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足香港
1869年,太古洋行在日本横滨和香港设立分行。其业务仍是商品贸易, 把英国的工业品运至远东,又把远东的初级产品输往国内。
香港分行的经理由施怀雅家族外的人担任。施怀雅兄弟。一个坐镇上 海总行,一个常年在海外巡视。
香港太古很快成为各分行中的明星。这首先得助于香港得天独厚的地 理位置以及港府奉行的自由港政策;其次,是约翰森姆物色了一位出色的
买办,鼎助分行业务。
这位买办就是莫仕扬。当时他往返于省(广州)港做洋货生意,与各 国商人交际甚广,精通英语。约翰森姆聘他为太古买办,莫氏家族也由此 而成为省港有名的买办世家,先后有10多人任太古洋行的买办。
莫什扬根据他对港埠英商的恫察,建议总行大班约翰森姆投靠港府。 这个建议为约翰森姆所采纳,确定为在港发展之根本。以后,凡是港督重
视的公益慈善事业,太古必有表示。港府的方针政策只要未严重损及太古
的利益,太古总是投赞成 莫仕扬、约翰森姆都是极有眼力的人。他们深知,太古不可能像渣甸
那样,以其雄厚的实力使得历任港督不敢怠慢。太古只有谨小慎微,才能
博得港府的好感。 这种感情投资,在数十年后才得到巨大的回报,使太古 成为香港的超级商业帝国。
1872年,约翰森姆力主投资航运业。不少股东表示疑虑,航运业日趋 饱和,竞争激烈。约翰森姆例举世界航运史,世界贸易总是在不断扩大,
航运也就会随之而繁忙。
太古同时开办两家轮船公奇。一家叫黑烟囱轮船公司,开辟中国沿海 航线,并涉足长江内河航运;另一家叫蓝烟囱轮船公司,大股东不是太古, 太古代理其在中国的航运业务,蓝烟囱轮船公司跑中国至海外的航线。
在中国的各轮船公司,分别在香港等商埠设立分公司,其中以香港分 公司实力最强。在此之前,香港已有:香港广州轮船公司开辟的省港线,
铁行轮船公司的上海香港定期航班,旗昌洋行的日夜行驶的省港线,法国 邮轮公司的欧洲香港定期航线,省港澳轮船公司的省港澳航线,太平洋轮 船公司的旧金山香港航线,等等。
面对着众多强大的对于,大古把策略定在优质服务上。它从英国购置 豪华汽船,加入上海香港、香港广州航线。太古汽船的服务有口皆碑,票
价虽定得稍高,有钱的乘客都乐意乘太古汽船。 太古船队的船长,均是高薪从英国聘请来的,他们经过现代航海培训,
海洋气象是他们的必修科目。那时,中国还没有海洋气象站,众多的海难,
皆是恶劣天气造成的。太古船队,在历次热带飓风中,遭受的损失最小。
1881年7月,太古在鲗鱼涌购置土地,创办了太古糖厂。鲗鱼涌所在的 东区,当时是港岛的荒凉之地。由于太古先后在鲗鱼涌开办多处实业,带 旺了东区,使东区渐成为港岛的繁华之地。
在太古涉足糖业的前一年,东角糖业公司兼并了其他糖厂,一举成为
香港糖业的巨无霸。东角糖业从珠江三角洲运来红糖,精炼成白砂糖后, 除供应港岛外,主要返销珠江三角洲。
太古糖厂尽可避免与东角糖业正面交锋。它从古巴、澳州、毛里求斯、 台湾等地运入红糖,加工成的白砂糖及方糖,主要销往非产糖国家和地区。 据曾任大古买办的莫应桂先生回忆,“太古糖厂有两套炼糖设备,每日可溶 糖100吨,每月可生产精糖12.5万担。这个糖厂成立之初,曾一度独占远东
精糖市场。”
到19世纪末,珠江三角洲白糖生产规模日益扩大,外来白糖销量锐减。 东角糖业式微,太古糖厂后来居上,成为香港糖业的巨无霸。
尽管太古洋行在香港的业务有长足的发展,约翰森姆仍不看好香港, 始终把发展重点放在上海。
约翰森姆说:“香港与上海,都可成为沟通世界的纽带,若说对中国的
辐射力,香港只能辐射南中国的两广,而上海,其辐射面差不多覆盖整个 中国。”
北业南移 在中国的英商,有一类像香港电业世家嘉道理一样,整个家族都定居
香港,彻底扎下根来;有一类仍把家安在国内,只把中国当作生意场,这 一类以施怀雅家族最典型,家族的大部分成员仍居住在约克郡等地,并另 有家族事业。
施怀雅家族的年轻一代,均在英国接受良好的贵族教育,与父辈一道 参加贵族社交圈的活动。在香港的英商中,施怀雅家族贵族气最依,其男 性成员,均被英王授予爵士衔。
1898年,约翰森姆爵士病逝在家族的庄园宅邸。他临终前对儿子约翰 和华伦说:“香港虽是英殖民地,可大地太小,家族事业的重点只能放在上
海。”
施怀雅兄弟来到万里迢迢的远东。他们与父亲一样,先滞留香港,然 后再沿海北上,一路巡视太古设在厦门、福州、宁波的分行和办事处。施 怀雅兄弟进了上海的太古商馆,听取代理大班和买办的汇报。
太古的轮船公司,已成了长江流域与东部沿海最具实力的航运公司。
但是,太古的海外贸易却遇到空前的挫折。中国的茶叶受到印度茶叶的猛 烈冲击,印度茶更符合欧洲人的口味,现在中国的茶叶输出业务每况愈下。 中国的丝绸输出也基本处于这种情况。日本缫丝业崛起,它的现代工 厂作业的成本,远低于中国的古老作坊。横滨的分行的丝绸业务,受到日
本商社的有力挑战。所以,太古的丝绸业务已是无利可图。
现在,摆在施怀雅兄弟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缩小贸易,增强实业。太 古的实业,有以上海为中心的航运业,还有香港的糖业和冷藏业。
施怀雅兄弟决定投资造船业。首选地点是上海。上海已成大远东最大
的造船中心,虽有许多造船的便利,竞争也是很激烈。浦东有大片稻田蔬 菜地可资办厂,由于洋商均看好上海,土地价格并不菲。
施怀雅兄弟沿海南下,几个通商港埠都不甚理想。到香港,没想土地 竟这么快解决。太古以每平方英尺3仙的价格,向港府租赁了53英亩的荒地, 其地点就在今日鲗鱼涌的太古城。
太古船坞花费了9年时间,于1909年才建成,为筹措资金,太古不得不 把冷藏库卖给温逊医生创办的牛奶公司。
当时香港最大的造船公司,仍是历史最悠久的黄埔船坞。为与其竞争, 太古船厂从英国聘请造船师和工匠。船坞的岸边,还设有太古机器公司, 与造船相配套,并开发制造纺织机。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的大型船厂转入制造军舰。一贯依赖欧洲 造船业的远东船商,不得不在远东购置新船。远东造船业进入黄金时代,
太古船厂趁机扩大规模,工人达4000之多,与香港造船业者大黄埔船坞并 驾齐驱了。
1916年,黄埔船坞造出万吨级海轮。1917年3月,太古船厂造的爱图里 加士号下水,远航旧金山。该船为太古参股的蓝烟囱轮船公司所有,是当
时吨级最大的商船。
约翰、华伦无意违背先父遗嘱,洋行总部仍设在上海。但实际上,已 造成重点逐步向香港转移的既成事实。
崭露头角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偃旗息鼓。施怀雅家族派施怀雅四世施约克
赴远东,以香港为大本营主理远东业务。 施约克毕业于英国名校——牛津大学法学院,时年27岁。在英期间,
他担任施怀雅家族的法律专家,是一个具有现代意识的世家弟子。
在此之前,香港太古洋行大班,都是家族外的成员担任。施氏太子专 驻香港,意味着家族对香港的重视。几年后,施约克升任大班,成为施怀 雅家族任香港太古大班的第一人。以后,香港太古洋行大班均由家族成员 担任。
施约克上任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把总行从上海迁到香港,而
香港大古的控股公司却是在英国的家族公司。 施约克认为:上海虽是远东第一大都市,但毕竟不是英殖民地。中国
大陆政局多变,还是以香港为大本营安全。上海太古以贸易航运为主,即 使放弃,也仅是商馆货仓之类的物业。
女性进公司做职员在英国早已不稀奇。在香港,女性只能从事服务行
业之类的“下等职业”。施约克提倡尊重女性,男女平等。他聘用英籍的5 小姐任他的秘书,打破众洋商认为在香港不宜启用女性做职员的偏见。
施约克还认为,既然是英殖民地,职员的待遇就应与国内看齐。太古 洋行管理层的年薪为400英镑到1800英镑,为香港台洋行年薪之冠。
施约克的高薪制,使投靠太古的人趋之若骛,施约克也由此而网罗了
不少经营与技术精英。 施约克主张,不论英人华人,一视同仁。他这一主张,最初在白领阶
层推行。但要在蓝领阶层推行时,就发现不那么容易,公司无力负担浩大
的薪金开支。即便如此,太古的产业工 人,薪金仍高于别的洋行。 施约克是施怀雅家族最杰出的大班。他寿命很长,在本世纪70年代,
仍主理太古。正是他在漫长岁月的不懈努力下,最初默默无闻的太古,成 为现在港埠家喻户晓的超级商业帝国。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经营举办各种大型式商展览,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商 家。
第八章 执着电业 嘉道理终身不渝
香港有两大电力公司:港灯与中力。而电力世家,唯有嘉道理家族一 家。嘉道理家族的艾利,并非香港电业的创始人,在香港初装电灯之时, 一家人还为装一盏电灯的费用犹豫不决。正是这个艾利,身无分文来到香 港,没多年,竟然一掷万金,购入中电的股份,随后入主中电,成为“电 王”。
港督的任命、任期、权力、译名及薪金 英国实行的是君主立宪制,总督的任命名义上归英王,实际决定任命
的是内阁外交大臣(1968年前为殖民大臣)。程序是,外交大臣上报,英王
批准。总督是英王派驻殖民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港督的任期通常为4年至5年。最长的为麦理浩,任期11年,因其治港
有功,香港人士写信要求英王延长其任期;最短的为首任港督钵甸乍,他 因与驻港皇家海军意见不和,结果被“撵”下台。
港督总揽香港行政、立法大权,并兼名义上的驻港英军总司令。港督 的主要权力有:制定治港法律;委任法官及部分行政官员;批准土地转让;
对罪犯给予特赦;组织行政局、立法局,委任两局议员;领导所有政府官 员等。港督实际权限大小,因人因时有别,香港开埠早期,军队、商人势 力很大,港督往往受其制约。在本世纪,港督才能有效地总揽大权。
自金文泰后,历任港督都取中国化的名字,原则是尽可能符合音译。 如大卫·威尔逊,其中文名卫奕信就与音译接近。彭定康原名Chris Patten,
初时译名柏顿,来港赴任就变成了与音译相去甚远,但又十分中国化的名 字。
现任港督月薪17.86港元,英内阁首相梅杰月薪折合港元9.9万元,两
者几乎悬殊一倍。港督除正薪外,还有诸多津贴。居住及服务人员费用, 交际交通费用,均由港府支付。另外,港督薪金收入可免交所得税。除港 督,港府有20余位高级官员的薪金超过英首相。
港灯、中电是香港电业双擘,两者实力相当,各据一方——香港电灯 公司负责港岛的电力供应,中华电力公司的地盘在九龙新界。
港灯的历史较中电长,但港灯是公众公司,潜入说起香港的电力大王, 毫无疑问是指中电的嘉道理家族。
嘉道理家族的先人,并非中电的创始人,嘉道理家族人主中电,有一 段曲折的历史。
沙宣洋行 嘉道理家族是英籍犹太人。犹太人没有家园(国家),他们流落世界各
地,主要靠经商为生。犹太人的父辈经常向后代灌输处世经商之道,后代
长大涉世,很快就能在商场得心应手。自中世纪起,某些国家某些地区的 经济命脉,几乎被犹太人所垄断。这招致当地人的仇视,将其蔑称为“经 济怪物”。
人们往往忽视犹太人吃苦耐劳、克勤克俭的一面。19世纪初,嘉道理
家族的先人到中东巴格达谋生,从事种植并经商。当地人的歧视、恶劣的 气候、贫瘠的经济环境,使得一家人终年辛苦,仅够维持生计。
1879年,老嘉道理听说家族的远房表亲沙宣,在中国发了财。沙宣最
初在广东做鸦片生意,现在居然在上海开了洋行,成为上海犹太人的首富。 老嘉道理决定投靠远东的表亲沙宣,他怀里揣着一家人从牙缝里省出 的盘缠,带着他的长子艾利·嘉道理上路。父子俩走到波斯湾的法奥港,
搭上一艘去印度的英国船,然后再由孟买乘船去香港。 据口传下来的家族史,嘉道理父子于1880年5月20日到达香港。那情形,
就像穷困潦倒的难民。父子俩仅在香港作了短暂停留,又毫无留恋地乘船 去向往已久的上海。父子俩谁都没想到,香港才是家族未来的归宿,是香 港成全了嘉道理家族进入英国的贵族阶层。
犹太人以团结著称于世,别说是远亲,就是素不相识的同胞,也会暂 时收容下来,帮助他独立谋生。嘉道理父子在表亲沙宣家落下来,沙宣家
的豪华奢侈,使父子俩诚惶诚恐,恍若置身于神话中的世界。 老嘉道里轻声对儿子艾利说:“我小的时候,沙宣家跟我家一样穷。孩
子,今后努力干吧。” 艾利点点头,会意了父亲的一番苦心。这是犹大民族的遗传基因,使
得父子俩没有迷失自我。犹太人向来认为:财富不是天生的,而是靠双手
建立起来的。 嘉道理家族后来者居上,成为在远东的超级犹太富豪,财富自然胜于
旱年发迹的沙宣家族。
远东的犹太人说:沙宣门下,出了两位商界怪杰,一是后来定居香港 的嘉道理,另一位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哈同。
1873年,21岁的犹太青年哈同流浪到上海,经人介绍进沙宣洋行做马 仔。哈同精明能干,颇得大班沙宣的赏识,沙宣让他打理鸦片生意。哈同 为沙宣赚了很多钱,同时也为自己赚来了贩卖鸦片的经验。几年后,哈同 独立门户做鸦片生意,开办洋行,财富成几何级数增长。到他死时,积累
下1亿元的家产。
在后人眼里,哈同留下的最著名的物业是哈同花园、犹太会馆。会馆 富丽堂皇,如宫殿一般;花园向游人开放,成为上海一景。
1949年,哈同家族的不动产全给政府没收,公馆改为上海市少年宫,
花园改力中苏友好馆。 嘉道理与哈同虽同出一门,但未同过事,哈同已独立创业,业绩下凡,
很令犹大商人们艳羡。老嘉道理常在儿于面前流露出对哈同的钦佩,但又 对儿子说:“千万别去做鸦片生意。”
在不少西人眼里,走私鸦片,井非一件光明正大的事。老嘉道理的话, 反映了这类西人的普遍心理。
嘉道理父子同在沙宣洋行打工。老嘉道理订理货仓,艾利做进出口贸
易。艾利每月的薪金是37印度卢布。那时沙宣洋行主要代理东印度公司的 远东贸易,现金多是印度卢布,故用来支付员工薪金。
37卢布仅够日常花销,为了攒下日后做生意的第一桶金,父子俩省吃 俭用,连西人津津乐道的吴菜馆都不敢光顾一次。老嘉道理对儿子说:“创
业难就难在创业的第一笔本钱。当年哈同比我们还省,他理发都是自己用
剪子胡弄的。现在,他有专门的理发师为他服务。”
艾利大约干了5年多,就离开沙宣洋行。他离开的原因,不是攒足了做 生意的第一桶金,而是呆不下去。
艾利做贸易业务,常在沿海的商埠跑。有一次,艾利去宁波时,正遇
到当地发生瘟疫。善良的艾利就把沙宣货仓的一桶消毒剂拿出来,擅自给 了当地人消毒防疫。分行经理知道后,就严厉训斥艾利,艾利不服,就与 经理吵起来。经理说:“我这就去跟大班讲,除你的名!”艾利说:“不用你 讲,我办完公干,
自己会辞职。”
艾利去福州、广州办公事,回到上海,才知经理并未在沙宣面前告状。 但主张已定,艾利不想在沙宣洋行再呆下去。
艾利与父亲商量,说这样呆在表亲家打工,一辈子不会有 出息。老嘉道理觉得儿子的活很有道理,就把父子俩一道攒下的钱,
全部给了艾利。艾利没要,留给父亲养老,带着正怀孕的妻子去了香港。
老嘉道理仍在沙宣洋行守货仓。
电的梦想 嘉道理家族在远东的第一项生意,是艾利·嘉道理在香港开办的股票
经纪行,开办经费,是向犹太朋友借来的500元钱。这在当时下层的西人眼 中,算一笔不小的数字。犹太人有资助同胞做生意的传统,犹太人极讲信 用,即使是父辈欠下的债务,后代也会努力偿还。
那时香港的股票市场很不成熟,股票经纪生意清淡,还常常会招惹麻 烦。一些经艾利之手买下股票的人蚀了钱,就把怨气渲泄到艾利头上,以
英格兰人的固有偏见,骂艾利是个狡诈的犹太佬。 艾利的经纪行维持了两年多,就关门大吉。经纪行除了聊以生计,只
是略有小赚。艾利仍用那500元钱为资本,做他轻车熟路的贸易。到世纪末,
艾利已是小富翁。 艾利或许该以贸易为终身事业,但电的出现,使艾利改变初衷,愈来
愈执迷。
1887年5月,太平山出现了山顶缆车。那时香港还没发电厂,缆车的动 力,是缆车公司自己的蒸汽机发的电。这事在港岛十分轰动,许多人跑到 太平山来看这神奇的庞然大物,巨大的车厢不用马匹就能向山顶缓缓移动。 缆车的收费昂贵,乘客全是太平山居住的富人以及登山游览的山下富
人。艾利为了省钱;从山麓的花园道出发,沿着轨道,一路攀上太平山顶 看稀奇。艾利惊叹电的伟大,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1889年工月,赫赫有名的遮打爵士创办香港电灯公司。发电厂设在湾 仔永丰街尾的山脚,装有2台老式蒸汽发电机。1890年12月发电,随后架设
电线,到次年岁末,已有600户家庭用上照明灯,另装有75盏路灯和一台山
顶水塘电动抽水机。 为装电灯,艾利与妻子就费用问题商量了许久。家庭才刚刚进入小康,
妻子主张等手头宽裕了再说。艾利说:“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开了一 家电厂。当然,开电厂,对我们这小商人来说,大概永远是一个梦。但我
敢打保票,我今后能赚到毫不费劲供一盏灯的钱。”
虽然是梦,这个梦时时紊绕艾利心中,促使他努力赚钱,以求梦想成
真。
1904年初,香港第一条有轨电车线路开通,线路仅从铜锣湾到中区一 段。当时只有两辆电车,单层无蓬,连外壳也没有,仅用铁链拦住防止人 摔下去。艾利花了5仙钱,坐二等车厢兜风。那心旷神恰的感觉,晚年时的 艾利还常向他儿子罗兰士(又译罗伦斯)谈及。
电,正在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艾利觉得电是一门很有发展前景的事业。 他发誓,待攒足了资金,一定投资电业。
也正是这一年,艾利涉足与电密切相关的山顶缆车实业。
山顶缆车公司大班是史密夫,但在公司未注册前,创始人却是上海大 亨沙宣。沙宣以2000港元的代价向港府购得经营权。进入实施阶段,沙宣 发现工程浩大,建成后很难在短期内收回成本,故在未破土动工前,就把 经营权卖了。时间是1885年,其时艾利还在沙宣手下打工,正准备脱离沙
宣门庭。两人虽是表亲,但地位悬殊,沙宣就没与艾利道起这件事。
沙宣的经营权被史密夫和基利买下,他们投入资金,终于使山顶缆车 开通。
1889年,弗德利·沙宣来香港公干,便把表亲艾利·嘉道理叫来,一 道登山游览。两人坐在空荡荡的缆车厢,沙宣为自己当年放弃经营权而自
鸣得意。沙宣对艾利说:“史密夫一定会栽到缆车下。”
上了山顶,遇到史密夫,史密夫谈起现状面有难色,向沙宣讨教扭亏 之策。沙宣赞叹史密夫为香港开创了一项伟大的事业,鼓励史密夫道,坚 持下去,只有坚韧不拔的人才会有转机。
沙宣事后对艾利说,史密夫撑不下去的,你若有机会,就把他的股份 买下来。我相信你有办法将它经营成功。
艾利叹服沙宣的城府与韬略,含而不露,实则比钢刀利剑还厉害。 果真,史密夫就像落水呛得晕头转向的人,听人指点,反而向水深处
游去。缆车公司正一步一步向灭顶之灾滑去,濒临倒闭。
1891年,缆车公司为摆脱危机,把公司的大部分股票按予中国信托贷 款公司做抵抓,获取3万港元贷款,以期起死回生。
3年过去,缆车公司仍毫无起色,信托公司成了缆车公司的所有人。按 银行法,金融机构不能直接投资实业。艾利与摩臣便趁机购入缆车公司的 股份。因是作抵押的,股价很便宜,每股才5港元。
1905年,艾利、摩臣已是缆车公司的大股东了,两人双双入主缆车公 司。
艾利将蒸汽发电机拍卖给尚未使用上电的九龙工厂。原因是自己发电, 比接港灯公司的电成本贵。第二步,艾利把乘坐费降价,他认为,只有价 格适中,才能吸引更多的乘客,过去交密夫就陷入这种魔圈,愈亏愈不敢 降价,愈不降价愈亏。
一年后,缆车公司开始盈利。同时,艾利经营的其他生意亦颇为成功。
艾利成了新富,他想,当初经营电业的奢望,看来不会是不可实现的梦! 现在只是机遇问题了。艾利因做过股票经纪商,谙知股票的奥妙。与
其投入重金开创基业,不如巧借股票坐享其成。
执着电业
进入20世纪,香港已有两家电力公司,一家是前文提到的香港电灯公 司。港灯已免费获得专营港岛电业的专利,条件是向公共事业提供廉价电。 中华电力公司于1903年正式注册成立。创始人是苏格兰人西温,资本 额为30万港元。繁华的港岛,已有港灯专营电力,因此,中电的地盘只能
在九尤新界,条件与港灯相同。 九龙新界开发较晚,闹市仅狭小的南九龙半岛,新界还是原始农村。
西温觉得在此经营电业前景黯淡,故挥师北上,直指南中国第一大都市广 州。结果成了注册地点在香港,而基业却在广州的怪现象。
艾利·嘉道理有心插足电业,便以用电大户的特殊身份,与电业界人 士交往。关系最密切的,唯数中电大班西温。
当时西温很不得志,他在广州的发电厂处于亏损状况中。当地政府未 能有效地保障洋商的合法权益,用户拖欠电费,令西温无计可施,陷入财
政危机。
西温向艾利诉苦,艾利说:“真的没办法了吗?” 西温叹气道:“那里的人对洋商很不友好,把我们这种做正途生意的
人,也都看成海盗鸦片贩子。我曾亲自带员工去收电费,有人气势汹汹质 问我:你凭什么来赚中国人的钱?你们掠夺中国人,还嫌不够?”
艾利劝西温回香港发展,说政府的远景规划,港岛作为政治商业中心,
九龙新界是未来的商业、工业、港务新区。更重要的,是在香港办实业有 法律保障。
西温打算回港发展,又遇经费问题而却步。西温知道艾利早就有心投
资电业,便以较优惠的价格将部分股票转让给艾利。艾利一次就拿出10万 港元现金,不但是西温,所有认识艾利的人都感到吃惊,他们说艾利:不 愧是一个犹太人!
艾利的资金来源是股票、缆车及其他零星生意。艾利早就停止股票经 纪业,但他一直未放弃股票买卖,他头脑冷静,所以常常得以赢钱。有人 认为艾利的钱,是他表亲沙宣借给他的。沙宣来港时矢口否认。沙宣为艾 利发达感到由衷的高兴,沙宣说:“我早料到你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 天来得这么快。当初你辞职,我未说半句挽留你的话,你若呆在我的商馆 做职员,大概一辈子不会出人头地。”
1909年,中电把在广州的电厂拍卖掉,到九龙供电,两年后转亏为盈。
1918年,中电改组为有限公司,资本金增至100万港元。艾利在加盟中 电后,不断投入资金购买股份。到公司改组时,艾利己是和西温大班持股 数相当的大股东了。
艾利·嘉道理有两个儿子。长子罗兰士·嘉道理生于1899年;次子贺 理士·嘉道理生于1902年。以后,艾利夫人不再生育。
罗兰士在晚年与后代谈家族史说:”到1918年,父亲(艾利)已有能力, 带着不满20岁的我初次踏入中华电力公司的董事室了。”
当时中电董事长仍是西温。他在晚年有意淡出,逐渐出让手中的股份, 最后回英国定居。西温的股份为艾利购得,中华电力公司渐渐成为嘉道理 家族控制的产业。
与电结缘
艾利到了晚年,也有意淡出,将家族事业交给他的两个儿子打理。长 子罗兰士主理电业;次子贺理士主理其他产业。
作为嘉道理家族事业掌门人的罗兰上,虽不是家族事业的开创人,家
族事业的鼎盛,却是在他手中实现的。港人说到香港的电力大王,不仅是 指嘉道理家族,还是特指罗兰士一人。
罗兰士身材矮小,衣着朴素,为人谦和,毫无亿万大亨常有的阔绰骄 横气度,是一位典型的犹太商人。
事业的开创与发展,第一桶金靠的是省;第二桶金靠的是精;第三桶
金则靠的是天。 老嘉道理与儿子艾利省下第一桶金,虽然这桶金未作为做生意的头本,
但嘉道理父子的勤俭却成了贵如黄金的信用,使其他人乐意借钱给艾利开 办经纪行。
嘉道理家族赚得的第二桶金,显然是靠艾利的精明强干。
家族的第三桶金,自然来源干中电这棵摇钱树。九龙半岛日益繁荣, 需电量增加,电业是不需担风险的实业,嘉道理家族只需按步就班经营, 坐亨其利。
日治时期,嘉道理一家被日军关进集中营。艾利死于集中营。香港收 复后,罗兰士继续开业,收拾残局,首先恢复供电。
家族事业的急剧膨胀,还有一个原因,1949年,数十万人涌入香港, 为香港带来了大量的资金与劳力,刺激了香港的发展。罗兰士不失时机扩 大发电规模,盈利滚滚。
1964年,美国富商艾克逊来九龙半岛开办电厂,于1966年开始供电。 香港的电力专利权,分别为港灯、中电所拥有,艾克逊把电力卖给嘉道理
家族,并入中电电网向九龙半岛供电。 就在这一年,内地爆发文化大革命。文革期间,人们不满极左路线,
纷纷南逃越过罗湖桥边境线,从而形成香港开埠以来的第二次移民潮。香
港正处于经济起飞期,急需大量的劳力,港英当局对逃港者照收不误。 人口激增,工业发展,对电的需求很大。中电“未雨绸缨”,先一步购
得艾克逊的供电权,加之原有的电厂,正好适应了电的需求,家族财富便 成几何级数增长。
在许多国家和地区,电力缺乏,一直是窒息经济发展的瓶颈,而香港,
电力却常年处于饱和状态。为解决窒息家族事业发展的瓶颈,罗兰士极力 倡导鼓励用电收费制度——即用的电愈多,每单位电价反而愈便宜。
电是嘉道理家族的命根。现在中电的大班,是罗兰士的儿子米高·嘉 道理。
嘉道理家族,数代人均与电结下不解之缘。
第九章 香港马会 马盲是瞻头衔垦
香港马会,无疑是香港的贵族院,香港赛马之盛,堪称远东之最。谁 会相信,早期香港赛马竟是在澳门进行?洋人视赛马为高尚娱乐,可新马 场建成,观赛者寥寥无几,原因安在?人们舍不得买5港元一张的马票,又 为高达10万港元的彩奖撩得神魂颠倒。突然一天,赛马场浓烟滚滚,惨叫 恸天??
香港地名小考 香港的大部分地名,带有明显的殖民色彩。
始作俑者是首任香港最高行政长官义律。香港开埠,正值维多利亚女
皇时代。义律把第一条大马路命名为皇后大道;港九之间的海峡,命名为 维多利亚港;政治商业中心区称为维多利亚城(简称女王城)。在义律之后, 还出现以纪念维多利亚女皇的皇后像广场、英皇道、皇后码头、维多利亚 公园,等等。
英皇室在近代现代,一直阴盛阳衰。现任女皇伊丽莎白,也在香港风 光一时,留下多处物名,如伊丽莎白体育馆、伊丽莎白医院、伊丽莎白大
厦,等等。 于诺公爵主持填海仪式,留下一条干诺道。
战前的总督,大都有以其威名命名的街道:钵甸乍街、爹核士(又译
戴维斯)街、般合道(另有文咸街,均是纪念乔治·般含的)、罗便臣迪(由 两位罗便臣总督平分秋色)、麦当奴过、坚尼地道、轩尼诗道、宝云道、弥 敦道、卢押道、梅(梅含理)道、司徒拔(又译史塔士)道、金文泰道、 贝璐道、赫德杰道、罗富国径。卜力总督未留下街名,但有卜公码头、卜
公花园作为纪念。 战后的总督,大都以物名作为纪念:葛量洪医院、柏立基师范学院、
戴麟趾康复中心、麦里浩牙科中心。据考,尤德、卫奕信、彭定康三位总
督未留下街名物名,这是因为命名通常是后任总督之事,他们或在任、或 任期太近,故未留名图册。1997迫近,他们恐怕永远也不会名垂图册吧。 早期来港的洋人,苦恼事颇多,娱乐生活贫乏便是其中之港岛虽有青 山碧海,但地方就那么大,多玩几趟就会腻烦。最初的娱乐场所,是富人
家庭举办的舞会。
1846年5月,在港的洋商组织了香港俱乐部(简称香港会)。香港会依 山傍海,优雅豪华,里面有舞池、酒吧、咖啡厅、棋(牌)室、图书室等。 其会员,除了洋商,还有港府官员、驻港皇家军官、牧师医生等上等洋人。 香港会把下等洋人排斥在外,海员戟指怒骂,滋事生非。于是在1863
年,港府在西营盘设立香港海员之家(又名海员俱乐部)。海员多粗野暴躁,
官员们任凭他们在俱乐部里海饮狂欢。 另外,华人商业街有多处赌坊妓院。老板均无种族等级概念,来者不
拒,多多益善。来得多的,仍是华人,其次为印度人、吕宋人,下等西洋 人也是这里的常客。但上等洋人,极少光顾这些消遣场所,怕败坏名声。
香港的洋人在不断增多,财富更是成几何级数增长,而消遣娱乐场所
寥寥无几。在这种背景下,马会应运而生。
借地赛马
赛马的历史,在英国源远流长,被视为高尚娱乐活动。参赛的马匹均 为良种马,穷人置不起。因此,赛马只是贵族富翁们的娱乐活动,穷人只 有观赏之份。
英商首富渣甸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在英国,人人都喜欢赛马,风气之 盛,就像中国人喜欢鸦片。”
英人来港开发,带来了英国文化,自然也会引进赛马。 然而,早期香港的赛马,却不在香港,而是移地澳门。澳门的殖民地
历史较香港长,香港还是不毛之地时,澳门已是繁华的商埠,拥有远东第 一流的跑马场。
1842年的秋高气爽日。十几艘英国船只,浩浩荡荡航抵澳门。其中一
艘船坐有总督钵甸乍及一班官员。紧随其后的是渣甸洋行的大班及职员。 其他的船分别乘有护航的皇家海军、马匹,以及以英商为主的上等洋人。 这种移地赛马,在今天看来,一定十分可笑。但在当时,参与者不仅
满足了消遣欲望,而且感到无上荣耀。 这次赛马,是为庆贺英国占领香港而举行的。以后在每年农历新年,
港府与商会联合派出人马参加澳门的周年大赛马。这种移地赛马,一直延 续到第二任总督戴维斯任期满(1848年)才停止。
这期间,澳门的葡人嘲笑英人,说堂堂的大不列颠王国,口出狂言称
霸世界,在远东,却没有一处自己的跑马地。 参与澳门赛马的英人,始以移地赛马为耻,纷纷要求港府开辟自己的
赛马场。
民间赛马 香港的官方赛马场出现,正是在戴维斯总督卸任的这一年。在此之前,
香港只有民间的赛马活动。 港岛多山,在最早开发的北岸,稍平坦的地方,早就给建筑物霸满。
在铜锣湾黄泥涌,有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里有一个古老的村落——黄泥
涌村,村庄旁边,是成片的稻田蔬菜地。 离黄泥涌不远的地方,有西人的住宅区和商业区。西人多患热病(疟
疾),就把病源归之为黄泥涌,水田沟渠是蚊蝇的滋生地。要消灭蚊蝇,首 先得排去黄泥涌的淤泥积水。
在未来的市区规划中,黄泥涌被列力潜在的居住商业区。开发黄泥涌, 只是时间问题。
一位作者在英文《宪报》发表文章,敦促港府尽早排去快活谷(英人
对黄泥涌的别称一Happy Velley)的淤泥浊水,说现在海滨用地日益窘迫, 快活谷的开发势在必行。
黄泥涌的清淤排水工程于1843年动工。竣工后,水田变成旱地。在谷 地旁边,还出现了一条泥土马路,叫黄泥涌道。
渣甸洋行的物业都在铜锣湾一带。大班及职员痛感香港娱乐生活的单
调。在渣甸大班们的倡议下,渣甸洋行的人,常来黄泥涌跑马。骑马者,
均是大班主管们,一般职员,做啦啦队喝彩助威。 于是黄泥涌又添新名,叫跑马地。
1844年,黄泥涌村族长带领一班父老,北渡海峡前往九龙城寨,向清
官吏递交状书,称:番邦夷人,在吾土跑马瘪乐,践踏良田,害吾村顺民 不能耕耘,无法缴纳田租。望城寨青天,体恤民情,出示公告,责令夷人 不得在吾村策马;更望道光皇上,亲下敕令,严禁夷人私闯吾村贡米良田, 使夷人另择荒岛野地,事荒唐龌龊游戏。吾皇威震四海,夷人岂敢不从?
吾皇万岁万万岁??
九龙城寨清吏,早给英军战舰吓破了胆,即便没有《南京条约》,也不 敢上港岛张贴公告。至于大清皇帝,连整座香港岛都全然割让,更不会理 睬山野小民的耕耘小事。
此事自然不了了之。黄泥涌的村民,只能眼睁睁望着夷人耀武扬威策 马驰骋。
渣甸洋行在黄泥涌跑马,一时闹得名气好大。洋人苦于无消遣之处, 纷纷来快活谷看跑马。到周日,渣甸的大班们,会邀请港府官员、大英商 及知名人士来快活谷赛马。其他洋人,则站在斜坡上观看。
渣甸洋行的霸道,引起其他洋人的不满。他们凑在一起商议,决定另 组赛马活动,与渣甸洋行分庭抗礼。
1845年,香港有组织的赛马,在西环的薄扶林举行。所谓赛马场,只 是一小片乱石杂草丛生的坡地。这一天,港岛洋人空巷,都赶去观看。开 赛不久就出事,马失前蹄,把一名骑士摔到两丈开外。接着,一匹叫神风 的马,给乱石绊倒,摔断了腿。
众洋商再聚一起,筹划修一块大而平坦的马场。因分摊费用谈不拢,
修马场的计划胎死腹中,再一次赛马,只是把乱石收拾一下就开赛。这种 自发性的马会维持了两年,便销声匿迹——仅留下三匹残废马的惨痛纪录。 结果,唯有快活谷马场一枝独秀,这几乎成了渣甸洋行的私用马场。
这时,香港洋人要求设立官办马场的呼声日益高涨。从澳门赛马回来 的马主及骑手表示,他们再也不愿去澳门赛马受那些葡国佬的奚落。
戴维斯总督亦深感移地澳门赛马,有辱大英帝国的威严。并且,去澳 门赛马,大多数在港西人仍享受不到这种高尚娱乐的乐趣。
戴维斯带人勘定马场地址,跑遍港岛,仍觉得快活谷最为理想。渣甸
大班十分赞成港府在快活谷设立马场,并赞助一笔钱修整马场跑道。因此, 在马会成立初期,渣甸洋行的势力,足以与港府平分秋色。
1848年,戴维斯卸任。渣甸大班会同众英商,在刚刚修成的马场,为 戴维斯举行了一场非正式赛马。
马会独尊 香港赛马场,洋人又谓之快活谷赛马场,华人则叫跑马地。有了赛马
场,必有赛马章程,并要设立赛马委员会。
那时九龙仍属清廷管辖,九龙清军与港岛英军隔海对峙。般含总督鉴 于这种现实,担心在港英人沉溺赛马,玩物丧志,敌规定赛马一年举行一 次,叫“周年大赛马”。诚然,除了官办的周年大赛马,英商平时也会举行 非正式赛马,规模很小,不可与周年大赛马同日而语。
赛马委员会是一个临时性的组织,每年大赛马前才组成。最初会员是 清一色的英人,由这三部分英人组成:上一届赛马会会员、后来香港的有 身份的英人、参赛马匹的马主(马主均为富人)。马会另设决策机构董事会, 港督为当然名誉董事长,执行董事则由渣甸等大洋行大班轮流坐庄。
这种英人一统天下的局面,到1884年才打破。其时,来港的各国洋人 不断增多,势力不断增大。主云总督修改赛马会章程,允许爱好赛马的欧 美人士申请加入赛马会。宝云还把一年一届的赛马委员会,改成永久性的 组织,这年10月,香港洋人聚会大会堂,庆贺香港赛马会成立。
一年一度的周年大赛马仍维持不变。因港府允许马主和骑手在快活谷 遇马练马,事实上,不声张的小范围赛马仍在私下进行。
周年大赛马,又叫特别赛马。参赛骑师全部是业余选手。骑师多来自 驻港陆军,骑马是陆军的日常军事训练项目,夺冠马匹,也多是军界骑师
所驭之马。其他骑师,或是民间赛马爱好者,或就是马主本人。
马场没有永久性看台。特别赛马前夕,临时搭起葵棚,供马会会员及 夫人享用,以抵挡日晒雨淋。非会员洋人,则占据有利坡地,居高临下观 看。赛马亦是华人爱看的“西洋镜”,他们与洋人分开站,地势自然不及非 会员二等洋人。
马场同时也没有永久性跑道。跑道上杂草丛生,绝非现在这种专植的
马场草皮。环形跑道中央,是一大片沼泽。若遇暴雨,连跑道也会俺没, 骑师便策马在水中奔驰,倍受歧视的华人见状嘲笑道:“跑马地变成了跑水 地。”
初期的赛马,纯粹是娱乐性的体育活动。竞赛项目除了通常含义的赛 马外,还有跨越障碍、拔旗拾球等马术竞技。
赌马最初是在民间赛马私自进行。马主与马主之间,骑师与骑师之间, 争锋较量。输者,则在大家聚餐时买一瓶葡萄酒,最多只包下这顿晚餐。 赌马之风,很快又在观看者之间蔓延,他们赌哪匹马能获胜,输者,自然 也是破一点小财。若与今日的赌马相比,那时的赌马根本就算不上赌博。
赌马亏损 香港公开赌马,始于1890年。
那时,非英籍会员增多,不但英人称霸马会的局面被打破,就连港府
与渣甸等大洋行唯我独尊的特权,也在慢慢消失。马会渐成为独立性很强 的组织。港府奉行积极不干预政策,渣甸等大洋行又采取消极态度,反而 使独立性很强的马会办事困难重重。
骑师多次强烈呼吁修建永久性马场。马会把这事提到议事日程,会员 各抒己见,固守既得利益,提案束之高阁。
1877年,一场特大暴雨造成黄泥涌山谷泥石流,马场毁坏殆尽。马会
筹不起义款,不得不向银行商行借来巨款,修建永久性马场。 马会由此债台高筑,即使再扩大批准新会员的口子,有限的会员费,
也远远填不满财政黑侗。在这种情况下,马会设立博彩彩他。娱乐性的体 育活动,变成了赌博活动。
赌马投注起码金额,独赢与位置都是5元,如果一旦中彩,投注的幸运
者就会发一笔横财。尽管有发财机会,参与赌马青却不多,致使马会借此
摆脱财务危机的计划落空。 马会改弦易辙,采用“招商承办”的方式,由承包商经营马会博彩业。
承包商仍回天无力,以亏损而告终。
马会收回博彩权,经营下去仍是亏损,再度招商承办,结果还是亏损。 这样反反复复,就到了1931年,马会设立专门机构来经营管理,这就是“连 士得与爹核士会计师楼”,简称为“办房”。
办房经营博彩,渐渐使马会扭亏为盈,办房制度一直延续到今。
赛马惨案 力什么马会长期亏损?其原因有以下几点:新马会成立后,采取收费
入场制度。公众棚的入场券为1 元,会员棚每位收费5元。会员皆是富人,
自不会吝惜区区5元。而对普罗大众来说,1 元相当于普通人家一位成员一 个月的生活费。别说华人,就是低收入的非会员洋人,也会计较。
彩票一张5元,这相当于低收入工人一个月的薪水。虽有发大财的希望, 这5元投注,也令众多升斗小民望而却步。
香港居民,以华人居多。可马会长期奉行歧视华人的政策,赛马程序 表、马名、骑师,全都是英文。赛马,从来就不是来自珠江三角洲的华人
的传统娱乐,这样一来,赛马这种西洋高尚娱乐,很难为华人所接受。如 是白看,他们还会趋之若骛;若要买票,大多数华人会敬谢不迭。
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借大的马棚,看客稀稀落落,冷冷清清。
当然也有爆棚的时候。 这要看大赛马的日期,是否正好排在农历新年。那时,辛苦节省了一
年的华人,再怎么也会讲讲排场。赛马是时髦玩意,在正月里趋赶时髦的 华人,自然不乏其人。
公元1918年2月26日大赛马,正好是在农历新年期间,华人相邀去跑马
地看洋人赛马。那时的马棚仍分两种:一种是会员棚(又叫会员包厢),为 宽敞的水泥看台,上面搭有凉棚;另一种是大众棚,棚顶覆盖葵叶,看台 及支架用的是毛竹。毫无疑问,华人只会也只能买1 元的门票坐大众棚, 另买彩票赌马者,仍是少数。
不过,买彩票者虽少,心怀赌博心理者居多。人们纷纷看好喜多利爵 士的名驹大潭笃,若赌中了,便证明自己是相马之伯乐。
大潭笃果然不负众望,力挫群驹,跑得第一。马棚里的看客和赌客齐
声欢呼,手舞足蹈。乐极生悲,跳跃造成共振,致使马棚倒塌。马棚下面, 支有做小吃的油锅火炉,一时大火熊熊,烧死或践踏而死的人达600之多。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香港赛马场火烧马棚大惨案。
葬身火海的600多人,绝大部分是华人,另有少数印度人和极个别葡萄 牙人,此外,还有数百受伤者与烧残者。省港两地的报章皆报道了这一惨
案,其中一篇报道的标题是:“快活谷成了伤心谷!” 香港赛马,形成独特的马文化。“爆棚”一词,源于马棚惨案。毛竹被
火烧时,会发出震耳的爆裂声响,故曰爆棚。现在爆棚之意是指客满,人 们很少会与马棚惨案联想到一块。
为使后人不忘记这段历史,华人在跑马地咖啡园坟场竖立起一座墓碑,
以纪念马棚惨案中的罹难者。
马棚惨案,一度使华人观看赛马为畏途。
1927年,华人中的上层人士,为抗议马会的种族歧视,成立一个纯华 人的马会,并在粉岭设立跑马地。在这种情况下,马会才被迫吸收少数高 等华人为会员,并特准华人骑师进入快活谷赛马。否则,洋人马会就会失 去大部分华人看客,这是他们最为担忧的。
办房新招
1931年,马会实行办房制度。办房对马会经营进行重大改革。彩票每 张两元,中彩以摇珠和跑马两种形式混合进行,这种新彩票又谓之大马票。 第一年头奖的最高额达到10万港元,当时一名工人的月薪才几元,这10万 港元,足够盖一幢非常气派的洋楼。
以小搏大、一夜暴富的神话在香港广为流传。赛马增加场次,赌马渐
成热门。马会财源滚滚,财大气粗。 原本,马会就是香港的贵族院,一些名微身卑的西洋人,来香港发了
财后,便竭力加入马会,以其作为贵族身份的标志。当时,香港流行这样 一句话:看一个人有没有地位,只须看其是不是马会会员。
现在,马会成了大财主,更是不可一世,炙手可热。因此,又有这样
一种流行说法:“控制整个香港的,是港督府、渣甸洋行、汇丰和马会。” 占香港人口大多数的华人,基本被排斥在这四大集团之外。华人的地
位,可见一斑。
第十章 早期华人 名微财疏盼振兴
香港开埠初年的华人大都是卖苦力者,一位洋行大班说:“土著华人, 就像一群会说话的役马。”华人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吗?一些华商和士大夫来 到香港,渐使不可一世的洋人刮目相看。华人办实业,做买卖,渐把地盘 扩张到所谓洋人的“世袭领地”中区。更有的华人,进入港府成为政要。
毒面包案 在香港开埠早期,华人为抗议英国入侵中国与割据香港,多次举行罢
工罢市,也有人采取暗杀、纵火、投毒等极端行为的。毒面包案是其中影
响最大的一宗。
1856年秋,英军炮轰广州,省港华人激怒,街头出现告白,警告那些 卖粮食蔬菜给英人的华商,裕盛办馆老板张亚霖则认为,商人只管做生意, 不必介入国事。他仍供应洋船粮食,包办英人伙食。结果,张亚霖在广州 的分店被烧,但张亚霖仍一意孤行做英人的生意。
1857年1月15日,400多英人食了裕盛办馆的面包,全部中毒,因抢救 及时,无一死亡。经化验,面包含有烈性砒霜。中毒者中,有包括保陵总
督夫人在内的高层人士。香港警方把裕盛办馆的引名工人全部逮捕。 是日,正巧张亚霖带一家老小去了澳门。在皇后号航行途中,一家人
除张亚霖外,吃了面包呕吐不止。张亚霖怀疑有人投毒,要求皇后号返航
香港。一上岸,张亚霖即被警方逮捕。 张亚霖最后被判无罪释放。在英人面前一贯软弱的清政府,在张亚霖
的问题上态度强硬,下令通缉卖国贼张亚霖,欲判其重刑。张亚霖乘船逃 往越南西贡。何人投毒,真相如何,迄今仍是谜。毒面包案的发生,使英 人华人对立加剧,香港经济一度停滞。毒面包案,百余年来对此作评介的 华文著述汗牛充栋。大部分著述视不知名的投毒者为民族英雄,称其大长
国民志气,大灭英寇成风:少数著述认为,不管投毒者动机如何。至少食
毒面包的妇女儿童是无辜的,不可以抗英壮举相论。 香港开埠至今,华人一直占香港总人口的绝大多数。1848年港府作人
口统计,香港常住人口为2.39万人,其中华人占2.14万人。
华人虽多,但地位低下。除少量港岛本地的农渔居民,大多是来自珠 江三角洲的开山工、筑路工、建筑工、搬运工等。这些人在当地被富人视 为贱民。现今在自以为高贵的英人眼里,更成了下下者。
林赛洋行大班,用轻蔑的语气向英报的记者说:“土著华人,就像一群 会说话的役马。”
人多势簿 真正使洋人开始修正看法的,是太平大国时期的移民。
从1851年起,太平天国起义军席卷华南、江南,大批富人携带金银细
软,逃到英殖民地香港避难。他们中有地主、官僚、富商、士大夫等,大 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来港,不仅带来财富,还带来了文化。太平大国 后期,又有大批的起义官兵为逃避清军及地方武装的追杀,携带劫富攻城
而来的财富逃往香港。到1865年,香港人口达12.55万人,其中华人12.15 万人。
这些战争难民,约有一半做卖苦力的华工,另有一半从事商业服务业,
不可小觑这些华商,他们对活跃香港经济起了很大作用。那时香港航运业 很发达,华商利用自由港的优势,开展转口贸易。当时与中国大陆南北做 生意的叫南北行,做南洋生意的叫南洋庄,做美国加拿大生意的叫金山庄。 西环的华人聚居区,出现了唐人街(商业街),唐楼均是二三层的中式
建筑。凡是内地有的酒肆、店铺、赌坊、青楼,这里几乎都有。来光顾者,
除了华人,还有一向鄙视唐人唐货的西洋人。 渣甸大班马地臣,回英时在国会发表演说,他提醒议员们不可忽视华
人社团势力的存在,他说:“如果认为华人只是一群会说话的役马,那么证 明他自己就是愚蠢。”
香港开埠,华人社区与西人社区径渭分明。华人社区在当时的偏僻地
西环,西人社区在港岛中心中环至铜锣湾。华商财力渐大,已有能力到中 区收购西人的物业。对香港的未来,西人总是信心不足,摇摆不定。而殖 民统治下的华人始终认为,不管香港归什么人统辖,总归是中国的地盘, 西人或打道回国,或迁行至上海等地发展,腾出的物业,华人就一一“吃”
下。西人“世袭”的中区,渐渐变成华人西人的混杂区。
华人虽没出渣甸、林赛、颠地、旗昌这样的大财阀,由于人口众多, 综合财力占绝对优势。在第8任总督轩尼诗时期(1877年—1883年),港府 的抽水(税收)90%来自华人。
港英当局对华人的崛起持有节制的欢迎态度。他们不希望他们统治的 香港是蛮荒海岛,同时亦下希望香港的华人只是贫穷的劳工。1894年8月23
日,英殖民大臣里本勋对港督罗便臣道:“在英政府保护下,香港已变成一 个华人社会而不是英人社会??而华人居留地从来是香港繁荣的一个主要 力量。”
崛起商界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由于香港宽松的经济环境与独特的地理位置, 吸引了大批海外华侨来港定居。他们或是数代前就在南洋谋生的华人,或 是在19世纪中期“卖猪仔”去美洲澳洲的华工。他们的素质,普遍比同一 时期来港的南粤破产农民高,他们不是商人,就是技术工人。据统计,他 们每年带来的资金为1000万港元。
最早来港谋生的华人后代,这一时期也先后在华人社团崛起,他们有 的成了买办,有的成了富商,有的从事医生、律师等高收入职业。
这一时期比较著名的华商企业有:拥有13艘汽船的郭松汽船公司、古 辉山的主隆金山庄、黄尧卿的绸缎庄、冯华川的中华银号、利民兴国织袜
厂、绍兴织造厂、大兴织造厂、安乐汽水厂、厦门淘化·大同罐头食品公 司、林宏隆玻璃厂、均安与艺兴五金厂、梁元进中华电池厂、先施百货公 司、永安百货公司、大新百货公司、广东银行等。
华商垄断的行业有:南北货进出口、中低档商品零售业、中式餐饮业。 另外,属于偏门的烟馆、赌坊、妓寨等均由华商经营。
1911年,九广(九龙至广州)铁路全线贯通。其后,九广铁路又与粤
汉(广州至汉口)铁路、平汉(汉口至北平)铁路连接。这样,香港与内 地南北的联系更加密切与便利。
1911年辛亥革命,清王朝结束,北洋军阀上台,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中原人与南粤人源源不断逃至香港。他们带来了财富,也带来了劳力。 九广铁路的贯通,扩大了香港转口贸易的功能。内地进口贸易的6/10、
出口贸易的4/10,均由香港转口。
华人轴心 香港虽有宽松的经济环境,港府的自由港政策在原则上对各国商人一
视同仁,但事实上,港府偏袒英商。就这一点,非英籍的洋商常常表示出
不满。
谁来保护我们的经济利益?这是早期华人的共同愿望。华人不习惯用 法律来保护自己,他们信不过鬼佬(洋人)担任的法官与律师。
最早的华人社团,是以籍贯为纽带的同乡会,如广州会馆、番禹会馆、 香山会馆、东芜会馆等。待外省的华人进入香港后,又出现广东会馆、福 建会馆,等等,这些会馆,均由商人为核心,实际上又是同籍贯人组成的
商会。
这些会馆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同籍华商、华工的利益。但它带来的问 题也十分严重,不同籍贯的华人之间,常会为抢占地盘、分配权益之事发 生纠纷,甚至大打出手或械斗。
研究香港早期史的学者指出:开埠时的华人,就像一盘散沙。
1868年,南北行、金山庄、南洋庄的华商,在文咸街正式成立南北行 公所。这是当时香港最大的行业商会,打破了以籍贯为条块的社区组织格 局,在华商中第一次树立“大中华”的观念。
1894年,由古辉山、黄尧卿、冯华川为首的华商领袖,发起组织了中
华会馆。中华会馆以代表全体华商利益为宗旨,华商对港府的抗议、建议 均由中华会馆的名义递交。
1900年,中华会馆改组为香港华商公局,报港府批准后,成为合法的 代表华商利益的最大社团。华商公局,成了沟通华商与港府的纽带;为协 调华商与洋商关系、维持商业秩序、共同推动香港经济繁荣起了很大的作 用。
第一份华文报纸《中外新报》,诞生于1858年。尔后陆续有华文报纸问
世,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循环日报》。该报完全由华人出资,华人经办,主 编是早期香港著名报人王韬。该报以中华文化为根基,提倡改良,对增强 在港华人的凝聚力、接受新思想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由于华人势力的不断增强,港英当局不得不采取较开明的政策——吸 收华人参政议政。
1880年,轩尼诗特批华人大律师伍廷芳力立法局议员,打破了欧洲人 独霸立法局的局面。1S83年,新任港督宝云任命了第一位华人太平绅士。 继黄胜任首位华人太平绅士的第二年,华人太平绅士增至7人。
这之后,进入政界的华人漫慢增多,渐渐在港府有了一些发言权。
孰是瓢非
这些商会领袖及政界华人,当时被称之为高等华人。他们奉行的宗旨
是:既要维护华人的整体利益,又不能触动港英当局的根本利益。 他们主张通过谈判协商,或借助法律来保护自己,而坚决反对纵火、
投毒之类的恐怖活动。 他们被许多人斥之力卖国贼。
一位未署名的太平绅士在报章感叹道:我们怎么成了卖国贼?若说卖 国,清廷是最大的卖国贼。号称百万精兵的清军都打不过英军,难道我们
这些手无寸铁的在港华人,能驱逐英夷不成?纵火投毒无济干事,只会使 在港的所有居民人心惶惶。
一些高等华人,常常代表华人社团上港府递交抗议书与请愿书。他们 同时主张罢工罢市必须适可而止,那样虽然能打击英商利益,但在港的所
有居民基本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他们的这些言论,遭到香港和内地激进人士的谴责怒斥。 以何东为代表的一些华商领袖说: 华人在香港威水(粤语,威风且有尊严之意),就得有水(粤语,金钱)。 孰是孰非?华人的出路又在何方?只能通过未来的岁月来验证了。
第十一章 买办世家 何东财势甲香江
何东做上买办,与他的混血儿身世有相当的关系,但何东始终认为自 己是一个中国人。何东做买办成了小富,投资地产成了巨富。他拥有多处 豪华宅邸,奴仆成群,形如王侯。但何东又非常惶吝,腰缠亿贯,却吃发 馊变质的食品,说他是大慈善家,大概无人相信。何东还有一个嗜好,见 到绝色女子目不转睛??
香港殖民政体 行政局
行政局的早期中文译名为议事局。行政局不是行政管理机构,而是港
督的咨询决策机构,因此,早期的译名更为准确。 港督任行政局主席,成员就是议员,分官守(官方)议员和非官守议
员两种。1850年前只有官守议员——共3名,均由布政司、律政司和驻港英 军司令担任,又名当然议员。后来增加财政司,共有4名当然议员,另有若 干委任议员。
从1896年开始设有非官守议员,通常由汇丰、始和等大英资集团的首
脑担任。从1926年起才有首位非官守议员(周寿臣)。到1966年,非官守议 员华人与洋人对半。
立法局 立法局是香港官方立法机构,但立法权在港督手中。其职能是:制定
法律;审议政府财政预算;向港督提有关政策意见。立法局审议通过的草 案,须报港督批准,才能有法律效果。
最初立法局只有官守议员3名。1850年起设立非官守议员,均由洋人中
的头面人物担任。1880年开始有华人议员(伍廷芳),以后华人议员极缓慢 增加。立法局议员较行政局多,1991年达到60名,其中直接选举产生的18 名,间接选举产生的21名,民选产生的39名。民选议员大都是社会知名人 士,产生权在选民手中。
行政局、立法局均为每周开会一次。政府高级官员中,唯有首席按察 司属独立司法部门而不能参加两局。
香港的世家,首推何东。何东的一生,大概可用16个字概括:富甲香
江,身贵名赫,枝叶繁茂,吝啬好施。 何东是香江著名买办,买办的原始含义是买卖代办。洋商最初来中国
做生意,不熟悉当地的语言及市场,需雇甲中国人代理其业务。又因为洋 人不信任中国人,想充当其代理人的中国人,需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
方可成为洋人的代理人。这种身份是花钱买来的,故曰“买办”。
买办曾被斥为帝国主义的帮凶与走狗。说白了,形式上相当于今日外 资企业的中方代理人或高级职员。今日有新买办一词,但不含贬意。
身世之谜 何东能成为洋行买办,首先得助于他是混血儿。
何东的母亲施氏原籍宝安具,父亲何仕文(Ho Sze Man)是英国人, 身份是洋行职员。施氏曾嫁过三十洋人,何仕文是其中第三个。我们只能 推测施氏是一位比较美貌、比较开放的女性。何东对他的家世讳莫加深。 现存的有关何东父母的资料少得可怜。
何东出生于1862年12月22日,乳名何启东,何东成人后,拿掉中间的 “启”字,便是何东的来由。母亲施氏生有5男3女,何东是长男。
何东是典型的混血儿,鼻梁挺拔,身材颀长,较多地继承了父亲何仕 文的血统。其弟何福,则更像中国人。
早期香港,混血儿的地位非常下贱。华人仇视洋人,把混血儿蔑称力 杂种仔。而洋人又歧视华人,常常瞧不起与华人通婚的洋人。鉴于这种原 因,何仕文不能与妻子孩子往一起,施氏带孩子住在西环的唐楼。
何仕文是一个有责任感的英国男子,他常常天黑后来看施氏,并教孩 子说英语。何东是在私塾学的国文,毕业后进入政府办的中央中学——大
书馆求学。大书馆即现在著名的皇仁书院,由英籍教师传授西方文化。何 东勤勉好学,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在早期香港,同时接受中西文化熏陶 的知识分子寥寥无几。
何东一直以中国人自居,因他七分像洋人,他就以他父亲是满族人蒙 混过关。施氏每天给何东5分钱吃午餐,何东仅用二三分钱,余钱则攒积起
来。他从小养成的悭吝习惯,对他日后成为亿万富翁有很大的帮助。 何仕文死于1898年,与施氏合葬一起。据何东的回忆,他走向社会,
致富发达,完全是靠他的奋斗及机遇。何仕文在与孩子相处的日子,有一
句话对何东刺激很大,年少的何东问父亲:“为什么英国人瞧不起中国 人?”
何仕文说:“因为中国人穷。” 这句话,何东刻骨铭心,成为他安身立命的驱动力。
怡和买办 何东于1878年毕业于大书馆,因成绩优异而留在母校任助教。大书馆
是一所英格兰贵族气息浓郁的中学,教员几乎是清一色的英国人,学校的
课堂用语及日常用语全是英语。何东住进了港府为公职人员建的欧式公寓, 教师收入颇丰,职业稳定,社会地位也比较高,是人人企羡的职业。
何东大概算大书馆教师中的异己,他坚持穿清式长衫,饮食起居,仍
是中国人的习惯。逢节假日,何东交往的多是中小学时代的华裔同学。 何东处处与学校的英籍教师格格不入,他只任了4个月助教,便跳槽去
了广东海关任职员。 那时北九尤仍属清政府管辖,海关设在九龙城寨。海关职员是中国青
年知识分子向往的职业,当时海关内勤部只招1名职员,有12人报考,唯有
何东如愿以偿。何东流利的英语,令主考官自叹弗如。 何东的月薪是30块中国银元,这在当时已是非常高的收入,足以保障
一家人过上富贵生活,井有仆佣轿夫侍候。何东的日子过得非常俭省,他 每月除了自用和赡养母亲,每月都可以积蓄15块钱。
何东只干了两年,毅然舍弃被世人誉力金饭碗的海关职位。父亲何仕
文的那句话,常常使他陷入反省:我这样,就算出人头地了吗?“洋人瞧
不起中国人,就是因为中国人穷。”何东在海关,接触了大批的洋商华商。 受其感染,何东对经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认为,循规蹈矩的海关工作, 会束缚一个人的发展,经商才能最大限度施展一个人的潜能。华人想富裕。 只有像英国人一样热衷于经商。
何东起念经商,首先考虑的是进入香港最大的洋行——怡和(即为渣 甸、马地臣创建的渣甸洋行,凯瑟克家族入主后,改为怡和公司)。
那时,怡和的业务遍及全世界,业务范围无所不包。怡和富可敌国, 怡和的普通职员在港埠华人眼里皆高不可攀。
傲慢的怡和,素来排斥华人,但为了开拓中国业务,又不得不启用华 人。何东能进入怡和,与他的英格兰血统不无关系。何东曾对他的出身引 以为耻,现在为了实现抱负,他不得不表明他父亲的身份。
何东精通华语英语,又是大书馆的高材生,经推荐担保,很顺利地进 入怡和。何东开初并没有做买办,而是担任怡和职员与华商交易的翻译。
不过,那时的华人,通常把洋行里的华人统称为买办。何东一身英国绅士 打扮,理西洋头,蓄八字胡须,西装革履,举止彬彬有礼。他的英文名叫 罗伯特(Robert),是他出世时,父亲为他取的名。
1882年,何东正式升力买办,具体职务是怡和旗下的香港火险及广东 火险两公司经理。这一年,何东才20岁,可谓少年得志。
火险公司的业务很广泛,下设航运、贸易等多个部门,何东热衷于贸 易,亲自去菲律宾、爪哇等地进口粗制红糖,运回香港精加工成砂糖方糖 后,再销往上海等通商口岸。
何东做生意很讲信用,他为人谦和,从不以自己是怡和的经理而盛气 凌入,自以为高华商一等。华商很乐意与何东打交道,何东的业务愈做愈
开,为怡和赚了很多钱。 何东赚钱的欲望非常强烈,他不仅为怡和赚钱,也为自己赚钱。他深
诺这个道理:只要有钱,出身再卑微的人都会受人景仰。
何东为自己赚钱,以不损害怕和的利益为原则。他不直接从事买卖, 而是兼做生意经纪人。何东平时省吃俭用,积蓄不菲,加上跨行所得的经 纪费,20多岁的何东已是小富翁。
真正使何东成为大富翁的,是他涉足地产经纪业。何东26岁那年,听 说端拿洋行要出售一块地皮。地皮位于中环的德辅道与皇后大道之间,濒 临维多利亚港,是一幅极有潜质的旺地。何东立即跑去见端拿大班雷利, 要求做出售这块地皮的中介。雷利知道何东的人品及能力,就全权委托他, 底价定为30万港元。
结果,何东以43.5万港元售出,打破香港开埠以来地皮每平方英尺单 价的最高纪录。雷利非常高兴,说何东今后必定会成为令英商下敢小觑的 华人巨富。何东从买卖双方各提取1%的佣金,计8700港元。
何东把这称为他经商史上的第一桶金。
这宗买卖,买卖双方都甚为满意,何东在地产经纪行名声鹊起,请他 做中介的人络绎不绝。何东财源滚滚,30岁时,他已成为百万富翁,以市 值计,百万富翁相当于今日的身家数亿的超级富豪。
何东仍不遗余力力怡和效劳,他主理的火险公司是怡和旗下公司中的 盈利大户。怡和大班虽知道何东“四面出击”,却开一只眼,闭一只眼。
1894年,怡和大班任命32岁的何东为总公司中国部总经理。对何东的
提拔,总公司的不少英籍职员十分妒嫉,他们向大班说:“罗伯特脚踏两只 船,对怡和有二心。”大班说:“罗伯特是个经营奇才,我想不出第二个更 合适的人选。”
何东长袖善舞,公私不误,到35岁时,他已有200万港元财富。到1900 年,38岁的何东已有500万港元身家,成为香港华商首富。
正是这一年,何东以身体欠佳为由,辞去在怡和的要职。其弟何福也 在怡和做买办,何东向大班推荐何福接任总经理一职。大班很清楚何东的
勃勃野心——他要去开创属于他自己的基业。大班接受了何东的辞呈,请
何东担任怡和的顾问。何东答应了,并且没有虚任顾问这一职业。 何东成为巨富的神话,在港埠的华人洋人中广为流传。开初,有不少
华人鄙视何东做洋商的走卒。现在,港埠及广东的华人都为何东而感到骄 傲。一贯轻视华人的洋人,谈及何东,无不流露出嫉羡。
三妻同堂 人一旦成了巨富,他的私生活亦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何东一生娶过三位妻子,元配夫人麦秀英,也是欧亚混血儿。麦秀英
母亲吴氏与何东母亲施氏都嫁结英人做妻子,两位女性命运相同,交往甚 密。在何东和麦秀英很小时,施氏与吴氏就定下他们的终身大事。
麦秀英幼年时,父亲死于热病。到她十多岁时,母亲吴氏又暴卒于瘟
疫。麦秀英便由来来的婆婆施氏接到家中抚养。何东与秀英青梅竹马,秀 英到17岁时,与何东拜堂结婚。其年何东20岁,在怡和洋行做通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麦秀英婚后数年,不见怀孕。施氏便掇合何东
娶妾,以延续何家香烟。那时的港府,奉行英皇法与大清法并用制度,规 定英人只能一夫一妻,而华人却可一夫多妻。
何东娶华人周缔文为妾。周绮文身负繁衍何家后嗣的重任,结果令何
家大夫所望,3年无任何妊娠反应。 元配麦秀英为何家传宗一事深感愧疚,寝食不安,考虑为何东再娶一
妾。麦秀英表妹张静蓉,偶来表姐家的洋房做客,遇到表姐夫何东时,何 东两眼的的发亮,分外有神。张静蓉也是欧亚混血儿,容貌嫣丽,楚楚动 人。
张静蓉事后与表姐开玩笑说:“表姐夫那双眼睛,让人感到害怕。”麦 秀英笑道:“他就这德性,睇到靓点的妹仔就一副色相,其实人不坏。”
张静蓉走后,麦秀英转念一想,既然何东喜欢静蓉,何不把静蓉嫁与 何东?于是,麦秀英就去拜见妗母(舅母),说服妗母把她女儿张静蓉嫁给 何东为妾。妗母虽承认何东前程无量,但认为做妾地位低下,就不同意。 麦秀英向妗母立字保证,说静蓉过门后将地位等同,她绝不会像别的家族
那样以妻欺妾,发誓“姐妹并肩,无分妻妾,若以侧室观之,神灵不佑”。
张静蓉做了何东平妻,果不负众望,为何东生下三男七女,长男何锦 姿回忆道,他幼年时,常见母亲腆着孕腹。
张静蓉生下长女慧姿后,周绮文也给何东生下一女纯姿。非常不幸, 纯姿9岁时周氏病逝。何东带着两位妻子过富贵日子,两位妻子和睦相处,
亲若姊昧。张静蓉为何氏家族延续香烟有功,因此也比较得宠。张静蓉信
佛,游遍了中国及南洋的佛教胜地。
张静蓉小何东13岁,嫁给何东后,何东家的人口和财富与年递增。那 时,中环已成了洋人华人的混杂区,有不少华商的资产超过洋商,可港府 仍坚持歧视华人的政策,不准华人住进高尚住宅区半山区。
1906年,具有英格兰血统的华商首富何东向港督弥敦勋爵申请进入半 山区获准。何东又立即在半山西摩道1号购入英商转卖的私邸。1910年,何 东在西摩道8号购入大型豪华宅邸。
宅邸共占地12.5万平方英尺,建筑面积3万平方英尺。花园植满奇花异 草,鸟语花香,景致宜人。宅邸屋顶漆着红色,在浓绿丛中十分醒目,港
人称其为红屋。在红屋凭窗眺望,碧海绿岛尽收眼底。何东私邸如此气派, 纵使是洋人富商亦惊羡不已。
何东并不满足,眼看未来的海滨大厦会挡住宅邸的观海视线,他便在 山顶加列山道购入一套超豪华私邸,继而又在香港仔道购人仙境一般的别
墅。这些私邸别墅,均有网球场。
与此同时,何东在澳门、上海、青岛、英国等地,都置有多套私邸。 何东的每处物业,都有仆人看守打扫。其实,有好些处物业,何东几
年都难得去一次。 这些私用物业,数山顶宅邸最豪华奢侈,仆人就有数十个之多。就这
一点,当时港埠的华商洋商皆不可逾其之右。
何东家养有各色各样的动物:良马、奶牛、役骡、驴子、山羊、梅花 鹿、金丝猴、黑猩猩、灵免、天竺鼠、千年龟、珍奇鸟、热带鱼,等等。 花园里的花卉,超过任何一家的花园。张静蓉嗜好养花,每年都获得香港 名花比赛桂冠,张静蓉有港埠花魁之敬称。
何东还建有水上度假村,上面有花园、农场、金鱼池、别墅、浴场、
发电机房,等等。
孤寒之士 何东的一切,都令人叹为观止。有人产生这样的疑问:何东爵士怎么
住得了这么多私邸?微寒出身的何东真的需要这么豪华的享受吗? 回答是否定的。忙于公干、日理万机的何东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胜似诸
侯的享受。何东这样做的动机是:
华人不比洋人差,洋人有的东西,华人也有本事拥有。就是说,何东 这一切是做给他人看的,并不是为自己享受。
有个很明显的例子,若有客人来(尤其是洋人朋友),晚宴一定非常丰 盛排场,恍若宫廷筵席。客人赞不绝口,何东便得意地谦虚道:嘛嘛地(马 马虎虎),湿湿碎啦(小意思啦)。
如没有客人,何东就很会将就,如厨师做了名贵菜,何东就大发脾气, 说吃这样的菜,吃得我肉疼。
常常是何东两位夫人圆场,说:你不想吃,孩子就不该吃呀?何东疼 爱孩子,便不再动怒,但他兔不了“忆苦思甜”一番,向子女说:你们祖 母在我念私塾时,每日给我5仙钱吃午餐,我舍不得买菜吃,就吃白饭,把 一半饭钱省下来。我现在的万贯家财,就是这样积下来的。
“集腋成裘,聚沙成塔”,“君子之泽,两世而竭”——何东常向这些
含着金匙出生的子女,灌输喻世明言。
老辈的港人中,流传着许多何东悭吝的故事或笑话。 有一次,何东带文书(秘书)去南洋做生意。夫人备了多样糕点小吃
之类的食品,让何东在路上调剂口味。何东嫌洋船上伙食大贵,就专吃自
带的食品充饥。文书苦不堪言,又不便奉劝固执的老板。要命的是天气炎 热,食品发馊变质,何东仍吃得津津有味。
文书无可奈何,只得悄悄把食品全扔掉。殊不知何东发现食品遗失, 竟向船警报案。船警破不了案,只好带何东两人上餐厅享受免费餐。何东
高兴得像孩童一样开心地笑。
何东到了晚年,家产多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从小养成的俭省习 惯,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拥有英制的澳斯汀轿车,除了去高贵的社交场 合,他平时几乎不用。他常常以步代车,缓慢行走,如路途较远,他也不 打的,而是乘最便宜的交通工具——电车。
有一天傍晚,何东回他的半山邸园。掏手帕时,不慎带出一枚1角的辅
币滚落草丛,何东急忙趴在草丛寻找,陪同他的护士朱小姐也帮他一道寻 找,借大一片草地都找遍,不见辅币的踪影。大已漆黑,朱小姐劝何东先 回去休息,说明日女佣打扫花园,找到了会交回来。
谁知,翌晨大蒙蒙亮,年迈的何东佝楼着身子,又在草地寻找。朱小 姐怕何东找不到辅市会伤心,就偷偷把一枚辅币放何东脚下。何东找到后,
情不自禁拍手笑。一连几天,何东见他的小孙子,都拿出这枚辅币,教诲 他们要懂得钱的珍贵。
除了何东的惺吝,何东好色的秉性亦是人们百谈不厌的活题。何东到
了毫奎之年,见到嫣丽妩媚的女性,仍目不转睛。与何东相熟的友人常笑 话何东,说何爵士如果站在那里不肯挪步,一定是有绝色妹仔在场。
其实,何东的好色,仅限于睇靓。何东出外,熟悉何东的人,常会叫 来唱戏卖身之类的美貌女子,或为何东弹琴吟唱,或陪酒作乐。若有人问 何东要不要留下来陪夜,何东便道,睇都睇过啦!便敬辞不受。但过后, 何东又会为某位绝色小姐念叨几天。
何东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大概是心疼钱吧。即使主人帮何东付钱,心
善性慈的何东,见了楚楚动人的妹仔,也还是舍不得破费,“唔抵啦!”(粤 语:不值得)——何东常这般说。
荣华富贵 华人皆以俭省引为美德,但又普遍认为,像何东这样远东“没得顶”(绝
顶)的富豪,大可不必这样。
何东是进入半山区的第一位华人。他除了在半山区有多处私用物业, 私有的公用物业几乎遍布整个香港地区。
何东拥有的公用物业有:九尤尖沙咀的东英大厦,大厦取名东英,源
于何东之东字,与发妻麦秀英之英字,大厦楼高18层,在当时堪称摩天大 楼,大厦扼守九龙最繁华的弥敦道中段,是九龙私人物业所占地盘最大者。 在弥敦道,何东还拥有多幢商业楼字,另在九龙旺角,建有气派不下凡的 东兴大厦。
在港岛,何东拥有两幅黄金地段的地盘,一幅在中央街市,后赠予港
府;一幅在中环德辅道,后来以数倍于原值的价格售给恒生银行,现为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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