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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埃特河历险记



内容提要


  巴西三个小朋友内尔松等在他们叔叔希科带领下,驾船横贯巴西中部的 蒂埃特河,度过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假期。一路上他们饱览美丽的自然风光, 历尽了种种艰险,见识了许多毒蛇猛兽,获得了大量巴西历史、地理以及动 植物资源方面的知识。小说生动地描写了野外生活以及种种惊险的场面,把 知识性和趣味性糅为一体,颇有儒勒·凡尔纳小说的风格。
  
前言


  巴西现代作家弗朗西斯科·德巴罗斯·儒尼奥(Franciscode Barros Junior)一贯主张用现实生活教育孩子,反对写情节荒诞离奇的小说,他认 为历史上一些有名的幻想小说固然对过去时代的孩子们起过启蒙作用,但在 科学发达的今天,这些已经不能吸引孩子。他说:“在航海技术异常发达的 今天,孩子怎么还会对《海底两万里》感到兴趣呢?同样,在八十小时就可 以环球旅行一周的今天,《八十天环球旅行记》又怎么能吸引孩子呢?”他 的这种观点虽然可能有些失之于偏颇,他的作品基本上也还是沿袭了儒勒·凡 尔纳的作品,不过他强调教育孩子这一点还是应该充分加以肯定的。现实生 活中自有丰富的知识宝库,大自然中也还有许多奥秘有待于探索,这些都能 提供作者大量理想的素材,写出既能使孩子徜徉知识海洋,又能培养他们高 尚品格的声品。
  《蒂埃特河上的假日》以横贯巴西中部的蒂埃特河为背景,生动细腻地 描写了三个少年的假期生活,并对巴西蒂埃特河流域的自然风光和丰富的动 植物资源加以充分地展现。孩子们在这段野外生活中得到锻炼,对大自然的 壮丽有强烈的感受,从而增强了对祖国和大自然的热爱。
作品描写了许多新奇的野外生活和惊险的遭遇,很能引人入胜,这与作
者充实的生活是分不开的。作品还穿插了许多知识性、趣味性的描写,使孩 子们在不知不觉中增长知识。作一些穿插并非难事,但与故事情节浑然一体 却很难,这部小说在这方面做得较好。
儒勒·凡尔纳的作品创造了许多生动的人物形象,弗·儒尼奥这部小说
也写了三个性格迥异的孩子,就他们的年龄来说也很有典型性。十六岁的内 尔松勤奋好学、善于思考,但有些自负;十四岁的赛尔索很机灵,却有些懒 惰;十二岁的瓦蒂纽绝顶聪明,但爱说大话,又好贪嘴。希科叔叔和猎狗伟 伟也写得很生动。
作者还用同样的手法写了以巴西另外三条河流(巴拉那河、圣·弗朗西
斯科河和巴拉圭河)为背景的小说,书中的主人公依然是本书中的儿个孩子。 译者

蒂埃特河历险记

第一章


  一只银白色的小船拴在弗利斯港陡峭的岸边,猎狗伟伟守护着堆放在那 里的一件件行李,在不停地朝看热闹的人们汪汪大叫。
  孩子们个个神情庄重,连平时懒懒散散的赛尔索也在装模作样东奔西 跑,摆出一副主持启航的架势,尽管他很少真正伸手去干活。
  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备用汽油和食用油也已经装到船上,内尔松悄悄对 小伙伴们说:
“要是再有个神父来祝福,我们简直就象出发去远征一样神气啦!” 尽管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还是让前来送行的神父听到了,神父说: “有人会给你们祝福的,孩子们。我要请求上帝保佑你们,在你们遇到
危难的时候帮助你们!” 孩子们一齐激动地跑去吻神父那只刚刚划过十字的手。马达突突地响起
来,伟伟蹲在船头,把黑嘴翘得高高的。 希科叔叔兴致勃勃,望着热烈的送行场面。小船徐徐离开岸边,人们在
频频挥手告别。 房屋渐渐向后退去,一片片果园出现在陡峭的岸上。沿岸的人们充满好
奇望着小船,在挥动帽子、头巾高声祝愿孩子们一路平安。
  一道白色的水花在船尾卷起,孩子们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对两岸美丽的 景色赞不绝口。
两个小时过去了,岸边的房屋已经越来越稀少。内尔松对叔叔说:
  “真丧气!我原以为会在密林里航行呢。可是你看,岸上的树木稀稀落 落??”
“河两岸的农庄主滥伐森林,造成了树木稀少,而树木稀少又造成了鱼
类资源的破坏。岸边树木一少,大太阳天,鱼类没有东西遮荫,肚子饿了又 吃不到树上掉下的果实。日子一长丰富的鱼类资源就逐渐减少。联邦政府早 有法律规定,河岸两旁二十米之内树木是不准砍伐的。”
“我要是‘政府’,就把这伙人统统关进监狱!”赛尔索插嘴道。
  “我看用刑罚威胁他们并不能解决问题,法律早就订了,只是没有人执 行罢了。我看最好的办法是改革土地税,鼓励人们种植桑树和无花果树,这 样既可拯救鱼类,也可使人们得到好处。你说呢,内尔松?怎么不说话呀?” 叔叔问内尔松。
“我说有两件事非常重要,第一件,你说的种果树那种办法。只能解决
一部分问题。此外还要修筑拦河坝,造成一些小瀑布,甚至可以设计台阶式 的瀑布,这样一来,鱼群回游起来就方便了;第二??”
“哟!鱼儿有腿吗?它怎么上台阶?”赛尔索惊奇地问道。 “别急!这一点希科叔叔以后会告诉你的,我现在要讲第二点,那是最
最要紧的——只是我肚子饿得要命。” “我也饿了。”
  “你们说得对!”希科说,”我们七点钟吃的早饭,现在已经下午一点 了。把三明治和奶酪拿过来!这次旅行结束以前,我们可再也吃不到这种可 口的东西啦!来,快打开几瓶矿泉水!”
“干嘛喝矿泉水?瞧这河水多清!”内尔松望着河水问。 “这河水看上去很清,实际上并不干净。凡是流经大城市的河水都要受

到污染,带有无数病茵和有机物。内尔松,你要是取几滴河水放到显微镜下 观察观察,就不会再这样说话了。”
  不到几分钟,火腿面包和果酱就一扫而光。各人又从架在火上的锅里舀 了一小杯滚烫的咖啡。他们刚刚洗完杯子,正要发动机器准备出发,瓦蒂纽 吃惊地喊了起来:
“快看,叔叔!那边有一只大老鹰在追小鸟。” 希科叔叔转身抓起鸟枪,小心翼翼放在身旁。 一只鹞鹰正在追逐小鸟。只见那小鸟忽而低掠水面,忽而直冲云端,在
千方百计躲避鹞鹰。小鸟看到河面上飘浮的小船,以为那里可以藏身,便向 小船扑来,一头撞在瓦蒂纽身上。瓦蒂纽乘势一把抓住惊惶失措的小鸟,藏 在怀里。凶狠的追逐者就象一架灵巧的飞机,忽然停止俯冲,掉头向天上飞 去。不过它飞出不到三十米,随着“嘭”的一声枪响,它就翻身掉在水面上 了。希科叔叔划船过去,把它捞上来高高举起,说道:
  “我们只有在需要食物或紧急的情况下才能伤害动物,不过对鹞鹰可以 例外。我们要保护其他飞鸟和家禽,而鹞鹰正如它的名字①一样,专门捕食小 鸡,袭击小鸟,破坏鸟巢,使得小鸟无家可归。你们看,它毛色并不显眼, 那是为了让它的受害者不易发觉。它那双强壮有力的翅膀飞得极快:那副锋 利的爪子能使任何受害者难以逃生。如同所有的猛禽一样,它的嘴又大又弯, 要是哪只小鸟给它抓住的话,它就会用爪子紧紧钳住飞到树上或落到地上, 先咬断小鸟的脖子,然后从内脏吃起,直到把那只小鸟全部吞进肚里。
孩子们听得出神。瓦蒂纽爱怜地抚摸着小鸟,不断地吻它。然而从小鸟
惊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它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快把它放了吧!”另外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 瓦蒂纽说他要做个鸟笼把它带回圣保罗①去。 小船飞速向前行驶,凉风迎面扑来,驱散了烈日带来的炎热。第一天旅
程就要结束。河岸两边只见一簇簇小树林,不见人烟。希科叔叔让孩子们把
那只鹞鹰收藏起来,以便晚上用来做捕鱼的诱饵,他减慢船速,在船尾放下 一根三十来米长的鱼线。线的一头系在船上,另一头有个镍制的鱼钩。小船 行驶时鱼钩就浮在水面上,小船减速或停驶时,鱼钩就沉入水底。孩子们都 不相信鱼儿会轻易受骗,可希科叔叔却说,用这种办法可以钓到多拉杜②鱼, 狗鱼和尖齿鱼,还说,这些鱼看到鱼钩闪闪发亮还以为是条小鱼,等到它们 发觉上当,已经晚了。
“前面要过一个险滩。”叔叔提醒大家说,“鱼群习惯在那里觅食,你
们可以亲眼看到鱼儿上钩,不用我多作解释。” 船速减慢了。孩子们悄悄看着鱼钩在船后三十米左右的地方上下跳动。










① 这种鸟在葡萄牙语中叫做“抓鸡的乌鸦”。
① 圣保罗是巴西的大城市之一,为工、商业中心。
② 巴西河中的一种大型淡水鱼。体金黄色,味鲜美。

第二章


  阳光下,漂在水面上的鱼钩象条小鱼在游动,可是一刻钟过去了,还不 见一条鱼来上钩。
  瓦蒂纽和猎狗伟伟交上了朋友,他坐在船头的小凳上,搂着小狗的脖子, 抚摸着它那黑中带有灰斑条纹的脑袋。为了表示感谢,伟伟舔舔小主人的手, 然后蹲在那里,伸出流着唾液的红舌头,把眼睛死死盯在鱼钩上,象是随时 准备扑下去捕捉猎物。希科叔叔早就对它进行过严格的训练,教会它把扔在 水里的东西叼回来。这时,希科叔叔一面稳稳地操纵着小船,一面提醒大家 注意浪花翻腾的急流。由于减慢转速,发动机的吼叫声被哗哗的水声淹没了。 浪花拍打着露出水面令人望而生畏的礁石,不过危险的倒是那些水下的暗 礁,只有仔细观察浪花的变化,才能判断出哪里有埋伏在水下的暗礁。
  “请大家注意!这儿有不少多拉杜鱼,因为这儿聚集着各种各样下游来 的小鱼,还有一种生长在这一带石头缝里的小硬骨鱼都是多拉杜鱼的食料。 如果有鱼上钩,大家不要乱跑,不然,船就会失去平衡。我们的船把它拖过 激流,那时候,它挣扎得精疲力尽了,再把它弄上来也不迟。”
  希科叔叔拿出一根不很长的不锈钢管,上面有一个绕线用的小转轮。在 激流中驾船不能大意,希科叔叔只好把钢管交给内尔松,教给他鱼上钩以后 怎样使用。
这段激流还很长,船才穿过一半,就有一条多拉杜鱼上了钩。只见它跳
出水面有一米多高。孩子们高兴得大声欢呼。希科叔叔再次减速。内尔松深 感自己责任重大,按照叔叔教的办法收紧鱼线。那条鱼接连蹦了两下,鱼线 也突然松弛下来,看来鱼已经挣脱了。叔叔命令赶快收线,为了快点穿过激 流,他不得不加快船速。孩子们大失所望,以为让鱼逃跑了。可是,再把鱼 线收紧十五米左右的时候,那条鱼又在船后跳了起来。要不是希科叔叔及时 按住伟伟,它准会跳下水去叼那条鱼的。
随着绕线轮的转动,鱼线越来越短。那条鱼不再挣扎了。等它在船边半
米深的水里出现,内尔松便按照希科叔叔的命令,拿起一个手柄有一米多长 的网兜去捞鱼。那条鱼又大又重,赛尔索赶紧抓起一根木棍前来帮忙。瓦蒂 纽生怕看不清楚,干脆伏在船帮上。伟伟也想学他的样子,可惜脖子给链子 套着,难以动弹。船突然向一侧倾斜,有多危险!叔叔立刻命令瓦蒂纽带伟 伟到船头去。瓦蒂纽却站到小船中央的凳子上,好奇地看哥哥捞鱼。那鱼终 于捞上来了,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希科叔叔满心欢喜望着孩子们,没有注意 小船正在向一块礁石上直冲过去。他连忙扳动船舵,拨转了般头。
  可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站在凳子上的瓦蒂纽失去了平衡,一头栽 进白浪滚滚的急流。大家不约而同惊叫起来。为了抢救落水的弟弟,内尔松 顾不得脱掉靴子就纵身跳入水中。赛尔索急得连连呼唤瓦蒂纽,大声哭了起 来。希科叔叔让船头转过来横在河上,想拦住可能被激流冲过来的瓦蒂纽。 他关掉了发动机,飞快地脱掉了衣服。
  还好,这一阵慌乱前后不过半分钟时间。几秒钟之后,瓦蒂纽在十几米 远的地方浮出水面,拼命挣扎。这时候,两只前脚搭在船帮上的伟伟“汪、 汪汪”叫个不停,它勇敢地跃下了水,用大嘴咬住瓦蒂纽的衣服向小船游来。 瓦蒂纽得救了。
“让他把水吐出来!做人工呼吸,快!”叔叔下了命令。

  内尔松参加过军体活动,这方面的知识很丰富,不过瓦蒂纽落水时间很 短,尽管他受过救护、消防、射击、信号联络和侦察各科训练,而且各科都 名列前茅,却没能来得及施展他的才能。
  吐出几口水以后,瓦蒂纽便睁开了眼睛,当着大家哭起鼻子来了。两个 小伙伴看到他那副狼狈模样都笑出声来。伟伟亲亲热热凑到瓦蒂纽身边,伸 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对他表示安慰,接着它猛地把身子一抖,给那两个嘲 笑朋友的家伙来了个名副其实的淋浴,惩罚了他们。这时,大家才想起了它, 都争先恐后去抱它,抚摸它。希科叔叔也一把搂住它的脖子,把脸贴在它的 头上,他的眼睛都湿润了。
  闯过激流,他们关掉机器,让小船顺流而下。这里的水流平稳,两岸森 林茂密,他们启程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这时已是下午四点, 他们把船停靠在陡峭的岸边。瓦蒂纽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换上了希科叔叔的 衬衣。他的样子很滑稽,逗得伙伴们哈哈大笑。谁知这阵哄笑激怒了他,他 一本正经地说:
“我倒想看看你们谁能象我一样在激流里游泳?!??” “游泳,有你这样游法的吗?简直象块石头,一个劲往水底下钻!”内
尔松讥讽道。 “当然是游泳!水把眼睛挡住了,看不清方向,我才向水底下游去。游
到水底,我的头碰在一块石头上,于是我就往回游,一口气游出了水面。伟
伟还是靠我帮助才游回来的呢!??” 又是一阵哄笑。
这条多拉杜鱼有一米来长,十几公斤重。希科叔叔一边刮鱼鳞,一边给
孩子们讲解: “印第安人称这种鱼叫‘比杜拉鱼’或‘比拉杜巴鱼’,在瓜拉尼①语中
是‘金黄色鱼’的意思。第一批殖民者来到这里的时候,称它为‘多拉多’。
这种鱼味道美极了,回头我们亲口尝尝。” “别忘了可怜的伟伟。打出发以来,除了我给的几块面包,它还没有吃
过什么东西呢!”瓦蒂纽说。
  “可不是嘛。不过,别担心,瓦蒂纽,你的救命恩人马上就能解馋了。 我们为它准备了木薯粉拌碎肉。今后会碰到野鹿和豚鼠。我们和它有的是好 吃的东西。”
在两个伙伴的帮助下,内尔松清理了一块地方,用拣来的干树枝燃起了
一堆火,并且在火堆旁搭起了帐篷和行军床。内尔松充分发挥他的才能,甚 至做了一个可以放食品和炊具的架子。孩子们从河边捡来一些石头,支起了 铁架和铝锅。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几根竹竿,捆扎起来,烘烤瓦蒂纽的湿 衣服。
希科叔叔把鱼切成小块,洒上盐,下了油锅。煎鱼的香味立刻散发在空 气里,使这些本来已经肚子空空的人感到更加饥饿。甚至伟伟也离开了它的 伙伴瓦蒂纽,来到火堆旁边,伸出它那湿漉漉的黑鼻子贪婪地闻着,各人都 准备好了搪瓷盘子和餐叉,希科叔叔把煎好的鱼分给大家。他们就坐在地上 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为了节省时间,希科叔叔一边吃一边煎鱼,每下锅一 块,就嗞地激起一阵油烟。大家都在狼吞虎咽,谁也顾不上说话。



① 拉美一些印第安人的土语。

  孩子们把用过的锅子和餐具洗刷干净,一一放在架子上。这时天气越来 越凉。他们把毯子裹在身上,围坐在火堆旁。让瓦蒂纽喂得饱饱的伟伟也来 到火堆旁,蹲在小主人身边。它把脖子高高扬起,比坐着的瓦蒂纽还高出一 头。它静静地望着火堆,似乎在倾听孩子们的谈话。
夜深了,凉风抽打着高高的树冠。远处急流的哗哗声盖过 了树叶的沙沙 声。丛林深处,一群兀鹰栖息在高耸入云的枝叉 间。它们发出有节奏的叫声, 好象有人在吹陶笛①,两个小家 伙睁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叔叔。叔叔却轻描 淡写地说了声“那是 一群兀鹰”。于是他们给火堆添上一根很粗的树干,就 各自上床 去睡觉了。






















































① 巴西一种陶瓷制的笛子,状如鹅头,有八个音孔。

第三章


  不一会儿,他们都进入梦乡。半夜两点钟左右,突然狂风大作,不仅刮 断了许多树枝,连树干都给吹得弯腰曲背。树林里响起一阵猛烈的嚓嚓声。 一道耀眼的闪电,紧跟着一阵隆隆的闷雷。听那声音仿佛千军万马正在鏖战。
瓦蒂纽头一个惊醒过来。他提心吊胆地小声喊道: “叔叔,??叔叔,??叔叔!”
“什么事?” “刮大风啦??”
“你怎么知道刮大风啦???” “哎呀,难道你没看见?!” “看见?我看不见,天那么黑??” “别开玩笑,事情挺严重!我觉得帐篷都要刮上天啦。” “对,你说得不错,是在刮风。” 过了一会儿,瓦蒂纽带着哭腔说:
“我想到你那边去,让我去吧,叔叔!我一个人在这儿??” “哎呀,床头上的长刀呢?你不是说有豹子来的话,一下子就能把它的
脑袋砍下来吗?”叔叔故意问。
“伟伟不也在你的床边吗?” “别挖苦!我没跟你们讲话。叔叔,让我到你的帐篷里去吧!” “你想钻到我床底下来的话??” “没关系,我带着毯子和枕头过去??” “别过来。你就在那儿吧!你不是说你很勇敢吗?拿出点勇气来。对男
子汉来说,胆怯就是一事无成,我相信你不会害怕。可能要下雨,看来明天
中午以前不能出发了。我们去把柴禾收进来,别淋湿了,明天做午饭还要用 呢,”
各人的床底下都塞满了柴禾。他们把火盆里的火吹旺,煮上咖啡,围着
火盆坐下来。风渐渐小了,雷声却更近了。希科叔叔看着瓦蒂纽说: “这么说,你有点害怕刮风罗?” “害怕?我才不怕刮风呢!只不过担心大风会把帐篷刮走。要是我和你
在一起,需要用到我的时候,我就能??”
  “他想睡在叔叔床底下,原来为的是帮助叔叔!”内尔松又抓住了瓦蒂 纽的把柄。
  “内尔松,我已经说过,别挖苦我。我本来就不害怕。”瓦蒂纽辩解道。 “你确实不应该害怕,要明白,这是一种自然现象。风是由于大气失去 了平衡而形成的。也就是说,由于高层和低层大气温度有差别引起的。热空 气因比重变小而上升,使冷空气下降或沿地面平行方向移动,这样就形成了 上升气流、下降气流或者和地面平行的气流,你们见过黑兀鹰成群飞行的情 形吗?它们有时上升并不扇动翅膀”只是把翅膀伸展开来,让上升的气流把 它们托上去。在没有这种气流的情况下,它们才扇动翅膀。有时,气流层温 度相差太大,气流急速上升或下降就会形成暴风。有时,两股对流的气流急 速相遇,就会产生我们大家熟悉的旋风,也叫龙卷风。两股气流相遇时速度 越高,旋风的威力也就越大,它可以连根拔起大树,可以把城市变成废墟。 西班牙人把这种风称为飓风。如果这种现象在海上发生,我们称它为‘龙吸
  
水’。旋风的形状好象一个漏斗,它的上端与云相连,下端与地面或者海面 相接,看上去又象是一根擎天大柱。它的力量大得无法估计。别说是沙土、 树叶和杂草,就是很重很重的东西也能被它卷上天空。
  “好多年前,圣保罗州的沙文特斯市就曾遭到旋风的袭击。在报道这次 浩劫时,当时的报纸称之为‘沙文特斯飓风’。在它经过的地方,所有房屋 和树木都被摧毁,甚至刮得巴拉纳巴内马河附近的密林也开出了一条宽阔的 通道。许多猪、羊、鸡、鸭,甚至牛马都被卷上天去,后来掉下来有的摔死, 有的摔伤。报纸上还说当时有一辆装满木头的大牛车也被大风卷出二百多米 外远处,龙卷风还能把铺地的大石头刮到空中??”希科叔叔刚想说下去,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两百米远处传来一棵大树 给劈断的声音。这一声巨响吓得瓦蒂纽紧紧抓住叔叔的胳膊,两只惊恐的眼 睛瞪得大大的,其他人也流露出不安的神情,谁也没有动窝。
“怎么回事,瓦蒂纽,你以为我是避雷针吗?”叔叔风趣地问他。 “喂,好象有一股什么味儿?”内尔松说。 “这是臭氧,是氧的同素异形体。等你们长大学了化学就会了解这种现
象了。” “那么,雷又是怎么回事呢?”
“天上的云彩有的带正电,有的带负电。当它们互不接触时,就不会发
生什么事。但由于风的作用使它们接近到一定程度,就会因为放电而引起爆 炸。它的爆炸声再传到其他云层或者高山上,就产生一系列的回声,这就是 我们听到的轰隆隆,轰隆隆的雷声。而闪电则是爆炸时产生的电火花。” “那么云和云相遇放电时为什么有许多电火花会掉到地上来呢?”
“大地永远是阴极,这就是说它不带正电荷。暴雨来临,空气湿度很大,
高空中的气温比较低,所以地面上的热空气不断上升。热空气上升到接近带 正电的云层,就产生了电荷,这种电荷能使地面发生感应,使地面产生与云 层性质相反的电荷。在地面上,树木是最容易吸引这些电荷的,容易把闪电 拉过来。因此,暴风雨中,我们不应当在树下躲避,也不能和羊群、马群、 猪群呆在一起,因为它们容易引起放电。”
解释完了,希科叔叔站起来说:
  “看来,我们今天中午有鱼吃了,刚才我在闪电的时候,看见那棵拴着 鱼线的树枝在摇动。”
孩子们兴奋地跟着他。强烈的手电光照着那棵树。果然,树枝在剧烈地
摇动。大家高兴得叫喊起来。希科叔叔把手电筒交给内尔松,解下鱼线。几 分钟里,他用尽全身力气,制服了那条拼命挣扎的大鱼。等它的脑袋靠近岸 时,大家才认出来,那是一条大花鱼①,鱼说什么也跑不了啦,因为它把整个 鱼钩吞进了肚子。希科叔叔重新把鱼线拴在树上,准备天亮以后再收上来。 他们刚爬到岸上,赛尔索突然喊着朝帐篷跑去。瓦蒂纽大叫一声,转过
身紧紧抱住叔叔,差点把他撞到河里。 原来有一只巨蟾被强烈的灯光照花了眼,爬在地上一动不动,内尔松抓
起一根棍子要打,希科叔叔拦住他,并且按住了正要扑向那只怪物的伟伟。 “嗨,它不是有毒的吗?不是说它那白色的毒液喷到人的眼睛里,人就
要变成瞎子吗?”内尔松问道。



① 巴西一种无鳞鱼,”鲶属”。

  “不过,”叔叔回答,”虽然它对人对别的动物有害,却对农作物大有 好处。它可以捕捉害虫。再说,也并不是所有的蟾都有毒,只有我们看到的 这种才是毒蟾。它的头部和背部的腺体里产生一种白色的毒液,要是压迫它 的腺体,汁液可喷出五十厘米远。不过,这种汁液只有通过嘴、鼻、眼睛或 胃的黏膜组织才会产生毒性,我们用手去摸它的背,没有什么危险。要是伟 伟张嘴去咬它,那就完了。因为目前还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对付这种毒液呢。” 希科叔叔刚把蟾除毒性的知识讲完,雨点又密集起来。不一会就变成了
瓢泼大雨。 后来,风停了,雨也小了,滴滴答答打在帐篷上,有板有眼,犹如催眠
的乐曲,把孩子们带进了梦乡。“勇敢的”瓦蒂纽最先睡着,叔叔问他是否 忘了把刀放在枕头旁边,他没有回答。

第四章


  天空乌云密布,细雨濛濛。冰冷的水滴从树上掉下来,落到帐篷顶上, 仿佛节奏鲜明的鼓点。早晨七点多钟了,孩子们谁也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 希科叔叔却兴致勃勃地喊道:
“怎么样,孩子们,咱们游泳去吧!” “哎呀,这么冷还去游泳?”
  “正是为了一天身体暖和我们才去游泳。你们记住,整个旅行中,冷水 浴是我们天天早晨必须做的头一件事情。”
赛尔索一边换游泳裤,一边嘟囔: “别的什么都好,没有什么说的,就是天还不亮从床上爬起来,还要到
冷水里去游泳,也太??。再说,我们毕竟是在度假。度假嘛,就要尽情享 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家里,我有时候不想起床,妈妈就说,‘快点起 来吧,赛尔索,等放了暑假,你愿意睡到什么时候都行,就是躺到中午也行。’ 还有,家里洗澡用的是热水,这儿的水却冷得冰凉冰凉的。”说到这里,他 朝河面望去,水面上漂着昨晚风吹来的浮草。他虽然用浴布裹着身体,还是 直打着寒战,鼻子里不断呼出白花花的水气,好象抽烟喷出来的白烟。希科 叔叔和内尔松慢慢走进水里。河水被昨晚一场暴雨搅得有些混浊,不过河底 的沙子和石块还依稀可辨。赛尔索和瓦蒂纽站在岸边一块石头上,伸出手去 试了试水温,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上帝,这么凉!”
  奇怪,希科叔叔和内尔松用手捧水把他们泼得浑身稀湿,他们倒反而不 害怕了,叔叔拿起一块小木头朝远处扔去,伟伟很不乐意地叼了回来。看来, 它更愿意和孩子们一起去玩耍,对这种老掉牙的差使已经失去兴趣,它在叼 回瓦蒂纽扔出去的另一个小木块之后,马上潜到水中,径直朝内尔松游去, 在他身边露出头来。内尔松赶紧钻进水里,打算逃走。但是,来不及了,没 等他潜入水底,伟伟已经再次潜入水中,咬住他的短裤,把他拉了上来,大 家一阵哄笑,争先恐后去拥抱勇敢的伟伟。只有内尔松有点垂头丧气,不好 意思地站在一边,捂住给伟伟撕破的裤子,当叔叔和小伙伴们排好队让他带 领做体操的时候,他光做那些面对他们的动作,不让撕破的口子露出来。做 完操、喝过热水瓶里的咖啡.他们又高高兴兴地返回了营地。这时已经风停 雨歇。太阳还偶尔透过云层窥视着大地。
大花鱼还活着。他们在它脖子上砍了一刀,然后开膛破肚。叔叔一边收
拾鱼,一边给孩子们讲解:“象其他淡水无鳞鱼一样,花鱼属于鱼纲鲶属。 它的俗名叫花鱼,因为它身上有许多黑色的斑纹,鱼鳍是银灰色的。这种鱼 和那些有鳞鱼相反,几乎没有小鱼刺,肋刺又大又少,很容易跟肉分离出来。 这种鱼肉很鲜美,脂肪层又厚。因此,不论是炖还是煎,都用不着放油。” “要是我,就给它取名叫‘大头鱼’,因为人们看到它,第一个印象就 是它的脑袋特别大。“你说的有道理,内尔松,这类鱼的脑袋都比较大,相
当于身长的三分之一。” 大家离开河滩,准备回去点火炖鱼,走在前面的瓦蒂纽突然停住脚,指
着放食物的架子说: “看,一只猴子。”
原来那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正大模大样坐在那儿,尾巴翘得高高的,嘴

里啃着昨天剩下的一块多拉杜鱼。看到有人来了,它也并不介意,“多好玩 的小猴子呀!”瓦蒂纽说着伸手去抓,松鼠一蹦蹦到树上去了。
“这不是猴子。它是啮齿类动物,叫做松鼠。”叔叔解释道。 内尔松只用几分钟时间,就使帐篷里取出来的柴禾生着了火。他支上了
水壶,准备煮咖啡,还拿来一口大锅准备炖花鱼。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边,谈 论旅途中的种种趣事,不用说,头一个话题就是瓦蒂纽的落水。当然,瓦蒂 纽也不会放过这个自我吹嘘的大好机会:
“即使伟伟不去找我,我自己也能出来,当时,我正顺着河水朝小船游。” “别忘恩负义!要不是伟伟在你头一次露出水面时就咬住你,那就不知
道是我还是内尔松要到水底下去找你了。” 听叔叔这么说,内尔松深情地转向身边的伟伟,可是,不等他伸手去抚
摸,伟伟却先伸出了舌头,凑过去舔他的脸。这使内尔松很不高兴。他一把 推开了伟伟,没好声气地说:
  “你的名字取错了,你应该叫‘舔舔’??这条河太美了!我不明白为 什么政府不宣传宣传它。城里那么多人过着贫穷的日子,圣保罗郊区,很多 人只能住在草棚里或洋铁皮搭成的破屋里。他们该搬到这里来种玉米、大豆、 水稻和蔬菜,还可以养鸡,那该多好呀!即使象我们这样也行,晚上放上鱼 钩,第二天早晨就能捞到一条大鱼。”
“你说得有一定道理,内尔松,在这块肥美的土地上,只有懒汉才会受
穷。可是,河流并不永远是这样。我们正好赶上鱼类觅食的季节。这个季节 由于缺雨,水量减少,水位降低,于是才有鱼到这里来觅食和养精蓄锐。一 旦雨季到来,河水泛滥,也就到了鱼类繁殖的季节,所以它们必须趁现在水 少的时候长得又肥又大,以便有足够的力量在河水泛滥的激流和瀑布中长途 迁徒。”
“它们干嘛要迁徒呢?”
  “鱼要逆流而上。雌性鱼体年已满是鱼卵。如果在下游的瀑布、急流中 产卵,水深流急,产下的卵很容易被冲走,那就很难繁殖。它们只能到上游 去,到那些小溪、低洼地或者小湖泊中去产卵。那儿水草多,可以避免阳光 直射,卵也不至于被冲走。在这种时候,它们就不再吃食。否则会吃掉自己 产的卵或者已经孵化还不能独立生活的小鱼。在鱼类繁殖的季节,各种各样 的鱼象杂技演员一样在激流中蹦啊,跳啊,奋力向上游游去。而身体弱小的 只好自认晦气留在下面,不能繁殖。这就叫自然选择或者叫自然淘汰。”说 到这里,希科又转了话题:“你们对蒂埃特河①可能还不了解,尽管你们正沿 着它旅行,我肯定你们不知道它的发源地,它的支流和它的终点。”
  “我知道,叔叔!蒂埃特河发源于圣保罗旁边的贝尼亚??”瓦蒂纽抢 先回答。
“你这个家伙可真蠢,瓦蒂纽,”内尔松说。 “你才蠢呢。你也不知道,我敢打赌!” “我知道,先生!它发源于萨莱索勃里斯市的玛尔山,在‘清水河’庄
园内。而且正因为河水清澈才取了蒂埃特①这个美丽的名字。但是,在它流经 圣保罗时,就被工厂的废水污染了,尽管这在法律上是不容许的,”



① 蒂埃特河为巴两圣保罗州的最大河流。
① 蒂埃特原为巴西一种非常美丽的鸟。

“你可真象个博士!”赛尔索连连夸奖内尔松道。 希科叔叔接过话头说,“蒂埃特河是圣保罗州最大的河流,全长一千一
百二十公里,把圣保罗州辟成两半。开始它的走向是从东往西,但从圣保罗 开始就转向西北,到最后从左边汇入汹涌澎湃的巴拉那河②。以后,我再给你 们讲讲它的支流和瀑布。走,去吃炖鱼!”





























































② 巴西南部大河。和巴拉圭河汇合后经阿根廷流入南大西洋。

第五章


  下午,太阳终于驱散了阴暗的帷幕,扫清了天上最后一缕云彩,温暖着 昨夜一场大雨之后布满大小水洼的土地。孩子们都想赶快出发。
  发动机响了,小船快速行驶,是啊,他们急于把下雨耽搁的时间夺回来。 沿途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必须格外小心,两个小时以后,他们便到达蒂埃 特市了。鳞次栉比的房屋集中在左岸,于是他们决定在左岸抛锚。小船吸引 了不少好奇的人。伟伟蹲在船头不停地叫着,露出锋利的白牙,使得围观的 人不敢靠近。伟伟被命令留下来看守小船,不用说,这很不合它的胃口,它 头一个跳下船去,想跟在形影不离的朋友瓦蒂纽身边。不过,最终它还是留 下了。它明白,这是自己的义务。只见它两条前腿趴在船帮上,昂着头,竖 着耳朵,两眼盯着匆匆离去的伙伴们。在晶莹清澈的河水衬托下,它的身影 显得更加威武。
  “你们可以在城里转一转,我去买点东西。”希科叔叔说,“不过必须 在十一点以前回到船上。”说完他刚要离去,瓦蒂纽却叫住了他:
“叔叔,叔叔!” 叔叔停住脚,躬下身子,瓦蒂纽把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 “果酱就剩一点儿啦??” 孩子们也上街买了些东西,还逛了美丽的街心花园。 到了预定时间,希科叔叔和两个搬运工扛着买来的东西回来了:一桶汽
油,一桶食油,六听果酱和给伟伟吃的面粉。除此而外,还有六根钓鱼竿不
一会儿,小船就把蒂埃特市抛在后头了,航行很顺利,于是他们打开新买来 的果酱,这种果酱是用当地特产榅桲果①制作的。
“太好吃了!”瓦蒂纽赞不绝口。
“早知道这么好吃,我们该多买一些。”赛尔索说。 “要是我知道这果酱这么好吃,起码买它一箱,给妈妈带回去。她可喜
欢吃果酱啦。”
“就你惦记着她,内尔松?刚才我已经给她寄去了六箱。” “哎呀,叔叔,你真好!” 船飞速前进。下午四点多钟,叔叔突然关掉发动机,让大家都坐坐好,
不要乱动,然后拿起身边的鸟枪。原来有一对野鸭子正沿着左岸树林在离地
面几米处朝这边飞来。它们看到小船又立刻向高空飞去,企图朝河心方向逃。 可是已经晚了,叔叔手起枪响,两只野鸭直落水面。要不是孩子们及时按住, 伟伟早想跳到水里去把它们叼回来啦。希科叔叔说这下可以换换口味,用不 着老吃鱼了。说罢他把船开了过去,捞起了野鸭。
  “你们看,在那片树林旁边的沙滩上扎营怎么样?我们可以钓些鱼,然 后用刚买来的通心粉炖鸭肉,好不好?”叔叔问。
“好主意!”内尔松回答。 “又得搭帐篷刷锅洗碗。整天没完没了,真烦人!”赛尔索嘟哝着。 “在这次旅行中,我们要治治你的懒病。”叔叔严肃地说,“从今天起,
你必须自己搭帐篷、支床、洗碗,还要为下一次出发做些准备工作。我早就



① 榅桲为蔷薇科植物。落叶灌木或小乔木。果实秋季成熟,梨形或苹果形,黄色,味又甜又酸。可生食或
制成蜜饯果酱。

对你不太满意了。我们到了巴拉勃尼塔,你就先坐火车回康比那斯去吧。” “不,叔叔!让我继续这次有趣的旅行,我保证,一定好好干,行吗?”
赛尔索哀求道。 “不要哭!我相信你并不是真懒。大家都说你懒,而你自己也竟对这种
说法心安理得。这样的旅行,我们计划以后还要进行好多次呢,不过有一条, 我只带那些热爱劳动、努力学习的人去。”
  不等别人吩咐,赛尔索很快给野鸭褪了毛。叔叔和其他人搭好了帐篷, 支好了床。篝火点燃了。大锅里炖着鸭块和杂碎,孩子们为此争执起来:
“我吃肚(du)子!” “我要鸭肝!”
  叔叔说:“我不吃那些东西,只吃通心粉炖鸭肉。我给你们每人都准备 了鱼具,去钓鱼吧!鸭肉到晚上九点才能炖熟,是为明天中午准备的。从现 在起,我们不再专门做午饭了。宿营时就把第二天的午饭准备好。”
  他们带着鱼竿来到河边,先向河里洒了一些面粉把鱼儿吸引到水面上 来,然后放线钓鱼。不一会儿,就有几条鱼上钩了。孩子们高兴地喊了起来:
“看哪,这条鱼真大呀!” “我的更大,鱼竿都压弯了!” “喂,叔叔快来帮忙!好象又是一条多拉杜鱼。”
“不!这条鱼并不大,”叔叔说,“因为鱼竿软,看上去好象钓到了大
鱼,”
  天黑下来,孩子们才吃上又鲜又嫩的煎鱼。九点钟,鸭肉也炖得差不多 了。叔叔往锅里加了些佐料。
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欢乐使他们的脸蛋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红润。
伟伟的饭还没好。它的晚餐是木薯粉和一些味道并不鲜美的小鱼。瓦蒂纽不 时扔给它一些鱼肉,它吃得很快,还没看清它张嘴,鱼肉就不见了。瓦蒂纽 每仍给它一块肉,就赶快抬起胳膊挡住脸,不让伟伟表示感谢伸出舌头来舔。
“喂,伙伴们,怎么回事?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啦?”
  “不,叔叔!我在计算还剩下多少天假期。这种生活多么愉快,我简直 不想回去了。”
“难道连学校也不想回去啦??”内尔松插道。
  “行了,内尔松!你别假装正经。你就不喜欢这儿?”赛尔索反问道。 “喜欢,非常喜欢。”内尔松回答,“和大自然在一起是一种享受。以 后我每个假期都要出来旅行。正因为这样,我才想当一名地理学家,走遍我
们巴西美丽辽阔的土地。” “我也去!” “去哪儿呀,瓦蒂纽?”叔叔问。
  “我要带着伟伟跟内尔松一起去。我可以帮他搭帐篷、生火、钓鱼。哦, 我想起来了,还得带上猎枪和手枪,对付可能遇到的豹子??”
  他们一边说,一边收拾餐具。不一会儿,咖啡也煮好了。内尔松又想起 一件事儿。
“为什么蒂埃特河又叫‘远征’河呀?” 希科停顿了片刻回答说:
“据说第一次沿蒂埃特河远征是在一五六一年。当时这条河的名字叫阿

宁比河。参加那次远征的有圣保罗市的创建人安谢达①。那时,这一带有三百 多个村落,住着三万个印第安人。圣保罗的第一批远征者到这里来是为了抓 印第安人,把他们卖到床园里去当奴隶??”
“他们太残忍了!印第安人并不是黑人??”内尔松说。 “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奴隶制对穷人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制度,对实
行它的人来说更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好在巴西终于在自己的旗帜上抹去了这 个污点,那是在??”说到这里,希科叔叔问,“喂,谁知道巴西是在什么 时候废除奴隶制的?赛尔索,你来说说看。”
“是伊莎贝尔公主②摄政的一八八八年五月十三日??” “完全正确,你很聪明,记忆力也很好。唯一的缺点是在学习上缺乏钻
研精神,不然的话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学生,我相信你从下学年起会好 起来??”说到这里,叔叔又回到原来的话题,“起初,远征只是为了抓印 第安人。后来他们在马托·格罗索发现了金矿。关于以后的事情下次再讲。 现在已经九点了,该去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你们先去砍些树枝来, 夜里添火要用的。”
  孩子们去砍柴了。明亮的月光下,瓦蒂纽跑在最前面,急于试试小斧子 是不是锋利。伟伟叫着跳着跟在他身后。希科不相信孩子们的小斧子能砍到 足够的木柴,所以到船上去取他的大斧子了。
希科正往回走,突然听到伟伟在和什么东西在厮打,吓了一跳。他又听
到瓦蒂纽在拼命喊叫,又见内尔松打着手势让瓦蒂纽放开伟伟向后退。他急 忙跑过去,只见狗的一只耳朵被毒蛇咬伤了,而蛇也被狗咬死了。赛尔索吓 得说不出话来,脸色蜡黄。瓦蒂纽哭着,搂着狗的脖子,抚摸着它由于中毒 而开始肿大的脑袋。
“它还能走,赶快带它回帐篷去。”叔叔对内尔松交代一下,便匆匆回
去取药箱了。 狗倒在地上,脑袋越肿越大,浑身哆嗦着,鼻子里也流出血来了。 瓦蒂纽把狗的脑袋搂在怀里,用手绢擦着它鼻子上的鲜血,伤心地哭了。





















① 西班牙耶稣会成员,出身于西班牙贵族家庭。后为巴西教会创始人,曾多次 深入巴西内地在印第安土著
人中传教。
② 伊莎贝尔公主(1846—1921)为巴西国王彼得二世的女儿。曾三次摄政。她 在政治经济上采取了一些新 措施并宣布废除了奴隶制。

第六章


  毒液蔓延得很快。几分钟以后,伟伟的脑袋肿得有原来的两倍大,眼睛 眯成了一条缝。它的耳朵、嘴巴、眼睛和鼻子都在不断地淌血,最后它躺下 不动了。
  孩子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抬到火堆旁边。瓦蒂纽托着伟伟的脑袋在伤心 地抽噎。希科叔叔已经把六十毫升的抗毒血清抽入注射器,在孩子们急切的 注视下把三分之一的药剂注入伤口附近。然后又在后腿上找到一根明显的静 脉血管,把剩余的血清全部注射了进去。他说需要给伟伟盖上点儿东西。孩 子们争先恐后跑去拿自己的毯子。希科却只让拿他自己的毯子,说他习惯于 不盖东西睡觉。
  大家轻轻给狗盖上了毯子,瓦蒂组还把两只空口袋搭在它露出在毯子外 面的腿上。
“叔叔,它能好吗?”内尔松问道。 “会好的,”叔叔笑着对大家说,“我们抢救得很及时。再迟一刻钟的
话,这条狗就完了。这种毒蛇非常厉害,它注入伟伟体内的毒液足以毒死一 头比它重三十倍的大牛。体重越轻,需要的抗毒药量就越大。”
“你们看,它的呼吸比刚才好些了,也不流血了。”内尔松说。
孩子们面露喜色,激动地上去抱住叔叔: “要不是叔叔,可爱的伟伟就没命了。” “这不是我的功劳,要归功于著名的巴西人维道尔·布拉西①。是他在巴
西首先制成抗毒血清,救活了成千上万的人。”
孩子们蹦起来高呼: “布拉西万岁!” “希科叔叔万岁!”
孩子们手拉手高兴地蹦着、喊着。希科叔叔出去把那条死蛇拖了回来。
蛇身有一米半长、象手腕那么粗细,蛇的脖子快被狗咬断了,不过它那三角 形的脑袋还相当完整。叔叔用一根小树枝拨开蛇的嘴巴,露出两颗大毒牙。
“伟伟要是被它缠住肯定会被勒死的。”
  “不会的,赛尔索。毒蛇一般是不缠动物的。它们只用毒液来伤害其他 动物。只有那些无毒蛇才用本身巨大的收缩力作为防御手段。”叔叔解释道。
“那么,怎样去区别毒蛇和无毒蛇呢?”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去识别它们:毒蛇头大颈细、象长矛的铁头。头 上身上的鳞片没有什么两样。和无毒蛇比较,毒蛇的眼睛来得小;从外观上 看,毒蛇的鳞片没有光泽,尾巴又短又细,无毒蛇的尾巴长,渐渐变细,好 象老鼠尾巴。”
“今天我不去睡觉了。我要在这儿陪着伟伟。”瓦蒂纽说。 “用不着。再说,用不了一个小时,你就会打盹,你这个小瞌睡虫。”
叔叔表示不同意。 半夜时分,希科叔叔起来给火堆添上几根木柴,看来狗已经脱离危险,
希科伸手去摸它,它甚至想站起身来。希科按住了它,轻轻说:



① 巴西的医生和科学家。1865 年出生于米纳斯州,先在里约热内卢学习医 学,后到欧洲进修。回国后致
力于抗毒血清研究工作,制成多种有效的抗毒药物。

  “安静点,老伙计!让毒蛇亲一下吻有多可怕!你的脑袋现在还肿得厉 害。明天这个时候才会好一些。不过,伤口还得继续治疗。”
  他端来一盆加糖马蒂茶,伟伟喝了有半公升。希科揭掉盖在伟伟身上的 毯子,把口袋垫在它身子下边。伟伟爬起来走了几圈来到瓦蒂纽床前,要象 征常一样用舌头去舔他,叔叔却没有让它把孩子弄醒。
天还不亮,鸟儿就在树林里唱了起来。头一个醒来的是瓦蒂纽。他高兴 地喊道:
“叔叔,伟伟好啦!它把我舔醒了。” “别嚷嚷,瓦蒂纽!”赛尔索埋怨说。 “睡了九个小时,也该起床了。你们先去洗澡,然后拆掉帐篷。我去打
两只鸟晚上吃。中午我们吃鱼,昨天晚上就已经把鱼钩布置好了!”叔叔吩 咐大家说。
“我带上枪和你一块儿去好吗?” “不,内尔松。我一个人可以用哨声吸引它们。你在这儿看着小伙伴们
和伟伟,别让他们跟着我。” 叔叔走进树林模仿鸟叫吹起了口哨。引得好几处鸟儿都叫了起来。他向
最近的一群鸟走过去。只听得叔叔的口哨和鸟叫在互相呼应。不久就传来了 一声枪响。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口哨声和鸟叫声,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叔叔提着两
只肥鸟回来了,孩子们高兴地拥上去掂了掂它们的份量。 “大得简直象秃尾巴小鸡。” “够吃吗?为什么不多打几只?”
“足够了。这种鸟得和大米棕叶一起炖着吃。吃完早饭我去砍倒一棵棕
榈树弄些棕叶。” “好,我们先去洗澡!”内尔松喊。
只有叔叔和内尔松跳进水里。两个小家伙只是站在河边用水杯往身上浇
些冷水,他们说这是“瓢浴”。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他们就开船启航了。一个多星期的旅行,使孩子
们的皮肤已经晒得黑黝黝的,他们天天都睡九、十个小时,因此精神非常饱
满。冷水浴治好了赛尔索的气管炎,原来苍白的面孔变得十分红润。他已经 再也不怕冷水了。希科高兴地说:
“等我们回到家里,妈妈看到你们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对我说:‘希科,
你可真是神仙呀。’” 快到中午了,叔叔把船靠到左岸,说他要绕过那片树林去察看一下下游
的险滩,他吩咐内尔松一下船就去煎鱼。

      第七章


突然,船上小伙伴们焦急的喊声把内尔松吓了一跳。 “内尔松,快来呀!”
“我们被冲走了!” 内尔松飞步跑到河边,只见小船顺着水流向下游冲去。船 上的小伙伴们
正在拼命招手呼救。内尔松大声叫嚷让他们抛下铁锚,他俩照办了。谁知水 深流急,船锚探不到河底。内尔松急忙脱下衣服跳进水里,拼命划动双臂朝 小船游去。可是,船轻流急,他哪里追得上?他只好又游回来,累得连上岸 的力气都没有,亏得抓住了岸边的一棵树枝,才没让水冲走。这时小船遇到 了旋涡,打起转来,不再前进。内尔松艰难地爬上岸去,眼睁睁看着不停呼 喊的小伙伴们束手无策,小船又冲出了旋涡,漂出去一百多米远,幸好船锚 钩住河底的石块,才停住了。
  内尔松喊叔叔,却没有回音。恰巧,伟伟回来了,它一眼看见船上着急 的小伙伴便要往河里跳。内尔松突然心里一亮,喝住伟伟,把它带回营地, 给它套了个救生圈,拿出两根一百五十米长的绳子,带着伟伟游到离船两百 米处靠近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一开始,伟伟对这种游泳方法觉得很别扭——它不习惯救生圈的浮力—
—,但很快就适应了,游得象在陆地上奔跑一样快。内尔松让伟伟在石头上 休息一下,把两根绳子接好。船上的孩子不再叫喊,急切地望着大哥哥奇怪 的举动。内尔松理好绳子,把一端系在伟伟脖子上,让它朝小船游去。船上 的孩子们激动地叫了起来:
“伟伟,加油!往这儿游!”
  为了防止绳子缠住伟伟的腿,内尔松一直把绳子拉得紧紧的。狗拼命游 着,游着。好!靠近了!可是,不管伟伟怎样舍死忘生,怎样奋力和旋涡搏 斗,还是登不上小船。内尔松只得象放风筝一样松松绳子,让伟伟超过小船 游到小船另一侧四、五米的 地方,接着再用力往回一拉。成功了!伟伟靠近 了船帮。孩子们亲亲热热招呼它:
“好,伟伟!”
“伟伟,快往这儿来!” 伟伟的前爪刚一搭上船帮,两个孩子就一齐往上拉,小船一个摇晃,差
点翻到河里。他们高兴地拥抱它,完全忘了他们还没有脱离险境。哗哗的水
声淹没了说话的声音,内尔松只好用手势指挥小伙伴把绳子拴到船头的铁环 上,把船锚拉起来。
  内尔松使尽全身力气拉着绳子,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生怕绳子会拉 断。直到小船终于停在内尔松面前时,他才心里暗暗念了一句:“上帝保佑!” 小伙伴们和伟伟一起跳上了礁石,激动得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在伟伟带 着绳子下水时,希科已经来到岸边,他看到内尔松在营救小船,内心也非常
焦急,不过他深信内尔松的方法十分可靠。 孩子们开动马达,内尔松驾驶着小船驶向岸边。叔叔抓住绳索把船拴到
一棵大树上。孩子们低着头下了船,谁也不敢看他一眼。叔叔没有说话,只 是默默地握住内尔松的手,拍拍他的肩膀仔细地打量着他。他那庄重的神情 中带着亲切的赞许。
吃过午饭,赛尔索走到叔叔身边,低着头,避开叔叔的眼光,喃喃地说:

  “叔叔,原谅我。因为小鱼在前面直蹦,我想靠近一点,就解开了缆绳。 没想到后来忘了重新拴好??”
  瓦蒂纽惊讶地看着赛尔索,刚想说什么,看到内尔松在对他使眼色,示 意他不要讲话,这才把话咽了回去,希科看出其中必有文章,便把目光转向 瓦蒂纽。瓦蒂纽摸摸脸,搔搔头,不知所措地望着火堆。过了一会儿,他果 断地站起来,望着叔叔说:
  “绳子是我解开的。赛尔索这么说是为我开脱。我,我??”瓦蒂纽哭 着走过去紧紧抱住了赛尔索。
希科搂住两个孩子说: “我为你们感到高兴。你们都表现得很好,很诚实、很勇敢,遇到困难
的时候都很积极主动。内尔松想出了最好的办法让你们脱离危险。你,赛尔 索,明知是小弟弟的过错,照顾他年纪小。自己承担了责任,这些都很可贵。 小弟弟敢于承认错误也同样很可贵。”
  大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伟伟在旁边也高兴得又蹦又跳,接着,叔叔吩 咐:
  “现在这样办:咱们把船开到离险滩一百米远的地方,把东西卸到岸上, 搬到下游去,然后我驾船通过激流。不然的话有翻船的危险。船吃水浅一些 可以避免触礁。”
“吃水?船也能吃水?”瓦蒂纽问。
  “吃水是指船身入水的深度。所载的物体重量越大吃水越深,也就是说, 船身入水的部分越多。”叔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小船沿着河岸向下游驶去。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响。河水在阳光下发出耀
眼的银光。小船稳稳当当停在小树林前的岸边,他们把船上的东西全都搬到 岸上。
希科一个人登上了船。马达响了,小船慢慢地在礁石中间绕行。孩子们
惊奇地看着叔叔稳稳操纵着小船,谁也不相信有什么危险。 “我真不明白叔叔为什么不带我们去。已经过了那么多险滩了,什么事
儿也没出呀!”赛尔索说。
  “可不是嘛,你看小船一颠一颠,忽上忽下,多有意思!要是我们也在 船上该多好!”瓦蒂纽补充着。
“别嚷了!没看见希科叔叔很危险吗?他现在虽然挂的倒挡,但小船还
是在向前滑。水流的力量比马达的力量还大呢!” 内尔松喊道。
  河床中间,一块巨大的礁石把水流分为两股。叔叔操纵小船顺势沿左边 水道下滑,速度越来越快。内尔松意识到情况危险,紧张地注视着叔叔的一 举一动。更吓人的是希科猛地站起身来:前方一百米远处两股水流又汇在一 起,形成一个大旋涡。
  要是能过这一关,就万无一失了。希科竭尽全力保持船头笔直向前,但 没有成功,小船横过来了。突然,船头往上一翘,象是一匹烈马就要腾空跃 起。糟糕,晚啦!小船已经无法控制,一下子撞在礁石上。船翻了,叔叔给 甩在河里,孩子们一片喊叫,跑下了河堤。赛尔索和瓦蒂纽一边叫一边大声 啼哭:内尔松也面色苍白,双唇紧闭,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当希科从旋涡中出现时,船已冲出了五十多米远。他挥动着双臂拼命向 小船游去。只见小船尾部沉在水里,船头翘出水面,飞快地向前冲去,离叔
  
叔越来越远。 希科叔叔并没有灰心。他在水中抓住了拖在船后以备急用的绳子。谁知
河道在那里突然拐了弯,叔叔和小船都不见了。两个弟弟使劲地哭喊着,内 尔松不得不大声制止他们:
  “哭有什么用?走,我们快到拐弯的地方去,在那儿兴许能找到叔叔。 总会有办法的。”
“就我们能行吗?”弟弟问。 “就我们?我们不是三个人吗?可希科叔叔呢?就他一个人呀!” “可怜的叔叔,肯定全身都湿透了,又没有吃的,怎么过夜?” “不要紧,他带着手枪,还有一个密封的小筒,里面有火柴。只要能让
船停住,他会把船翻过来,把水倒干净的。可惜,马达肯定进了水,不能再 使用,叔叔又没有带工具。走吧,我们沿着河岸走,带上刀和猎枪。”
  天快黑了,一片竹林挡住了去路。竹林象一堵墙从河边一直伸向密林深 处。
“现在怎么办?” “只好趁天还没黑返回驻地过夜。”
  离开竹林之前,孩子们再一次呼唤叔叔,然后把双手挡在耳朵后面等待 回音。
什么回音都没有。

第八章


  孩子们精疲力尽,一躺下就睡着了。清晨,内尔松头一个醒来,走到河 边望望天空。星星渐渐消失,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头天晚上他最后一个睡着。叔叔不在,他必须考虑他们的处境,担负起 大哥哥的责任。现在,他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回到帐篷拍拍小弟弟们的肩膀, 轻轻唤醒他们:
  “快醒醒!我们还有好多事儿要干呢!你们忘了叔叔啦?他一个人在树 林里,没有床,也没有咖啡,一定在盼望我们去呢!”
“叔叔真可怜。”赛尔索说。 “现在不是表示怜悯的时候。我们应该干起来。吃完饭咱们到昨天那个
竹林子里去砍竹子,做一个筏子,乘筏子去找叔叔。咱们先把咖啡煮好,装 在保温瓶里,再带上昨天煎好的鱼在路上吃,咱们先把东西整理好放在这里, 等扎好筏子再回来搬。”
  五个小时以后,一个五米长三米宽的竹筏做成了。筏子由横竖交叉的两 层竹竿扎成,既结实浮力又大。他们用两根五米长的竹竿作篙,用另一根竹 竿支在筏尾当舵,又把一块十多公斤的石头用双股粗绳捆住,系在另一端代 替铁锚,他们把行李搬到筏中间安放停当,由瓦蒂纽掌舵,内尔松和赛尔索 把竹篙往岸上一顶,又大又重的竹筏便顺着水流稳稳向前驶去。
三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发现小船和叔叔的踪影。竹筏经过右侧一个河口,
那里两条河水又汇在一起,因此河道突然宽到八百多米。巨大的水流把筏子 冲到河的左岸。瓦蒂纽急忙撑住舵,想把筏子稳在河中间。内尔松拦住他, 说还是让筏子顺水冲到左岸去的好,叔叔经过这儿,肯定也会被这股水流冲 向左岸的。看来,叔叔不会离得太远了,说着他双手合成喇叭朝河岸上喊叫 起来。
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这时至少已是下午三点光景。他们已经航行了足
足五个小时。内尔松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叔叔是不是会遭到什么 不幸。但是,为了不引起弟弟们的惊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赛尔索也显得 非常勤快,在一刻不停地划动着竹篙。
“我饿了??”瓦蒂纽说。
“我也??”赛尔索附和道。 “咱们把竹筏停在岸边,先吃一点儿煎鱼吧!”内尔松说,“我还可以
利用这段时间钓一条鱼,留到晚上或明天中午吃。”说完,他就下了几个鱼
钩。
  刚刚吃完饭,筏子猛地一颠,差点没把他们甩进河里。筏子转了个圈, 象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前进,孩子们先是惊恐,转 而又高兴起来:
“我们又有马达了!” “一定是一条大鱼上了钩。这下可好了!它拖着我们走。多有意思。大
鱼呀,你可千万别往回游。”内尔松说。 筏子急驶了二、三百米,来到了深水区。这里水流平稳,筏子停了下来。 “逃走了?!”
“真可惜!它拖着我们走多好呀!” “逃不走。它正在水下休息呢!我们让它歇一会儿,然后拉一下绳子它

就会再拖着我们走的,”内尔松语气十分肯定地说。 因筏子的颠簸显得不安的伟伟眺望着河岸。忽然它摇着尾巴轻轻地叫了
起来。一开头,孩子们只顾那条鱼,没有注意到伟伟的动静。过了一会儿, 伟伟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一种高兴的狂叫。孩子们回过头来往岸上一望, 两百米以外,希科正坐在一棵无花果树下朝他们挥手呢。
“叔叔,希科叔叔!” 赛尔索和瓦蒂纽流下了眼泪,他们拼命地跳着、喊着,一点儿也不顾忌
狂蹦乱跳会把筏子都踩散的。伟伟狂叫着要跳下水去,孩子们好不容易才按 住它。
  孩子们这么一跳却惊动了鱼钩上的鱼。它又拖着筏子急速向前驶去,把 叔叔甩在后面一百多米。孩子们没有注意到,在笺子经过叔叔面前时,伟伟 已经跳入水中,向叔叔游去。他们只看见伟伟把前爪趴在叔叔的肩膀上,叔 叔用一只胳膊搂着它。他的另一只胳膊却吊在衬衣上撕下来的布条上。内尔 松拽了一下鱼线,那条大鱼向后退了退,然后又转过头向希科所在的方向游 去。快到岸边,筏子朝一棵树驶去,孩子们顺势抓住了树枝。这里的水很深, 大鱼又潜入水下。内尔松趁机把鱼线拴在弯弯曲曲却十分结实的树干上。孩 子们跳上岸,喊着扑向叔叔:
“叔叔!”
“啊,叔叔!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我也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叔叔说。 他们互相拥抱着,连伟伟也高兴地把前爪搭在瓦蒂纽的后背上,不时舔 着他的后脑勺,汪汪直叫。直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叔叔挂在胸前的胳膊。
“你的手怎么了?弄破了?”
“叔叔,你精神不好,脸色苍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急流中我的手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伤口也感染了,整晚都在发烧,
现在还烧着呢!”
  一会儿,内尔松从筏子上拿来了药箱,又从热水瓶里倒了一杯咖啡。他 先让叔叔吃了两片药,然后用双氧水清洗了伤口,敷上消炎粉,贴上橡皮膏, 缠上绷带,叔叔高兴地问。“你真象一个有经验的老护士,是从哪儿学来的?” “读初一那年我参加过集训,护理是其中一个科目。你难道忘了?”内尔松 回答。
“现在我感到好些了,甚至还想吃点东西。有什么可吃的吗?从昨天起
我还没有吃过东西呢!” “我们给你带来了煎鱼,这是我们昨天钓的。有咖啡,还有两罐榅桲果
酱。” “榅桲果酱?”
“那是我藏起来的,准备没有东西的时候再吃。”瓦蒂纽说。 “??”
  “我现在好多了,刚才没有力气大概是因为太饿了。走,我们去把那条 鲶鱼拉上来。那还得费好大劲儿才行呢!”
“你怎么知道是鲶鱼?” “哎呀,赛尔索,你难道不知道只有这种鲶鱼属鱼类才有力量拖得动这
么重的筏子吗?你们先去准备两根一尺长的木棍绑在绳子上,免得拽它时绳 子划破手。我们把绳子的一头拴在树杈上。注意,得拴在那个有韧性的树杈

上。”
  鲶鱼很不老实,拼命地挣扎,叔叔真有远见,要是树枝韧性不够,肯定 会折断的。三个孩子把绳子搭在肩上使劲往上拉。鱼的脑袋刚一露出水面, 叔叔就立即朝它开了一枪。他们用了十分钟才把这条足足有一米半长、八十 多公斤重的大鲶鱼拖到了筏子上。
  
第九章


  孩子们找到了叔叔,又捕到了大鲶鱼,沉浸在欢乐之中,这时突然传来 一阵奇怪的声音。孩子们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瓦蒂纽吓得偎依 到叔叔的身边,瞪着两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问:
“那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只水怪!你害怕啦?你的刀呢?”叔叔故意逗逗瓦蒂纽。 “别开玩笑,叔叔!” “看,它来了。这是索罗加班纳航运公司最大的轮船‘索萨克罗斯号’。” 轮船从对面的河道进入蒂埃特河,在竹筏附近抛了锚。 船员和乘客们好奇地打量着孩子们,盯着那条面目可憎的鲶鱼。一个船
员问他们是否愿意出卖那条鱼。赛尔索抢在希科前面,昂着头气鼓鼓回答道; “我们又不是鱼贩子!” 可是叔叔却真的做起买卖来了,用鲶鱼换了两听汽油,四听食用油,两
个大面包和两听番石榴果酱。换来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孩手们对这伙 人的反感。只有内尔松想得更多,他问道:
“叔叔,那我们吃什么呀?伟伟才吃了一点鱼,还是昨天剩下的。” “我还饿着呢!”瓦蒂纽随声附和。 “鱼你难道还没吃厌?”叔叔问道,
“谁说我吃厌啦?”
  “我也没有吃厌。不过我更喜欢吃烤肉,哪怕能吃上一小块也是好的。” 赛尔索说。
“所以嘛,今天我们就不吃鱼啦。今天晚餐有烤河狸①和肉粥。”叔叔说。
“河狸?”孩子们惊奇地问道, “你们往船上看。”叔叔指着河边的小船说。 船舱里,树枝下面盖着一只河狸。显然,那些树枝是用来遮挡太阳和苍
蝇的,孩子们问:
“那是什么时候打的呀?” “昨天下半夜,我的手疼得厉害,又在发烧,再加上心里惦记你们,怎
么也睡不着。天刚亮,我听到有什么东西从河边朝窝棚走来。我蹲下一看,
原来是只河狸。我伸手从身边树叶堆里抽出枪来。那东西听到声音,停了一 下。我正好趁机进行瞄准,开枪打中了它。年尔松,你剥皮可要小心,它的 皮非常好看,有白色的斑点和条纹,别弄破了。”
  内尔松给河狸剥了皮,又把肉剁成了小块放进锅里,周围找不到石头, 只好用三根木棍支起架子把锅吊在上面。
  他们把一锅煮好的木薯粉端下来凉着,一边用棕叶炖肉,一边听叔叔讲 述他的这段经历:
“船翻的时候,我的左手被挤在船帮和石头中间,感得一阵钻心的疼痛, 骨头也好象给挤断了。后来我发现手还是完好的,还可以游泳。正如你们所 看见的那样,我当时拉住了拴在船尾上的绳子,给急流冲出了险滩。由于发 动机重量很大,船的一头沉在水里。我想把它推到岸边,没有成功。几次向



① 河狸:哺乳纲,河狸鼠科。头大,耳短而小,趾间有蹼,体灰褐色。产于南美。毛皮优良,肉供食用。
具有水陆两栖的特性。

岸边靠近去都被旋涡冲了回来。我灰心了,在水里漂了五个小时。真累呀! 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经过河中央一处浅滩,我的脚才探到了河底??”
“浅滩?什么浅滩?”瓦蒂纽插嘴。 “浅滩就是水流平缓,水特别浅的地方。”叔叔接着说,“我休息了几
分钟、把船头推在两块礁石中间,调整了马达的位置、因此没费多大劲儿就 使船保持了平衡。然后我用一只手把船里的水舀干净,把马达装好,开着船 向岸边驶去。在那儿,遇到一股强大的水流——就是把你们的筏子冲过来的 那股水流——这样,我就到了这儿。上岸以后,我赶忙脱下衣服晾在树枝上, 可是那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幸亏火柴保管得好,我就生火烘干了衣服, 烤暖了身子。后来我又用棕榈叶搭了这个窝棚。我当时饿极了,去找野果树。 我拣了三、四个掉在树下边被河狸啃过的野果尝了尝,觉得还很好吃。后来 又看到一棵蒲桃①树,果子都熟透了,我真想摘些来充饥,可是树很高,手上 伤口又痛,爬不上去。掉在地上的又都是给虫和鸟咬过的??”
“蒲桃树在哪儿?我去摘!”内尔松说。 “明天再去吧!现在晚了。晚饭也快好了。”叔叔说到这里,看到内尔
松拿出两个药瓶,便问道: “这是什么,内尔松?”
“两小瓶碳酸氢钠。你吃过药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应该每隔三小时吃一
次,直到炎症消失为止。” “我差不多好了。不发烧了,头也不疼了,想吃东西。” “睡觉以前还得换一次药,用不了几天伤口就会结痂。”




































① 蒲桃为桃金娘科常绿乔木。果实为浆果,球形成卵形,淡绿色或淡黄色,果供生食或制成蜜饯果酱。

第十章


  凌晨,天还没亮,希科就被伟伟的叫声惊醒。他起身用手电筒一照,眼 前出现一个有趣的场面。
  河边,伟伟和一条鳄鱼对峙着。伟伟向前扑了几米,鳄鱼则张着大嘴, 两条前腿支撑着身子,锋利的牙齿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可怕。希科喊 伟伟回来,可它硬是不听,想要绕到后面去袭击鳄鱼。希科趁它从自己身旁 溜过去的时候,抓住了它的项圈。他知道,狗同鳄鱼打起来,决不是鳄鱼的 对手。狗牙虽然锋利,对鳄鱼说来却算不了什么,伟伟肯定会被鳄鱼击败, 甚至脊梁骨给鳄鱼尾巴抽断也有可能。
  叔叔弯下身子拉住伟伟,手电简的光柱从鳄鱼身上移了开去。鳄鱼趁机 朝河里爬去。内尔松连忙用手电筒照住它,照得它无法行动。与此同时,一 支猎枪沿着光柱在指向鳄鱼。
“趁它没有钻到水里,快开枪!要不就给它跑了。”叔叔喊道。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四周寂静无声。伟伟一阵狂叫冲上前去,可是鳄
鱼坚硬的鳞甲使它无法下嘴。 两个小伙伴醒来了。赛尔索跪在床上奇怪地问。 “出了什么事?”
瓦蒂纽赶紧爬到叔叔床上,从这里他才看到给两支手电照着的鳄鱼,伟
伟还在咬它。瓦蒂纽着了急连忙喊道: “伟伟,快回来!它会咬你的。叔叔,快开枪!快打死那个怪物。” “开枪没有用,瓦蒂纽!”叔叔有意试试他的胆量,“子弹打不进它的
护身甲,必须砍下他的脑袋。去试试你的刀吧!刀在哪儿?快拿来!”
  “赛尔索,劳驾,把我枕头底下的刀拿来。”瓦蒂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地说。
“现在该看看你的勇气了。”小哥哥把刀递了过去。
瓦蒂纽假装着没听见,把刀递给叔叔: “叔叔,给!你力气比我大!”
“不,我想试试你的胆量。”叔叔回答,“你不是经常说要用刀砍下豹
子的脑袋吗?现在先砍鳄鱼吧!去悄悄接近它,照准它的脖子用力一砍。快 去!别犹豫,要不它会爬过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推瓦蒂纽的肩膀。
“放开我,叔叔!别跟我开玩笑!”
“嘿,我们的勇士怎么哭鼻子啦?” “你们怎么不去?刀就在这儿。”
  他想把刀递给赛尔索,可赛尔索谦虚地拒绝了:“我不行。再说,这把 刀是你的。”
  “那就让我去吧!”内尔松替瓦蒂纽解了围。他拿起刀走到鳄鱼身旁, 朝它的头部猛砍几下,然后回头招呼瓦蒂纽:“可以来了,它已经死了。” 瓦蒂纽等赛尔索先走过去,看分明他踩在鳄鱼背上,才敢向前挪动,伸 出脚去踢踢鳄鱼试探试探,一副随时准备退缩的架势。等到他确认鳄鱼真的 已经死了,突然“勇敢”起来,站到鳄鱼背上,挥刀在鳄鱼脑袋上连砍几下,
喊道: “现在行了,完全死了,是我亲手把它打死的。”
伟伟使劲地又啃又咬鳄鱼的后爪,瓦蒂纽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鳄鱼身

上,竟然没有发现哥哥和叔叔都已走了开去。天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 这时,瓦蒂纽才想起该回去了。他刚走出四、五步远,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鳄鱼突然张开大口,尾巴哗哗甩了两下朝河里爬去,扑通一声钻进了水里。 伟伟让鳄鱼尾巴扫了一下,一直滚到瓦蒂纽身边,把他撞了个仰面朝天。伟 伟汪汪地叫着向堤上狂奔,倒在地上的瓦蒂纽爬了几下,一骨碌爬起来惊叫 着朝叔叔扑去:
“叔叔,救命呀!” 他一把抱住叔叔哭起来。叔叔说刚才确实很危险,接着他又对这种现象
作了解释: “鳄鱼这种动物,只要没有伤着心脏,即使受到致命打击,它也会苏醒
过来。这时它虽然已经不能支配自己的动作,但是它还要垂死挣扎,拼命朝 水里钻,最后呛水淹死。它挣扎的时候,甩起尾巴来还能把人的腿骨抽断, 就象刚才一样。这种机械性反应动作是冷血动物特有的。蛇和龟也是这样。 龟头砍掉以后还能爬行一阵。即使揭掉甲盖骨,它的肌肉还会抽动呢。”
天大亮了,大家准备下河去洗澡,叔叔突然问瓦蒂纽: “你把刀丢在哪里?” “扔在河边吧?”内尔松插嘴说。
“不!一定是给鳄鱼带走了。它张开大嘴想要咬我,我把刀插进它的喉
咙,它一下子咬住了刀。现在大概在水底下,也许已经把刀吞进了肚子。” “我相信绝不会有这种事。快去找回来!”叔叔命令他说。 瓦蒂纽满心不愿意,又不敢违拗叔叔的命令,只得慢吞吞朝前走,一路
在四周仔细搜索,看样子倒象在寻找一根丢失的针。
  他才走到河边站住脚,突然又转身跑了口来,紧紧搂住叔叔。内尔松端 着枪奔到河边: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也看见?”
瓦蒂纽指着河面结结巴巴说: “鳄??鳄??鳄鱼!”
除了瓦蒂纽,其他人都跑到河边去,只见在不很深的水里,鳄鱼早已肚
皮朝天,淹死了。大家哄笑起来。叔叔责备他说: “瓦蒂纽,我真对你失去信心。我象你那么大已经打死好几条鳄鱼了,
还单独进森林打过猎。你老说我们一定能看到你的勇敢,可是好几次机会都
让你错过了,我们看到的只是你的怯懦。河里一条死鳄鱼有什么可怕?” “可是我没有武器,连刀都没啦!”瓦蒂纽为自己辩解。 “对付死鳄鱼也得用刀吗?” 说罢大家都钻进了水里。只有瓦蒂纽还站在那儿望着鳄鱼浮起的地方出
神。
“还等什么?快到这儿来,水还不到一米深呢!”叔叔说。 瓦蒂纽慢慢吞吞下到水里,可眼睛还盯着老地方。水刚没过膝盖,他就
担心地问: “不危险吗?那条鳄鱼真的死了吗?”他胡乱洗一下,就头一个匆匆爬
上岸来。

第十一章


  吃完早饭,叔叔让孩子们带上绳子和篮子跟他去看蒲桃树。路上,希科 和内尔松端着猎枪,瓦蒂纽则拿着形影不离的腰刀。内尔松说:
“这下我们可保险了。瓦蒂纽带着刀呢!” “让他带着吧,不然他会害怕的。” 老远就听得树上有猴子吱吱的叫声。这些顽皮的动物在树上东窜西跳,
果子倒吃不了几个,却糟踏了一大片。这些猴子正玩得高兴,连人们的脚步 声都没有注意到。孩子们站在树下,看它们尽情嬉戏。突然,伟伟扑上去, 把前腿搭在树上汪汪叫了几声,猴子们立刻骚动起来,转眼间,有的跳到别 的树上,有的钻进树丛,连母猴也背着小猴飞也似地逃走了。“内尔松,快 打那只母猴,我们去抓那只小猴??”赛尔索着急地喊道。
  “哎呀,赛尔索,为了要只小猴把它妈妈打死,你不觉得它可怜吗?” 内尔松说。
“是有些可怜。不过我一定好好哺养小猴,我太喜欢它了。” 只有内尔松有本领爬到树上最高处。赛尔索爬了两次都没有爬到顶,瓦
蒂纽爬到一半就不敢爬了。因此大哥在树上摘果子,两个小弟弟只好在树下 捡。瓦蒂纽捡着捡着走到一根腐朽随树干旁边,正要去捡一个大果子,突然 发现有一条粗大的蕲蛇①气势汹汹盯着他。他吓了一跳,拔出刀来喊道:
“我的天!”
  不等伟伟扑上去,瓦蒂纽已经手起刀落,削下了蛇的半个脑袋。他一手 握着刀,一手拉住狂吠的伟伟。希科跑来帮忙,把伟伟赶走了。只见那蛇还 在一个劲蠕动。
瓦蒂纽面色苍白,紧紧握住刀柄,准备还要砍下去,叔叔拍拍他的肩膀,
伸出拇指说:“了不起,你真成了英雄,竟有胆量打死这样一条毒蛇。不过 以后可别这样干,太危险。”
赛尔索也过来抓住弟弟的手,胆怯地望着蠕动的毒蛇。树上的内尔松也
在高声喊道: “了不起,瓦蒂纽!”
瓦蒂纽激动地向大家表示感谢,把刀上的血迹在树干的青苔上擦了擦,
轻蔑地瞟了毒蛇一眼,慢慢地把刀插到腰带上。然后他抬起头来,带着满不 在乎的神气大声说道:
“怎么啦?还采不采野果啦?”
  他们尽情饱餐了一顿野果,又带上满满一篮返回驻地。路上,瓦蒂纽手 握腰刀走在最前面,仔细搜索着树丛。叔叔问道:
“你在找什么呀?” “我看是不是还会碰上毒蛇!” “你这小鬼可真变得勇敢了。”
  “别看你天天拿着猎枪,可也没有打死过毒蛇。瞧我;光用一把刀 就??”
“幸亏它没有伤着你。我们只剩下一支抗毒素了。明天到了巴拉勃尼塔 还得买上几支。”



① 蕲蛇:爬行纲蝮蛇科。我国也叫五步蛇。毒腺大,毒性强烈。

“还有五支药呢!” “不错,是还有五支,可是其中有两支是治一般蛇咬的,另两支是治响
尾蛇咬伤的。治蕲蛇咬伤的抗毒血清就只有一支了,出发的时候我带的也是 两支,一支已经给伟伟用掉了。”
“这还不够吗,难道我们整个旅行中要给毒蛇咬那么多回?” “要是这五支药能治所有毒蛇的咬伤那就够了。可是实际上并不是这
样。维道尔·布拉西是发明抗毒血清的人。在这之前,法国医生高梅特经过 多次试验,发明了从蝮蛇的毒液中提取抗毒血清。他错误地认为这种血清可 以用于任何种类毒蛇的咬伤,甚至也能用于蝎子的蜇伤。维道尔·布拉西在 研究了毒蛇的化学成份和各种蛇毒的毒性以后配制了能救出千千万万人畜的 专用抗毒药物。这种药有的专门治响尾蛇咬伤,有的专门对付蝮蛇咬伤。不 过我们被蛇咬伤,当时往往并不知道是给什么蛇咬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他又配制了多用抗毒血清。蕲蛇的毒性非常大,必须用专用抗毒药物。”
“这种药是怎么得来的呢?”孩子们问。 “我正要讲这一点。制药的过程是根据‘以毒攻毒’的原理进行的。提
起以毒攻毒,使我想起一个传说。古时候,小亚细亚有个本都王国①。国王米 特拉达弟六世②害怕自己象前辈那样给人毒死,所以经常服用一定剂量的毒 药,直至他的身体对毒药没有反应为止,这样一来他就使企图篡夺王位阴谋 毒害他的人不能得逞。根据这个原理,维道尔·布拉西把非致命剂量的毒药 多次注射到马的身体里。等到这些马对毒性没有什么反应时,再继续增加剂 量,一直到它们所承受的药量足以毒死其他的马。这时,这些马就取得了免 疫力。这种马的血液就产生了能中和蛇毒毒性的抗体。”
“布拉西博士可真是伟大的圣保罗人!”赛尔索赞许道。
  “不,赛尔索。布拉西是米纳斯州人。当然,他是个伟大的巴西人,他 的发明拯救了成千上万的人畜。瞧,只顾谈抗毒血清,把时间都忘了。咱们 先吃午饭,然后拆下机器把零件擦干。”
他们忙完这些活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叔叔吩咐说:
  “现在正好三点。我建议再去拣些野果带在路上吃。我很爱吃鱼,不过 今天的河狸肉使我觉得很有必要改换一下食谱。”
“我还想看看能否再打死一条毒蛇,”瓦蒂纽说。
“我想不会再碰上了。”叔叔说,“假如再碰上,千万不能再用刀砍了! 那样很危险,一刀砍空了,就可能被它咬伤。遇到类似情况,要是手头没有 火器,就砍一根本棍来打死它,毒蛇一般逃得不快,来得及找根棍子。”















① 本都王国:公元前四世纪黑海东岸奴隶制国家。公元前 64 年被罗马吞并。
② 本都王国国王,统治时期多次进行战争,同罗马争夺小亚细亚西部和巴尔 干半岛,后失败自杀。

第十二章


  伟伟并没有记取上次给蛇咬伤的教训。刚才,它又要去和毒蛇较量,这 使希科叔叔很不放心。药物很少,不能再给狗消耗了。他打算用瓦蒂纽砍死 的毒蛇来训练伟伟,使它对毒蛇产生恐惧,不再轻举妄动。
  希科叔叔寻找过夜地点的时候,曾在一棵倒下的空树干里发现过一群黄 蜂,他利用内尔松在捕古加鼠①,另外两个孩子在船上捕鱼的工夫,把伟伟叫 过来,拿一根小木棍让它看看,再把木棍扔出去几米远,狗立刻跑过去,叼 了回来。接着,他又把木棍扔到他事先布置在蜂窝边的死蛇附近。伟伟又跑 过去叼,看见了死蛇。它犹豫一下就扑了过去。这下惊动了黄蜂,它们立即 飞向伟伟,蜇得它边叫边逃。叔叔也赶紧躲避开飞来的蜂群。
  瓦蒂纽正在船上钓鱼,发现叔叔在和狗玩儿,就下来远远望着。他看到 伟伟突然哀号逃跑,他相信准又是遇到了蛇。他拔出腰刀,不顾叔叔叫他小 心提防黄蜂,径直奔向那棵树干。
  叔叔在远处张望,只见瓦蒂纽朝树干猛砍几下——那里分明不是放死蛇 的地方——突然,瓦蒂纽大叫一声丢下腰刀就逃,双手在头上脸上连连拍打, 狼狈不堪逃离了战场。
瓦蒂纽摆脱蜂群以后,叔叔赶紧跑来。瓦蒂纽又哭又叫,这也难怪,原
来他的右耳朵已经肿了起来,伟伟也疼得嗷嗷乱叫,张大嘴巴回过头去咬叮 在背上的黄蜂,接着又晃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你不听我的话,结果和伟伟一样让黄蜂蜇了。”叔叔说。
“可我又打死一条蛇!叔叔!”瓦蒂纽很不服气地说。 “不,还是那条死蛇,就是你砍死的那一条。我故意把它放在蜂窝附近
训练伟伟。伟伟这一回一定会记取教训了。你看,它的头上、耳朵上、背上,
还有一条前腿上都肿起了包,有四、五处给蜇得很厉害。你的耳朵也肿了不 少。不过,不要紧,我去拿止疼药,涂上药要不了几分钟就会好的。”
“弟弟可真勇敢,想用刀去砍黄蜂!”赛尔索说。
“黄蜂?不,我砍死的是一条蛇,比头一条还要粗!”瓦蒂纽毫不示弱。 希科叔叔走到那棵空心树干旁边一看,吓了一跳: “真可怕!你真的又砍死了一条蛇。这是一条蝮蛇,有这么粗!” “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它向我扑过来,可我比它灵活得多,身子一闪,
一刀就砍断了它的脖子。”瓦蒂纽昂起头挺起胸,神气活现看看哥哥,又接
着说: “我向来就不含糊!”
  他们把蛇扔到伟伟身旁,它又要去咬,叔叔在它后面用一根带尖的棍子 刺了它一下,痛得它嗷嗷直叫,蹦在一边。“我相信明天再这样来几次,” 希科叔叔说,“它就不敢再去咬蛇了。”
天黑了。年尔松提着两只古加鼠兴高采烈凯旋而归。 “我们这两天又有东西吃了。” “瓦蒂纽又砍死了一条蛇!”赛尔索赶紧告诉他说。“你可真行,我为
你感到自豪。”年尔松对弟弟的勇敢连连称赞道。



① 古加鼠:啮齿类动物。产于巴西南部。体长五十厘米左右。耳小、尾短、穴 居。昼伏夜出活动于濒水树
林地带。

  “没什么,小事一件。毒蛇龇牙咧嘴向我扑来,我没有半点惊慌,一刀 就把它的脑袋砍断了。”
吃过晚饭,把古加鼠的皮剥好,天色已经一片漆黑。 “叔叔,我想把蛇皮剥下来,给妈妈做条腰带??”瓦蒂纽说道。 “好主意,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纪念品,它说明你很勇敢。”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家就起床了。瓦蒂纽被黄蜂蜇的耳朵还有些肿大,
伟伟身上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他们个个行动迅速,洗澡、做操、吃饭, 然后又拆掉帐篷整理行李。
“哎呀,叔叔!我们的筏子怎么办?就放在这儿吗?” “不,内尔松!解开绳子让它顺流漂下去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它还会赶
上我们呢。” 马达开动了。旅行者们航行在六百米宽的大河中间,这里,既看不到礁
石也听不到激流的水声。小船越驶越远,竹筏显得越来越小,慢慢成了宽闹 河面上一个不动的小点,最后它在河弯处消失了,孩子们站起身朝它频频招 手,就象在同它告别。
“说实在的,我真舍不得丢掉它,它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 “这么说,你们对它还很有感情。这很好,内尔松。它确实帮了我们一
个大忙。我想,做筏子的时候你们一定很着急吧!”
  “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我最最担心的是你的去向。你想象不出当行李 搬到筏子上,又稳稳当当离岸的时候,我们有多么高兴,一个劲地划呀、划 呀,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你们很勇敢,也很聪明。可以说,你们救了我的性命,否则,伤口感
染可能会很快蔓延全身。说心里后,我原先还一直在担心带了孩子去旅行会 有什么不测,我特别担心赛尔索和瓦蒂纽,现在,我放心了,以后放暑假我 带你们到巴拉那河和巴拉圭河去旅行。”
“下次我也要带一支手枪。”瓦蒂纽说。
“那你的刀呢?” “当然也带上。但刀是用来打蛇的。手枪是用来打豹子、貘和二十米长
的大蟒??”
“没有那么长的蟒,”叔叔说,”最长的也不超过九米。” “只有九米?那用刀就够了??” “弟弟真变得勇敢了!”内尔松说。
“不是变得勇敢,他本来就很勇敢,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这是叔叔
的声音。 树本越来越稀少,出现了田园,草场和掩映在橘树间的房舍,当地人好
奇地望着他们,不断地挥手回答孩子们的问候。河岸上,巴拉勃尼塔镇已经 清楚可见了。
  船在码头上靠岸,伟伟还是留在船上看守行李。它对这个任务很不感兴 趣,不过,希科叔叔的命令又不能不听,所以它只好眼巴巴地望着伙伴们离 去。
十点钟,他们买完必需的物品,走进了一家餐馆。

第十三章


  小船离开了码头,在宽阔的河面上前进。两岸地势特别低,又很平坦, 有几处甚至给水淹没,成了沼泽。大约行驶了七公里。他们来到了埃里赛乌 港。那儿停泊着“索萨·克罗斯”号和几艘较小的船只。小船在大船旁急驶 而过,孩子们同大船上的水手和乘客互相招手,祝愿旅途平安。一会儿,一 座铁桥横跨大河。一列电气车正在大桥上驰过,朝圣保罗方向开去。小船全 速穿过桥孔。天快黑了,叔叔减慢了船速,告诉孩子们他们正在经过巴西咖 啡生产中心的雅乌镇。
  一轮满月从船后升起,代替了瑰丽的落日。这一带水流十分平稳。为了 争取时间,他们决定乘着月色继续行驶。
“叔叔,我们离圣保罗已经很远了吗?” “对,很远。我们已经走了一半旅程,前面困难还不少,还要经过阿瓦
涅达瓦瀑布,马古古滩和十字架滩,最后还要经过依达布拉大瀑布。” “我们要整夜航行吗,叔叔?” “我现在还不困,先开着船中速前进,等困了再停航。”叔叔回答。 孩子们展开了篷布。尽管有马达“突、突”的响声,他们躺下来很快就
睡着了。一开始,伟伟警惕地蹲在船头,过了一会儿,它也蜷缩身子躺了下
来。
  月亮高挂在天空,照耀着平静的水面,岸上,黑黝黝的树林里时而出现 一片片种植玉米、豆子和稻子的土地。希科叔叔把锚抛进水里,可是放了五 米,铁锚还没有碰到河底。他侧耳细听,前面并没有瀑布和急流的声音,这 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往往传得很远很远他把锚收到三米深,便躺下去睡觉, 让小般顺水漂流,这样一旦河浅流急,小船就会自动停下来。
没有蚊子来骚拢,空气又是那么清新和凉爽,希科叔叔很快睡着了。他
们的小船顺水漂了足足五个小时。 突然,狗的叫声惊醒了希科,他站起身来,到船头一看,原来有一只美
洲貘正在穿过前面的急流向对岸游去,当时小船已接近急流,速度越来越快,
叔叔眼明手快,立即开动马达躲过急流,把船停住了。 地平线上的月亮仿佛钻在一公里开外的水里,在河面上撒下一片银色的
亮光。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小船已经驶过了好几个河口。要不是伟伟,小船
肯定会被卷进旋涡。 “我也是给伟伟叫醒的,”内尔松醒来说,“它大概是被哗哗的急流吵
醒才看到了貘。可是,你瞧,那两个磕睡虫还睡得挺香,我去把他们弄醒。” 内尔松拿起一个巴拉勃尼塔买来的鸡蛋卷,掰下一块放到瓦蒂纽半开半 闭的嘴里。起初,瓦蒂纽没有发觉。几秒钟之后,他咀嚼了几下,咽进了肚 里,还伸出舌头把粘在嘴唇上的蛋卷渣舔进嘴里,脸上浮现一副心满意足的 神情。这样一连两次,他还没有醒过来,只是微笑着不停地咂嘴。要不是伟 伟过来舔他的下巴,恐怕他还要这样不停地“吃”下去。他迷迷糊糊坐了起
来,咽口唾沫说:“我正做梦吃蛋卷呢,真香呀!” “什么,蛋卷?我也要吃!”赛尔索懒洋洋地小声说了一句,连眼睛都
没睁开,又翻过身去睡着了。 “醒醒吧!瞌睡虫!这儿危险。等过了这儿我们就上岸吃早饭。” 希科叔叔挂上倒档,松了锚链,拔锚启航。等到小船停靠右岸河滩时,
蒂埃特河历险记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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