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魂



  留着小胡子一脸书卷气的杨应能连忙问道:“上仙果能知过去未来事, 不知这件祸事最后如何收场,我皇何时能剿灭叛贼?”
人对以后发生的事都有极大的兴趣,齐天本想冲口说“大明从此就是
朱棣的天下啦”,但实在不忍当着这群亡命君臣的面说破。只好沉吟了一下, 然后故作生气状,“你们凡夫俗子怎可擅问天机?一切由命,懂吗?”
众人一看齐天生气了,纷纷唯唯诺诺。
 “是,是,上仙圣训,我们不敢问了。”朱允连忙对着齐天连连稽首,群 臣也不敢正视,让齐天一方面不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方面也觉得有些 飘飘然。
 “难怪世人都说神仙好,哈哈哈??”齐天不由得笑了出来,其他人则 面面相觑。
  忽然远处有人高声叫道:“什么人?还敢在那里放肆,去抓来,别让建 文余孽逃走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交错的铿锵声,快速逼近齐天等人。
 “不好了!叛贼追来了,怎么办?”建文帝脸色发白地抓着齐天的手问 道。
  齐天暗自运劲,不好!超能力依然没有恢复。他心中叫苦,只有三十 六计,走为上策了。
  当下招呼众人,“对方那个什么国师的,妖术十分厉害,我刚下凡来, 很多法力还无法顺利使出,所以,还是找个出口先出宫再说。”
“那就按照太祖高皇帝遗留下来的圣训,一定不会错的。”杨应能说道。
“太祖圣训?”齐天问道。
“正是,”建文帝朱九说,“太祖高皇帝留有一个密盒,里面有遗训,告
诉我等一旦朝中有变,可以应对之法。”
 “刚刚程济就是打开这个红木密盒后,突然从天而降一道闪光把他打倒 在地,原来是大仙下凡来。正是太祖高皇帝显灵,特遣上仙相助呵!”那个 杨应能一面拱手朝天,一面摇头晃脑说。
齐天看了真是拿这些人莫可奈何,只好问:“好吧!太祖的密盒不是已
被闪电打碎了吗?哪还有什么遗训?”
 “有,有,”叶布贤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从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 的黄纸,恭敬地交给建文帝,但建文帝示意他直接打开。
  叶布贤打开后,照着上面的文字念道:“应文从鬼门而出,余从水关御 沟而行,薄暮,会于神乐观之西方。”
  他念完后又是状甚恭谨地将黄纸交向建文帝,朱九则接过来转交给齐 天。
  齐天看见纸上用小楷恭整的写了刚刚叶布贤念的一排字,“这是朱元璋 的亲笔字?满秀气的嘛。”
包括建文帝在内的众人听到齐天直呼明太祖的名讳,脸上表情均十分
不自在,但碍于齐天是天仙下凡,又不敢指责他,只好互相望来望去。 齐天察觉众人神色有异,再一细想,明白了其中原因,便笑一笑说:“没
事的,你们太祖高皇帝在天上与我是好友,说他名字便怎么了?” 众人一听立即舒一口气,其中一人立即对着朱九奉承说:“太祖本非凡
人,乃是天上星宿下凡来,创我大明,又回天上去了。想必万岁爷也是天上
星宿,和齐天上仙也是仙班旧识了。”

 “呵?”齐天没料到有人会这么说,他看看朱九,对方正有些窘态,不 知所措的样子。
“去,”朱九赶紧斥道,“我是凡夫俗子,如今连命都可能不保,如是真
仙,岂会落得这般田地呢?哪里还敢和太祖高皇帝及齐天上仙攀亲附贵。” 说完,直直的看着齐天。
  齐天听得朱九这番话,表面上是一种谦让之词,但语气苍凉,显然是 希望齐天能告诉他,到底他是否也是和太祖一样是天上神仙下凡呢?还是可
能一命休矣?
 “当然,我认得你,”齐天用力一掌拍在朱九的肩上,“你也是天上星宿 之一,好像是那个什么星的,因为天上神仙太多,你我未必熟悉,但我见过 你,只是你下凡后,认不得我了。”
 “那太好了,万岁爷果然是真命天子,那个反贼终究是逆天而行啊,一 定自取灭亡。”群臣立即喜形于色地叫好。
  齐天心中却别有一番滋味。根据历史,明朝江山从此落入起兵发难的 燕王朱棣,也就是后来的明成祖之手。眼下这个年轻的朱九自此下落不明, 据历史家研判,他在燕军攻破南京城后就被杀了,但由于没有确实证据,因 此这一直是个历史悬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皇帝宝座是丢定了。
齐天本想告诉这些人真相的,但又不忍心在这个落难时刻让这些人绝
望,如果告诉他们未来发展的真相,无异断绝建文帝等人的求生意志。 此时叶布贤又再摊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件裂裟、僧帽、剃刀,有三张
代表和尚身分的度牒。这三张度牒上的名字分别是应文、应能、应贤。
“这是干什么?”齐天问道。
“这就是从太祖留下的密盒中取出来的逃生法宝,”叶布贤说:“我等揣
摩太祖圣意,再看看这三张度牒的名字,应该是要我们陪着万岁爷扮成僧人, 以逃避叛贼追杀。”
“正是,”朱允指着度牒,“这张应文,应该指的是我。应贤和应能正好
是杨应能和叶布贤。太祖高皇帝在起兵前曾在皇觉寺为僧,因此和尚可说是 我大明朝的贵人。只是如今南京城内兵荒马乱,官民的性命均在旦夕,和尚
又何能耐躲过此劫呢?”朱九感叹不已,“不知这个方法能否行得通?” 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十分凝重,也没有人敢保证这个乔装方法有效。 齐天笑了一下,拍拍手说:“行的,没问题,太祖高皇帝是天神下凡,
早已算到今日,他的方法自然有效。” 顿时大家又恢复乐观气氛。
“就是,当时太祖打天下,就是能未卜先知,神机妙算。” 当下朱九和众人商议,决定立即由他和杨应能及叶布贤扮成和尚,把
头发草草剃掉,各拿一张度牒,惟一的袈裟由朱允穿上。 此时叶布贤向众人说道:“人多逃脱不便,除了我等及几位殿前武士护
驾之外,其余人等均各自散去,以免惹人耳目。”他一挥手,“去吧!”
此时众人中开始有人放声大哭,“万岁爷,我们要追随您呀!”
 “众位爱卿,”朱允声音沉重地对着其他人说,“事已至此,都怪朕无能, 未能防患反贼于先,又无法制叛军于后,才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
  众人均面容哀戚,哭声渐渐传开。齐天倒是怕哭声引来那些燕军,不 住地东张西望。
朱九继续说道:“不过一切皆是天意,连太祖高皇帝都已料到今天。既

然如此,我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能否活过今日,还是未知之数;众卿忠君之 心,朕十分感念,但各位皆有家小,而且反贼朱棣很早就说过,只要取我的 性命,众皆无涉,所以你们还是各自回家打理,好好照顾各位的家人吧!若 君臣有缘,必有再见之日啊!”
说完他也呜呜哭了起来,众人尽皆大哭,场面十分哀戚。 齐天看了也有些不忍,心想这真是亡国之君的悲哀啊! “各位也别太难过了,虽然朱棣此时得势,但你们不会想像到他最后的
子孙崇祯皇帝自缢煤山时的惨状的。”齐天在朱允背后轻声说道,但众人都
是一片哭声,也不知有无人听进这番话。 忽然不远处飞起一群黑鸟,翅膀振得霹啪响,一个宫人惊慌道:“糟了?
这是前面松林里的鸟群,遇到有外人闯进来就会赶紧飞开的,显然贼兵已在 不远处了。”
果然,人声夹杂着军靴和兵器声从松林内传出来。
齐天连忙催促朱九,“走吧!不然连太上老君都救不了你。” 杨应能和叶布贤簇拥着建文帝朱九离开这个院子,除了齐天和几个殿
前武士之外,其他人都还依依不舍地跪在地上,直到建文帝等人消失在深处 之后,才惊慌地作鸟兽散。
齐天和朱九等人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外走,最后来到一扇朱红金漆大门,
两名殿前武士上前打开。忽然“砰”一声,大门突然向内倒下,两名武士惨 叫一声,被撞倒在地,口吐鲜血而气绝。
众人吓了一跳,门前赫然站了一排剽悍的人马,除了一个瘦小的老头
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全身金银盔胄,剑戟森森,而刚刚撞开大门的是一个光 头的大胡子,虎臂熊腰,身穿刺甲,双手耍着两柄各百来斤重的铜刺锤。就 是这两把锤击破了厚重的木门,并隔门击毙两名都是大内高手的殿前武士。 但让朱九等人害怕的不是这个光头大胡子,而是他后面那个大将,银
白盔甲发出逼人寒光,鲜红的斗篷迎风飘逸,头盔上的翎毛高高竖起,显示 他的地位崇高。面色黝黑而刚毅,两眼如炬,精光暴射,彷佛射穿了每个人 的心思,让人不寒而栗。
  他旁边的瘦小老头正是刚刚气得咬牙切齿的道衍和尚,只见他盯着齐 天脸露杀气,“大王,在建文那小子前面的那,会点小法术,请了一个不入 流的邪神附身,以保护逆贼逃走。”
原来这个大将正是朱允的叔叔,也是此次叛变的主角燕王朱棣。 朱棣听闻在宫中未能抓到朱九,心急之下,亲赴皇宫,指挥搜捕建文
帝。而道衍和尚刚刚被齐天耍了一下之后,深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因此拚命 寻找朱九的下落。根据他的推算和对“妖气”的观察,大致确定了建文帝和 齐天依然在宫中,因此带着主子朱棣亲来搜捕,结果在这道门前撞个正着。
道衍和尚心中甚为得意,因为这证实了他还是有一套的。
 “呔,建文小贼还有程济妖仙,大王已经亲自出马要取你们的狗命,还 不乖乖俯首就逮,何必逆天而行?”道衍和尚伸出瘦骨如柴的手指着齐天等 人。
 “反贼!你也有睑站在面前?你这是灭祖亡国的叛逆行为啊!”杨应能状 甚痛心地指着朱棣骂道。
朱棣冷笑一声,“允吾侄,没想到今日咱叔侄俩是在这种情景相见,
唉!”他摇摇头,脸上好像露出一丝悲悯,但随既一道凶光从眼中射出,“不

过天下之大,惟有德者坐之,你不是真龙之命,也是不可逆天而行呵!”
 “混蛋!”一名忠君的内臣喝道,“燕贼也敢说真龙之命。万岁爷乃是太 祖高皇帝亲传之位,自然是真命天子,你也妄想??”
  他话未毕,就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那个光头大胡子虽然身形庞 大,但动作十分敏捷而俐落,一个箭步就手起锤落,把挡在前面的那个内臣 给打死了。
  建文帝等君臣此时都吓得面无人色,杨应能更又气又怕地全身发抖而 咳声连连,更增加了紧张气氛。
“你说的就是这个白面书生吗?”朱棣沉声问道。
 “启禀殿下,正是这个程济,请来妖神附身。”道衍和尚朝朱棣拱手道, 一面还用忿忿的眼光瞄向齐天,眼露杀机,令齐天心中不禁一动。
 “俺看这小子什么也不像,就像个屎克螂!哈哈哈??”光头大将粗声 粗气地笑骂,朱棣旁边的一干人等也纷纷大笑起来,只有朱棣和道衍和尚面
无表情。 齐天隐僚觉得祸事又要临身,对方的杀气正笼罩着自己,不免捏了一
把冷汗,心中暗自着急此时全身没有一点超能力的迹象,别说应付那个会魔 法的道衍和尚,就算对方任何一个武士,都可以让齐天吃不完兜着走。
齐天王皱眉寻思此时解决之道时,只听得一声暴喝,一阵劲风迎面袭
来,震得齐天摇摇晃晃,建文帝等人也纷纷向后踉跄退去。 光头大将的双锤如同泰山压顶般地朝着齐天的脑袋压去,而齐天却还
怔在原地。
  眼看齐天此次脑袋要开花了,只听见“且慢”一只大锤硬生生地停在 半空中,离齐天的脑袋还不到半寸,但那光头大将却说停就停,两只各重达 千斤以上的大铜锤文风不动。
“国师,为啥又叫俺停?”光头大将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 原来是道衍和尚出声阻止,朱棣也说:“是啊!为何不让左鬼去结果程
济那的性命?”
 “殿下,此人虽然是程济,但其神已是妖神附身,我怕左鬼将军贸然行 事,未伤程某之前,恐伤到自己,而折了大王一员大将啊!”
“什么?我会被这书生所伤?”光头大将左鬼不服气的叫道。
  此时齐天早已全身冷汗、头脑发昏,又不敢挪动半寸,深怕一个动作 引来左鬼的大铜锤。不过他表面上却依然皱眉沉思,旁人看来反而觉得齐天
根本无视左鬼的死亡威胁,这点也是让左鬼有点起疑的地方。
 “我偏要将这小子砸成肉泥,”左鬼依然大声嚷嚷,虽然举了半天,但那 两只铜锤却文风不动,显示左鬼的臂力十分惊人,“什么神都请他回西天去 吧!”
  话声甫落,齐天立刻就觉得头上的铜锤传来一股沉沉的杀气,心中一 紧,眉头皱得更紧了。
  朱棣虽先前听道衍和尚那么警告,心中也有些担忧,但还来不及反应 间,左鬼就已经痛下杀手了。铜锤再度举起后,这次落锤速度更快,几乎和 此时天上迸出的闪电一样快。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那道闪电带来了强烈的磁场变化,齐天瞬间感到 体内能量爆发,速度快得让他没法去调节运劲就从天灵盖上发散出去,刚好
和左鬼力有万钧的铜锤撞个正着。这两大劲道互撞之下,让齐天的脑袋头疼

欲裂,还以为被铜锤敲个脑袋开花。 众人此时均发出一阵惊呼,不过朱棣那边的人马发出的惊讶声远比建
文帝这边要大,因为他们实在太惊讶了。
  只见左鬼一击之后,人立刻向后翻倒,并在地上连跌几个翻滚。手上 双锤彷如脱线风筝般地从左鬼双手上飞出去,一左一右地向后飞去,吓得朱 棣人马纷纷连退数步,以免被铜锤击中。
  只听得“砰、砰”两声巨响,一锤贯穿宫墙后,飞到数十丈外才落地。 另一锤则从上而下地笔直砸在一座奇石上,将一人高的奇石给击个粉碎,石
头碎屑四散飞溅,让在场不少人都被割伤了。 其实最感震惊的是左鬼,只是他一时之间叫不出来,因为他正在地上
连续几个斗,“砰!”一声撞到一堵墙上,震得墙上泥灰扑簌簌地掉一大堆下 来,砖头也成蛛网状地向外裂开。最后一块琉璃瓦从墙顶向下坠落,在左鬼
的大光头上跌个粉碎。
  左鬼立即陷入昏迷。不一会略微清醒后,全身痛,但让他痛苦难当的 是流着大量鲜血的双手。刚才那一击彷佛打到千年铁一般,他虽然以万钓之 力击下,但遇到的反弹之力却十倍于此,在一刹那间把他的虎口给震裂,而 且还把持不住铜锤。这对他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事,这两把铜锤是左鬼的第二
生命,自习武以来就从未离身,更别说在战斗中被震出手去。
  燕王见状大骇,连忙向道衍和尚说:“这个程济,不,这个神仙果然厉 害,咱们现下还是别和他斗啦。”
道衍和尚笑笑,“左鬼无论多么骁勇无比,终究是凡人肉身,自然无法
和鬼神相斗。 大王勿惊,待卑职收伏此妖。”
  朱棣依然惊疑不定,一旁那些大将武士们更是惊悚万分,他们虽然历 经杀伐征战,血流标橹也面不改色,但第一次面对不是凡人的鬼神,又看到 号称天下第一勇将的左鬼如此轻易地被打败,大家平日的信心在这种超自然 力量下,全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左鬼依然躺在墙角,虽然忍痛没喊出声,但大家都看出他那对眼神也
是惊魂甫定,搞不清楚为何会这样。 “他到底是人是鬼?”左鬼嘴里嘟嘟嚷嚷,“莫不是会使什么怪功夫?” 齐天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但一方面又开始紧张。因为他感到自己体内
的能量在刚才那一次迸发中全数散了出去,显然他此时对能量的控制能力不 好,无法适时适量地来使用,结果一次全数出去的结果,让那个大光头左鬼
吃足了苦头。
  〈这大光头也真了得,〉齐天心想,〈那么大的能量击中他,换成现代 人早就被震得吐血而亡了,他竟然只是轻伤?是现代人不行了,还是这光头 比较行?〉
齐天暂时把这些问题摆在一边,此时他心中大约已清楚,在正常的情
况下,特异功能是使不出来了。但如果四周发生强烈的磁场变化,例如天上 有大量闪电并且靠得够近的话,他似乎就可以再次从体内引发出超能力。
  而最大的问题自然就是这成了“看天吃饭”,何时会有,齐天完全无法 掌握。直到目前为止,他总在紧要关头获得老天帮忙。不过这样的运气会有
多久,齐天十分怀疑。
“嗡、嘛、哞、呢??”道衍和尚双目紧闭,双手向外比画一些符咒,

口中念念有词,齐天立即觉得外界有一股能量带着高热向他袭来。
  〈这小子真有怪异的法术,〉齐天咬咬牙,〈此时不宜硬拚,走吧!〉他 示意建文帝等人开始向后逃跑。
  道衍和尚大叫:“你们哪里逃?”他大喝一声,齐天等人四周的空气立 即变得十分灼热,有几个人身上带的兵器变得十分烫,纷纷叮叮咚咚地丢到 地上去。随即靠近建文帝这边的一些小树竟然冒出火来,然后迅速烧成一把 把的小火炬,有几个人衣服的衣角冒出烟来,众人立即慌成一片。



第五章




 “上仙,赶紧救命啊!”建文帝跪了下来朝齐天拱手作揖,其他人也纷纷 跪在地上。
朱棣那边的人见状都哈哈大笑:“看啊!小皇帝在下跪了,哈哈??” 齐天又急又气,大手向后一挥喝道,“你们还不快走,都是你们在这碍
手碍脚,妨害本仙作法。”他狠狠地瞪着燕王朱棣等人,“这次本仙要作无限
神力的大法,方圆数丈之内的人兽均会在弹指间化成尘土,而且灵魂坠入拔 舌地狱再转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
叶布贤赶紧将建文帝扶起来,招呼众人向后逃跑。而朱棣那边的人却
个个面露惊慌之色,连道衍和尚也怔在当场,忘了继续施法,结果让建文帝 逃走了。
 “道衍,这是真的吗?”朱棣表面上依然威严十足,但仍轻声地问道衍 和尚。而其他手下则议论纷纷,深怕这个附身在程济身上的神仙真的会施出 什么可怕的法术。
  道衍和尚犹豫了一会,但随即露出镇定的表情,“回大王,吾观此妖不 过是南京城附近郊野得道之妖精,顶多会点蛮力和蛊惑人心之妖术,没有那
么大的能耐能使出大神力。” 道衍和尚说完又开始摆出阵势,祭起一阵热风。“妖人,待我收拾你,
好让你知道什么是无上法力。”
  齐天不甘示弱,但又苦于目前没有超能力好使,只好想办法在言语上 唬唬这些古人,“哈哈哈??,假和尚,我已连败你们两员猛将,是我念上 天有好生之德,因此都没有痛下杀手,留他们活命,你却拿我当病猫。”
  他也摆出阵势,双手在空中比画,顺便让四周的热空气散去一点,然 后再度使出心理战术喊话,“朱棣,可惜你本来有真命天子之命,可享几年 皇帝,没想到如今却要死于此处,让你的儿子做现成的皇帝了。”
此语一出,朱棣突然有些胆怯,他心想,〈唉!历经几年的出生入死、
枪林弹雨,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个局面,眼看差一步就可以登基当皇上了, 如果眼下和这来路不明的妖仙硬拚,结果命丧于此,那实在太划不来了。〉
  朱棣依然以其威严的声音说:“道衍,这个毛头小贼就由你收拾,我回 大本营以防各地的勤王军来袭。”
齐天知道刚才那番话已打动朱棣了,道衍和尚也知道朱棣有些害怕,
立即高声答道:“大王请回,收拾这个小妖实乃如同反掌折枝之易,有卑职

对付便行了。” 齐天眼看朱棣转身要走.立刻又大喊道:“朱棣,你以为脚底抹油就能
逃过一死吗?我已在天庭你的星宿旁边罩住你的本命灯,随时可以让它熄
掉,嘿嘿!我看到你儿子的本命灯正旺着呢!好像有什么道衍和尚在替他添 油加料的,显然他也知道你是做不成皇帝啦!”
 “什么?你这妖人竟在此胡说八道!”道衍和尚一听齐天竟然在挑拨,不 由得大声骂道,他深知朱棣为人生性多疑,完全遗传自明太祖朱元璋,甚至
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让朱棣起疑,那做臣子的绝对不长命。
  不过朱棣现在还没当上皇帝,一切都在用人之际,因此平常很努力地 装出大度能容的样子,让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朱棣是个宽容的人,只有道衍和 尚能看透他。也因此道衍和尚能抓对朱棣的脾胃而获得重用。不过齐天怎么 会用这招来挑拨朱棣和道衍和尚之间的关系呢?道衍和尚十分纳闷,是齐天
瞎碰还是他也知道这招其实最有效?
  齐天见朱棣回头瞥了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离去的脚步也放慢 下来。知道刚才的话又挑起朱棣多疑的性格,立即打蛇随棍上,“根据本仙 推算的结果,好像你那第二个儿子朱高的本命灯烧得最旺,我看他快坐龙椅 啦!”
“什么?朱高煦?”朱棣终于停下脚步,虽然还没回过头来,但心中已
七上八下在打鼓了。他的几个儿了之中,这个朱高煦有着祖父朱元璋般的凶 性,但又没有朱元璋的谋略,老是惹是生非,又好大喜功。并且相命的曾说, 这个朱高煦天生有反骨,不忠不孝,所以他心里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 但在这次造反行动中,朱高煦却为他出过许多力,让朱棣也感到有些
意外。道衍和尚平时也常称赞朱高煦是多么好,〈难道高这小子已经想要接
收老子的家业,而道衍和尚也在帮他吗?〉 齐天兀自又在那儿说了一大堆刺激朱棣的话,道衍和尚则加紧作法,
但因为他一方面分心朱棣可能在起疑心,因此法术作得很慢,齐天不但没有
继续感到热气来袭,反而还因天上开始飘起雨丝而顿生凉意。这场雨也大大 削弱了道衍和尚的功力。
  朱棣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表示他有所怀疑与惧意,因此冷笑一声之后, 又转身率领众人离去,表示他根本不被齐天的言词所动。可是朱棣身旁的一 名侍卫却折返到道衍和尚的身旁,附耳道:“大王认为妖神之邪力仍深不可 测,为恐国师遭此妖神之毒手,而损失我军之极大战力,因此请国师见好就
收,请为天下而保重。”
  这分明是信了齐天的挑拨,道衍和尚气得咬牙,但此时此刻更不能拂 逆朱棣的意思,否则就算杀了眼前这个程济,证明这个妖神不足为惧,但反 而会让朱棣更加怀疑道衍的忠心以及听话程度。
  而且道衍和尚心中其实对齐天的本事和来历也不十分明了,他在进攻 南京城以前就曾算过,攻城虽然很容易,但想抓建文帝就没那么简单了,据
卦上显示,建文帝身旁会有奇怪的神力出现,他当时估计可能也是有什么和 他一样会法术的得道高人,但没想到却是一个附身的神或妖。
  不过道衍和尚对自己的功力十分自信,虽然他见到齐天能用看不见的 力量击退燕王手下的大将,但好像也仅止于此,并且齐天一旦发一次威,就
久久没有动静,显然这个神的功力不高。因此道衍和尚才敢放话一搏。但面
对前所未见的力量,他的心内还是有些惊疑的。

 “好吧!既然大王如此交代,卑职遵命。”道衍和尚立即转身就走,但他 又回过头来指着齐天说:“妖人!劝你趁早回你的巢穴去,否则你将难逃分 筋错骨之命也。”
  齐天舒了一口气,赶紧向后寻找建文帝等人,却发现他们竟然全都躲 在后方一间厢房的门边,将刚才那一幕完全看在眼里。
“大仙果然神力无穷,吓走那班逆贼了。”
“大仙应该乘机剿灭逆贼啊!”
“大仙何时请下天兵天将,助我朝平定反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有了齐天就万事必成,都不急着逃难了呢。 忽然眼前一阵闪光,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眼前的盆景全都着了火,
不一会儿厢房的屋顶也出现火苗,众人身上又开始冒出烟来,热风又笼罩在 建文帝等人周围,有人受不了热跳了起来,不久衣服也开始着火,远处传来
道衍和尚的尖锐笑声。
“那妖僧又回来啦!”叶布贤叫道。 道衍和尚站在远处的宫墙上一面作法一面尖声笑道:“不错,斩草不除
根,春风吹又生。我家大王已经出宫去了,我就顺势收拾了你们吧!免得程 济你这小子又在大王面前胡说八道。”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有几个人身上都燃起烈火,齐天看到厢房旁边有
个荷花池,立即叫道:“全都进到荷花池去。”说完第一个跳进去。 众人闻言一一跳进池中,果然迅速将身上的火给扑灭,道衍和尚一看,
随即着手要作起别的法术。齐天怕道衍再来别的法术,赶紧示意大家跳出池
去逃生。 此时还有人对齐天的做法不解,嚷嚷说:“这个大仙也真奇怪,明明有
法力却又老是叫我逃,为什么不将那个妖僧给解决了?” 齐天没空多解释,他抓着一位腰上还别着弓箭的殿前武士问:“你叫什
么名字?你的箭法如何?”
那武士立刻大声说道:“小人叫林标,箭法有百步穿杨的准头呢!” 齐天点点头,“很好,趁那道衍妖僧还在作法,你助我一臂之力,用你
的箭将我的法力给射过去,好不好?”
 “好,有大仙的神力,我的箭必可射死那个妖僧,呵!”林标立即气定神 闲地取箭张弓,对准道衍和尚。后者还不知道有一支利箭已指向他的喉咙。 齐天要给道衍和尚一个措手不及,他拍柏林标的肩膀说:“我已将法力
从你的身上贯注到箭头上去,你有没有感觉到啊?”
  林标兴奋地说:“有,有,上仙的神力让我感到全身是劲,人清气爽。” “那你好运气,这一下你至少可多得十年阳寿,”齐天猛灌迷汤,“由于 道衍非比常人,所以你劲道要足,准头要够,以免让我的法力无法发挥,射
吧!”
  只见一点星光疾射而去,随后才听得“咻”和“啪!”一声,前面是箭 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后面是那张弓折断的声响,显见林标用尽了吃奶力气射 出此箭,连他都十分惊讶。
  只见道衍和尚正在身旁聚集一股能量,准备发功时,一支利箭陡地射 穿他的能量场,在靠近道衍咽喉前不到一寸之处,因快速摩擦被积聚的能量
场给焚毁在空中了,但箭头的余劲却依然直射道衍,他只觉得咽喉一痛,
“啊”地一声跌下宫墙,摔个四脚朝天。

好不容易作法聚来的能量也烟消云散。 齐天赶紧和林标向后逃跑,不一会就赶上建文帝一行人。 大家在偌大的皇宫中东躲西藏,处处都有燕军在搜寻。大夥一直无法
顺利溜出皇城去。等走到一处隐蔽的小院子时,齐天要大家等一会儿,先把 地形搞懂再说。
  此时朱九也如无头苍蝇般,搞不清整个皇宫的详细地图。倒是叶布贤 了解,当下为齐天及众人解说。
明朝的这个宫殿是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二年九月时,命令刘伯温建造
的,前后花了六年的时间才逐步完成。基本上分为皇城和宫城内外二重;皇 城南边为洪武门,往北有承天门、外五龙桥、端门,东西边则分别是长安左 右门。太庙在东边,社稷坛在西侧,皇城东西各有东西华门,北边则是玄武 门。
而宫城在皇城之中,稍微偏东,内有午门、内五龙桥、奉天殿、华盖
殿、谨身殿、文华殿及武英殿。宫城还有东安门、西安门和北安门。 “我们刚刚才从西安门出来,现正在皇城内,宫城之外呢。”叶布贤说。 “那离皇城墙还有多远?”齐天举目张望一下,尽是宫舍屋宇,根本看
不到宫墙。
“约莫还要走一盏茶的工夫。”杨应能回答道。
 “一盏茶?这是多久?”齐天搞不清楚古人对时间的概念,但他又摇摇 头,“算了,听起来像有一段距离就是了。”
大夥商议了一下,拟了一条最近的逃跑路线,齐天几个人又是东躲西
藏,避开几次燕兵的搜索,总算打开一道平常宫内太监出入采买洽公的小门, 而来到宫墙外。沿着墙边是一条平坦的步道,但远远地就看见路的那端有大 批燕军聚集。而路旁有一条小河沟,河虽不宽,但看样子颇深的。此时惟有 渡过河去,才能迅速脱离敌人的追赶。但河上却连块浮木都没有。水清见底,
       鱼虾倒是不少。当大家正苦于无渡河之计时,突然从河旁浓密的草丛中,轻 巧地划出一条小船,上面有一道士装束的人,向众人招手。 殿前武士林标亮出兵刃上前喝问:“你是什么人?”
  道士一个纵身跃上岸来,远远地就跪下朝着朱允说:“草民王升特来恭 迎圣驾。”说完磕了三个头。
朱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细声向叶布贤说:“他怎知朕是皇帝?何况朕
还换了僧服呀?” 杨应能也说:“是啊!莫非是反贼布下的陷阱?我们千万不可承认。上
仙,您说这船可坐吗?” 齐天闻言也不知如何是好,但眼下只有这条船,宫墙后面燕兵的声音
越来越近,看到朱九等人用询问的眼光,他也十分困窘。
〈不要最后建文帝是死在我的帮助之下呀!〉齐天心里暗道。 正犹豫间,那位叫王升的人又说:“草民是神乐观道士,适逢今日清晨
梦中遇太祖高皇帝前来托梦,命小人一定要于此接驾,并形容万岁爷的容貌, 而且说万岁爷会以僧服出现,因此小人才斗胆请见的。”
 “这倒神了,怎会要你扮和尚却找道士来接呢?这走在路上不引人好奇 吗?”齐天奇道。
众人一听也都认为有理。
殿前武士林标喝道:“全都是鬼话!太祖会要道士来接驾?你分明是奸

细,故意骗出我们的身分,既然你看到了我们,就先结果了你。”说完拔出 剑来,架在王升的脖子上。
王升慌了手脚,连声说:“小人招!小人招!其实确不是太祖高皇帝托
梦给小人的。”
“那你怎么知道此时此刻要来这里接驾?”叶布贤问道。
 “是??是??”王升结结巴巴的说,“是开国元勋刘基刘伯温大人说 的。”
林标立刻一脚将王升踢翻在地,骂道:“混蛋!先是太祖,又是刘伯温,
分明是鬼扯!” 王升连忙摇手说:“这是真的呀!但刘伯温大人并未托梦,而是留有一
封密函在本观,上面指示我来这里的。”
“密函?”杨应能问,“刘伯温已死去多年,怎会给你密函?” 王升解释道:“其实这是很久以前刘伯温还在当丞相时,有一次来本观
参拜,临走前,留下一封密函,吩咐我的师父交代下来,要于昨天酉时焚香 祷告后拆阅,并且照指示来办,不可有误,否则观中必将招祸。”
“函中写什么?”朱九关切地的问道。
 “写??写??”王升一时紧张,想不起完整的内容,只说,“就是要小 人于此时此刻驾一小船来此接人,说如果看到三个光头,哦,不,三位僧人
在内的人群,就是当今圣上,一定要把你们接出去。”
 “你说得如此玄妙,谁人相信?”杨应能摇头说,“万岁爷,我看咱们还 是走河边小路的好。”
  朱九点点头,看着齐天,“上仙,是该走水路还是陆路,此去吉凶如 何?”
  齐天也无法判定,又不会算命,稍一判断,决定还是不要搭来路不明 的船比较好,于是示意大夥走河边小径。
王升见众人不信,赶紧喊道:“各位大人别走,小人还有一张刘伯温留
下来的密函,说要转交其中一位大人的。” “谁?”林标问道,刀子仍未松手。 王升又拿出一封上有火漆的密函,“这是交给一位齐天齐大人的。” “哦?”包括齐天在内,众人均皆露出惊讶表情。
  林标将密函恭敬地交在齐天手上,齐天很快拆开信封,抖开一张发黄 的纸,只见上面用毛笔草草写着:“齐天先生,跟着王升先躲到神乐观去,
不会错的。你的特异功能在此很难发挥,所以你要凭个人机智,团结其他人
的力量,才能助建文帝逃过此劫。” 信尾没有署名,但却有一排歪歪扭扭的符号,齐天看了一下,然后把
信横过来看,吓了一跳,竟然是英文写的 goodluck!
  〈哇靠!这位刘伯温真神啊!竟能那么准确算出我的出现,还有我的 特异功能,还会英文?这真是没想到。难道世上真有这种能知未来世界事情 的高人?〉齐天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众人立即上前问道:“上仙,信中内容如何?” 齐天笑一笑,“各位,咱们就上王升的船吧,他确实是受刘伯温的密令
前来的,不会有错。”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佩服刘伯温果真是神算,什么事都给他料到了。
众人上了船之后,王升便将船沿着小河靠岸划,经过绿荫青葱的宫墙

旁,一个转角就来到皇宫的太平门外,神乐观就在太平门旁小山脚下,被许 多大树给遮得只露出一个屋檐角。
此时天近黄昏,天上依然布满了浓密的乌云,偶尔夹杂着闪电和细雨,
朱九从船上下来后,一个不小心跌了一下,全身被河水浸湿,样子十分狼狈。 众人让齐天先行,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道观。只见这个道观规模还算
大,分有前中后及东西南北各观及厢房,前面有一个平坦的晒谷场。 众人先行安顿下来后,朱九派人去城中暗暗联络几位重要的亲信大臣,
召唤他们前来观中相会,共商大计。
  大家忙忙碌碌了一个通宵,到了第二天中午,城内消息大致探知,原 来燕王朱棣已经大致占领整个南京城,皇宫已被完全控制,正在大肆搜寻建 文帝一干人的下落,不少忠君的臣民均在反抗时死于燕军手上,让朱允不断 潸然泪下。
不久,陆续有亲信大臣秘密来到,算一算大致有二十余人。
  在众人忙于安顿和探查外界情报时,齐天则在苦思不已,他想搞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我在核电厂旁边挨了一记闷雷,醒来之后就跑到这个地方来? 而且还“附身”在这个程济的身上?〉齐天一边揪着下巴的胡子一边摇头,
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他逐渐能回想起一些陈年往事,但不是他的,而是程济的。 原来这个程济是个读书人,年少有成,他很早就看出燕王朱棣有叛变
的野心,当时他在四川岳池当官时,便到处对朝廷发出警告,后来还用一些
玄奇的算命观星之术向建文帝上书说北方即将有叛变,意思就是说当时镇守 北平的燕王朱棣要造反了。
  但年少的建文帝朱允生性温和而有些优柔寡断,虽然心中对朱棣不太 放心,但却又不敢收回朱棣的兵权,也不想公开决裂。结果程济到处宣传燕 王会叛变,无异刺激了朝廷和燕王之间的矛盾,因此程济上书之后,朱九不 但不听,反而派人将程济抓起来,说他“妄言”,差点要杀头。
幸好朝中许多洞察时事的大臣力保,才放了程济一马。结果程济还不
死心,竟然又要建文帝把他关起来,好让他能留在京师亲眼看见燕王挥军入 城。
这个不识相的程济自然受不到建文帝的重用,不过没想到当燕军兵临
城下时,程济反而为护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就是请来了齐天这位上仙附身。
※ ※ ※
*
  燕王朱棣在道衍和尚的极力说服下,以及明朝各地前来救驾的勤王军 纷纷集结,表示要继续尊奉建文帝当正统;为恐夜长梦多,因此决定还是要 一举歼灭建文帝及齐天附身的程济,立即加紧搜捕,好赶紧坐稳龙位。
不一会,大批燕军就接获密报,前来神乐观围捕了。由于事出突然,
朱允及齐天等人顿时慌成一团,只见燕军的前锋已经骑马跃入道观的前庭, 其余军士则往四处厢房搜索。
  王升赶紧示意朱九和齐天,“赶快躲到那尊太上老君像的后面。”说完 便匆匆忙忙跑到观前去迎燕军。
齐天看到太上老君像的背后有一个活门,立即推开进去,只见里面是
个密室,虽然空间不大,但可以容下两个人缩在里面。而其余人等只好自求

多福地各自逃生去了。 不一会只听得燕军大吼:“你这牛道士,赶紧将人犯交出,否则有你罪
受!”
  王升则极力辩称:“大爷,这是哪儿的话呀,小观都是清净修身之地, 怎会有什么逃犯呢?”
话音甫毕,只听见远处有人喊道:“抓到了!这里有几个反贼。” 朱九一听知道是跟随他的臣子被抓了,心头不免一紧,哽咽地说:“大
仙啊!务必请你救救他们。”
  齐天也心急如焚,无奈没有超能力,看看今天天气也是万里无云,没 雷没电,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不久外面被捉到的人越来越多,燕军大队人马已进驻晒谷场,王升被 燕军将领用鞭子打倒在地。只听得有燕将喊道
“建文帝,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出来吧!天下已归吾王所有,此乃
大势所趋,吾王将善待你的。为免这些人受血光之灾,你还是赶紧出来,否 则我们奉命在这里就地处死这些反贼。”
“怎么办啊?”朱九泪流满面地说。 齐天也觉得自己这个“上仙”当得真窝囊,但此时强出头不过是去送
命罢了。
  〈可是我在这儿怎么送命呢?〉齐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我是在梦中 吗?我在这里如果死了,会不会梦醒呢?还是回到我原来所在的地方?〉
这么一想,“死”这件事好像没这么可怕了。齐天实在憋不过气来,有
股*宥?氤*出去一拚,死了算啦。 但求生的本能却立即制止他的冲动,彷佛是程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行!这是程济的身体,我怎能决定他的生死呢?〉 齐天和朱允面对面地困守在这密室中,只听见外面燕军殴打犯人发出
的惨叫声。
  齐天在里面蹲得太久,想换个姿势,结果手在身后摸到一个铁盒镶在 墙上,他十分好奇地把铁盒拿下来,由于密室中暗无天日,他悄悄打开一条 门缝,就着微弱的光线观察这个铁盒。
  这个铁盒外表已经生,显然已有一段时间了。铁盒外表还有一些洞口 和凸出的铁,打开铁盒,发现里面都是横竖交错的零件。
“这是何物?”朱允问道。 齐天观察了一下,有些纳闷,“这好像是一个机器?”
  他又四处拨弄一下,“啪”地一声,吓了两人一跳,幸好燕军正忙着打 人都没发现。
“这是弹簧?”齐天轻声叫道。
“弹簧?”朱允一头雾水。 齐天又看了一下,按了一些铁,然后面露惊喜之色,“不会吧?这是明
朝耶!”
  朱允完全不知齐天在讲什么,只见齐天又伸手到原先发现铁盒的洞里 去摸,不一会高兴地笑出声来,“真的有这些东西。”齐天拿出另一个长方形 的盒子,里面装了不少圆筒状的东西。
齐天仔细看了一下铁盒外的刻字,“又是刘伯温,真是太神奇了!”

  第六章




“请问上仙,这到底是什么宝贝?我们有救了吗?”朱九轻声问。 齐天一边将铁盒中的一些东西拿出来一面说:“这是一种叫作冲锋枪的
东西,虽然做得很简陋,但基本上的机械功能都具备了。我只要把里面的枪 管拿出来装到外面就行了。”
朱九依然莫名其妙,但看到齐天忙得不亦乐乎,也就不再多问。 齐天再拿起另一个方形盒,从中拿出一个小圆筒,对着耳朵摇一摇,
果然听到圆筒里面有沙沙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里面有火药。” 一下子一把克难式的冲锋枪就出现在明朝的一尊太上老君像后面了。
“能做出这样东西的人真是天才啊!”齐天一边调整一下枪身一边赞道,
“奇怪,如果中国很早就有这样的武器和机械技术,应该早已称霸天下了 啊?”
不过齐天没空细究,他得赶快想法击退敌人并逃走才行。 只听见外面的惨叫声不断,燕军不断叫骂要建文帝出来投降,另一方
面燕军也派人去向燕王报告,大队人马即将到来。
  齐天心想事不疑迟,等人一多,就凭着这把枪和数十颗土制子弹也无 济于事。于是立即离开密室,先爬到太上老君像的头上,然后攀上梁顶,在 哈哈大笑声中突然出现在道观的屋顶上。
  众人闻声望去,见道观上站着一个人。燕军吓了一跳,立即纷纷用武 器对着齐天,雪亮的枪尖将阳光反射到齐天的脸上,让他显得格外的耀眼。
 “喝!大胆反贼,什么东西?赶紧下来受死!”一名身穿黑色银边铠甲的 大将斥问道,“还有那个小皇帝呢?”
齐天耸耸肩,“我是来这里观光的,不知道什么皇帝,请你们让个路
吧。”
  这些燕军还不知道齐天的“神力”事迹,根本没把这么一个书生放在 眼里。
“混帐!敢情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把他拉到旁边砍了。”
 “你们还不赶快下跪,”被打得满口鲜血的叶布贤说:“他是齐天上仙, 程济请下凡来的活神仙,就要取你们的狗命了。”
“什么上仙?他快成仙了才是真的,哈哈??”那名大将显然不以为意,
他突然看到齐天手上拿着那个奇形怪状的铁盒,用马鞭一指,“那是什么? 去拿过来。”
  几名手下立即准备爬上道观抓齐天,只见齐天冷笑一声,左手拿着铁 盒枪身,右手拉开枪机,“咯啦”一声,子弹顺利上膛,那几名燕军似乎感
到一股杀气,都停了下来。
  大将怒道:“发什么怔?!去把他杀了,把宝物拿过来。”原来他看齐 天把铁盒拿那么紧,肯定是什么宝盒之类的。
  几名燕军受命走过来,齐天拿起铁盒对准大将,“不劳麻烦,我送你好 啦!”说完一扣板机,只听见一连串的哔哩声连珠炮地响起,震耳欲聋,划
破了幽静的山谷,惊起阵阵飞鸟。
那个大将惨叫一声,当场被击翻在地,只见他手腿血流如注,兀自瞪

大眼睛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另外几名副将见状立即喊道:“前面有贼兵,立即冲进去杀啊!”说完
拍马直攻道观而来。
  齐天气定神闲地朝着冲来的兵马一阵扫射,只见瞬间尘土飞扬,子弹 穿过沉重的铠甲,燕军落马声与惨叫声齐扬。不一会,燕军七横八竖地躺了 一地,哀号遍地。后排没冲过来的燕兵燕将全都吓坏了,兵器一丢纷纷掉头 就跑。
有人还大喊:“太上老君下凡啦!”
  齐天吁了一口气,心知不久此事会传到燕王和道衍和尚耳里,届时调 来大*?寺砭*跑不掉了。他跳到地上,赶紧帮忙众人脱身,连同朱九,准备 再次逃跑。
  王升心想这下麻烦大了,赶紧散去观中所有子弟各自逃命,他则充当 向导,“我知道山后有一条密道,谅燕军不会有人知道的。”
  众人立即踉踉跄跄地一字排开,随着王升进入草丛之中,满脚尽是泥 泞,但大家都奋力向山中走去。走到半山腰时,道观已被大队前来救援的燕 军给挤个水不通了。不过此时燕军只得到一个空道观,找不到一个人。
  王升带着齐天等人在草径中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处幽谷,鸟声虫鸣, 荒木野草丛生,到处是蚊蚋爬虫。众人正奇怪为何要到此地时,忽然就在一
株大树旁的山壁上发现一个黝黑的山洞,洞外杂草蔓生,但洞口却显得十分 乾净,没有蛛网尘土。王升带着大家鱼贯走进洞内。
“大家手牵着手,”王升回头说道,“暂时忍一下不便。”
  洞口甚小,大家都要矮着身子俯首贴耳地以免撞到洞顶。洞内又黑, 叶布贤等身手不甚矫捷的文人难免磕磕撞撞;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逃命,也
就忍着痛继续前进。众人后手接前手地逐步前进,坑道弯弯曲曲,但不一会 洞内就越来越宽,最后大家直着身子走也不怕碰顶。
“这是何人所设秘道?”齐天问道,“地面如此平坦,绝非天然形成的山
洞。”
  升一边带路一边回道:“不错,这是人工所凿,但确实年代及何人所凿, 那小的可不知道了。”
“那你怎知有这条山坑?”有人接着问。
王升呵呵笑说:“这又是祖师爷刘伯温的锦囊妙计了。” 齐天不得不佩服刘伯温的高明,但更加对他的未卜先知感到无限好奇。
〈难道古人真有看到未来的特异功能吗?〉齐天心中不断纳闷。
其他人则问王升,到底要把众人带到哪去。 王升说:“不用我说,这不是到了?” 一拐弯后,众人眼前被一片强光给照得睁不开眼,赫然一个大洞口,
洞外又是一片山明水秀的天地。 王升待建文帝朱九出洞后,立即跪下禀报,“小人该死!带万岁爷走这
么一条坑道,有损龙颜,请万岁爷降罪。” 朱九赶忙扶起王升,“贤卿是带着朕等君臣逃命,大功一件,给赏都来
不及了,哪还有罪?只是??”他语气又低沉下去,“朕如今是个落难天子, 又有何能给你赏呢?只好先辜负你了。”
其余臣子又纷纷跪下,有的伏地饮泣,有的慷慨激昂。只有齐天忙着
东看西看,观察地形。

  不一会君臣哭够了,又开始要计画下一步的逃命。这时王升却闷声不 语了。
“你不是有一套逃命的妙计吗?穿过这秘道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办?”
齐天拉住王升问。 王升却摇摇头,“刘伯温只写到这儿,小人也不知道接下来有何处置。” 正说话间,突然近处的树丛里传来斥喝声,“什么人擅闯此处?立即退
出,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甫落,从前后左有四个方位各射出四支利箭,带着呼啸声从众人
之间交叉而过,然后各自射在四周的大树干上。朱九等人皆大吃一惊,王升 更吓得趴倒在地。林标等几名仅有的卫立即亮出刀来,将朱九围在中央。
  叶布贤觉得对方不是燕军,而是这个地盘的主人,为免因误会而遭到 攻击,当下挺身而出,大声对着树丛中喊道:“这是大明皇帝驾临此处避难,
还望四方壮士以忠君之心,给个方便,则天下幸甚。”
  对方一片沉寂,这时众人则依然保持高度警戒,等待回音。不一会儿, 只听得在左侧的树丛中有沙沙声响起,有人正准备从树丛中走出来。林标立 即将刀尖对准来人处。
  结果只见一个穿着衣,头戴斗笠的少年人走了出来,有些茫然地望着 眼前这一群陌生人。
“你们谁是大明皇帝?”少年开门见山的问。 众人一阵惊愕,林标率先骂道:“混蛋!万岁爷是你这样子叫的吗?” 朱九连忙制止众人,并且高声道:“小兄弟,朕即是大明皇帝。” 少年人脸上表情不为所动,只是远远地打量这个自称皇帝,看起来年
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公子哥儿。然后点点头说:“果然很像,跟我来吧。”说
完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大家又把眼光转向齐天,齐天知
道这群君臣都是满脑袋除了君臣礼教别无他物的人,并且优柔寡断,拿不定
主意。〈难怪大好江山会几年之内就丢光。〉齐天心中想道。
 “我先跟他去探探路,再回来告诉你们。”齐天说道,但他心中也有些毛 毛的,毕竟这是一个和他过去生活经验全然不同的世界,于是又拉了看来身 手敏捷的林标当跟班,先随少年前去。
少年见众人只有齐天及林标二人跟来,也不以为意,“没啥好怕,除了
老虎之外,这里乾净得很。” “小兄弟,你是何方人氏?要带我们去哪?”齐天问道。 “我叫有,从小就住在这儿,是我爹爹叫我来带你们到我家去的。”少年
回答。
 “你家在哪儿啊?”齐天有些困难地踩在厚厚的杂草堆上,一边拨开刺 人荆棘,一边问道。
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这就是我家。”
  只见一幢茅草屋十分隐蔽地座落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面,四周都是高 过人的芒草和盘根错结的树干。这憧茅屋看起来最多不过能住个二、三人。 “就这个茅屋,怎么容纳后头那十几个人?”林标低声地向齐天提出疑
问。
“对啊,我也很奇怪。”齐天道。但他仍然示意林标跟着有走进茅屋。 结果茅屋内什么都没有,但里面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却都是密闭的

木板所搭成,少年人关上也是木板做的门之后拉动一根看似车闩的铁,“到 了,你们先坐着吧!”
“就这儿?”齐天正想发问时,忽然感到地面一阵抖动,凭他的经验立
即叫道:“地震。” 突然间他感到一颗心好像从胸口浮了起来,而整个人连同地面往下掉,
茅屋四周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心中大吃一惊。林标更是吓得紧靠在墙上,两 眼透出又惊又恐的神色,心想不会是中了埋伏吧。
忽然齐天又感到身子一震,地面的震动停止,少年站了起来去打开门,
林标此时十分紧张地用手按住刀柄,准备门一打开万一有什么埋伏,好拔刀 自卫。但齐天却毫不惧怕,脸上则是充满惊奇的表情。
  等少年人打开门之后,齐天哈的一声叫道:“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竟然 在明朝坐了一次升降梯。”
林标听不懂齐天说什么,但眼前景象更让他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原
先茅屋外的树丛全不见了,而是一个宽广的空间,像是一个室内的大厅。厅 内有桌有椅,还有几位老者双手垂立,向他们打躬作揖。
  齐天率先走出去,林标紧随在后,还不住四处打量,对这样的变化还 不能理解。
只见一位老者上前说:“万岁爷驾临,小人洪明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说完就要跪下。 齐天动作极快地一把抓住老人洪明说:“别忙!我不是皇帝,真的皇帝
还在外面呢!”
洪明立即说:“那赶紧去请万岁爷吧!” 林标说:“别忙!还得请齐天上仙先看过这里,再作定夺。” 洪明立即应诺,亲自带着齐天及林标四处巡视。只见这个地下建宛若
一个小型的地底宫殿,除了没有蓝天白云和高耸入云的苍松之外,回廊、宫 舍、小桥流水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个宫殿的小型翻版。
  林标不由得叫道:“这和御花园的布置几乎一模一样。连皇上平时休息 的偏殿位置都相同。”
  洪明点头笑道:“确实如此,这大致上是按照宫中御花园的模样所建, 只是地下施工十分不便,又有高度的限制,因此只能因陋就简。和真皇宫的 御花园是差远了。”
  虽是地下宫殿,但到了御花园处,却感到光线十分充足,齐天抬头张 望,发现在御花园的上头有一个透天的天井,其实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凹,
提供了御花园中奇花异草充足的阳光,这也使得地下宫殿没有阴森湿冷的感 觉。
  里面现有的人口不多,大约二十来人,全都是洪明的家人,他们在此 已住三代了。
虽然齐天十分好奇洪家为何会在这个深山之内挖那么大一个地下宫
殿,但林标急着去请朱九等人进来避难,因此决定先去带人进来。 齐天对林标说:“这里没问题,咱去请皇帝吧。”说完朝着最先进来的
地方走去。 林标指着茅屋的方向说:“这间茅屋怎么不见了,”只见一个大木箱,
正是他们刚才走出来的地方,“咦?怎么换成一个大木箱?”
齐天笑道:“这是升降梯,能把人从楼下送到楼上,也能从楼上送到楼

下,省得你走楼梯,爬得半死。去搭吧,不会有事的。” 林标一听宽下心来,虽然还不是很懂齐天所说的升降梯是啥,但大约
了解这是一种精巧的工艺品。便随着齐天进入木箱。有一关上门,又拉动铁,
木箱又是一阵震动和隆隆声。不一会再打开木门时,耀眼的光线射进来,林 标又见到眼前一片绿色的树丛,不由得啧啧称奇。
  等朱九等人随着齐天搭乘升降梯到地底下后,那老者率领有等家人又 是三跪九叩地以大礼迎接朱九。
老人洪明自我介绍说,他的父亲洪成德是跟着明太祖朱元璋打天下的
亲兵,明朝立国后,原本被论功行赏到农村当个地主,但后来刘伯温亲自找 到他的父亲,说是明太祖有一道密令给他,命他放弃原先的土地,而转到这 个深山荒谷之中,在这里建成一个地下堡垒,并且给他很多钱,要他及子孙 住在此地。由于洪成德十分忠心,便举家迁来这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并且按
照刘伯温指示的方法在这里建造地下住宅以及各式各样的机关。包括先前挡
住众人的埋伏箭阵和茅屋中的升降梯。 而当时给洪家的密令中只提到一点,就是他们将随时为了有朝一日迎
接大明皇帝而作准备。就凭这点,就让洪家感到责任重大,因此随时准备存 粮并维持家中环境整洁。
同时他们也奉命绝对不能漏这个秘密让人知道,要严防外人的侵入。
  而刘伯温还交给他们一幅画,画上正是建文帝朱九。妙的是,画中的 朱九可不是锦衣玉带、风度翩翩的皇上,而是身穿破烂僧服,状甚憔悴的模 样。也因此有才能一眼就认出朱九确实是他们要接待的皇帝。而洪家刚拿到 这幅画时,望见画中的皇帝竟是这种德行,还不敢相信,但又不敢问,而这
个疑问直到今日终于解开了。
 “小人也约略得知外界世事变化,”洪明摇头叹息道,“所以最近也特别 紧张,深恐万岁爷真的来到此处,那就表示逆贼得逞了。唉!没想到??”
君臣又是一阵欷。齐天此时却一直想解开刘伯温的谜。
他待众人都安顿好之后,拉住洪明问:“你见过刘伯温吗?”
 “刘大人啊,见过啊!”洪明睁大着眼睛,有些兴奋地说,“那时我年纪 还小,但对刘大人的仙风道骨,是毕生难忘呀!”
洪明将他小时候看到刘伯温的事都回忆出来,把刘伯温说得是一个上
通天文、下知地理、能知未来五百年事的大神仙。不过齐天听得出来,洪明 有一半的回忆其实都是街坊巷里,以及父亲告诉他的“传奇故事”,有些失 实。但基本上,刘伯温确实是一个具有洞烛未来,身怀神通的人。至少这几 天齐天就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影响。
  躲在地底下对众人而言,都是全新的经验。不过这个地方在洪家三代 的经营下,却布置的十分舒适。尤其给朱九准备的一间房间,除了面积不若 地上的那个宫中御书房大之外,里面也是称得上富丽堂皇,十分气派。洪明 说,这些年来为了等待皇帝有朝一日亲临,天天都在准备。
  朱九暂时在地下宫殿安顿下来,但仍一心悬念地上发生的事情。他派 林标出去打探消息,但传回来的消息都不太好。
  燕王朱棣对外已正式宣布建文帝在燕军攻城时,已死于宫殿大火之中。 这个消息暂时平定了四方诸候及将士欲起兵前来救驾的念头,好让朱棣有时
间加紧布署,并且逐一派人安抚四方的兵马。
另一方面,朱棣深恐朱九逃出南京,跑到其他仍然效忠他的将领那边,

因此这几天在南京四周派重兵重重封锁,所有人员物资只能进、不能出。燕 军在城内大肆搜捕,许多和朱九有牵连嫌疑的臣民全都被抓去严刑逼供,死 伤无数,全城也是人心惶惶。
 “唉!朕无能,累及天下生灵涂炭,”朱九摇头叹息,眼睛又充满了泪水, “齐天上仙、众卿家,有何好方法能灭此元凶,复我河山,以拯黎民于水火 之中呢?”
  齐天每次遇到这种亡国君臣牛衣对泣的场面,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因为他无法提供建议,而是他早已知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建文帝复国无
望,明朝从此是朱棣一系血脉的天下了。因此可以说任何建议和努力都是白 费力气,而且徒耗人命及物力的。
  好几次齐天想向他们直截了当地说,但又怕伤众人的心,只好默不作 声,苦笑应对了。
朱九见每次齐天总是不发一声,以为是上仙不肯漏天机,但他想,既
然齐天上仙还跟他在一起,显然他还是真命天子,才有神仙会下凡来保护他。 因此他对未来复国是更抱希望的。不过眼下一般臣子,除了杨应能和叶布贤 还算是平常可以议论国事的大臣,其他不是武将就是老百姓,根本也提不出 什么建议来。
于是一夥人就在这个地下宫殿中过着山中无甲子的生活。但外面对他
们的搜捕一天严过一天,林标一天正要出外打探消息,却立刻匆匆忙忙跑回 来报告,先前王升带他们走的山洞密道已被燕军发现了,现在山内山外都是 燕军人马。
  众人随即陷入一阵恐慌。洪明立即安抚众人,“不要紧,那个山洞早晚 会被人知道的。我们以后还可以从另外的秘道出入,这都早有安排。而且我
们藏身地下,燕贼又不知上面那间茅屋的功用,就算他们到了咱们头顶上, 也是白忙一阵。”
朱九听了宽心不少,此时他对能否复国的希望又少了一点,而是想先
能活命就好了。 齐天反而希望能早点出去,好动的他憋在这里已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又无法任意走动,以免暴露行踪,让众人因而受害。所以他没事只好在 地下宫殿四处看看,他看得越多,就越佩服刘伯温的智慧和惊人的机械天才。 这个地下宫殿的空气流通、用水全都经过巧妙的设计及安排,没有一般地下 室惯有的霉味和湿气。从外引进的山泉经过层层引汲后,平均流经整个地下
宫殿的房间,只要将一个龙头状的棍子扳开,就如同自来水一般地源源不绝。
  这些机械设计虽然比起齐天来的二十世纪要简陋许多,但其设计之巧 妙却不输现代工艺水准。甚至许多机械原理根本和二十世纪不相上下。尤其 是先前在神乐观的太上老君像中找到的那把“冲锋枪”,一直让齐天啧啧称 奇。
一天下午,齐天从透天的花园看出去,只见天空上乌云密布,又是一
个雷*晏斓那*兆。正准备回到内庭去时,忽然在花园的角落里瞥见一根奇形 怪状的东西,长条状的横在两根小树桠上,上面什么都没有。吸引齐天的是, 这根黑黑的长条物是用油纸裹住,但似乎已有一段时间没去动它,油纸都有 些破裂,而齐天就从裂缝中看到里面偶尔会不时地放出一些银光,很像是微
小的闪电。
“莫非又是刘伯温发明的什么新奇玩艺吧?”齐天排开一些花木,朝着

铁走去。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大仙人,你可别碰那家伙呀!危险??”
齐天回头一看,原来是洪有正巧看见齐天朝铁走去,连忙跑过来阻止。
“这有何危险?”齐天停下脚步问道。 洪有有些紧张的说:“这个家伙鬼的很,不知是有什么鬼怪之处,常常
会从天上引雷公下来,一阵闪光,附近的花草都烧了起来。后来我家大人就 用油纸把它给包起来,也不敢放在家里,就搁在那儿了。十几年也很少动它。”
“这是什么东西?”齐天问。
洪有一脸茫然搔搔腮说,“小时看过,好像是铁柱子吧?”
  〈听起来有些像避雷针了,可是在这个地方,闪电不容易打到,要避 雷针干嘛?〉齐天心中自问。
他摇摇头,决定前去一看究竟,才知道是啥东西。 齐天一边问一边往那长条走去,“既然危险,何不把它丢了,放在这儿
不是也不安全?”
 “那不行!这东西也是宝贝,这是刘丞相交代的,无论如何这东西绝对 不能丢。”洪有大声说,“你可别再过去啦!”
  一听是刘伯温交代的,齐天更觉得这东西一定有什么用处,因此一个 箭步跳过几株矮树丛,就将东西拿了下来。洪有见状大惊,反身就跑,他深
恐发生什么意外,一边捂着耳朵,怕雷公又打了下来,一边去请家中大人来 了。
包裹的层层油纸巳年久碎裂,齐天一下就将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冷
冰冰的铁制状物,上面涂了沥青防,但在铁的一个顶端,有几个分叉的支条 如雨伞伞骨般地折起来,与铁平行的贴紧。齐天将支条一一拉起来,发现支 条之间还有细如蛛网的金属丝,一拉起来就像一个倒转的伞架一般。
  在支条下方,有一个小钮,齐天试着按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闪了一 下,双手被震了一下,手一松,铁匡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被吓了一跳,但随 即想到,这铁好像有带电,刚才就像是被电击一般。于是又拾起铁,再按了 一下钮,果然有微量的电流从上传出,震得齐天全身麻麻的。
  齐天不知道这根铁为何会带电,仔细端详一下,忽然觉得前面这个类 似伞架的顶端很像是二十世纪末盛行的碟型天线,只是这里不是用个锅子似 的天线,而是以一种金光闪闪的金属丝所交错形成。齐天试着把金属丝所构 成的那端朝向天井上方,上面正好是乌云密布,云端闪电轰隆不绝。
齐天隐隐觉得手上的铁开始在震汤,随着顶端的金属丝越朝上方指,
铁震汤越厉害。 他再用大拇指按下铁上的钮,看看还会有什么变化。
  忽然全身汗毛耸立,身边的气流似乎消失了一样,他正觉得这是个“似 曾相识”的感觉时,眼前一片白光已让他顿时陷入茫然之中。隐约中只听到
好像有人在他身后喊叫:“千万别碰??”


第七章




齐天又是头疼欲裂,而且全身湿透,脸上有无数的雨丝袭来。

 “这雨下得真快,怎么才看到打雷雨就下得满身都是?”齐天咕哝地站 了起来,感到依然有些天旋地转,耳旁也是嗡嗡作响。
他想赶紧跑回大厅内躲雨,未料转身就一个踉跄,向前跌去,连续几
个小翻滚才停了下来。他十分莫名其妙地定睛看去,哪有什么大厅,他不正 在公路旁的小斜坡上吗?
“咦?我怎么又在这儿了?” 齐天下意识地举起左手看了一下腕表,发现那只潜水表果然在腕上,
只是已经停摆了,时间正好指在三点半的位置,正是他最先被雷殛的时间。
原本金黄色的表壳出现淡淡的焦黑,并且还从表内不断的出现电流火花。此 时他才发现全身的衣服也到处出现破洞,洞口边缘都有一圈焦黑,显然是雷 殛的结果。只是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牛仔裤、名牌衬衫和外套。他摸摸头发, 彷佛是经过一次失败的烫发般,变得又硬又挺,纷纷立正站好,他可以想像
自己的狼狈状。
  他再顺着刚刚滚落的痕迹朝上看,果然在草地上发现一大片烧焦的痕 迹,连附近的土石都化成霁粉,并且还在冒着青烟呢,这正是他原先站立的 地方。
 “确定是遭雷殛了。”这点可不是作梦,齐天感到他的身体刚刚吸收了极 为庞大的电流,虽然他的身体及磁场异于常人,可以容纳如此多的电流而不
致遭殛毙,并导引过多的能量流出体外。但一次闪电的能量高于一个核能发 电厂一次所能发出的电,因此就算有特异功能,也会如同一次往嘴中塞进一 只烤鸭般地难过。
  他看见自己心爱的跑车正在几公尺外,等着主人再度启动它呢。齐天 匆匆打开车门坐进去,一面发动引擎,一面对着车内的照后镜仔细端详一下
自己。
 “嗯,又是原来的我,好极了,”齐天自言自语,“虽然脸色苍白了一点, 头发乱了,但其他一切正常。”
  他一边踩着油门转动驾驶盘上路,一边瞄一下仪表板上的电子钟,“不 知道我昏了多久?”
结果上面的液晶数字显示,现在为下午三点三十一分。 “什么?”他一脚踩下煞车,保时捷发出尖锐的嘶声,“三点三十一分?” 他再看一下被雷打坏的腕表,上面还是三点三十分没错。“前后仅差一
分钟,扣掉我爬起来,下坡、发动车子的时间,也差不多一分钟,难道我是 在一分钟前才遭雷殛吗?”
  齐天十分纳闷,如果时间没错,他几乎是昏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正当他要推敲这个问题时,却彷佛引发了一阵风暴,他的头痛突然加剧,由 于体内刚吸收了大量的电流,一时间正难以消化,在体内如同有万千小蛇在 乱钻,而且一种要爆炸的感觉如同深海中的气泡一般,正从体内迅速浮现土
来,耳鸣不已,血脉偾张。
  他赶快在驾驶座上运气凝神,心中默诵《大罗心经》,运起“意动功”, 加速导引全身能量的流向,暂时消除了体内刺痛的感觉。但脑袋里依然在拚 命打鼓,他稍事运功后,先将一切疑问抛诸车后,风驰电掣地驶回家中。
      ※ ※ ※ 齐天经过调理休息,顺利地运用《大罗心经》将体内过多的能量顺利
引导化解,并且趁此有大量能量供应的机会,使“意动功”第十重天之境界

更加纯熟,可以说巳超出原先《大罗心经》所设计的范围了。不过齐天却必 须更小心运用自身的能量,毕竟人是血肉之躯,他现在的肉体和神经系统对 这样强大的特异功能还无法适应,可说是让他”动辄得咎”,不但对外界磁 场和能量的变化更加敏感,体内对能量的调适也更加费力。
  这就好像开F-1的赛车一般,车子只要一踩油门就绝对够快,但没 有受过训练的一般人却可能会受不了那个速度及转弯时重力而昏死在驾驶座 上,造成不幸。
另一件不断困扰着齐天的事,就是在他被雷殛刹那之后发生事情,是
梦是真呢?他问过自己不下千百遍。他曾经向医生朋友请教,认为可能是他 被雷殛后大脑因电压剧烈的改变而形成的幻象。
 “也可以说是作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医生朋友说,“你知道,人作一个 梦的时间远比你想像的时间要短。你在梦中可以从出生开始到年老活一辈
子,其实所花的时间不过是你眼睛眨一下的时间而已。”
  但是齐天对此还是半信半疑,“可是现在我依然可以感觉到我在那个 “梦”中所摸到的一切。”
 “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过分不清梦与真实的经验,”医生朋友笑道, “尤其许多人会将年幼时的梦境长大后误以为是曾经经历过的陈年往事呢!
况且你说的那些经历,太不可思议了,明朝怎可能有人会做冲锋枪?刘伯温
如果有此能耐,那明朝早就统一世界啦!”医生朋友揶揄道。 齐天的理智也觉得不太可能,但他的感觉却又不断地向理智进行挑战,
于是他只有去找懂明朝的专家来解答了。
  而齐天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平时他认识的那些大学里教历史的学者教授 们,反而是以物理见长的伍唐山。
      ※ ※ ※ “我来找你是觉得你比较可能接受我这个听来荒诞的故事。”齐天坐在
伍唐山的实验室兼办公室的一张转椅上,浏览着满屋子古里古怪的各种器具
和 机 械 零 件 , 他 知 道 伍 唐 山 把 研 究 新 机 械 当 作 “ 娱 乐”。                ,
 “那些正统的历史学者一听到刘伯温发明冲锋枪的故事时,不把我一脚 踢出来才怪呢。”
伍唐山听完哈哈大笑,他对齐天的这段故事,抱持了极大的兴趣。
 “确实,”伍唐山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到齐天面前笑着说,“这是我听 过最奇怪的“梦游记”了。也难怪人家都说你是媒体界里的点子专家,连作 梦都梦得和别人不一样,完全颠覆了逻辑。”
 “可是我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至少我还分得出什么是我昨晚吃过的东西, 以及什么是我昨夜梦里所吃的大餐。”齐天说。
  伍唐山依然带着微笑,又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点了一根菸,对着 窗外的阳光吞云吐雾起来。这表示他正在思考。不一会,伍唐山捻熄了菸头,
转过身来对齐天说:“你知道在你们特异功能的范畴里,有一种人拥有“通 灵”的能力,就会在梦中看到一些过去末来发生的事,其实这也可说是一种 第六感吧。”
 “可是依据研究报告对这些拥有强烈第六感的人的描述,他们顶多只能 看到发生的事,而不能参与并亲身体会那些事情。所以你的状况与这个也不
太一样。”伍唐山皱着眉头说道。

 “我相信你对自己亲身经历的感觉是不会错的,”伍唐山指着齐天说,“所 以只有一种可能,或许说是假设,来说明你的状况??”他顿了一下,齐天 正睁大眼睛听,
“那就叫作“灵魂出窍”,听过吗?” “灵魂出窍?”齐天仔细咀嚼这个名词,“我的灵魂?” 伍唐山突然双手用力合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站起身来说:“没
错,正是如此,”他身形极快地从桌后转到桌前,眼睛闪着光辉,“你提供了 一个极好的指引,有助于我的时光隧道的研究。”
“是吗?”
 “嗯,越想越对,”伍唐山在室内走来走去,“就是你的脑电波在一个剧 烈的磁场变化之下,逸出了我们现在生存的时空里,而跑到了另一个时空, 刚好就是明朝。并且进入了那个时空里的一个人的脑袋里,这解释了你为何
会在那个程济的身体里。”
齐天点点头,“嗯,这个想法很有趣。”
 “不只有趣,”伍唐山越想越多,“这也说明了你虽然在那个时代待了好 一阵子,但当你回到现代时,却发现你几乎没有花掉任何时间。那是因为你 本来就没有用掉这里的时间,你只是在某个时空点的一刹那间逸出现在的时 空,等你回来时,自然也是从这个时空点上回来,所以时间不会有变化。”
“那我遇到的那些事情,像建文帝逃亡等,是确有其事吗?”
 “这个嘛,或许是真的,因为现有的历史记载未必全部是真的。尤其是 在那个时代,受到政治的影响,很少有历史能源源本本地忠实记录史实。而 建文帝遇到“靖难”之后的事,本来就一直是历史学上的一个悬案。”
“但刘伯温能未卜先知,并且发明了冲锋枪,这有可能吗?”齐天问到
重点了。 伍唐山却不慌不忙地说:“逻辑上似乎不太可能,但你都能回到过去
了,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他眼神露出了极兴奋的光
芒。
 “老兄,”伍唐山重拍一下齐天的肩膀,“咱们就一起去解开建文帝下落 之谜,以及冲锋枪是否为刘伯温发明的谜吧!”
齐天哈哈一笑,“那你慢慢研究吧,或许我今晚作梦又回到过去了。”
     ※ ※ ※ 伍唐山根据齐天的说法及本身的特异功能条件,进行各种假设以及理
论的推演,他要齐天再一次“回到过去”。
 “这次我们用科学仪器来“盯”住你,也就是跟着你从这个时空一起跳 到另一个时空去。”伍唐山拿着他花了大半年研究的计画十分兴奋地来找齐 天。
  已将此事置诸脑后的齐天有些讶异,没想到伍唐山真是说到做到,只 好笑着说:“你有了进入时光隧道的钥匙吗?”
伍唐山高兴地点点头,呵呵笑,“有啊!那就是你嘛!”
“我?”
 “嗯,我虽然还没有研究出来一般人该如何进入时光隧道,但不妨先让 你这样对磁场和脑电波有特殊运用功力的人当开路先锋。”伍唐山拿着一叠
厚厚的纸说,“我根据你的状况设计了这套机器,可以和你的脑波频率联线,
并且以适当的能量输出来维持和你脑波之间的沟通。那样一旦你进入其他时

空,我就可以在这里和你互通消息。”
 “这个??”齐天想问个话,伍唐山举起手示意先让他把话说完。接下 来一个多小时,都是伍唐山在说他的伟大计画。
  他发明的机器称作“物理空间磁场传波器”,伍唐山以他对四度空闲的 深厚渊博理论及知识设计出这样复杂的机器,可以在地球的环境之中模拟一 个超越时空的空间,以这个空间来和进入其他时空活动的齐天保持沟通,等 于连接了宇宙间两个不同的时空。
“而且这样做对你有一个好处,”伍唐山眯着笑眼说,“因为你的脑电波
还和现在的世界保持联络,所以可以不断地供应你能量,使你的特异功能在 那个时代也能发挥呀。
  你先前之所以无法使出超能力,就是因为你只是以脑电波控制了程济 的身体,他的神经系统和身体磁场无法配合你脑电波之中的超高频率,所以
无法延伸出超能力。”
“但好几次在遇险时,我还是有超能力出现,这又是什么原因?” “根据你的描述,每次都是藉助外力才得以发挥超能力??” “外力?”
 “是的,你在那个时空曾经使出的几次超能力,几乎都是在风云变色, 天上开始闪电之际,”伍唐山说:“如果推论得没错,正是当时天上的闪电造
成你对磁场感应增强,得以将你的脑电波超高频率部分给激发出来,因此发 出了超能力。”
“嗯,的确都是在雷声隆隆、天空乌云密布的时候,因为每次遇到危险
时,总是应了“风云变色”这句成语,让人更加有风声鹤唳的凄凉感觉。” 齐天回忆道。
  伍唐山弹了一下手指说:“那就对了。其实就是需要激发出你脑电波中 的*?咂*率,你才能顺利运用你的脑电波去改变外界的磁场,发挥你的超能 力。”
  他接着又拍拍手上那叠厚厚的设计图,“所以我设计的这台仪器就像是 一座沟通两个时空的桥一般,将适合你脑电波频率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
你,一方面可以保持双方的联络,一方面你又可以发挥超能力,在那个世界 里,更加能保护自己。”
伍唐山和齐天交换许多意见,对超能力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后,很快地
便制造出完全针对齐天的超能力特性的“物理空间磁场传波器”。
 “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这套机器会完全如预期地达到我们的要求,”伍唐山 请齐天到他的实验室来参观这台世上惟一的四度空间机器。只见一台约莫一 个人高,三、四台电冰箱大小的机器,充满了各式仪表板、闪烁的灯号和管 管线线的,“很抱歉,为了求实效,没花工夫在它的外表上。这样以后随时 要维修也比较方便。”
“那先恭喜你了,伍博士,”齐天笑道,“那这可说是人类首部的时光隧
道机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再回到过去?” 伍唐山摇着头笑道:“等一下,这个计画要成功,有两个先决条件??”
他伸出两只手指头在齐天面前。
“什么条件?”
“第一,就是你所说回到明朝的事情,是百分之百的真实,”伍唐山表情
变得严肃,“我不是怀疑你说的话,不然我不会花那么多工夫去搞这玩艺儿。

而是??”他加重语气,“这件事确实存在过,不是你作梦或脑波异常而产 生的幻觉。否则,再如何好的计画和机器也很难让根本无法存在的事情成 真。”
  齐天点点头,心中也有些纳闷,自从发生上次魂游明朝的事情之后, 他回想过千百次,最后还是无法绝对肯定他“确实”到了那个时代的明朝。 “当然我个人的心态是十分相信这是真的事,”伍唐山又说,“第二,就
是????”他突然有些支吾起来。 齐天奇道:“怎么,怕我听不懂?”
  伍唐山闭眼摇头,又睁开眼,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说:“就是得看 老天帮忙了,看老天什么时候能再度让时空出现裂缝,使你的脑电波得以逸 出到另一个时空。”
“你是说这台机器没办法让我直接回到过去?” 伍唐山摇头说:“让这个宇宙的时空出现裂缝,那不是人力可以办到
的,至少以目前人类的文明而言是如此。因为那需要十分巨大的能量,加上 微乎其微的机率才会发生。
  并且就算它发生了,还要刚好有你这样的人躬逢其盛,才得以脑电波 逸出的形式到另一个时空去。”
“这可比中六合彩还要难千万倍啦!”齐天双手一摊,“难不成我天天背
着这台机器在身上,如你所言,或许此生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机会呢!” 伍唐山点点头说:“你的机会应会大于其他常人,因为你本身的磁场缘
故,我猜测你本身可能也是制造时空裂缝的一个重要关键之一。”
“我?可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啊!”
“我是说你是关键之一,但你还是得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磁场
之下,等待那个机率,”伍唐山解释说,“如同你本身的磁场特殊,所以你很 容易遭到闪电的雷殛,但这并不表示你一遇闪电就一定会被雷公打到。你还 必须刚好在户外,头上有大片带电的乌云等条件配合之下,然后也是久久才 被打到一次。”
齐天连忙挥手说:“你别拿雷殛作例子,我听了就怕,汗毛又竖了起来
了。”
  伍唐山哈哈笑道:“现在是朗朗晴天,你又在这幢现代化的建物之内, 怕什么?你看,就算你这生中只被雷殛到两次,其实你已高出一般人被雷殛 的机率好几百倍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齐天笑道,“这个比喻也够让我明白的
了。”
 “其实这台机器也不是完全无力送你到另一个时空去,只是它的助力相 较于你所需的运气而言,是微乎其微的。”伍唐山说,“对不起!再拿一次你 被雷殛的例子??”他不好意思地对齐天笑一笑。齐天耸耸肩,表示不在乎 了。
 “如果今天我们要增加你被雷殛的机率,是可以安排的,例如雷雨天时 你都尽量往开阔的地方站,身上多带点金属物品,导电性越强越好,这样子 多站几次,就增加了你被雷殛的机率了。”
 “但我们并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增加逸出这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的方法 呀?”齐天问。
伍唐山点头:“没错,我们不知道全部的方法,但知道一些增加这个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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