袍青年突然开口道,但声音还带着颤抖。
齐天看了他一下,“和尚?和尚怎会来这里和这群杀人犯搞在一起?”
“他名为和尚,其实是佛道不修,”黄袍年轻人说:“根本是人面兽心的 妖人。”
齐天听这黄袍人提到道衍和尚时,语气变得咬牙切齿。 忽然有人桀桀笑了起来,“好样的,程济,你真有本事,请了妖神附身。”
道衍和尚皮笑肉不笑地,令齐天不寒而栗。
“不过大明江山早已是我主殿下的,你逆天而行,不会有好下场的。”道 衍和尚眼露寒光,直逼齐天和他身旁的黄袍人。
“大明江山?”齐天转头皱起眉头看着黄袍人,“他刚才说什么大明江 山?这幢楼叫大明江山吗?”
那黄袍人似乎被道衍和尚一瞪,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味地发抖,没有
回答齐天的问话。
“小贼!”道衍和尚又尖声叫道,“你命该绝于此,今天你是插翅难飞, 还是自我了断,不要如此苟且偷生,有损太祖高皇帝之龙威啊!”
“你在罗哩罗唆些什么啊?”齐天叫道。
没想到齐天一开口,包括道衍和尚在内的一干人立即不由自主地往后 退了一步,所有的盾牌和兵器又纷纷亮了出来,彷佛有猛兽要过来了。
“小心!这妖人在念咒语了!”一个大将叫道。
原来他们听不懂齐天那句“罗哩罗唆”是什么意思,全当成咒语了。 齐天一看,十分有意思,心想,〈这样的梦其实也满好玩的。〉他心中
还是搞不清楚是梦是真,但如果是梦的话,这梦也真有够逼真的了。
齐天叽哩咕噜地又念了一大串话,那批人更加听不懂,因为齐天夹杂 着英、日、德及西班牙语,说了一堆没有意义的话,果然让道衍和尚等人搞 不清状况。
可是过了一会,道衍和尚胆子渐渐大了,也两手比画了一下,口中念 念有词,身旁的武士又全神戒备盯着齐天。
齐天心想,〈这个国师难道也会法术?〉才刚想完,面前就感到一阵热 风袭来,齐天在热风中眯着眼,还搞不清怎么回事时,忽然那黄袍人惊叫了
起来。齐天也感到手臂一阵刺痛。 齐天一看手臂,不得了,衣袖先是冒烟灼热,突然轰的一声着火了。
他大吃一惊,赶紧连连拍打,但火焰不熄。情急之下,只好扯下衣服。没想 到一扯,竟把整件外衣给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袄。
“奇怪?我怎么会穿这种长袍?”齐天此时才看清自己原来身着古装,
而且身材好像不太对,“我好像变矮了?而且??”他摸摸下巴,“还留着山
羊胡?” 齐天也不管这些了,先应付眼下的状况,“这个道衍和尚显然也有点本
事,念念有词就可以引火上我身。”他决定也反击一下,先逼退这干人等再
做打算。 齐天也立即提气运劲,两手结印。众人看到这个景象,纷纷加强戒备,
道衍和尚也开始大声的念念有词。 齐天一运劲就感到不对劲,原先那股澎湃的力道又消失了,全身没有
一点那种能量游走充斥的感觉。他此时的身体反应和一般人无异。
〈糟了!〉齐天心中暗喑叫苦,〈怎么在这紧要关头失效了呢?〉齐天 咬紧牙关,企图寻回那个失落的感觉,但无论如何尝试,超能力始终不见踪 影。
道衍和尚突然两眼怒睁,全身毛发直立,大喝一声,齐天感到被一睹 无形的墙给迎面撞了上来,“砰”地坐倒在地,全身被撞得血气翻腾、口鼻
流血,对方阵营爆出一阵欢呼。 齐天被震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一股外来的能量在他体内乱窜,彷
佛吞下千支钢针般地想从身内挣扎出来。 黄袍人连忙抓着齐天,“你有没有受伤?我们赶紧走吧!”
“哈哈哈|你想走到哪?”道衍和尚大笑,“我算过,此处风水乃葬龙之
处,今天你就认命吧!” 齐天努力平息体内的乱流,逐步导至丹田,然后再从丹田气贯全身,
他感到手上又有些能量可以使用,但还不如他本身所能发出功力的百分之
一。不过齐天依然小心保存这仅有的一点能量,而且这能量还在一点一滴的 流失到外面。
“喝!”一声,原先跟着道衍和尚走进来的大将亮着明晃晃的宝剑,排开 众人,豪气十足的大踏步走了过来,一脚就踏在齐天的头上,另一手像拎小 鸡似的提起黄袍人。
粗声粗气地骂:“看你这妖神也不过如此,小皇帝啊!我与你无冤无仇, 只怪你投错胎了,死后喝了孟婆汤,另找好人家投胎去吧!”
这个大将身材十分巨大,一看就是那种膂力过人的家伙。不过他要杀 人前还说了一大堆话,显然是个没什么知识的粗人。只见他举起宝剑正准备 要砍黄袍人的脑袋时,齐天忽然叫了一声,“住手!你敢杀神仙吗?”
只见那大将的剑还举在半空中,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这个被他踩在脚下 的齐天,“神仙?”
,齐天立即将他保存的能量化成念力去扫瞄这个大将的脑波,一面还 不断“妖言惑众”,“天灵灵,地灵灵,吾乃游荡天神下凡来,专收人间鬼魅 事。”
说到后来,齐天乾脆跳了起来,模仿那些乩童念念有词,全身抖动, 哇啦乱叫,偶尔夹杂着〈大罗心经〉里的“真言咒”和“破神咒”,藉由有
限的念力企图利用这个大将来脱身。 果然这个头脑简单的大将立即受到鼓惑,不但杀不下去,反而心生恐
惧,真相信齐天是什么游荡天神。其他的武士也是半信半疑,有人叫道:“不 好了!这回这个妖道又请来游荡天神附身了?”
道衍和尚怒斥道:“放屁!什么游荡天神,根本没这号神,程济根本在
装神弄鬼。”“梁力,还不快下手?”他命令那个大将赶快动手。
梁力听了道衍和尚的话,眼中又露出凶光,“先宰了你这小妖道!”他 举剑朝齐天砍去。
齐天赶紧用上所有念力,并且直接扫瞄到梁力的潜意识中,知道这个
梁力是生长在农村的汉子,靠着一身蛮力投身军旅而获得重用,其实对鬼神 十分相信,也因此投身在道衍和尚手下做贴身护卫。
而梁力虽然人高马大,看起来威猛无比,但却最怕死后被牛头马面给 送入十八层地狱。因此齐天立即用最后一点念力在梁力脑中制造一个可怕的
幻象。
※ ※ ※ “梁力,你合着该此日此时此刻死,立刻跟我走!” 梁力他定睛一看,吓了一跳,眼前的齐天和黄袍人不见了,取而代之
的竟然是他最怕的牛头马面,拿着勾魂索在套他。
“哇啊!不要啊!我才二十岁,怎么会那么早死?”孔武有力的梁力竟 然身体发软。
“人各有天命,你的阳寿已尽,纳命来吧!”牛头怒斥道。
“两位差大哥,行行好,”梁力跪了下来,拚命磕头,“你们一定是搞错 了。我娘帮我算过命,说我可以活到八十几啊!”
牛头冷笑道:“不错,原来你有八十几的阳寿,可惜呀!可惜??”
“可惜什么?牛大哥?”梁力问。 牛头摇头道:“可惜你的阳寿被道衍和尚给折了,他施法术借你的阳寿
来增加他的老命,所以他活得久,你就活的少啦?认命吧!”说完准备来套
梁力。
“什么?他怎么可以折我寿来让他活命呢?”梁力大声叫道。 牛头又冷哼一声,“道衍和尚向阎王说是你自愿的啊!说他给你荣华富
贵,你愿以阳寿来换,银货两讫。”
“放屁?”突然梁力又轻声陪着笑说,“我不是骂您,我是说那个老混蛋 乱说话,他根本也没问过我,再笨我也不会拿命去跟他换啊!”
“不管啦!你去跟阎王说明白吧!”
梁力连退数步,“求求您,见了阎王还能回得来吗?这完全是道衍和尚 的馊点子,我真被冤枉的呀!”梁力忍不住眼泪都快掉了出来,“您说,有没 有什么方法能保我这条贱命?我以后天天给二位差大哥上香供奉,绝不会少 的。”
“唔,这个嘛??”牛头偏头想了一会,“好吧,看来你也是被人陷害的。
这么吧,我们来是一定要带走一条命,不是你就是别人。依我看,如果道衍 和尚不偷你的命,他早在五年前就该完啦!反正这五年阳寿你是要不回来了。 你去结果了他,剩下的命就是你的了。”
“什么?他已用掉我五年的阳寿了?!好,我马上结果这可恶的老贼。” 梁力此时方寸大乱,杀意油然而生。
※ ※ ※ 对其他人而言,时间未曾拖延,只见梁力举在半空中的剑先是停顿了
一下,然后齐天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对着梁力说些咒语,然后梁力的身体左 右晃了一下,蓦地转过身来,露出可怕的眼神瞪着道衍和尚。
道衍和尚怒道:“你还不快动手,发什么怔?”
梁力忽然狂叫举剑冲向道衍和尚,劈头就是一剑,由于他身形高大,
顿时冲乱众人阵脚,道衍和尚虽然十分机伶地躲开这粗人的一击,但也十分 狼狈地滚倒在地,在一片坚硬锐利的盔甲和兵器碰撞中,身上碰出一些小伤, 却也疼痛难当。
所有人都没想到梁力会有此惊人之举,有人喊道:“梁力也被附身啦!” 一时间阵势大乱,梁力两眼通红,脑子里全是牛头马面虎视眈眈要取他性命, 以及被道衍和尚折去阳寿的愤怒。他对着道衍和尚连番攻击,虽然都被旁边 的武士挡了下来,但已有许多人被他杀伤。
道衍和尚心知梁力被齐天作了法、动了手脚,可是一时间不知道齐天
是用了什么法术,因此暂时也破解不了。
※ ※ ※ 外面此时拥入更多的士兵,联合对付发狂的梁力,弄了半晌,才将梁
力制服。此时齐天和那黄袍人早已趁乱溜走。道衍和尚灰头土脸的十分气恼, 忍不住大骂:“好程济,我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 ※ ※ 齐天趁着那一团乱时,赶紧带着黄袍人从大厅出来,正准备开跑时,
一扇门旁忽然窜出了几条黑影,吓了齐天等人一大跳。
“什么人?”齐天低声喝道,并立即出拳朝为首一条黑影的胸前打去。
第四章
“哎哟!”为首那人被打中后连退好几步后坐倒在地。 齐天正要用扫堂腿对付另外的人时,黄袍年轻人赶紧抓住他说:“都是
自己人,莫伤了他们。”
齐天闻言,赶紧扶起那个被他打倒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齐天 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示意众人噤声疾走,先逃离这 里再说。
齐天对这个地方十分陌生,幸好其他人好像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其 中一人带着众人东弯西拐,一路上又有不少臣子和宫人前来跟随,人虽多但 大家都噤若寒蝉,放轻脚步,深怕引来四处搜寻的燕兵。幸好这个宫殿很大, 里面廊廊院院宛如迷宫般,不是常居宫中的人,还很难摸清方向。目前带路 的人正是一位老太监,比建文帝还要熟悉宫中的小路。
最后共有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个长廊的尽头,此处正贯穿一 个大庭院,草木青葱,奇花争妍,小桥流水,水声淙淙,雕梁画栋,峻石奇 岩,实在是一个世外桃源。
但此时天色暗淡,雷声隆隆,众人正如惊弓之鸟般地惊慌,没人有空
欣赏这里的闲情雅致。 一到这个可以稍微喘息之处,那几个平民装束的人赶忙跪下来,朝着
黄袍年轻人磕头,让齐天大吃一惊。
“臣该死!臣该死!让万岁爷受惊了,刚才臣一时慌忙之中没有随侍万 岁爷,臣该死,幸好程大人足智多谋,看见万岁爷安然无恙,实乃??”
齐天隐约听到长廊远端似乎又有人声,眉头一皱,赶紧示意大家继续
向前*埽??*一干人等却都一直在磕头,齐天情急之下挥挥手,“你们还演 什么戏啊!命都快没了,我却不知为何会在这里。你们想死就继续磕头吧, 我先走了。”说完掉头就走。
黄袍人和其他人立即追上来,“澄七、澄七,我们跟你就是了。” 齐天一边观望环境,一边说:“对了,什么澄七、澄七,还有什么九姑?
这些都是谁啊?” 其余人互望一眼,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黄袍人皱着眉头说:“咦,你是程济,我当然是叫你程卿呀!”
齐天这才搞明白,原来不是“澄七”,而是“程卿”,这是古代皇帝对 臣下的一种称。而那个“九姑”原来是“救孤”之意,古代皇帝自称为“孤”。
“你是皇帝吗?”齐天忽然皱着眉头转头来指着黄袍年轻人问。 此时一旁有个留着花白胡子的人很生气的说:“太放肆了!程济,怎可
如此问皇上?难道你也反了?”
黄袍人笑笑,连说:“不怪程济,不怪程济,因为此时在这里的已不是 程济。”
“不是程济?”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黄袍人点点头,对齐天十分恭敬的说:“寡人正是朱九,大明朝天子,
请问上仙是何方神圣?”
齐天拱拱手道:“不是什么上仙,我叫齐天。” 朱九赶忙跪下,慌得旁边一干人等也随之下跪,“齐天大仙圣明,我被
叛贼所害,尚望大仙救救我朝命脉。”
齐天赶紧扶他起来,也叫其他人起来,忙说:“你们别搞错了,我是齐 天,不是什么大仙。我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呢!”
“你说你叫朱允?”齐天问。 朱九连忙拱手称是,“正是。” “那你不是明朝的建文帝吗?”齐天说。
“是,是,我就是建文帝。”朱九答道,“这次遭逢不幸,若非上仙下凡 相救,小命早已不保。还请上仙继续保佑,免为奸人所害。”
齐天虽然知道自己很清醒,但对他遭雷殛之后所发生的事依然无法接 受,感觉好像是梦境一般。
“你们又是谁?”齐天指着其他人。
“这是杨应能,吴王府教授,这位是叶布贤,监察御史??”建文帝一 一介绍跟随众人,都是忠心耿耿的大臣。
“那我现在又是谁?”齐天早已感到长相、身材都全部变了样,他一边 摸自己下巴的胡子一边问。
两眼目光炯炯,一脸忠义刚直的叶布贤立刻说:“上仙,您现在是附身 在程济程大人的身上。刚才程大人在开启宝盒时正好遇到反贼冲杀进来,一
阵混乱之后发现他已倒地不起,原以为程大人已经殉忠了,没想到原来程大
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去请上仙下凡附身呢!”
〈程济?这不是程仁所说的那个六百年前的祖先吗?〉齐天心中想道。
“这么说你就是『靖难之祸』的那个皇帝了。”齐天回想起伍唐山曾讲述 过的这个故事,指着建文帝说。
“什么祸?”一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懂齐天在说什么。
“就是燕王起兵造反这件事,以后的人称为『靖难之祸』。”齐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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