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是在做儿戏。 不久我就知道真相了，原来他跟北京的一位女孩好上了，那
女孩很有些背景，美国也有不少亲戚。当时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某 部小说或者电视剧中的人物，现实生活中实实在在就有这种感情





生活。不过那时我心境很平静，并未觉得受到了多大伤害。回过
头想想，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对他逐渐的已经失望了。他 不是我要求的那种男孩，缺乏那种勇气、自信和豁达。于是出国 的念头就被抛在脑后。大学生活也就是这么过来的，并无太多亮 点和色彩。


问： 听说你是 1996 年底组建自己的公司的，那么你 1995 年毕业后又 是怎样工作的呢？还有就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自己来当老板呢？


柳君： 我毕业后去了外企，上深圳了，月薪也挺高，开始觉得挺满意。 但这些老外对人并不尊重，不但让你满负荷运转，还时不时地骚 扰你，后来我恨恨地给了我那老外主管一个嘴巴，掉头就回了北 京。所以我在外企就做了半年。来京后经我哥推荐，进了一个电 脑公司，有一定规模，现在可能做得更大了。那公司老板是夫妻 俩，都是清华毕业的，主要业务是给企事业单位安装联机系统， 属于方正的经销商。我的本来工作是文秘，但我觉得坐着闲得慌， 就主动去做业务。我的业务水平应该在学校时就有了一定的实 证，因此我上手后连着接了两笔不小的买卖，都是给事业单位做 的，公


司老板也很器重我。 在做业务过程中，我有了一个很好的搭档古君。他是西安人，
西安交大出来的，比我大两岁，业务素质很不错，也挺有思想，
我们的友谊很好。他经常给我灌输这样一些理念：做这项业务关 键在掌握客户，取得方正代理权并不难，这行业可以说进入障碍 很小，而我俩给公司创造了这么大的收益，自己才能得多少？凭 着我俩的业务素质，自己单独组一摊肯定没问题，与其给人家做， 何不如给自己做呢？而且我俩积累的钱加在一起，也有五六万， 足够启动了。应该说古君属于那种具有相当鼓动性的人，而且从 实际来看，我俩手中还有不少潜在客户，把盘子做起来问题确实 不大。
　　我把想法给我哥说了，我哥也很支持我，并表示愿意从资金 上帮助我，但我没有要。这样在 1996 年年底，我们终于组建了自 己的公司。


问： 那就是说，从一开始，你是与古君合伙创办这公司的，那古君现 在还在吗？公司这两年的发展历程又怎样呢？





柳君： 一开始我们合股，各出一半资金，古君是法人代表。我们很快就
取得了方正的经销权。在帐号投入使用那天，我们就拿回了一张 5 万元的订单，形势喜人。当时做这种联机系统业务的公司在中关 村不是很多，所以业务开展得比较顺利，但很快就受到了原来那 家公司的挤压。他们实力较大，可以在价格和佣金上打击你，我 们因此失去了好几笔业务。当时原来的招人计划遭到了


古君的反对，但我觉得不应该收缩，所以坚持着接连招了 5 个人。 公司一度陷于困境，最困难时帐上仅有几百块钱，连工资也发不 出了。最后我哥借给我 5000 元度过了难关。此后业务出奇的顺 利，我们的业务员一月订单最多的能达 50 多万。1997 年各行各 业都形势不错，我们这个项目也是，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众多公司 一哄而上。因为相对而言，它的进入障碍很小，平均利润率又高。 所以到 1997 年 10 月份之后，就感觉明显地不好做了。好在我们 公司较之那些新兴公司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所以发展尚属正 常，当然速度和利润率都已经下来了。
当时公司已有 10 名员工了，我就以内部管理协调为主，业务
为辅；而古君则以业务为主，协调为辅。我俩配合得比较密切， 工作起来也很愉快。
没想到今年春节，古君的姐姐几次联系，要古君去新加坡。
他姐姐在摩托罗拉公司工作，全家都在新加坡定居。他姐说已在 新加坡国立大学给他办好了入学手续，念 MBA，然后可去美国继 续发展。古君当时动摇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至今我仍想不明 白，他居然能放弃这儿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他虽然颇为犹豫， 但最终还是决定要走；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女朋友 也申请到了去新加坡留学的公派指标。我虽然不理解，但人各有 志。那些天我一度陷入迷惘和失望之中，自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 里，谁也不见。古君在门口呆了一整夜，请求我的谅解。我也终 于冷静下来，和他商议今后的去向。是把公司解散，还是由我继 续发展下


去。当时我对自己没有多大的信心，在很大程度上还依赖着古君， 所以我想解散公司，但古君不同意。我俩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他 打电话给我，说他不去新加坡了。我很惊愕，但马上醒悟过来， 我静静地想了一上午，终于决定继续把这公司支撑并发展下去。 古君走时没有带走公司的一分钱，只是将法人代表换成了我的名 字。不过，他走后第三个星期，我就将本该属于他的那部份钱全 部汇给他姐了。接下来就开始了我独个儿的企业生涯。







问： 你的叙述令我颇有沧桑之感。我虽然不可能历经当时，但可以想
像你当时的心情，应该是一份孤苦、失望、无奈甚至是无助。但 令我备觉欣喜的是，你柔弱的双肩还是担起了这副担子，并且将 之更加光大了，这也是我更为惊佩之处。你能谈谈这一段经历吗？


柳君： 你倒是蛮有文采。当时想既然答应了古君，就必须把公司做得更 好。那实在是一个新的开始。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我独挑担子的第一个星期，几个麻烦事接踵而至，工商税务的检 查，一家客户取消订单，主要维修人员出了车祸，这真是屋漏偏 逢连夜雨。也许也是对我的一次考验吧。但我还是一件件把这些 事都处理妥当了。回过来想想，这实在是一个心态的问题，把心 态调整好了，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之后，我就感觉没什么大不 了的。为了照顾业务和管理的平衡，我从别的公司挖了一位经验 丰富的人才当公


司总经理，就是老陈，现在四十多了，人很稳重可靠，也有很好 的闯劲，特别是我跟他合作双方都很愉快。
1998 年年初各行业都雄心勃勃，但今年实在颇为萧条，我们
这种项目蛋糕虽不小，但分的人实在太多，业务压力一天比一天 大。古君在新加坡也很关心，时常与我探讨公司方针的问题。我 也感觉已到必须要调整公司规划的时候了。在 6 月份，我们确定 下来，在继续巩固并发展已有项目的基础上，重点向软件业拓展。 并在 7 月份与清华和北大的有关部门签了两项合作协议。有一项 现在已经得到国外风险资本的支持，大概有 50 万美元，应该是前 景较为广阔。而公司整体规划之后，我也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原 先古君在时，老囿于原有项目，这当然也有利于搞好项目本身， 但视界甚为狭隘，不知道怎样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到现在我才 真正有了做企业的感觉。


问： 从你的这个历程来看，你走到今天，似乎都与背后的某种推动力 量有关。但我觉得若没有你自觉的创业动力，这个事业我认为恐 怕也不会走到今天。


柳君： 毋庸讳言，不管是替《联合商情》拉广告，还是跟古君一块办公 司，我都不是始作俑者。要是没有昔日男友，要是没有古君，我 想我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如果说创业动力和创业精神，我想应 该有，但肯定是潜藏着的。当初我认为不是自觉的，也许是自发





的。真正变为自觉的行为，恐怕还在古君走了之后，没有可


以依靠的了，潜力才得以释放。实践是最好的学习方式，有不少 时候，我也会沾沾自喜。要是与同龄人相比，与某些更小的公司 比，我做得算是不错了。这其实就是“小富即安”的心理。现在 我把它排斥了，我要从潜意识里把这种意识抹去。比下是毫无意 义的，比上才是精神所在。赚钱有个适可而止，钱根本就不是一 切；但事业没有止境。我现在是要做企业，而不是单纯赚钱。做 企业就是做事业，本身当然是在创造财富，但终极意义并不这么 简单——它将融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问： 你的事业将融为你生命的一部分，你能诠释一下你概念中的生命 意义吗？


柳君： 我个人认为所谓生命的意义就是我的精神生活、精神世界，是我 赖以依托的“城堡”。人的精神生活是动态的，只是有些变化发 生了内质的反应，而有些变化只是表面的，或者只是形式上的修 正。譬如信仰，人的信仰就是那种内质不变的生命价值。但不论 在哪个阶段，每个人都有一个预想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是适应这 个阶段的生命价值体系。在这个阶段，他认为他的这个精神世界 是亘古不变的，比如对事业的追求、爱情的呵护、友谊、亲情等 等。
就我个人而言，我的精神世界里目前很重要的一块就是我现
在的事业，我现在认为我对这个事业的追求将是永恒不变的。


问： 你的事业是你生命价值的重要部分，那么除此之外呢？我是说有 关于爱情、婚姻、家庭这些方面的。


柳君： 这些当然都是我向往的东西，也将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爱情我 曾体验过，也许那些并不算真正的爱情。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两人相敬相爱，几十年如一日，那是和谐的婚姻和美满的家庭， 因此我也有比较感性的认识。对于爱情，我现在是这么想的：与 其轰轰烈烈之后各奔西东，倒不如平平淡淡才是真，至于个人的 婚姻、家庭、我倒是预想得不多，过几年再好好想一想吧。这些 事我想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问： 女性与男性相比，做事业可能更不容易，意味着将失去更多东西， 你怎么认为呢？







柳君： 传统看法都是这样的，影视小说也都这么写，并且出来一些“女
强人”之类的名词，完了就是“独立女性的悲哀”。主要还是集 中在事业女性最终失去了情人、丈夫或者孩子，婚姻失败了，家 庭拆散了，然后那女性对着她的成就说“我要这些干什么？”其 实这是悖论，你说她要这些干什么？她可以随着爱情、婚姻、家 庭走向那一步而不愿舍弃她的事业，那你说她为的什么？可见她 的事业是她生命价值无法或缺的一部分。当然，这里面牵扯到很 多的心理、伦理、生理方面的内容，并不就这么单纯，我只是从 逻辑上来看这种艺术处理。
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事业与家庭兼顾的成功女


性，我原先打工的那个公司的老板夫妇就是一个例子。我认识几 位朋友，也都是事业型女性，生活都过得不错，婚姻感情都看不 出有什么问题。至于我自己，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也不能说什 么，但既然是一种社会现象，那我想也许事业女性相对于男性来 讲，是要更加困难一点吧。

[我本来还想与她探讨一些问题，但这时她的一个好朋友闯进来了，说有要 紧事要讲，我就不便久留，起身告辞。柳君微笑着，“看得出来，你做这个课题 很有激情。激情对于男孩来说很重要，你也快毕业了，希望你也自己去闯一闯， 去建设自己的私人王国。”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在整理这篇访记时，我不时想起柳君在叙说与古君分道时那略带哽咽的声音 和微显潮润的眼神，那一份凄苦和娇弱永远铸在了她的“王国”里。而她的心态、 见解和学习精神，给我的不仅仅是启迪，还有震憾??]





5.不悔来时路


时间：1998 年 11 月 13 日 地点：北京北三环月坛邮市 背景资料：
　　康君，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 98 届毕业生。就职于北京某集邮公司，从 事集邮咨询，邮市投资工作，福建泉州人，1998 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法律 系。从小酷爱集邮，从小学至大学一直组织集邮社团，举办集邮活动。1996 年倡办了首都高校集邮联盟，担任联盟主席。毕业后放弃了去奔驰公司的就 业机会，与同学成立了一家以集邮为核心的文化传播公司，后因多种原因将 公司暂行停业，投身于京城某大集邮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吸收投资炒作经 验。
问：不断地从年轻集邮爱好者圈子里听人谈起你，你富有进取精神在 邮市虽被传为佳话，可否谈一下你对自己走过的抉择之路的感 想。


康君：我正在走一条类似于投资的道路：将自己的年轻作为启动资 金，看准目标不遗余力地投入进去，希望在今后获得预期收益
——也就是自身价值的实现。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准集邮人。还依稀记得那时候为了同 学收到的信封上的好邮票而与他死磨硬讨的情形。我家是在泉 州安溪县城里，那儿文化氛围已被市场经济所冲淡，我的小学、 中学、高中都伴随着改革开放在沿海开放城市的成熟过程，因 而与外界的接触也比内地的强一些。于是就有机会到城里的少 年宫参观小型的邮展；就从那个时候，在花花绿绿的方寸天地 里我找到了自己的所衷。这种骤然令我不由自主地喜爱的感觉 至今在我看到邮票时还能体会。
我们安溪因地域较封闭，为此我考上泉州一中时就大开了眼
界，组织集邮爱好者成立了集邮小组，开始寻找泉州市集邮协会 的指导，在泉州这块宋朝就是中国第一对外港口的城市里，我留 恋于他的文化悠久与商业繁华，许多人都在集邮，也成了一种潜 在的氛围，我的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因而我的集邮活动也 一直得以持续，可以说泉州这块土地滋润了我的集邮天份，也成 了今后我创业的知识资本，坚实了我的自信。


问：中国人民大学是全国首屈一指的文科院校，听说你在大学期间促 使整个北京高校掀起了一场集邮热潮，可否介绍一下。





康君： 不敢说是我个人促进集邮热。从泉州一中考上中国人民大
学，这本身就是给我一个极大的机遇去提高自己。北京是中国 文化底蕴最为深厚的古都，从泉州到首都，使我自身的眼界骤 觉开朗顿阔；京城第一大邮市——月坛邮市，几个城区的集邮 协会活动红红火火，还有在文化区为数众多的集邮社，这些都 为首都营造了一种极其浓烈的集邮文化氛围，我在这儿如鱼得 水，以前想也想不到的珍品屡见不鲜，上规模上档次的大型邮 展经常使我看得如痴如醉。
　　中国邮市有“三年低迷”的周期规律，1991 年至 1992 年邮 市火了一把，将国人的投资热情大大提升了一把，同时带动一大 批人对集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形成了集邮热。但随即是 1993～
1995 年的低迷状态，邮市偶尔分出几匹黑马，但无法出现整个邮 市的大波动，这当然也与国内投资大环境有直接连系。在这期间 人们会把热过了火的头脑慢慢降温，逐渐把眼光从集邮的投资、 保值功能移到欣赏、收藏上来，邮迷们的交流也不再像股民般论 价谈涨跌，更多的是互通有无，一起研讨集邮乐趣。这就给投资 兴趣不浓，但收藏爱好极浓的大学生提供了很好的集邮成长空 间。也是机遇，我在这一时期到了大学，与全国各地来的大学生 集邮爱好者找到了共同语言，在人民大学，我们成立了学


生集邮协会，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我们的活动就与集邮密不可 分了。
　问：能不能向我介绍一下协会的工作情况。 康君：协会成立后，初期我们一直处于摸索阶段，学生活动学校经费
有限，而且缺乏指导老师，后与人民大学的教师集邮协会获得
联系，请校内的老集邮爱好者给我们讲授经验，后来联系上了 北京市集邮协会，请来了当时国内鼎鼎有名的集邮家李伯琴， 对我们的集邮活动从理论上和实践上进行了指导，之后我们的 活动就一直受到校方和社会各界的支持。协会开始了新的探 索。
　　经过了一年的酝酿与成长，我们的协会已逐渐超越了一般 社团的意义。搞一个活动就要钱，经费问题就成了基础和关键。 对于一个学生社团而言，有热情有活力的成员不缺，好点子好 活动不缺，经费却能决定一个社团的存亡。实现集邮文化的推 广是我的宿愿，但当前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我们几个创办人 经过商议，决定“以邮养邮”，发挥集邮的投资功能创收，以
　　




使活动得以开展，那时候才开始了我真正走向邮市的第一步。
　　我们尝试着从支持我们活动的集邮家、邮商处获得帮助，进 行校内的邮票代销，逐渐地成立了集邮协会的服务部，以服务校 内师生为宗旨，同时进行创收，从支持人处获得价格远低于市场 价的邮票在校内以公


　　平合理的价格出售。在校园里有许多学生和老师都是集邮 爱好者，集邮本身的含意就在于纳须弥于方寸天地，收藏邮票， 购买邮票是非常关键的一个步骤，而紧张的学业、信息的缺乏 使学生们无暇以顾及，也成了集邮文化传播的客观不利因素。 当时我们的代销代订邮票的活动在细微处使集邮溶入了学生生 活，也使协会得以生存发展。
　　1995 年我们设计了一个模拟邮市，参照月坛邮市的模式， 我们和北大、清华、北京邮电大学等首都几所高校的集邮爱好 者们共同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当时北京最负盛名的聚雅斋 邮票公司给予了大力支持。我们遍邀京城各大高校集邮爱好者 和活动负责人参加观摩这场活动，历时一星期，将价格波动、 货源、经营人都微缩到了学生的范围，从实质上而言这是一个 校际集邮交换会，虽然效果不如人意，但却吸取了许多经验和 教训，对我日后在邮市的闯荡上了很深刻的一课。
那真是一场失败，大胆的尝试却不足以弥补经验缺乏、理解
不够，对邮市真正规律的一知半解，难以形容模拟邮市在苦苦支 撑一星期后终因顾客廖落，货源不足而被迫收台。协会元气大伤， 几个创始人终因学业、前途、感情问题被创业的失败一击即溃， 只剩下我还挂着个会长的头衔不知所措。

问： 在遭受挫折以后，你又是怎么面对困难的？


康君： 我的专业是经济法，在人大财经学术味儿是最浓厚的，经 济的思维逐渐在学习、活动中使我对市场的学习进一步加深。 在饱受活动失败的沧桑后，我潜心研究中国邮史和邮市，真心 诚恳地向集邮家、邮商们学习。
　　1996 年是继 1992 年后中国邮市的周期性繁华期，我在学 习阶段已开始蓄积投资，将眼光放在了很具有保值升值潜力的 小型张上面，果然异峰突起，短短三个月，“云南红山茶”小 型张从 17 元一下子跳升到 95 元，这当然绝非偶然，“江南四 大名楼”小型张也从 35 元骤升到市场价格 145 元，固然有大炒 家托盘是主要原因，但在初入邮市的人眼里，只有将眼光放在
　　




非常具有升值潜力的邮品上才能够顺势而上。这是我个人投资
的第一次成功，也是深深吸取“模拟邮市”失败的教训后而成 功的。
　　我的投资成功并非是偶然，但随着不断对邮市的摸索，一 个模糊的念头已逐渐萌生在我的脑海中，但当时协会的发展以 及普及集邮文化的雄心使我一直没有去细想。 创业人们又聚在了一起，因为协会服务部的投资也取得了巨大的 投资效益，我们又面临了一个中国历史上很辉煌的一年——1997 年，香港回归已成为海内外的热潮，各种纪念活动纷起。自从“模 拟邮市”失败之后，高校集邮热半途而废，为了那份追求，我们 决定顺应时代的热潮，从大学生中的集邮爱好者这个角度出发， 抒发一下对香港回归的祈盼。经过一番很细致到位的筹划，由四 达邮币社赞助，我们很成功地搞了“邮


系国运，情系港归”——中国人民大学集邮活动日这一轰动全 城的大型庆典。
1997 年 6 月 1 日，校领导、北京市政府、国家邮电部、海
淀区邮协各领导、集邮界著名集邮家到会致词，北京多所高校 组队参加，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北京日报》、《北京 晚报》、《中国青年报》、《中国集邮报》和《中国教育报》 等多家新闻单位对此次活动进行了报导。
我们举办了“风雨沉浮、兴衰荣辱”香港邮品展示及知识
介绍，将香港的历史和当代、风土与人情凝固在方寸之间，透 过它让人们追忆香港一个世纪的变迁。同时请北京市集邮协会 副会长吴风岚，中华全国集邮联合会邮展工作委员会委员，国 家级邮展评审员康桐岭，集邮投资家王国强三位在集邮界集 邮、展评和投资三个方面的权威联席为与会者进行点评，使到 会者受益匪浅。
我们在这次活动中第一次尝试着制作了集邮纪念封，因制
作精美，又有专家名人签名，在发赠时几乎引起了所有与会者 的轰动，也成为我今后发展在集邮设计中的专长。当这个印有 “庆回归盼统一”紫荆花图案并盖有香港回归倒计时纪念戳的 纪念封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还给拍 上了电视。因此我们又制作了一个巨型丝质的纪念封，用 1997 枚邮票贴成“庆回归盼统一”字样，到会者一一签字留念，并
在 97.7.1 赠给国务院港澳台办公室。 这次活动日的高潮是我主持的模拟邮品拍卖会。





各高校代表予以观摩，拍卖会的拍品大都是中档邮品，很适应学
生，教师的需求，因此在整个过程中都显示了很浓的创新意识和 公平原则。这次拍卖也成为了我日后在北京翰海艺术品拍卖公司 受重视的前奏。
　　趁着京都邮界权威盛会，首都高校集邮爱好者欢聚人大之 际，当天晚上我们倡导召开了高校集邮发展研讨会，这是我所提 出来的，也是我在读书期间追求促进高校集邮文化最为关键的一 步。针对长期以来高校集邮文化相对缺乏的现状，经由北京市邮 协提议，各个高校加盟成立了首都高校集邮联盟，也成为我集邮 活动的高潮阶段。
　　之后，由创立联盟到开展活动，一直由人大邮协主持并致力 开展，我担任高校邮联（简称）的主席。


问： 从你辉煌的学生活动经历来看，推动高校集邮文化应当是你事业 的核心，后来又怎么投入投资活动中去了？


康君： 我热爱我的集邮活动，更希望能成为一位投资集邮专家。当“高 校邮联”一旦成立，我的使命也几乎算完成了，这后面就是一个 继承工作。由于大学四年的流动性太强，必须保证不断有新鲜血 液和新生代的创意融入到这个组织中去，才能进而推广这种事 业。
而我时年已经大四，为了搞好集邮文化的推广忙碌了 4 年，
将心愿已了无怨无悔地到快毕业时，才考虑到找工作，因能力突 出，又在媒介频频出现，奔驰公司的市场推广部经理在招聘会上 很重视我，待遇从


优，年薪 10 万。 是顺应大势，抓住“奔驰”这一好机遇，成为一名“雅皮士”
呢？还是??当时同学们都很羡慕我，觉着这是个好工作，家里
人更支持我，因为我的家境并不富裕。 那个一直模糊的念头终于在我面前清晰了，我志在邮市的气
象万千，志在关注那始料未及又有无穷尽风险与回报的投资市 场，我与邮票或进而言我与邮市已成了一种契连，大学的 4 年我 最大的收获还是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与归宿感——充满竞争与风险 的邮币卡市场俨然是没有硝烟带着文化味儿的华尔街。我没有对 股市期货产生归宿感，但在邮市中却找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瞒 着家里，我婉言谢绝了“奔驰”的邀请。





问： 你的抉择真的很具有果断性。


康君： 两个月的紧张筹备，我放弃了班里的留京指标，终于和两个同时 毕业的集邮协会的同学创办了一家“旭日”文化传播公司，着力 于邮品开发和邮市投资。取名“旭日”，就是为了成为年轻人的 “希望之光”。
　　一切都是艰辛的，前期成立公司的启动资金大都是我去年的 投资收益以及一些亲友资助的。“创业难，难于上青天”。为了 开办一家公司，要经历无数的曲折，而当公司开办时，你又会发 现最困难的却才到来。
　　香港回归之后，所有借回归风吹起的投资高潮都渐渐回落， 我们又处在了邮市的低迷期。十几万的资


金根本无法在死水般的邮市中激起大浪，接下来就是邮票行情的 滞步不前，纪念币的大幅跌落，磁卡市场的了无生气日渐衰落。 我只能去打“游击战”，一个个地找准投资点，小规模短期
性地予以解决当前的资本膨胀问题。
　　酷暑下的月坛邮币卡市场却热不起来，我们的市场讯息也不 再是大幅度的变换，邮市的人气渐渐下去了。
毕业后并未与高校邮联，人大邮协失去联系，有这么一家经
营性的公司，使许多集邮功能都可以分工的科学到位。如发展集 邮的公益事业由邮联，协会完成，营运、策划、投资则可以由“旭 日”完成。我们的理想当然完美，但面临的困难却现实得令人丧 失信心。
1997 年 11 月赶上了人民大学 60 周年校庆，继集邮活动日以
后，我们在策划、设计、推广销售纪念封这个项目上有了很强的 实力。经由集邮协会出面，学校委托协会承印校庆纪念封。人大 的校庆必将是人大人的盛会，无论是在校师生、远道而来的校友 都希望有所留念，而纪念封则是多么的重要。
在紧密的设计下，我们搞了校庆纪念封的征集设计大赛，找
到了投资者，终于印发了三枚一套的人大 60 周年校庆纪念封。 整整一个学期，我们的纪念封都一直供不应求，处于热销状 态。因制作精美，格调高雅，又非常具有纪念珍藏价值，我们的
这个邮品开发点抓准了，使“旭


日”的业务得以开展。] 但毕竟这是给母校作的贡献，几近微小的利润令我们的公司
不能在纪念封这项开发上得以发展太多，当我们将眼光放在 1998





年北大百年校庆这一轰动中国的盛事时，许多始料不及的事却出
现在身边，“旭日”出现了几丝阴影。 首先是财政问题，由于开业半年来一直是公司的困难期，经
营状况一直不如人意。刨去房租水电费、电话费、税费、工资， 企业能有积存的情况很少出现。我的合作者们动摇了，其中一位 的父亲在北京很有地位，最后给儿子找了一个中信银行的工作， 他离开了我们。
　　“旭日”只剩下了两个人，我依然忘我地联系业务，奔波邮 市，另一位同事则处理内务。三个人的事由两个人分担，压力更 为艰巨。
　　在对外业务上，我一直是在凭借以前搞学生活动时结识的专 家，邮商的关系进行业务，但因性质发生了改变，因此他们与“旭 日”只是合作关系，充其量是帮助后生。相对而言，我们缺乏太 多的客户业务，在对邮市变化的信息收集渠道也有限得很。
在邮市很盛行“借鸡下蛋”这门技巧，当一个小公司要发生
一个阶段性的抬升质变时，前奏是大量的积累，包括经验和资本。

问： 在这种情况下，你将公司暂停营业的决定又是怎样作出的？


康君： 我们并不甘心去“借鸡下蛋”，这是年轻气盛的缘故。广州的“大 龙邮票行”，“小永之家”的长期业务都是通过邮购方式进行的， 我们又开始尝试进行邮购，这时我的营销策略已经有些脱离逻辑 了，只要能保住公司的生存，什么法子都可以无计划地尝试。当 然不会有太好的效果，这样又僵持了一个月。后来我们的一位集 邮顾问提议我和同事先去已成气候的大邮票公司实习一阵子，尝 试“借鸡生蛋”的效果。
这时候经验和业务是多么的重要，没有这些，怎么能在邮商
邮市中展开手脚。也由于忙于公司的杂务，我对邮市的潜心研究 屡屡受到干扰。
“暂行停业整顿吧！”我们只能这么说。
　　将公司化整为零之后，我的合作者去了四达邮币社，成了那 儿的业务骨干，我则到了现在的邮票公司，因长期与该公司的经 理接触，我的个人能力得以肯定。一进去就担任了总经理助理， 从事该公司的投资业务，用股市的行话来说，就是操盘。
　　对一个邮市而言，要推动一个邮种的涨跌最重要的是资金， 大盘股小投资者做不了，但大公司可以经营。我能动用公司 100 万的资金进行邮市操作，因此轻松地使“希望工程”纪念币在 1998
年 5 月份猛跌至 5 元/枚，逢低吸纳，如今市值已达十几元，还有





进一步升值的潜力。从个人而言，要做这样的大量投入不太容易，
但跟在大盘后面走，这风险就小得多了。

问： 许多业内人士都称你是最年轻有为的操盘能手，那你 今后有什么打算？

康君：我是一个不甘于依靠别人的基业建筑自己大厦的人，借鸡生蛋只 是权宜之计，我的心还在停业的“旭日”上。只要“旭日”一天 不倒闭，我要自己做老板的愿望就不会落空。
　　我最佩服的偶像是中国最年轻的亿万富翁——邮票大王卢俊 雄。
　　今年我去了一趟广州，参观了卢俊雄此次计划的第一步，由 他投资千万元兴建的广州邮票交易市场，已经在广州市人民公园 内动工兴建。26 岁的他资产已超过亿元。名列中国十大富豪之中。 我事业的前程上总有他的业绩在深深勉励着我，因为我们都是年 轻人，都对邮市有着敏感的热情。虽然起步比他晚，但我对自己 的事业充满着自信。
到北京以后，一直在我身边激励着我的还有两位在邮市很成
功的人士，都是我的校友。 一位是聚雅斋的老板王力军，聚雅斋是改革开放以来北京市
出现的第一家集体所有制邮票店。王力军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
在大学期间致力于研究集邮的理论工作。他的毕业论文推翻了解 放区第一套邮票是由湘赣两省发行的多年论点，从此在集邮界名 声大噪。后被《集邮》杂志社聘为编辑。
他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与业务以后，就于 1988 年底辞职，自行
开设了“聚雅斋”于和平门，1989 年元旦开业。因其眼光独到， 入市早，至今是北京邮界的权威非


国有邮商。聚雅斋多次在北京进行大型拍卖会，在国内外声誉都 很高。
　　有幸能在王力军先生身边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对我的人生道 路作了很大的启迪。
　　另一位也是人大毕业的，北京四达邮币社董事长王国强。这 是一位白手起家而且具有中国儒商特色的集邮投资家。
　　最初他是骑着自行车在北京街头为购邮者服务的，创业艰 辛，但在 1991 年 11 月 2 日，“四达集邮服务部”开业时，当时 北京市副市长张百发，人大老校长袁宝华均题词祝贺。至今“四
　　




达”已拥有上亿元的资产进行运作，王国强的大名在集邮界也无
人不知。 而也正是他在我创业时给予了很大的指导。也许两位老师都
是年轻时闯荡过来的，因此看着我的奋斗都想到了邮市的未来。 对我的帮助也正是我自信的重要力量来源。
　　看着身边一位位成功人士，想到他们创业时的艰巨，也就想 到了我自己，也就有了信念与信心。这已经不能凭多少财富就可 以定论了，而是一种对成就的追求。今后即便我在路上头破血流， 依旧会不断地前行。

问： 听你说了不少的人帮助过您，也想听你谈谈你的合作伙伴。


康君： 许多人信奉 1+1＞2，我更相信一加一能产生无穷大。最初是三个 人创业，信念坚决，当只剩两个人时，只有


两种选择：要么散伙，要么逆流而上。我们的意志只会更坚决！ 我的同事刘君如今在四达邮币社王国强老师那里学习，他和 我都是一起办集邮活动的，我们有一种共同的语言，都对邮市充
满信心，有良好的邮票知识并涉猎过邮市运作。
　　公司资本都在邮市上运作虽然不能说就是在滚雪球，但是只 要眼光准，信息讯捷，成功是指日可待的。刘君毕业前一直没找 工作，他一心扑在集邮事业上，正因为如此，我们志同道合。
工作之余，如今我们经常回到“旭日”的办公室长谈，研究
发展计划。邮市如同一个没有硝烟味儿的浓烈战场，年轻的斗士 在里面驰骋，寻找胜利的目标！





　　　　　　　　　　　6.勇气铸就梦想


时间：1998 年 11 月 20 日至 11 月 23 日 地点：北京海淀区紫竹院附近 背景资料：
　　我的一位好友现任人大工商管理学院团总支书记。我希望他为我推荐 一下近几年人大出来的创业者。他没有及时答复我。一直过了 3 天，就是
11 月 20 日的上午，他突然呼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他两个朋友那儿一趟， 我急忙赶去。于是，我开始了与刘君和钱君（中国人民大学 98 届毕业生） 的相识和交流。
　　沿着西三环过紫竹桥，很快就到了他们所在的写字楼。蓝色玻璃覆体， 显得颇为气派，里面装修也颇有档次。
　　到了公司门口，夺人目光的就是那闪亮的金铜标牌。那富有朝气的双 色标志，强劲有力的魏碑汉体，娟秀灵动的英文注释，一切都显得庄重而 有现代感。
敲门进去，一种热烈忙碌的气氛扑面而来。一位女士起身招呼我俩。
大概认得我那人大好友，所以直接把我们引向会客间。我有时间打量起这 个公司来。
这是一个大间，足有 70 平米多，靠南墙和东墙各打了一个铝合金隔
断，娇小得体，与整个布局极为紧凑。东墙隔断就是会客室了。旁边齐整 地排着两个 1.8 米高的大书柜。书柜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再旁边就是报架 了，不大却很稳重，估计有近 10 种报纸。
隔断外面就是业务间，精巧地布置着 10 张写字桌，一色乳白，甚为雅
致柔和，每张桌子上都有一部电话，办公用品一应俱全；这 10 张写字桌或 靠墙或靠隔断，都在上面粘贴着效率表和通讯简录。业务间中央的一张写 字桌上接着两台传真机。南墙隔断旁的墙角则放着两台电脑、打印机、扫 描仪、音箱、Modem。充耳的是业务洽谈声，电话声，传真机声以及电脑制 作人员与责编之间的协调声。
会客间小巧雅致，高山流水的国画笔墨，配上稍显古朴的红木座椅，
一股宁静致远的氛围与高节奏的现代动感颇有悖反，却又相得益彰。 我们刚入座不久，刘君就急步进来，一身休闲装束，颇为帅气，怎么
看也还带着相当的学生气，朝气和活力从浑身洋溢出来，而那份果敢胆色 和智慧就隐在半掩着的真诚的眸光里面。
　　刘君与我那好友谈完事后，我才有机会自我介绍，并言简意赅地说明 了来意。刘君略一思索，便说：“这事倒是挺有意思，只是钱君出差去上 海了，后天才能回，有些感受我也代替了不他。你看大后天下午 5：30 来 怎样？5：30 我们刚好下班，然后一块吃饭。”我连声说好。我们就这样 结束了第一次见面。
　　




第三天，我准时到了，只见公司员工正打算下班，一色的年轻人，大
部分都还带着学生模样。刘君跟大家打着招呼，他身边的大概就是钱君了， 装束简单，戴着眼镜，颇有气度。我们就在会客间开始了交谈。


问：看着两位创造的这一方天地，再想想两位刚毕业不到五个月，实在 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今天能有机会与两位当面交谈，实属幸事。 我想，会有许多的人，特别是我本人，对两位的创业过程有着极为 浓厚的兴趣。还请两位能尽量详细的描述一下这几个月的历程。


刘君：我是人大财政金融学院的，钱君是工商管理学院的，我俩自大二相 识，有着深厚的友谊基础。大四上半年我俩就准备项目，但当时很 模糊。钱君考注会，还一次过了税法和经济法，我则想去外企，也 想去报社，但更想自己做，那半年又忙着在一家朋友的公司实习， 组织几项公关活动的文字材料工作。到大四上学期期末，我俩基本 理清了头绪，确定了项目。春节稍事休整，我俩便提前回校，正式 开始了项目的启动。当时找到了一位上海朋友的部分资金支持，开 始注册公司，好在大四下学期临毕业，几乎没什么课程了。我俩整 天在外面泡，跑遍了大半个北京城，终又回到这儿落户。其实这儿 租金挺贵，五颗松那边倒比较便宜，但学校对我俩的影响颇深，觉 得离学校远了就象是失却了根基。思摩再三，终还定在这里了。公 司注册也是让人大校友给办的，资金过去，20 天左右就办妥了。在 这过程中，我们忙着准备所有的启动材料，及一切开办工作，确是 忙得够呛。
钱君：我俩一开始不在这个大房间，而是一个小间，十几平米，办公桌连
上长沙发都是旧货，是原先一个搬走了的公司留下的，500 块钱就 拿下，还挺结实。现在那长沙发给送人了，完成了它的使命。记得 当时跟物业谈了好几次，也许刘君用他的真诚感化了那个物业经 理，结果允许我们房租压三付三，当时大概是需付一万左右。其实 当时我俩可真正用于启动的资金也就三万多，房租就成为我们投资 的大头了。记得我俩揣着 1.2 万元现金支付首期房租时，那物业会 计很同情地问我俩：这些钱是你们一帮子凑起来的吧，可真不容易 呐。当时我俩很诚恳的说是，因为这钱虽不是一帮子凑的，但的确 是我俩郑重积累的。不过当时心情很兴奋，也很激动，感觉不是在 投钱，而是在挣钱。
　　房子定了之后，我俩就分工。刘君忙注册工作，我去制作印刷 彩页。这次做彩页我被坑了两次，先是制作彩页，作一 P 结果要收 我三 P 的钱，后来印刷，那人口口声声说就愿意交我这样的年轻朋 友，说绝对以最低价格给我，不给我亏吃，结果比别人整整贵了近
　　




三分之一。这一小堑使我对商场更加有了警觉，倒也不无好处。


刘君：当时钱是着瓣着手指头化的。前期开办各项费用约化了两万多，等 到帐号下来，划转各项资金，一核也就 8 千多元了，当时心里准备 我们的项目第一个月不开锅，第二个月甚至第三个月还没资金回 笼。所以我们得勒紧裤带咬着牙挺住。只不过当时没有什么不妥的 感觉，没有看左右，更没有顾后面，而是觉得前景是一片光明，到 现在往回去再想想，才有了一些后怕的感觉。


钱君：上学时老觉着北京城大，地方不好找，自从开始联系客户以后，才 感觉到北京城并不大，而且公车四通八达，尽管堵车比较严重。50 公里长的三环路，基本都转全了。象刘家窑、玉泉营那些地方，上 学时压根就没听说过，现在可是家常便饭了。300 路外环线真叫挤， 不过倒是挺快。出去“打的”是不可能的，就是连小公共汽车也不 舍得坐，切身体会就是月票真的帮了我俩的大忙。


刘君：一天之内把北京城整个转透是经常的事，一开始没注意工作效率， 往往上午在海淀下午又得到朝阳，但后来注意了。譬如我们有不少 客户环布在三环线上，那我俩就一次约定数家，一天专走三环，这 样效率相对就高多了。记得有次一天竟然跑了六家客户，后来看 看，也真算得上记录了。在外面吃饭是很舍不得的。一般一碗面， 或者一个红薯了事，也有吃街边盒饭的，五元一盒，但次数也不多。 有次去一个客户那儿临近中午了，但客户开会，要我下午再去。当 时我有点气恼，但回去的话就太不值得，因此就找个地方落脚，转 了一段，最后选了家证券营业大厅坐下，盯着电子屏幕闲看，忍住 了不吃中午饭，因为没办成事，就觉得不应该奢侈。
那时为了节省，我俩买了个电炉和平底锅。照例写字楼是不允
许做饭的，但我俩在公司的时候，特别是晚上，一般都自己悄悄地 做着吃。我最拿手的是西红柿鸡蛋面，而钱君最拿手的就是素炒鸡 蛋了。到后来添了人，才正式订盒饭。从成立到 6 月底，我们都住 在学校宿舍，因为那时还没正式毕业，等到 7 月份，天也热了。我 们一般就在公司打个地铺睡，房间里也有空调，地毯，倒不失为标 准间的待遇，从房租收益来看，是够有投资价值的了。我们大概在 公司住到 9 月中旬，包括搬到这儿来以后，才正式在外面找了个房 子。


钱君：当时应该说相当累的。白天跑客户，晚上处理各类文件，时间几乎 是满负荷运行。不过整个精神状态始终是高昂的。回来后我俩总要





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交流，有何困难，有何突破，有何心理感受，
交换之后就探讨如何来解决一些问题，从而使第二天的工作能够做 得更好。为什么创业要有很好的合伙人，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重要 的原因。从工作上讲，显而易见，共同决策，避免盲目，交流经验， 取长补短，共同促进；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一方面是激 励斗志，一方面是舒缓压力。良好的愿景能在相互激昂的描述当中 得以升华，而不会对之产生丝毫疑虑，从而得以摒弃一切犹豫之 举。西方哲人说得好：能有人共担痛苦是一种幸福。我把它改成： 能有人分担压力是一种进阶，即进步的阶梯。尽管压力是动力，但 必须要有解压阀，否则过度的压力不仅不会是动力，而且可能成为 摧毁力，但我有时想，如果就我一个人，或者就刘君一个人，则未 必就没有难以承受的压力，就是因为有了解压阀，我们现在才感觉 不管大风大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是夸口，是自信。
　　继续讲过程吧。我们项目的第一期是在 5 月底 6 月初进行的， 当时没有自己的设备，什么都是用的别人的，所以很被牵制，很被 动。连续一星期我们都几乎是通宵达旦的工作。最后做完那天，是 凌晨四点多，我们就在中关村东站等公车，之后就直奔东直门，出 片打样，然后送印厂，回公司时又是晚上八九点了，站在花园村那 边的过街天桥上，感受花园桥上的车灯光晕和汽车川流而过时给天 桥带来的震撼，我们真感受到世界就在我们手中，北京这个都市就 是属于我们的。尽管这时候帐上的钱连印刷费都不够了。
第一个项目完成以后，效益比预计的要好得多，我们立即扩人。
我们要人的原则是没有太多的工作经验，关键看热情和耐性。我们 在招聘启事里说的就是“我们不是在招聘员工，而是在召唤同伴。” 所以第一批，包括第二批来的，基本都是大学刚毕业的年青人。


问：我也看见了，他们都那么年轻，都还像学生，感觉很有朝气，应该 说，两位与他们的年纪都相仿，但不知在管理上面如何来把握呢？


刘君：我们这些同事大都不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他们也许在某些素质方面 比不上名牌学校毕业生，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创业型公司来讲，这些 人更具综合优势。首先，他们没有户口的选择，也就是没有户口的 羁绊，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户口问题在毕业择业时影响甚大，既然 没有留京可能，他们就有打工或者创业的充分准备，从而能在心理 上对职业和单位有适度的调节。第二，跟不少名牌大学学生比，他 们更能脚踏实地，从小事做起，而不是自高自大，高不成低不就。 我们招人的原则首要在于热情，当然也要悟性。而不管他是哪个大 学出来的，学的是什么，有多少工作经验或者社会关系，因为我们





觉得做事不会可以学，只要肯花功夫，没有学不会的，项目靠把握
商机，这可能一时半会练不出来，但业务靠韧劲，靠勤奋，靠学习， 所以没经验不怕，就怕没热情，不肯学。而管理的核心在于人，而 人作为企业人的核心就在于热情。所以管理的着眼点还在于调动人 的热情。坦率地讲，如果从制度上讲我们公司尚谈不上严格的管 理，而是显得比较松散，主要还是基于人情的。很多规章制度都尚 未形成。从我的角度讲，管理是要付出成本的，这个成本包括精力 时间地投入，也包括一旦管理制度不合理，造成管理低效率而所需 付出的机会成本。
　　你也看到了。在我们这儿的基本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比较而 言，年轻人，尤其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大都具有较强烈的事业心， 与薪水相比，他们更关注事业的前景，即所谓的“愿景”。我们就 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因为我们自己坚信我们的事业具有非常良好 的发展前途，由此我们自身的言行就带有很强的感染力。应该说， 从目前来讲，他们的薪水不算是高的，但有一个很高的预期值，很 可能在一个不久的将来，他们的薪水会达到一个令人惊喜的高度， 而这种预期完全是依赖于他们自己的努力和奋斗的，而且我们有意 识地给他们每个人划定了各自的“业务圈”，即在各自的那一块里， 其“业务生态链”的上下环节都有待他们自己去开发。这个“生态 圈”一旦很好地架构起来，别人是很难抢走的，这就是他们自己做 的“蛋糕”，也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业愿景。即是说，他们从一开始， 就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打工”了，等到这个“蛋糕”做大后，公司 就会实行“项目制”。这儿可以套用一句“平稳分蘖”，即将之作 为一个项目公司，他就是这个项目的老板，公司与项目实行股份 制，而且公司的股份可以逐步缩小，最后由他来控股，这样公司最 终将作为一座孵化机存在，不断化出一个个的项目公司，又不断脱 离成功子项目的日常操作，从而保持旺盛的创造力和清醒的意识。 与此同时，公司的蛋糕也就越盘越大，而且牵一发也不可能动全身 了。当然这里面存在一个集权分权的问题，很可能实行的是“集团 联邦制”，现在还不到时机去考虑这些问题，就不敢妄谈了。
　　我们就用“做事业而不是做业务”来激励大家，暂时来说也收 到了较好的效果。


问：两位的观点很具新意，有些词我以前都未听说过，不过同为年轻人， 就拿我而言，如有这种项目让我去做，我肯定会感兴趣接下来，我 想问一下两位经营过程中遇到过什么困难没有？

钱君：项目本身没问题，资金上曾经出现过困难，但有惊无险，始终能保





持周转滚动，从目前来看，投资是最重要的，还不是压缩成本的时
候。所以从这些方面来讲，倒不存在多少难处，唯一感觉的就是一 些很常规的游戏规则，不被亲友理解，特别是一些大学同学，甚至 是一些很不错的朋友。这也证明了亲不可商的道理。例如是让一些 朋友帮忙做了点事，到约定付酬日期，却由于催不回款而无法兑 现，从我们的角度，拿帐上资金另行支付也是一个办法，但创业之 初钱怎么用直接决定着它的投资价值。很简单的规则，我们当然要 追求投资价值的最大化。但这不可能对朋友们讲，他们怎么可能理 解呢？他们觉得你很不够朋友，没有道义，而只要你付了钱了，你 就够朋友了。但商场上的拖欠，特别是在中国，实在是一个无信用 的游戏规则。我们比较倾向于项目制，就事论事，在这个项目上亏 欠你，就一定从这个项目上补还你，当然也有可能这个项目彻底垮 了，那么也还是信用第一，从公司调配弥补。在几乎所有的这类事 情上朋友们只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多少，却从不知道我们付出了多 少，而且承担了多少压力。这些事其实多说也什么意义，也许你也 觉得很不理解。这或许是立场问题，或许是做人问题，也或许压根 就不成为什么问题。总之是多说无益，只是有时候为了这些事弄得 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实在是挺让人懊丧的。


问：我的确一时没弄明白，也不敢妄自苟同，不过想起在人情与事业之 间有所选择，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接着我想请两位介绍一下你们 的大学生涯，这也是非常重要甚至是关键的，因为我想两位之所以 在毕业前夕就能创业，必然在心态上有了极为充分的准备，那么两 位的心路历程又是怎样的呢？


钱君：高中的时候，学习是比较用功的，也比较优秀。当时对大学不了解， 觉得很神圣，至于人大，概念很模糊。按陈旧想法，人大出来的要 当官的。填志愿时，校长说学校填北大、清华的都有了，就唯独缺 人大的，于是我就上了人大。当时报专业，比较倾向于国民经济管 理和国际金融，可信心不足，后来一想，不管怎么样，工业经济肯 定是永恒的，于是就上了工经系。学校的氛围和想象当中的有很大 不同。对人大可从两种截然不同的角度看，一种是有点迂腐的、官 僚式的；一种则是开放、务实、自由的。特别是学生，管理是比较 松散的，务实是人大学生一大特点，另一大特点就是商业氛围比较 浓，这跟所处的地理位置也很有关系。她是一座夹杂在繁华商业区 中又不断受到空间压榨的一个都市型学校。可以说她表层是浮躁 的，1994 年进来的时候，感觉气氛很暄嚣，现在逐步趋向于沉寂， 表现为学习风气的逐渐浓烈。





1992、1993 年，推销工具书是人大学生勤工助学的一个重要手
段，有不少学长，包括我所认识的，都在那个时期完成了毕业后独 立创业的资本积累。我们进校的时候，推销工具书已呈下坡趋势。 但我平生所获的第一张支票就是从这上面来的。那时我跟宿舍一个 同学帮一位研究生作工具书促销，两人在一天之内把北京城转了个 透，结果销出去两部大书，其中北辰给了张支票，298 元，记得回 校的路上，那份自豪感，真是难以形容，而那张支票真是看了又看， 感觉放哪儿都不放心。而那位研究生，毕业后就当了出版发行人， 目前在圈内也颇有名气了。
　　可能是高中时太过于沉寂，所以进了大学就比较热衷于搞些组 织工作，由此我参加了校学生会，并且投入了很大精力。学生会这 个圈子有好有坏，好处显而易见地能培养所谓组织协调能力，实践 公关能力等等。但我认为其重点还在于两个：一是能扩大社交圈 子，能在较大范围内跨系、跨院、甚至跨校际结识各类同学；二是 能培养从小事做起的作风。譬如说写海报贴海报搬道具等等，既累 又忙，需要韧劲。当然，搞学生工作的一些不利之处也是显而易见 的。比如影响学习，染上学生官僚习气，过早形成官场那种患得患 失的心态，消磨棱角等等。到大一下半学期，我就萌生退意。那时 结识了一位对我们影响较大的朋友，他是省劳模，当时上人大的经 济系劳模班，现在是新加坡国立大学 MBA。在他的倡导下，我们组 织了一个协会，举办了一个学生活动，叫“竞聘总经理大赛”，当 时也算是一种创举，由会里的研究生负责文案，我负责具体组织。 趁暑假的时候，我为此项活动拉了一笔赞助，一万几千块钱，使得 活动能在大二上半学期得以顺利开展，并获得数十家媒体的关注和 报道。
就是这次大赛，我与刘君得以相识。当时刘君参加了比赛，并
且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击败 MBA，折桂当了“总经理”。那次比赛 后我们聚起了一个很有活力的朋友圈子，不过现在各奔西东留下我 俩在这儿开始创业。
那时我们的劳模朋友已临近毕业了，他自己也注册了一个公
司，就在农科院里头，我们经常去他公司，类似于沙龙和论坛式的， 真可谓有些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味道。应该说现在自己出来做， 受他的影响较大。还有就是学校氛围，我有不少老师都有自己的事 业，在讲授有关管理，营销方面的课程时，不可避免地会进行一些 鼓动激励性的教导。
　　到大三也曾刻苦学习过，包括考注会，还过了两门，当时真想 拿个注会证书，所以整天泡图书馆学习。那时候刘君也忙于读书， 应该说我俩还没有机会合计过创业的事，每个人的思想变化都比较
　　




大，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大三上学期我还跟同班的两个同学
扯起了一个名义的公司，叫“燕归来”，并且卷起铺盖。在外面租 了一个平房，开始尝试办公司。我们摆地摊卖书，帮人组稿做文案， 一度也是热情满腔。但因为没有项目，没有资金，再加上组建时就 没有考虑成熟，凭的是心血来潮，所以很快就难以为继，心态也疲 了。一个多月后，我们就卷起铺盖又回到了宿舍，一次小小的尝试 就此告终。现在我那两个合伙的同学，一个去了国企上班，另一个 则也单拉一摊，开始了创业。
　　到大三下半学期，我与刘君开始给一位朋友组稿做文字工作。 那位朋友也是一位充满创业精神的开拓者，其公司发展速度十分惊 人，其构思设想也有许多新奇之处，现在发展势头良好，应该说他 对我俩的影响和帮助都比较大。那段时期一直延续到我们办公司为 止，在大三下半年和大四上半学期，我俩就经常讨论一些今后走向 的问题，都彼此引一些实例以资激励。当然都还有找一份工作的想 法。临到找工作的阶段，我突然发现自己非常缺乏动力和兴趣去忙 碌，尽管简历早弄好了，但最后就投了一份，结果还让该用人单位 给退回来了。外企一向是大学毕业生趋之若鹜的单位，如宝洁，壳 牌等公司，进那些企业常让人觉得是异常荣耀，是让人羡慕的事。 我也想去拿一份报名表，但第一批没赶上，于是我赶第二批去。记 得当时是在学生处那幢小楼里，我发现楼梯从下到上都排满了人， 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在里面，我突然间感觉到意兴索然，而且很不自 在，于是我就掉头走了。之后，再没去有关外企举办的各类招聘会 转过。
应该说当时也有过一时的迷惘。因为从班级排名来看，轮不上
留京名额，那么户口怎么办？去找个工作，还是去争取一个机动指 标，在北京找单位？尽管家乡经济形势很不错，而且，家里能在省 委找到关系，即是回去从政。为此我还回去了一趟，但很快就又回 来。经过 4 年陶冶之后，在两地的心理落差较大，个人认为还是北 京最适宜自己的发展。争取机动指标，应该是问题不大，费用上也 过得去，但接下来你又必须拼命去找单位，托关系通路子是必由之 道。因此心里就有了一时的权衡。但很快长期积累的创业想法就占 了上风，决不能让户口问题成为什么羁绊，从长远来看，中国的户 口制度是要改革的，而且现在正在逐步放宽，因此不能成为这个东 西的牺牲品。那钱省下来作为投资该有多好！那时决心就已经确定 了，时间也到了 1997 年年底。顺便补充一下，就是有关从政的问 题，压根不想当官也是不正确的，否则那一趟我就根本不回去了。 其实大一的时候还挺想当官，但有一次去农业部《乡镇企业》杂志 社，该社总编领着我去农业部食堂吃饭。只见偌大一个餐厅就跟学





校的学生食堂一样，那么多人默默的排队购餐，旁边的电梯前排着
长龙，大家都面无表情，端着饭盆有种木讷的感觉。当时那总编笑 着对我说：“不要小看这些人，拉出一个保不准就是处长司长的。” 我当时没笑，心里感觉是很不舒服。也许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从 政的念头得以大幅度削弱，并且助长了从商的念头。
　　至于刘君，如果他不出来创业的话，他的工作也是非常令人羡 慕的，有一个著名的 S 公司千挑万选，录用了他，月薪 5 千起，当 时有一家报社也要他，但他全部炒了他们的鱿鱼，这些感觉由他自 己讲，可能更真切。


刘君：我和钱君的相识的确有种“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大二相识，且 志同道合，我们又最终走到一起。
　　我来自祖国的边疆，来京求学实属不易。大学期间我也曾考虑 过毕业之后先去给别人“打工”——去国企或外企干几年，再出来 创业，但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是自己太急躁了，总之我有种时 不我待的感觉，于是大学还没有毕业，我和钱君就注册了属于我们 自己的公司，记得那时我刚满 21 岁。
我从小很好强，这种心理驱驶我参加了毕业前外企的应聘会，
尽管我并没有去为“洋人”打工的心态。我所做的，与其说一种挑 战，不如说是一种证明，我要我自己明白，我身上具备一个跨国公 司高级白领的一切素质。我成功了，经过几次考试，我终于接到了
S 公司的传呼，通知我已被录取的传呼。但我又陷入了茫然。
　　那时我想到了我的理想，我的抱负，我知道人最不能面临的就 是挑战自我，而此时，我决心一搏，何况我们自己的公司已构建起 来。我知道，如果此时我去了 S 公司，那么几年后面临的，将是放 弃眼前已获得优厚薪水和已得的待遇，还是白手起家，从零开始再 创业的艰难选择，也许那时，我将不再具有如现在的韧性了。于是 我们开始了自己的创业工作。


问：两位的大学生涯真是比较特殊，其心路历程也很有意思，值得回味， 接下去我想了解一下两位的发展趋势和前景，能否请两位作一下介 绍。


钱君：我们做的是边缘产业，它既属于文化产业，也属于信息产业。文化 在我国比较特殊，长期以来，都认为它不能叫做产业，其实不然。 就拿文化产业中的出版发行业来讲，1997 年为 370 个亿，连续几年 利润都在 20％到 25％之间，在国民经济诸多行业中，排名第四， 而在国外发达国家，文化产业仅次于 IT 业和生物产业，均属于朝





阳产业，目前我国已经承认文化作为产业存在，因此其发展趋势是
蓬勃良好的。信息产业则无需多谈，在我国虽说发展没几年但其势 头是极为强劲的。当然，产业趋势好，各方资本就会想尽办法涌入， IDG 涉足图书光盘行业，贝塔斯曼搞起了读者俱乐部，除这些外国 资本外，国内行业外资本也都虎视眈眈，因此行业竞争应该是渐趋 激烈。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中小资本得以生存发展的 最佳时机，弱资本只有快速积累，才能在不久的将来有立足甚至是 抗衡之地，那么快速积累凭什么？初期只能靠项目定位，靠差异化 产品作为核心竞争力。从目前来看，我们的项目优势就在于此，所 以发展还比较快。但发展速度还远远不够，我们只有在这两年内迅 速壮大，才能有一个稳固的根基。可以说现在我们还没有站稳。所 以我们只能想方设法把资本效益发挥到极限，而不是“小安即富”， 因为那根本不是做企业，除上海资本在初期给予了支持外，我们主 要还是想靠自我积累来夯实基础，当然必要时也会考虑风险融资， 便肯定是采取项目合作制，而不会让另外的资本介入公司运作，因 为我们有一揽子规划，需要没有干扰地去实施。


问：可以说两位的意识非常清楚，显然成竹在胸，我想两位必能得以高 速发展，两位作为大学毕业的创业者，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不知怎样 看待对社会的返馈？


刘君：企业是社会的经济细胞，从实证来看，无论美国，日本，还是亚洲 四小龙，中小企业都是推动经济迅速发展的重大动力，中小企业也 一直是新增就业岗位，缓解社会就业压力的重要途径。从这个宏观 角度看，我们办公司，尽管很小，但毕竟创造了若干个就业机会， 在我们自己获得财富的同时，也为社会尽了一份责任，这可以说是 一种馈效。那么纳税呢？营业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等等， 这也应该算是在为社会尽责任吧。还有就是慈善事业，有钱出钱， 有力出力，这都是应该的。譬如八月份全国洪灾，我们就以公司名 义捐了几千块钱，尽管是小钱，也代表一份关心。等到公司做大了， 财力允许了，是很应该关注社会公益事业的，读了这多年书，社会 责任感是不可磨灭的。


问：下面这个问题比较冒昧，就是想问一下两位从今年创业到今，大概 已拥有多少财富了？因为同学们可能对此都比较感兴趣，这也是可 资激励的一种方式。

刘君：大学生关心财富是好事，应该让财富激励他们创业，要说到我们自





己，应该说还谈不上什么财富。现在只有投入，有了产出再加以投
入，只有不断投入，我们获得财富的后续力才能不断加强，这叫做 “厚积薄发”。若要说出这个数，我觉着也是贻笑大方，我只说预 期，预期我们在两三年内会有一个很不错的财富积累。


问：问了这么多问题，两位做了详细介绍，对此我由衷的表示谢意，最 后我非常想请两位对咱们的同龄人说几句话，以资激励。


钱君：1998 年是一个所有知识分子铭记的年度，知识经济的讨论在今年如 火如荼，风险投资也初显端倪，风澜渐起。刘君常把我们这些大学 生叫做“知识新生代”。我认为没错，我们就是“知识新生代”， 我们将成为中国经济持续发展，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中流砥 柱。而中国经济的真正强盛有赖于中国企业家阶层的壮大。梁启超 有云：“少年强则国强”。我们这批“知识新生代”中就应该产生 大批优秀的企业家。熊彼特说企业家是各种因素中最关键的因素， 他说企业家正是凭借对建设私人王国的激情和对胜利的喜悦破坏 和整合着经济秩序，推动着经济向前发展，其核心就在于“创新”。 当然，我们暂时只能说是“创业者”，而“创业者”和“创业家” 是不能等同的。但其核心本质却是一个，就是“创新”，同时又都 是依托于冒险精神。我们的大学生太过于孱弱，但求安稳高薪，冒 险意识不强，创新精神微弱，这不应该成为“知识新生代”的特征， 这是可悲的，求安即是不思进取，不思进取是永远也出不了比尔·盖 茨这种划时代人物的。我们很难想像今后企业家还会大量出现在那 种低知识素养的群体中，但是光有知识素养而不思进取，依然无济 于事。今天的大学生中应该有越来越多的人甘愿舍弃诸如户口、高 薪之类的羁绊，而准备去创业，起码应该时刻激励自己的创新意 识，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去当企业主。德鲁克把现代经济称为“企业 家型经济”，把当前时代叫做“企业家时代”。我们这些大学生的 确是赶上了好时候。尽管金融危机投下阴影，深度改革礁石暗布， 但中国的前景是一片光明，从历史唯物主义角度来看，这是一个产 生英雄的时代。


刘君：美国的西尔弗将成长于 70 年代、80 年代的那批创业者企业家称为 “美国英雄”。
　　他说：“正是他们在组织着社会财富的创造工作，他们的勤奋 和激情正在将荒芜穷困的村落变成五光十色的都市，他们坚韧不 拔，斗志昂扬，他们不怕猜忌，不怕诽谤，将痛苦化作动力，他们 才是这个时代的‘英雄’。美国青年的视线已不再拘泥于华盛顿、
　　




林肯、罗斯福和麦克阿瑟，他们的视线正日渐集中到这些创业者和
企业家身上。”西尔弗的话很具鼓动性，而事实即是这样。中国的 舆论力量还不强，对创业者的重视程度很不够，对商者还是改变不 了某些贬低的陈旧看法。你瞧那些电视，出现一个商人，甚至是企 业家，要么就是巴尔扎克的“葛朗台”，要么就是莎士比亚的威尼 斯商人，或者就是生活作风不整，或者对人不诚恳，不值得信赖。 有关情爱片里面，一个老板型男子总是不如一个穷光蛋男子来得诚 实可靠，而那女子要么不是跟着穷光蛋走，要么就是委屈着嫁商 人，伺机还必须跟穷光蛋上演一出婚外恋。我觉得这种导向对整个 社会发展不是非常有利的，特别是在社会激励方面，好像没钱总是 好的，有钱总是坏的，这很荒缪。钱跟道德和情感本身是没有什么 必然联系的，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从我俩来看，现在我们只能算创业者，但我们的目标是当企业 家，而且是大企业家，年轻的大企业家。我们并不理会什么夸口和 吹牛之嫌，有时候自信和夸口之间是很难区分得开来的。我们热情 的期待着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朋友们加入到我们这个行列中来。

［采访结束了，但我的心潮依然澎湃。我沿着西三环路往回走，记忆里尽 是那两位年轻创业者的激情和真诚，那是昂扬而颇具鼓动性的，在平日的同学 们身上很难见着那份慷慨豪情。他们的某些看法也许并不成熟，我也并不苟同， 但无疑这是他们的看法，是在建设私人王国过程中激发的情感，是炽热而充满 感染力的。而他们的四年大学生涯是否只是一个特例，还是具有可待发掘的典 型性，这留给我的是很多思考！]





　　　　　　　　　　　　　　　　　7.先机与事业价值


时间：1998 年 11 月 27 日 地点：北京海淀区中关村写字楼 采访背景：

　　冯君 毕业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大本，毕业之后未服从国家分 配，直接开办了自己的公司，主要从事中关村市场信息的分析及统计。他 的行为规范了中关村电脑市场的欺诈行为，自己也成为这一行业的带头 人。现在，他已是中关村首屈一指的信息传媒大王，资产超过一亿元。
　　几乎对于所有下海的人来说，冯君都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幸运的人，刚 过而立之年的他已拥有上亿的资产了，这在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欧美也许 并不构成奇闻，但在中国，在这几年前还流传着做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传 闻的国家里，这应该说够令人咋舌了。6 年时间里，完成一次从白手起家 到上亿资产的过渡，也许只有年轻和热情才能铸就这样的神话。
冯君办公的地点并不难找，名称和外观也颇为气派，在中关村这块龙
争虎斗的地方，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也实属不易。 作市场分析工作多年的冯某口才极佳，侃侃而谈的他更象一个演说
家，他承认自己是中关村信息业的缔造者，也直言不讳的谈到了自己的失
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